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sir，你老婆掉了！ 第465章

　　很有号召力的斐迪亚手一抬，那些人的声音像被人按下Turn off的开关，具体表现得像在打预备铃之后激烈谈话的学生，突然在门口见到严厉的班主任。

　　这位年轻的小姑娘或许是这群人的关键，只要将她拿下，听她号令的工人就会接受提议。

　　首先排除色诱。只要把她的那里塞满，用自己裤裆里的，厚重的钞票，塞满她的口袋，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现在封家的工厂已经没了能继续工作的工人，要是能拿下这里的，起码能让几条生产线恢复运作。

　　至于钱，只要把母亲留下的那一大片源石矿脉的小小一部分开发了，把工人们的工资结清之后应该还有剩，用于升级厂房和设备，保证后续生产。

　　斐迪亚的回答是“我不相信你”。

　　意料之内的回答。

　　“我们已经被骗了，凭什么再相信你一次？资本家都是狡猾的狐狸，我们才不愿意成为你们案板上的鱼肉。”

　　“关于这件事，我想这东西更有说服力。”

　　封清羽从钱夹里抽出里面的现金。

　　崭新的淡蓝色钞票，散发出新鲜的油墨气息。它是那么的美丽，轻盈，比维多利亚今年评选出的世界小姐冠军还要诱人千百倍。

23.妥协

　　几张钞票的说服力似乎不够，斐迪亚对此嗤之以鼻。

　　“这点钱可没办法雇佣我们这里的全部人，就连一名工人的月薪也不够。小姐，希望你刚才的话不是在开玩笑。给予人希望又将其亲手摧毁是一种很没品的行为，合法戏弄人的节日也早就过了。我们需要钱，需要一份可以保障生活的工作合同。”

　　女孩一副很老成的姿态，比一些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的中年人还成熟些。

　　她知道己方群体的真正诉求，说话并不拐弯抹角，气势上能压倒很多人。所以，那些工人才心甘情愿地听她指挥。

　　女孩很有当leader的气质。

　　封清羽佩服她的胆识，立刻给管家打了电话，安排准备现金的事。

　　家里还有一些钱能动用，有一批质地上乘的源石没卖掉，就藏在某处底下仓库。把它们卖给出最高价的商人，立刻能变成一大笔现金。

　　现在的策略是先招募一批新的工人，把空缺的岗位填上，确保生产顺利进行，再把亏欠的工资分批支付，看能不能留下一部分人。

　　拖欠工资的公司职员流失在所难免，口碑也受到影响，好歹封家还有点基础，要重新创业有启动资金和设备，唯一缺的是人力。

　　维多利亚的人力资源比炎国贵，人口也没有炎国那么可观，想完成创业的壮举难度并不低。

　　斐迪亚女孩自从看到钱就表现得有些焦躁，目光也被淡蓝色的钞票所吸引。

　　她已经几个月没进账了。

　　没钱是这群人最大的弱点，封清羽认为可以把握局势，将那一张钞票收回。

　　“准备现金需要一点时间，小姐，不如我们先聊一聊合作的事。等我的管家准备好钱，你们就知道我有没有诚意。他刚刚告诉我，还需要再等一个小时。”

　　斐迪亚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磨损严重的老旧怀表，按下表盖的开关。表盖“迟疑”了一会儿才弹起。

　　金属表带也掉漆严重，看到的第一眼都会产生“不如换个新的”的感觉。

　　看得出女孩家境不富裕，所以对金钱和自身利益摆在较重的位置，这也可以理解。

　　女孩盯着表盘发呆。

　　现在是下午两点钟，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多等一小时也没什么大不了。回家去也改变不了现状，她想试着搏一次。

　　“好吧。那就再等你一个小时，要是你敢耍人，就算我不动手，那些家伙也可能忍受不了砸坏你们的车子……有时候我拦不住。”

　　她合上怀表的表盖，叹气。

　　“大家都忍耐到极限了。”

　　“我了解。”

　　接着，封清羽用随身带的笔记本写下几道算式，计算工人们应当获得的工资。一位普通的维多利亚工人，月薪约合23000龙门币，想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工作，增加彼此之间的信任度，用平常的方式不一定行得通。

