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那本是美索不达米亚神王马尔杜克的兵器,身为人类的汐见擅自使用,便遭受了反噬,昏迷了十日之久。
后来汐见带走了马尔杜克之斧,却再未拿出来使用,所有人几乎都快忘了这件宝具的存在。
此前之所以不使用,仅仅是因为汐见无法承受其负担。
挥舞马尔杜克力量与权威象征的宝具,非得有与之相称的权能才可。
贸然拼上性命使用,一击不成便可能反受其害。
而现在,情况已经随着瓦尔哈拉的试炼完成,发生了应有的变化。
汐见迄今为止,并没有完全理解一件事。
那就是他所得到的权能,并非『生命』,而是『创造』。
属于各个神话之中,也最为顶级的权能。
因为误解了本质,无法掌控完全权能,汐见只是当成治愈和孕育生命的便利品。
提亚马特神未曾告诉他,又或者,认为不必告诉他,只需要等待她的孩子自己终有一日到其本质为止。
消除误解,理解本质。
便得到了资格,可以挥舞这一象征主神权威与力量的宝具。
尽管汐见自身体型不及手斧的十分之一,但却仿佛被他掌握,随着他的动作被举起,并即将落下。
“有意思,那就让你随着火焰一同消失吧!”
曾与北欧诸神战斗过的苏鲁特,即便不知道那把手斧的真名,也明白绝非寻常之物,是与冈格尼尔同等水准……甚至在其之上的宝具。
“终结吧,星球!回归尘埃!『耀冠太阳吧,炎之剑』(Loptr L??gjarn)!”
将全部的力量倾泻而出,以宝具莱瓦汀发动的对界攻击,终末之炎。
莱瓦汀是与星之圣剑一样,自星球之中诞生的神造兵装,又兼具着与隆戈米尼亚德相同,有着作为将世界从现实剥离的装置这一机能。
是给予诸神黄昏世界最后一击的、燃尽了世界的劫火。
苏鲁特的宝具并非只针对汐见,而是会以自身为中心,优先攻击周围一切的生命,其次便是拥有形态的生物,以及神代的神明。
摩根她们不得不一齐展开防御,对抗苏鲁特的这一击最初的余波。
唯有处于宝具正面的汐见,缓缓握紧拳头。
“原谅我,母亲!这一击并非对您的不敬,而是为了拯救您更多的孩子们!神王马尔杜克啊,倾听我之声音吧!汝之神威,此刻尽在我手!驱散毁灭,『天地创出新生之诗』(Enuma Elish)!”
马尔杜克之斧在这一刻化作光芒,径直落下,与苏鲁特的宝具正面冲击。
第三十八章 交错
『天地创出新生之诗』。
马尔杜克打倒原初母神提亚马特,撕裂其身体作为创造天地的基础的神话伟业。
这把手斧便是完成这一伟业后,作为宝具具现化的存在。
与再现劈开世界这一神话的乖离剑不同,马尔杜克所行使的乃是如宝具字面意思那般,创造世界、编写世界的行为。
隔绝世界的境界面侵蚀,对于不具备干涉世界能力的一切都将毫无保留地击溃。
是为对界宝具,亦为创世神话。
与同为对界宝具的『耀冠太阳吧,炎之剑』冲突的瞬间,整个北欧世界也被两个宝具冲击的力量波及。
就算苏鲁特的宝具能够接住这一击,但在那之后,却是马尔杜克才能支配的领域等着他。
面对焚尽世界上一切生命与神明的炎之剑,就要有创造世界的宝具来对抗。
原初的地狱,又或者世界的新生。
这是全力展开防御的摩根她们,所能第一时间想到的感受。
若非她们而是其他人,恐怕早已在这余波之下消失。
摩根并不想责怪汐见的莽撞,恐怕连他也没有能够完全估量,马尔杜克之斧与炎之剑交锋的规模与威力。
但,唯有一点能够确信。
苏鲁特的宝具已经被汐见的宝具压制,再有十几秒,这个北欧世界将有比肩诸神黄昏的战斗痕迹留下。
“毁灭了诸神的我,居然会被这种人类——”
意识到自己力量不济的苏鲁特,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然后,他又立刻意识到,汐见并非普通的人类。
“——是吗!是这样吗!奥丁!你所挑选的家伙,竟然是这种存在!喝啊啊啊啊啊——!!!”
