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346章

　　“嗯嗯，然后呢——”汐见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打听一下其他的异闻带情况。

　　毕竟斯卡蒂看上去像是心不在焉，在跟他随便闲聊。

　　“剩下的异闻带里，奥菲莉娅极力主张让我与希腊的那些巨大存在合作……”

　　“倒是很符合奥菲莉娅的性格，毕竟他是整个A组里面最信服基尔什塔利亚的御主了。”汐见也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A组，说起来，你也是A组的御主，却为何与他们并未一同——”讲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是你吗？作为人类却度过超过6000年的岁月的异类，你也来自那个异闻带？”

　　她能从摩根身上感觉到漫长时光的强大底蕴，这一点跟汐见十分相像。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汐见笑了笑，“回到最开始的话题上吧。这个世界现在还是异闻带，如果动用空想树的魔力，将北欧转换为异闻世界，确实能够保证这里的一切能够脱离异闻生存……”

　　但那需要长时间的经营。

　　摩根与他在2000年里，维持着不列颠转变后的动态平衡，稳定世界本身的性质。

　　尽管从结果来看是无心插柳，却也让汐见在目送不列颠毁灭时，心中少了关键的挂碍，可以放心大胆地为不列颠的巡礼画上句号。

　　“为什么要这样做？”斯卡蒂并不想问代价是什么。

　　那样的伟业，不可能毫无代价。

　　多半会需要彻底用尽空想树的魔力。

　　“当然是为了带你走。”汐见说，“我原本到这里来，只是为了调查一下北欧异闻带可能存在的神代留痕，收集与大神奥丁的有关的情报。”

　　但结果却是在这里遇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比起大神奥丁留下的试炼，关于斯卡蒂的部分反而更加重要了。

　　“唔嗯……”斯卡蒂没想到汐见回答如此干脆，只能进一步诘问，“我指的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对你来说，大神奥丁的预言是毫无根据的指婚，是取决于你如何选择的事情。”汐见长出一口气，“实不相瞒，在得知预言的全部后，比起指婚，更像在这样对我说——”

　　他看着斯卡蒂的眼睛，稍微该换了音调。

　　“‘斯卡蒂事情就拜托你了’……因为大神将你的托付给了我，我自然需要尽可能为你考虑。”

　　“托付？你说托付？将身为女神的我，托付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类？”

　　斯卡蒂斜开视线，眼神里尽是颓唐的情绪。

第三十四章 眼泪

　　祭祀山洞内一时间沉寂下去，斯卡蒂抱着自己的手臂，低垂着眼帘，眉心微蹙，那副表情看上去五味杂陈，在昏暗照明的阴影里，显得更加不真切。

　　“或许是我的说法有误差，总之在我看来，这个有点‘蛮横’的指婚，一定包含着类似的意思。”汐见伸出手来，试图安抚斯卡蒂，“并非轻视，也并非不信任，而是——”

　　“用不着你来教我。”斯卡蒂退后了一步。

　　眼泪从她的面颊滑过。

　　宛如严冬里滴落的水珠，

　　“既然能够看到这么远，能够对没见过的人，留下只有对方听得懂的托付……失去了一只眼睛，得到了智慧之瞳的大神，编织出了卢恩的大神……为什么还要将我丢下，将北欧世界丢给我，让我在漫长的时间里等待一个并不确定的人？”

　　不似神明，更像一个普通的女孩。

　　在诸神黄昏过后，作为仅存的神明，被托付了北欧世界的神明，只能捏着性子，努力胜任神明和女王。

　　明明身为女神，却尚未婚嫁，也不曾有过孩子，却要胜任万物之母的身份，向像母亲一样爱着北欧世界的一切生命。

　　人类、巨人、瓦尔基里，甚至是魔兽。

　　这份重量无人能懂，也不可能有人能懂。

　　斯卡蒂如此认定。

　　即便是奥丁所说的，被托付了冈格尼尔的人类，到头来也不可能会懂。

　　本该如此——

　　“答案的话，你其实早就清楚了。”汐见挤出笑容来，却笑得苦涩又无奈。

　　“答案？”

　　“你说过，当你回过神来的时候，北欧的诸神都已经消失，只剩下你还在。”汐见抿了抿嘴唇，“那就是答案啊。因为你没有死去，因为你是唯一活过了诸神黄昏的神明，奥丁不得不将北欧世界的一切都交给你。”

