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333章

　　“不过一码归一码，刚才那么调侃我，我也要做出相应的还击才行。”

　　然后他忽然话锋一转，将她们轻轻推倒在床上。

　　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第五章 残存物的考察

　　正如同“白纸化”这个词形容的那样，地球表面变为了玩如白纸一样的存在，触目所及之处，除了天空一成不变的湛蓝之外，就只剩下大地的白色。

　　海洋与陆地的区分不再存在，只有宛如纯白色沙漠般构成的“大地”存在于地表，以及仿佛是山但实际上只是又白色沙粒高高垒砌而成的沙丘。

　　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论是自然还是文明，就连生活在此的事物都消失殆尽，或者说，被削落了。

　　然后，在靠近北欧异闻带的区域附近，迦勒底发现了称得上是例外的地形。

　　宛如美术馆中展览的后现代艺术品，靠近北欧异闻带的沙丘上，伫立着残存却并不完全的建筑物。

　　像是被从白纸上随意擦过后残留的痕迹一样。

　　“除了建筑物和一些残留的家具之外，看不到其他东西了。”汐见就地调查过后，如此说道。

　　“原本还期待能有幸存者，好像并没有那么轻松。”奥尔加玛丽说着，下意识想咬手指，却因为汐见之前说的话，努力克制住了这个毛病，“建筑物内外都太干净了，废墟本身反而脱离了原本的常识认知，不如说……”

　　她刚想说，不列颠异闻带的妖精国毁灭的样子，看上去到更像正常的世界。

　　但这个形容太过没心没肺，奥尔加玛丽把话又吞回了肚子里。

　　“就像错误的行星一样。”汐见不知道她想说什么，随口用自己的感想补充。

　　“不止如此。”斯卡哈蹲下身，随手抓起一把白色的沙子又松开，任其随风飘散，“星球已经不存在生命的痕迹了。原本就算是撒哈拉的沙漠，也能从中感受到生命的气息，但这些——”

　　她不再言明。

　　现在的地球，除了异闻带区域之外，已经完全变成了没有生命的行星。

　　“人理漂白，到底跟人理烧却是否是同一情况，现在还不得而知。”

　　汐见说这话的时候，本想靠在一处建筑物的墙边，但那建筑物看上去一碰就倒，汐见出于同理心，还是放弃了这个行为。

　　“而且说到底，发动人理烧却的是魔术王创造的术式盖提亚……”奥尔加玛丽看着汐见，“那么人理漂白又是谁的手笔？”

　　言下之意，她在怀疑造成这随之而来危机的，也是Beast级别的存在。

　　“这就不知道了。”汐见抱着手臂，缓缓看着残损建筑物那称得上是室内的区域，“不过有一点我不清楚芭万·希是否跟你们说过，大神奥丁早在人理烧却开始的时候，就预见了这个结果。”

　　“哦？”斯卡哈微微眯眼，表情变得玩味起来，“说来确实如此，因为奥丁的行为总是对迦勒底，乃至对你有利，我们都忽略了这个事实。”

　　在汐见因为封印无法苏醒的当口，作为奥丁代理人的格里姆——Caster职阶的库·丘林——就恰到好处地赶到了现场。

　　而据汐见所说，当初摩根敲响第一口巡礼之钟的时候，上一任格里姆也是差不多的时候赶到，甚至还觉得自己迟了一步，没能阻止他们的行为。

　　“老师说过，大神奥丁献祭一只眼睛得到了智慧，剩下的那只眼睛拥有能够看穿无数次元的力量。”奥尔加玛丽陷入思考，“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大神奥丁明知这一切会发生，却只是提供有限的帮助，而不是直接解决问题？”

　　汐见对此倒是十分坦然：“神代早已结束，现在是人类的时代，如果不是特殊的情况，神灵不会直接干涉星球上的人类。”

　　所以奥丁做了什么需要重视，但却无法强求那位大神全权包办。

　　“嗯，假设人理漂白是人理烧却之后必然发生的事……”斯卡哈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然后，在思考的过程中，她的眼神与汐见对上，双方都略微一惊。

　　毫无疑问，师徒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样的盲点。

　　“先不论其他神灵如何，如果大神奥丁对目前为止的情况都有预见。”奥尔加玛丽猛然转过身，望向就在数百公里外的风暴之壁。

　　那是北欧异闻带的所在。

　　返回彷徨海而不进行虚数潜航，最短距离航行，势必要从异闻带附近经过。

　　“或早或晚，北欧异闻带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奥尔加玛丽调整呼吸后，果断地开口，“原本打算先带老师回一趟彷徨海，顺便让Storm Border做一次补给，但这次的事宜早不宜迟”

　　但事实上，Storm Border除了进入两个异闻带之外，基本上没有战斗方面的损耗。

　　“你是迦勒底的所长，是我们的司令官。”汐见笑了出来，“只要你的决定能够取得大家的一致同意，那就没有问题。”