挤出最后的力量,将炎之剑的魔力向上推了几分,又被迅速压了回来。
天地轰鸣。
宛如要在星球上留下伤痕一般,马尔杜克之斧那似要切开天地的光芒,将北欧大地一分为二,留下了长长的沟壑。
待到光芒与冲击散去,有着擎天巨躯的苏鲁特手举着炎之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此前狂傲无情的声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是被切断了却并未反应过来的山石,碎裂的声音响起,苏鲁特巨大的身体从颈侧开裂,吞噬了芬里尔权能后进一步变化的身体,冰与火交织的躯干被沿着界线斩断。
上半部分缓缓地向右侧滑落。
身体分离的苏鲁特缓缓向后倒下,再度引发了巨大的轰鸣。
确信战斗结束,摩根抬头望着天空,却看到汐见无力地坠落,解放这一宝具消耗了庞大的魔力,让他一时间无法维持依靠卢恩漂浮的状态。
“吾夫!”
摩根率先冲出去,满满当当地接住了坠落的汐见,连带着她自己的悬浮高度也降低了几分。
斯卡哈她们纷纷围了上来,看着有气无力、疲惫不堪的汐见。
“好险……差点以为要摔死了,虽然好像摔不死。”他乐观地吐槽着自己的状态。
“刚刚成为了货真价实的神王,就要从天空摔到地上……不如改叫耐摔王算了……”斯卡哈无奈地揉着他的脑袋。
“也不能那么说……毕竟马尔杜克的宝具并不是完全解放。”汐见无力闪躲,只能干笑着应和。
她们也相继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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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大对界宝具的冲突,席卷了整个战场,让异星使徒和异闻带从者对迦勒底的战斗也被打断,不得不拉开距离对峙。
苏鲁特的败北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但败北方式却在他们的预料范围之外。
“这可真是这可真是,没想到居然拿出了那样的宝具,如果再来上一击,我们全员都会损失在这里吧?”言峰绮礼依旧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高扬斯卡娅女士貌似已经撤退,我们也早点撤退。”
“打算逃跑吗,神父?”橙子捏着摘下的眼镜,冷漠地问。
“当然,我还要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基尔什塔利亚君吧,毕竟他本来就只是想试探一下迦勒底的战斗力,才安排了这场作战。没想到你们竟然有如此程度,如果继续维持此前的状态,恐怕所有异闻带都只有相同的结局。”言峰绮礼说,“不过这样一来,就算是他,也没有理由阻止『神』的降临了。”
凯妮斯这时候招呼了一声双子Saber:
“喂,Saber!把那个奥菲莉娅带上,要是让他们带走了就麻烦了!”
“虽然想这么说……”双子中的妹妹一脸为难。
“给我看清楚状况再说啊。”双子中的哥哥则不满地反驳凯妮斯。
在苏鲁特的失控后,被摩根的魔术昏迷过去的奥菲莉娅,此刻正被本应消失的Saber齐格鲁德和另一名女性从者保护着。
“本以为拼命实现再召唤后,能够在战场上一雪前耻,却没有想到竟然有幸目睹了神话之战……故而只能做些保护俘虏的事情了。”齐格鲁德举着青色的长剑与众人对峙,前后包围了异星使徒一行,“吾爱,这群家伙不好对付,要小心。”
被唤作吾爱的女性从者——布伦希尔德——手持长枪。
——她刚刚才被三姐妹从封印中解除。
“我明白,非常地明白。你也要小心,齐格鲁德。”
“啧……被包围了吗?”凯妮斯不爽地咋舌,却并不慌张,“不过很遗憾,只是这样是没办法拦住我们的!”
