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350章

　　尽管稍慢一步的斯卡蒂，审视的视线如同拥有实质，他也依旧镇定自若。

　　橙子也笑了起来，她的手伸向大衣内袋，却恍然般想起来已经没烟了，只能百无聊赖地把手抽了回来。

　　汐见将这个动作看在眼里。

第四十二章 一切如旧

　　晚些时候，橙子的房间。

　　看到汐见过来，刚洗完澡的她裹着浴巾就给他开了门，泰然地把他让进了房间。

　　“还真是急不可耐，难道在王城寝殿里还不够吗？”

　　橙子解开裹在头上的毛巾，落落大方地坐在床上，翘起修长白皙的双腿，揶揄汐见。

　　“呃……”汐见坐到她身边，递上了一个金黄色的盒子，“我是过来送东西的……”

　　香烟。

　　橙子最喜欢，也一直在抽的香烟牌子。

　　“你怎么会有烟？”她愣了一下，自然地接过来拿在手里把玩，“这么多年过去，总算学会了抽烟吗？”

　　“那倒没有。”汐见说。

　　“也对。”

　　他身上没有烟草的味道，橙子一开始就知道。

　　不如说在看到这包香烟的时候，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魔术有时候也让挺方便的，一些物件只要施以魔术，就能十几二十年地保存，一如往昔。”汐见说。

　　“是啊。”橙子看着启封过的烟盒，里面少了一根烟。

　　那是2003年夏天，结束了双貌塔的事情之后，在临别之时，她因为烟抽完了，汐见本打算交还给她的东西。

　　但她最后只拿了一根，并麻烦他继续替自己保存，说“下次见面的时候，还能问你讨烟来抽”。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结果好像真的依旧有效。

　　“怎么了，该不会坏了吧。”汐见问。

　　“不，保存完好。”橙子看着手里的烟盒说，“说老实话，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想通了一切，金钱也好、人偶也好，甚至是家传魔术和自己的身体也好，都已经无所谓了。”

　　钱可以随便花，人偶有人需要也可以卖。

　　家传的魔术以及魔法她都不想再去争。

　　身体也一样，死掉了就会有新的身体替代，她能坦然地将每一个人偶都视为是自己。

　　在这种岁月流转、诸事变迁中，也有东西无法舍弃。

　　“结果好像只剩下你的事，我没办法当成一时兴起的过往，彻底丢进时间里。”橙子自嘲般笑了笑。

　　“也没人规定过，魔术师就不能拥有正常人的感情。”汐见笑了出来，“你又不追求根源，自然是无所谓吧？”

　　橙子赞同地点头：“归根结底，症结还是在你身上。不管是作为男人，还是作为魔术师都太过破天荒，每次见到你，我都会因为你的变化几乎傻眼。”

　　“那不挺好的？至少说明我对你来说，依旧存在着新鲜感。”汐见开了个玩笑，他的手搭在橙子裸露的肩头。

　　她没有避开，而是顺着他的动作靠在他身上。

　　“也许是这样，不过都无所谓了。反正我现在也无处可去，就借着你的面子，在新·迦勒底待着吧。”橙子的态度无比洒脱。

　　一副自己只是个混吃混喝的食客般。

　　汐见缓缓托住她的面颊，低下头亲吻上去。

　　比上一次更加从容，也更加轻柔。

　　“果然只有一回根本不够。”橙子愉快地戏谑他。

　　“谁让你洗完澡不换衣服，只裹着一条浴巾，我没道理忍得住。”汐见试图推卸责任。

　　橙子却只是笑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解开了身上的浴巾，再搂住他的脖子，把温软的胸口与他紧紧相贴，一起倒在绵软舒适的床上。

　　安心感。

　　对，是安心感。

　　橙子忽然想到了答案。

　　亲眼看见世界走向终结，她并未因此觉得畏惧。

　　她只是有点可惜，自己在世界毁灭的时候，也依旧孤身一人。

　　但现在不会了。

　　无论前路是否顺利，至少不用担心这点。

　　是生是死，这个男人都会在她身边，她也会在这个男人身边。

　　曾经爱过，现在也依旧爱着的男人。

　　等到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汐见的怀里，浑身疲惫又舒畅。

　　空调风吹过微微带汗的身体，有种难以形容的凉爽惬意。

　　“唔……结果还是做了啊。”