　　“就只是这样？”斯卡蒂张大了眼睛。

　　“如果你想听更好听的理由，我也可以骗你。”汐见摇摇头，“但是大神奥丁知道这个担子有多重，所以才会在预言之外，多说了那么一句。”

　　“……因为你能理解我……”斯卡蒂低声说。

　　“我不敢说能理解你的一切，但我明白这样只身一路走来有多辛苦。”汐见告诉斯卡蒂，“即便相互扶持，即便有可以信赖的同伴，我与摩根在不列颠尚且尝尽艰辛与失望……只能独自维系一切的你，不会比我们轻松。”

　　肩负重担度过的漫长时间与岁月，非得拥有相同重量的人才能理解。

　　所以才会是这个男人，所以才会是这个结果。

　　“那样的话，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不好吗？”斯卡蒂哭得梨花带雨。

　　“期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何况……未曾活过诸神黄昏的大神，恐怕也没那么多时间交代这些事。”汐见扶着斯卡蒂的肩膀，“但我能够对你说，大神的托付没有错。”

　　“我……”

　　斯卡蒂刚想说什么，却被汐见抱在怀里。

　　不熟悉贰也不习九惯的温暖，却有着包容一切的力量。

　　她仰着脸，下巴贴在汐见的肩膀上，泪水如同无声的雨水般，持续滑落，沾湿了他的衣服。

　　“现在什么都不必说，只需要有泪水就足够了。”汐见抚摸她的头发，温声说道，“就算是神明，也有需要将心底苦闷发泄出来的时候。这里没有旁人，我向你保证，今天的一切都将化作永远的秘密，除了你我无人知晓。所以，尽管哭出来吧。”

　　他的每一句话都触及斯卡蒂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悲伤随着他的声音无法抑制，渐渐泪如泉涌。

　　斯卡蒂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谁的怀里痛哭，但现在她却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双手也情不自禁从后面攀上汐见的背部，揪住他的衣服，无法止息地哭泣、落泪。

　　不知道哭泣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发泄中说了些什么，汐见都只是保持沉默，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抚摸她的脑后的头发。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己坐在冰冷的地上，歪着身子枕在汐见怀里发呆。

　　泪水已经止住，脸上只剩下干涸的泪痕。

　　汐见就像一尊有温度的雕像，轻轻搂着她的肩膀，一言不发，等待她平复过来。

　　“……似乎，因为我的事，耽误了你很多时间。原本我应该是作为引导者，引导你完成奥丁留下的试炼……”

　　斯卡蒂从汐见怀里离开，带着些困扰的神色，表达自己的歉意。

　　“别在意，因为本来就没有第三道试炼。”汐见摇摇头，“这里只不过是试炼终点，我刚才考察这里的情况后，就发现了。”

　　“没有第三道试炼？”斯卡蒂略微感到惊愕。

　　想来也对，前两道试炼开启之前，根本没给他们多少时间，第二道试炼甚至是瞬间开启。

　　“这只是看法的不同，或许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就是第三道试炼。”汐见伸出手指，指向前方的祭坛，“如果我没办法触及你的心，大概只能带着徒劳无获的结果原路返回。”

　　不知不觉间，这个山洞内照明用的魔石越来越亮。

　　“我？”

　　“不过在你调整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差不多知道这个试炼的意义了。不管是『成为自己的主人』，还是『掌控己身』，都不过是谜面，真正的答案是……”

　　他说着，从地上站起身，对斯卡蒂已经不只是第几次伸出手去。

　　“是什么？”斯卡蒂悄悄咬住嘴唇，拉着他的手站起来。

　　“『理解自己』。”汐见说，“这就是大神奥丁这些试炼对我的期许，以及赠礼——”

　　瞬间，祭坛前方亮起夺目的光芒，一道白色的光之门出现在两人眼前。

　　“看来是时候出去了，走吧。”汐见拉着她就要穿过那道门。

　　被带着走的斯卡蒂忙问：“你到底理解什么了？”

　　“简单来说，我所触及的权能，并非只是生命的权能……或者说，生命权能只是表现形式之一罢了。”