话音落下,无数纸式神从天空落下。
意思到情况不对。
迦勒底这边与齐格鲁德那边一同发起攻击,却被式神挡了下来。
“那么各位,到返程的时候了。”
Caster·Limbo一直藏在战场附近,作为撤退时的保险手段等待着。
他本以为没什么必要,但战场情况确实出人意料,高扬斯卡娅又聪明得很,一看情况不利便先一步撤退了。
“给我听好了,迦勒底的!奥菲莉娅那家伙就让你们带走吧,不过别以为之后还能继续这么顺利!”凯妮斯用枪指着迦勒底的人,“不管你们接下来去哪个异闻带,我们都会好好招待你们!”
伴随着宣战的留言,凯妮斯一行在式神的护送下,从战场上消失了。
与苏鲁特被斩杀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撤退得倒是挺快……”
橙子戴上眼镜无奈感慨。
但她话音未落,空想树方向就忽然传来强烈震感。
第三十九章 告别冰雪世界
准确来说,在迦勒底抵达异闻带之后,一直都没有观测到空想树的存在。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斯卡蒂用魔术掩盖了空想树的坐标,将空想树的存在这一事象掩藏了起来。
斯卡蒂原本用来保护北欧的结界,在苏鲁特肆虐下支离破碎,在随着苏鲁特被汐见斩杀,两道对界宝具那近乎毁天灭地的冲突过后。
整个北欧的一切状况都乱了套。
隐藏空想树方位的魔术被彻底破坏,让空想树的姿态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然而问题不在这里,苏鲁特虽死,他那焚尽世界的冰焰却并未消失,进一步侵蚀着北欧的大地。
连带着空想树一带也焚烧了起来。
按照迦勒底原本掌握的情况,空想树并不是纯粹拥有魔力的树木,所以一般的火焰无法奈何。
只是苏鲁特的火焰乃是吞噬了巨狼芬里尔之后,进一步强化过的权能,同时也是空想树维持这个世界的基石,将其扎根于漂白过后的星球上,使本该被剪定的北欧世界得以维系。
失去了苏鲁特,空想树被迦勒底采伐只是时间问题。
还没等迦勒底分析清楚空想树的情况,位于第23村庄附近的空想树,就已经出现了崩落的迹象,随时可能消失。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知道些什么吗?”
看到汐见被摩根她们带回Storm Border停驻的地点后,橙子立刻询问。
“这……我也无法立刻回答,只有现在过去——”斯卡蒂认为应该靠近空想树。
“不,最好别去。”汐见说,“那是空想树开始枯萎的征兆。”
此话一出,迦勒底就陷入了沉默,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摩根曾经解析了空想树,并将空想树的魔力一口气夺走,用来让被灾厄毁灭的不列颠重生。
这件事已经整理成了文书,作为今后攻略异闻带的重要参考资料被归档。
“到底是谁……”芭万·希感到困惑,而后忽地一惊,“难道是异星使徒?”
抱着汐见的摩根,在他的要求下缓缓将他放到地上站立,才做出自己的推测:
“恐怕异星使徒,不,应该说异星之神改变了最初的方针,决定回收空想树的魔力。在与你们交战的同时,已经有尚未现身的异星使徒在暗处,执行这项任务。”
“从这个状态来看,恐怕整件事已经完成,就算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汐见蹲下去,沿着大地的灵脉查看状况,“虽然土地已经逐渐回归平静,但——”
“这个世界……会消失吗?”斯卡蒂握紧魔杖,用极其冷静的口吻询问。
“原本在三千年前,这个世界就会被剪定,但是现在保留了下来,为何能维持这么久,你其实比我更清楚。”汐见知道这样说很残酷,但曲意迎合则是更加过分的欺骗,“失去了固定的『针』,这层贴在星球表面的异闻带也会迅速回归剪定事象。”
说到一这里,他迅速站起来,开启通信器,做出了指示:
“现在立刻准备撤离异闻带的虚数潜航准备,所有下船作战人员,现在立刻返回舰内待机!”
汐见就宛如迦勒底的定心丸,那是他在迄今为止的一场场战斗中,在众人心里建立的信赖。
他的指示立刻有了反应。
女孩们相继沿着舱门登上了战舰。
玛修还从过来归还人员的西格鲁德手中,接过了昏迷的奥菲莉娅,一并带回了舰内。
“要抛下这里?”斯卡蒂在汐见身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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