　　橙子从他怀里起来，半坐在床上，揉了揉还有点晕眩的脑袋。

　　纵情声色果然很消耗体力，连她都有点缓不过劲来。

　　她伸出手去，摸到了床头的香烟，熟练地抽出一根来点燃后，吸了一口。

　　以前这样亲热过后，橙子也会习惯性地点一根烟，然后整个人本就愉悦的心情，因此变得愉悦了。

　　“唔……”

　　橙子感觉到汐见也起了身，从背后松松垮垮地抱着她，盯着她手里的烟发呆。

　　“怎么，是突然感兴趣了。”橙子说。

　　“我能尝尝吗？”汐见问。

　　于是橙子把烟递过来，他拿在手中用生疏的动作吸了一口，随后发出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真是奇怪的味道，亏你能喜欢。”他感觉嘴里又苦又涩，完全无法习惯，又把烟还给了橙子。

　　“我也忘了是怎么学会的，反正不习惯就算了。”橙子又吸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汐见，“不过能看到你这副吃了苦头的表情，这根烟就有它的价值了。”

　　“嗯……”

　　汐见的下巴落在她肩上，鼻尖贴在橙子的颈侧。

　　女人香与烟草混合的气味，让人为之着迷。

　　“本来想说歇下来了洗个澡，托你的福，这下又得再进一次浴室了。”橙子感受着落在脖颈附近痒酥酥的气息，随口揶揄道。

　　“那还真是抱歉。”汐见笑了起来。

　　橙子叼着烟，视线飘向他的身体：“不过看上去你好像还没完全满足，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别勉强自己，我自己想办法。”汐见懒懒地笑。

　　“原来如此。”橙子心下了然，“她们都睡你房间？”

　　“也不是……除了摩根，都有自己的房间，不过基本上都在我房间过夜了。”汐见坦然地解释，“很少回自己房间啦。”

　　“原来如此。”橙子再度重复。

　　“有在意的事情尽管问，反正我也没打算对你隐瞒什么，否则上次你作为特使过来的时候，我就会尽量躲着你了。”汐见在她耳边说。

　　“也没什么非要现在问的，就这么再待一会儿吧。”

　　然后，这一次换成了橙子捏着香烟，低下头去亲吻汐见。

第四十三章 假设与猜想

　　彷徨海内，经由希翁的技术支持，利用这里的工房再现了迦勒底的一部分关键设施后，原迦勒底人员在奥尔加玛丽的带领下，成立了名为新·迦勒底的、以解决人理漂白为重要课题的新组织。

　　“按照彷徨海内的原子钟时间推算，以2017年1月1日为原点，比肩魔神王盖提亚制造的人理烧却的，这场名为人理漂白的危机，已经过去了五个月……”

　　管制室内，罗玛尼一边纪录着迄今为止的状况报告，一边自言自语。

　　现在是休息时间，包括他在内都不需要留在岗位上继续工作，和人理烧却那时不同，这一次的危机充满了更多的未知。

　　并不是罗玛尼一个人不眠不休就能解决的程度。

　　写到一半，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左右小幅度晃动。

　　“但是星球在漂白之后，失去了昼夜变化，在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只能看到漂白的大地和万里无云的晴朗蓝天，无法测算实际的时间，所以可以推测，这片蓝天实际上是被星球级别的天幕覆盖过后的结果。”

　　正当他嘀咕着的时候，一杯红茶和一份草莓蛋糕递到了键盘旁边，瞥见之后，罗玛尼顺手拿过蛋糕准备品尝。

　　“谢啦，加班的时候还是该吃点甜食啊，达·芬——”罗玛尼下意识道谢，看到的却是汐见。

　　“很遗憾，是我。失望了？要不我现在把达·芬奇喊过来，你要大的还是小的？”汐见吐槽。

　　“倒也不必。”罗玛尼用叉子刺穿草莓，最先放进嘴里享用，“不用陪在她们那边吗？特地跑过来关心我一个男人？”

　　汐见抱着手臂：“一码归一码。有些事想跟你讨论看看，借你那学识渊博的头脑一用。”