　　奥尔加玛丽露出笑容，接通了舰桥的通信：

　　“罗玛尼，等下回收了降落在地面进行考察的我们之后，就在舰桥召开简报会。我决定接下来不返回彷徨海，而是直接突入北欧异闻带。”

　　“我明白了，现在立刻通知在舰内休整的其他人员。”罗玛尼咬着吸吸果冻的吸嘴，囫囵地答应着，又忽然补充了一句，“不过真是太好了。”

　　“什么？”奥尔加玛丽问。

　　“自从汐见先生回来之后，所长看上去比之前冷静果断多了。”罗玛尼欣慰地说完，就切断了通信。

　　他只是出于年长者和医生的角度，将感想脱口而出，却忘了顾及一下奥尔加玛丽这边。

　　“……这家伙……”奥尔加玛丽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无措地望着汐见，“老、老师，这个是罗玛尼他……唔……”

　　大脑高速运转，也没有想出个合理的说法来。

　　取而代之的是汐见温柔地抱住她，抚摸她的头发。

　　“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宛如包容一切的温暖怀抱，奥尔加玛丽不禁要沉醉在他的气味中，并在心里嘀咕，自己想要的才不是这种父亲一样的对待，并悄悄抱紧了汐见撒娇。

　　“刚才收到了汇合指示，御主这边——”

　　然后，负责保护其他区域考察人员的美露莘，将这一幕撞了个正着。

第六章 虚数潜航期间

　　奥尔加玛丽的决定，在简会上顺利通过，得以执行。

　　尽管小达·芬奇作为技术人员，担心舰船的状况，持有不赞同的意见，但在船长尼莫的说服和数据说明下，也接受了这个情况。

　　散会之后，罗玛尼在路上吐槽说这种事应该大达·芬奇亲自去沟通，但大达·芬奇却一副兴致盎然的态度，观察着自己创造的人工生命的一切活动。

　　在距离风暴之壁只有数百公里的位置，StormBorder展开了虚数潜航，向着北欧异闻带内部的坐标前进。

　　“已经确认到进入了虚数空间，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结束潜航，在异闻带内部浮上就可以了。”在舰桥内值班的芭万·希，抱着芙芙一边揉一边说，“父亲大人，你是否需要坐下来休息片刻，等到潜航结束前，我再告诉您？”

　　“不了，我就在这里吧。”汐见抱着手臂，盯着舰内的仪器画面，“谁也不知道北欧异闻带是什么情况，有个能随时出战的人员待机总归好点。”

　　当然，主要还是他觉得不能将这件事交给其他人，应该由自己顶上。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愿望。

　　拯救世界的前提，是要守住这船上的家人和同伴。

　　“战斗的话，就算是我也能稍微应对异闻带之王的强袭，撑到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驰援。”芭万·希表示，“父亲大人刚刚对白纸化的星球做过考察，不如去厨房看看？樱在给其他人做下午茶。”

　　“现在是做那种事的时候吗。”汐见无奈地笑笑。

　　他倒不是想埋怨其他人的轻松，而是在指自己的状态。

　　完全不可能静下心来。

　　“那就没办法了。”芭万·希也只能为难地笑笑，然后拉了拉汐见的袖子，“不过父亲大人或许该处理看看另外一件事。”

　　“嗯？”汐见不解。

　　芭万·希用眼神示意舰桥一角的辅助席上，美露莘正一副闹了别扭的表情，在那里生闷气，不管是谁问都不开口，也不胡乱发火。

　　看上去像是在对她自己生气一般。

　　“从回到船上之后就一直这个样子，出什么事了？”芭万·希观察到了这点，特地选在没人的时候说。

　　毕竟单从来历上来讲，最应该关心一下美露莘的人，只能是父亲大人。

　　“这个嘛……”汐见叹了口气，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明明是堪比星球一般古老的生命，怎么跟个小孩子差不多。”芭万·希也傻眼了。

　　她对美露莘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摩根麾下骁勇善战的妖精骑士层面。

　　完全没想过对方是这种脾气。

　　“因为本来就不是人类，不能用人类的逻辑去衡量。”汐见说，“不如说我把你带在身边的时候，太过侧重培养你作为人类的一面，现在看来反而不像妖精了。”

　　说着，汐见揉了揉芭万·希的头发，转身走到美露莘身边，在她旁边的另一个舰桥操纵辅助席上坐下。

　　“如果想生气的话，就说出来。”汐见说。

　　“……才没有……您有您的选择，我没资格说三道四。”美露莘嘟着嘴，顿了几秒，才接着说，“我只是有点羡慕那个女孩，能够这么简单就得到您的疼爱。”