　　穿过大门，他们回到了瓦尔哈拉大门外，却没有看到摩根她们，也没有看到那三名瓦尔基里。

　　汐见暗暗警觉，不等他确认情况，大地便传来一阵震动。

　　他看到冰雪覆盖的北欧群山之间，燃起了冲天的火焰。

　　“怎么会……”

　　同样没有预料到这个状况的斯卡蒂，却显然知道答案。

第三十五章 急转直下

　　稍早之前。

　　“我意已决，我的影子挥剑而出！”

　　樱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带起一闪即逝的光芒。

　　自虚数空间浮现的幽影，化作手持兵刃的魔物反击，逼退了杀到近前的双子从者。

　　看准这个时机，芭万·希单手托住弹开的魔导书，书页飞速翻动，而后定格在了某一页。

　　“高涨的真意，乃是唤来不幸的露滴！『潮浪翻涌』！”

　　驱动魔力，现成的魔术式化作实质性的潮浪，自虚无之中显现，席卷被冰雪覆盖的大地，将这两名双子从者席卷其中，迫使他们不得不用武器对抗唐突显现的浪潮。

　　“还不够！”

　　樱从虚数空间中抽出了魔杖，她与芭万·希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发动了冻结的魔术，让翻涌的潮浪在一瞬间冻结，水花维持着翻腾的状态，化作了一望无际的坚冰，将双子从者的脚步封冻其中。

　　但她们很清楚，面对有着对优秀魔力的从者，魔术的杀伤性会极大降低。

　　所以眼下只是暂时拖住了两人一骑的Saber。

　　“卡莲！瓦尔哈拉那边情况如何，有没有爸爸的消息！”她趁着这个空当，向留在舰桥进行情报支援的卡莲，发出了询问。

　　“没有。”卡莲说着，“医生一直盯着监控那一带的雷达，但是瓦尔哈拉的门始终没有敞开。”

　　“我明白了。”樱只能相信，是瓦尔哈拉内部的试炼绊住了爸爸。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应对。

　　距离汐见进入瓦尔哈拉，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瓦尔哈拉本来是奥丁建立，用于迎入阵亡战士灵魂，然后在里面训练和宴请这些战士，为诸神黄昏做准备。

　　因而内部的时间与外界的时间并不相同，内部的时间比外界时间流逝要更加缓慢。

　　汐见在斯卡蒂的陪同下，进入瓦尔哈拉接受奥丁留下的试炼，对他来说，体感时间前后不超过一天。

　　外界却并非如此。

　　在瓦尔哈拉等了一天一夜，当Storm Border抵达王城附近后，推断出内外时间不一致后，摩根她们便暂时返回了战舰上等待。

　　然而就在半天前，隐匿者和异星使徒对Storm Border发起了进攻。

　　现在斯卡蒂的王城之外，已经化作了一片战场。

　　樱望着在冰雪大地上燃烧的火焰，以及那个被摩根她们围攻，却无法控制住的火焰巨人。

　　苏鲁特。

　　隐藏在奥菲莉娅的Saber——齐格鲁德——灵基内的另一个灵魂，闯入了奥菲莉娅召唤从者的程序，侵占了那位屠龙英雄，也被这幅灵基束缚的火焰巨人。

　　苏鲁特作为率先进攻的从者，欺骗了自己的御主后，利用不敌摩根她们的现实，让斯卡哈的魔枪击穿了齐格鲁德灵基的灵核，从束缚中脱身，以原本的姿态降临在北欧异闻带。

　　不同于俄罗斯异闻带的伊凡雷帝。

　　苏鲁特不仅有上千米的巨大体型，还有能够操控火焰的权能，以及手中那把名为莱瓦汀的对界宝具。

　　即便是摩根她们三人联手，也只能托住苏鲁特的行动，而无法迅速斩杀。

　　更何况，这里还有其他的从者。

　　凯妮斯正与巴格斯特交战中，眼前双子Saber则直扑战舰，意图摧毁他们的大本营

　　玛修和格蕾则在美露莘的带领下，拖住了拉斯普京与无铭，就在战舰近处交战。

　　“双子Saber要出来了，准备迎敌。”樱对芭万·希提醒道。

　　然而，一股寒意猛然窜上芭万·希的后颈。

　　永远留意周围的一切。

　　铭记父亲教诲的芭万·希条件反射地推开樱，并将身体横在了她的前方。

　　砰——！

　　狙击枪子弹命中铁甲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