　　“要说什么？”罗玛尼依旧轻松，但并不懈怠。

　　他知道汐见接下来会说些很重要的情报，也许对分析今后状况，有很重要的意义。

　　“简单来说的话，我想知道魔术王的千里眼，到底能看到什么程度？”汐见问。

　　“难怪过来找我……”罗玛尼理解地笑笑，“还特地带了上合我口味的红茶和蛋糕，面子上做得很足啊。”

　　蛋糕并没有因此失去美味，罗玛尼一边吃一边问：“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跟大神奥丁有关吗？”

　　“真敏锐啊……”

　　“那位神明也通过将自己献祭给神明的方式，获得了智慧之瞳，单从眼睛的规格来说，某些方面甚至可以说凌驾于魔术王的千里眼。”罗玛尼说。

　　“不是这个问题。”汐见露出回忆的表情，“我在异闻带，陪在摩根身边的时候，瑟坦特作为大神奥丁的代理再度现身——”

　　“嗯，加上你陷入灵魂封印那次，一共三次……”罗玛尼点点头。

　　不列颠异闻带的过去，他已经跟其他人一起，从芭万·希口中知道了相对详细的经过。

　　“每一次都出现得恰到好处，人理烧却那次且不说。奥丁在这之后安排，你不觉得很巧吗？”汐见对罗玛尼说，“就像是用那只智慧之瞳，看到了人理烧却危机解决之后，接踵而至的又一场危机。”

　　“所以你的意思是——”罗玛尼了然，“以魔术王的名义，实施名为人理烧却这行为的盖提亚，其实透过肉体的千里眼，看到了这场危机？”

　　汐见点点头：“这是我的类推。既然奥丁能看到这个未来，盖提亚又是否也同样看到了。或者我们可以再进一步反问，盖提亚实施人理烧却的全部动机，真的只是因为对人类这一生命彻底失望后，而决定的事情吗？”

　　“你的意思是，与盖提亚是否发动人理烧却无关，人理漂白也不可避免。”罗玛尼看着其他屏幕上的画面。

　　都是关于白纸化地球考察时，带回来的影像记录。

　　罗玛尼在心中假设，如果自己还是魔术王，还有能看到未来的千里眼，在看到这个局面后，是否也会采取更加激进的做法呢。

　　答案是否定的。

　　所罗门并没有那个自由。

　　已经将未来托付给后世的人类，已死之人就不该再出来干涉。

　　“我还记得，在伦敦特异点的时候，盖提亚就说过，人理烧却已经完成，自己的现身只不过是‘利用空余时间’。”汐见又说，“结合在阿特拉斯院取得的情报，人理烧却已经完成，盖提亚正在进入计划的下一阶段。”

　　然后，整个计划又被解决了七个特异点的迦勒底彻底推翻。

　　没有人知道盖提亚原本的后续打算，除非找到下落不明的魔神王本尊问一问。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或许比我们原本预计的更加复杂。”罗玛尼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人理烧却不单纯是空前的人类杀戮事件，而是为了从被漂白的未来中，拯救整个人类史……”

　　“只是一种假设，还不能下定论。因为如果这个假设属实，就意味着，所谓的异星之神根本不是来自宇宙，而是自这颗星球历史中诞生的东西。”汐见若有所思，“只有从头摧毁人类史并重塑，才能消除异星之神诞生的可能。”

　　“所以主才会给予盖提亚指引么。”罗玛尼忽然有点心累，他怀疑是吃完了蛋糕后，血液主要转移到了胃部辅助消化。

　　“不止如此，关于这颗星球，不同的神明有着不同的盘算。”汐见提出了一个相当恐怖的假设，“就像盖提亚得到天启一样，奥丁在内的诸神，则关注、引导甚至保护着我。按照格里姆在妖精历所说，我没有被抹杀，也是因为其他神在妨碍。”

　　“……那还真是笑不出来啊。”罗玛尼心中的某个疑惑忽然解开，渐渐释然。

　　“确实笑不出来。”汐见点点头，“我想拜托你，接下来分析和整理人理漂白，分析异闻带和空想树的资料时，能够将我们刚才讨论的部分，作为一种可能性考虑进去。”

　　“看在草莓蛋糕的份上，我会照做的。”罗玛尼和蔼地笑了。

　　“食堂冰箱里还有很多份，吃太多会发胖哦。”

　　汐见摆摆手，就从管制室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