　　“如果对你来说，你的生存意义乃至生存目的，都只是为了得到谁的疼爱，那我……恐怕只会将你当做一把能够保护大家的利刃。”汐见叹了口气，“等到人理漂白的危机解除，我会想办法从泛人类史这边，将你送回星之内海。”

　　“您要赶我走吗？”美露莘问。

　　“阿尔比恩不就是因为没办法回到星之内海，才坠落在暗之沼一带。”汐见缓缓地陈述往事，“你难道不想回到星之内海？”

　　“我……不知道。”美露莘闷闷地回答，“我只是作为最后之龙幸存的一部分，连我都不知道，想要回归星之内海的愿望，究竟是否属于现在的我？”

　　“真是深奥的问题。”汐见也被问住了。

　　“其实在您将我从那个状态之中唤醒前，沉睡在暗之沼的我，就已经知道您，知道摩根……也就是救世主梣的事了，但那时的我，连知性都没有。”美露莘忽然告诉汐见一个事实。

　　并非因为镜之氏族的祷告或者别的理由，只是单纯的，作为岛的一部分，自然而然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甚至美露莘都无法回答，自己那时候想过什么没有。

　　“我做错了吗？”汐见忽然问。

　　“诶？”

　　“原本那时候，我只是出于寻找可用的魔术材料，才和摩根一起考察了阿尔比恩的遗骸。”汐见微带歉意地说，“那个时候我只考虑一件事，就是从龙骸中苏醒的你，能否成为摩根手中的利刃，来维持那场千年战争。”

　　“我知道。因为我是您给予了生命，得以焕发新生的存在，自然能明白您当初内心的残酷。”美露莘露出笑容，“无论您如何期待，除非您让我放弃这条生命，做回没有知性的龙骸或者烂肉，我都没办法放弃让我成为『美露莘』的原点。所以，请不要认为您的行为有错，那样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残忍。”

　　“是吗。”

　　汐见下意识伸出手，在半空中迟疑了一瞬，才落下去揉了揉美露莘的头。

　　“这样就足够了，这样就……足够了。”美露莘很开心，“即便您不需要我成为您的剑，但我会在您看不到的地方，我也会作为足够强大的利刃，保护您珍惜的一切，这就是我为自己的生命选择的道路。”

　　“通知舰内的各位，Storm Border即将开始进行浮上，请各位做好准备，避免出现混乱。”

　　这时，舰内广播响起了通知。

　　美露莘从椅子上起身，去到了能够随时前往甲板的舱门待机。

　　“真是热烈的告白啊。”摩根的声音悠悠响起。

　　她中途就在附近听着了。

　　“雏鸟情结，以及依存型人格。”汐见对她摇摇头，“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问题人员了……”

　　“所以才如此谨慎地回应啊。”摩根抱着手臂，不住地点头，“看来吾夫还是有些残存的节操在呢。”

　　“……居然还有一点啊……”

　　对于汐见的感慨方式，摩根不禁展颜。

第七章 冰与雪的异闻带（1）

　　由雪与冰打造的王城之中，高坐在王位上的女王，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有什么人，进入了我设置的结界之中，来到了这个地方。他们应该就是你之前说过的迦勒底一行吧，奥菲莉娅？”

　　“如您所言，女王陛下。”奥菲莉娅认真而严肃地望着王座上的女王。

　　斯卡哈·斯卡蒂，北欧异闻带的王。

　　“看你的表情，似乎关于这些‘客人’，有话要跟我说？”斯卡蒂嘴角微微翘起，语气平缓而和蔼，宛如在跟奥菲莉娅平起平坐地交谈，“无需顾虑，说来听听吧。”

　　当然，奥菲莉娅·法姆索罗涅不会这么想，维持着在斯卡蒂面前的谨慎的言行。

　　“恕我直言，女王陛下有必要及时做出应对才行，迦勒底一行毋庸置疑，是我们的敌人。”奥菲莉娅说。

　　“敌人，啊。”斯卡蒂咀嚼着这个词汇。

　　在北欧异闻带，她就是绝对的女神和主宰，并不存在足以与她为敌的生命，所以对于奥菲莉娅的意见，持有保留意见。

　　“就在不久前，他们已经将俄罗斯整个都毁灭了，切除了那里的空想树。”奥菲四莉娅又补充说道。

　　在隐匿者会议的途中，俄罗斯异闻带的卡多克遭遇袭击，那之后便失去了音讯，从异星之神的使徒之一，言峰绮礼的报告中，确认到是汐见带领迦勒底一行，完成了这场“斩首行动”。

　　卡多克的从者，Caster安娜斯塔西娅在正面与汐见的对决中落败殒命。

　　这些消息传达到各个异闻带的隐匿者那里后，奥菲莉娅不清楚其他人怎么想，她心中已经产生了真切的恐惧。

　　时钟塔的传言非虚，汐见天溪也绝不是单纯的前封印指定执行者。

　　当年的“神童”，先代君主·埃尔梅罗死得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