　　还得再加一部分薪水。

　　加工资是让员工们充满积极性的唯一方法，没人不喜欢钱，多赚点总归是好的。

　　斐迪亚带来的工资单已经仔细看过，薪水的确是普遍水平数字，前面算的23000龙门币。

　　封清羽打算把薪水提高到24000龙门币一个人，接下来要不要加钱要视工厂效益和工人的工作情况定。

　　如果有人拿工资来厂子混日子，等干完这个月就开除了，剩下的工资也得归还。

　　她暂时拟定了几个重要条目，剩下的要等管家把钱和旧的合同拿来再做修订。

　　写好的内容推到女孩跟前。

　　“这是我的提议，请过目。没有意见的话，你可以说服其他的同伴接受我们公司的邀请，好处是——我们会预付你们一周的薪水，接下来的薪水也按周发放。”

　　“真的？”

　　苦恼的少女脸上展露了一点期待。

　　维多利亚大半数以上工厂按月发放薪水，不止维多利亚，为了核算方便，其他国家的薪水也采取按月发放的策略，减轻财务人员的负担，当然，也是为了少招募几个财务，少发点工资。

　　非常时期非常方式，封清羽已经做好觉悟。

　　“我不是出家人，也不打诳语。向财富之神起誓，我今天所说若有半句妄言，必定受到神明的惩罚，今后都无法守住自己的财产，最终一贫如洗。怎样？”

　　虽然维多利亚没有确切掌管财富的神明，后半句算货真价实的毒誓。

　　做生意的人最害怕听到倒闭，破产和亏损等词眼，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工人发毒誓，再说她没有诚意就过分了。

　　女孩被她的话打动，或者说被支付薪酬的方式打动。人总有缺钱的时候，缺钱就得妥协。

　　“好吧，我先去跟他们商量。”

　　谈话暂时告一段落，封清羽也被热得汗流浃背，暂时躲进车里乘凉。

　　四人座的载具只剩下最后一个座位，也就是副驾。司机主动递来一瓶矿泉水，表情活像公司新来的打杂员工。

　　她很缺乏自信，很多事情都办不好乆，但多伦郡的办事处管理员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对此，封清羽的评价是“多多加油”。

　　“现在的发型不适合你，你应该更干练些。”

　　司机，也就是那名新来的女干员，褐色长发长度超过腰部，刘海很厚，几乎将眼睛完全遮住。

　　喜欢遮住脸或眼睛大概率是不自信导致的行为。

　　“连眼睛都遮住了，又怎么能把任务做好？我想，你应该需要它。”

　　她塞给新干员一包黑色的发圈。

　　在精品店买的东西，自己包里还有一些，即使分给别人也不影响自身，反而给人带来便利。

　　新干员有些不好意思接受，把它退回。

　　“不用给我……我其实也有准备。”

　　声音细如蚊呐，几乎要听不见。

　　封清羽自顾自地抽出其中一个发圈，让新干员转身，替她扎了个利落的单马尾。有时合适的发型对心情和状态的影响很大。

　　被“收拾”一番的新干员变得精神抖擞，用更低的声音向她道谢。

　　她看着烈日下的工人们有感而发：“我们不能改变这个世界，只能改变自己，顺应潮流罢了。”

　　大家都在做出妥协。

24.还差一点

　　大约过去四十分钟，亨利制药公司前面驶来一辆老旧的汽车，一边发出巨大噪音，一边往外喷射深灰色的尾气，为维多利亚的空气污染贡献一份力量。

　　车内走下一位面容有些许憔悴的沃尔珀族中年男人，下巴和唇上有胡子，年纪在四十五到五十岁之间，个子很高，戴金边眼镜，蓝瞳，头戴黑色礼帽。

　　黑色西服，白衬衫，配黑色马甲和黑皮鞋，配件是一支木手杖，再加上儒雅的金边眼镜，整体颇有绅士风度。

　　他是封家的管家封祁，受封清羽的命令带来一大笔现金。这是家里目前能够动用的全部资金，仓库里的源石已经卖光，下一批开采和加工还需要点时间。

　　装满龙门币现金的行李箱就放在丶后尾箱，在预付工资之前，还得让工人们签工作合同，核验身份证，步骤虽然不算繁琐，但是没有专业的人事部员工处理效率会低一些。

　　管家已经做好累趴的准备了。

　　他走到封清羽面前，向她行脱帽礼，再逐一向罗德岛的诸位问候，礼节方面无可挑剔。如果不提他的身份，所有人都以为来者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贵族。

　　“小姐，您要的资金都准备好了，这是合约，请您过目。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我现在需要……稍事休息。”

　　一顿猛烈的奔波让这名疲惫不堪的中年人累得够呛，封清羽感到歉意，往他手里塞了点龙门币。

　　“去酒吧喝两杯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辛苦了。”

　　“小姐，这……”

　　管家很担心封清羽能不能处理好，犹豫要不要走。

　　自从昨天封清羽去调查那个鬼气森森的曼海姆镇，他就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精神越发恍惚。

　　忠心侍奉的封家正统血脉只剩下封清羽一根独苗，封清羽的父亲封天成和其他女人生的杂种根本不配入这个家族的族谱。

　　独苗再出点什么差错，他哪怕是以死谢罪也不足以抵消犯下的罪孽。

　　他能做的也只有像扑火的飞蛾，明知道没有好结果还得硬着头皮往前冲。

　　封清羽笑着安慰他，保证自己会早些回家，其实满脑子想的都是继续调查曼海姆镇的事。

　　“安啦，我又不是几岁小孩，不会有事。”

　　“……”

　　管家叹气，将后尾箱装满钞票的行李箱卸下，放到封清羽的车后，事成拂袖去，留下一串难闻至极的汽车尾气。

　　众人捂着口鼻等尾气散去，封清羽则是悠闲地点了点管家拿来的现金，还挺多，预付完工资还能剩下一部分用于物资采购。

　　崭新的合同，虽然是旧版的，就这么摊开在旁边的石桌上供工人们阅读。

　　领头的斐迪亚读过书，也认识字，虽然没读到大学，高中毕业就辍学了，合同上的字也能全部看懂。

　　有许多工人则是连字都不认识，只会写自己的名字，需要识字的人帮读上面的内容，并耐心解释每一个条目的意思。

　　封清羽也拿了一份过目，发现合同里有很多陷阱。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合同拟定人挖的深坑里。

　　比如员工每个月可以休假四天，自行申请，却在一些不易察觉的地方写周末休假要扣钱，用隐晦难懂的方式表达，让签约者被绕晕，或没有发现。

　　等到了月底，无辜的工人就会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违反了公司的制度，被扣除一大笔工资，白干了起码一个星期。

　　除了这个，还有迟到扣钱的条目，按秒计算，可谓是抠门到了极点。

　　她用水性笔划掉一些坑人的项目，只留下一些正常的，不损害公司利益的项目，对工人的苛刻程度大大降低。

　　可见父亲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企业家，但一定是个合格的资本家，把克扣工资的伎俩都玩明白了。

　　这也是大量工人离职，到其他厂子谋生的原因。

　　合同删减的内容近一半。

　　突然，那名淡茶色长发的斐迪亚将合同拍到桌上，一副气炸了的表情。

　　“你这个可耻的骗子！”

　　“喂，我怎么就骗子了？”

　　封清羽被突如其来的指控给吓到，思忖片刻，没觉得刚才的交谈里有任何欺诈的内容。她承诺预付工资，那就会真的付钱。

　　女孩的怒火来得很突兀。

　　对方指着合同的抬头，那上面赫然写着《承业财团劳动合同》。这行字没什么大问题。关键在于该财团，也就是封清羽家的公司，最近上了多伦郡的《劳动者报》，轰动了整个郡，对其他地方也有影响。

　　——承业财团已经臭名昭著，估计很难东山再起。

　　财富杂志报刊的说辞都很统一，对这家企业非常不看好。

　　封清羽意识到刚才没解释自己是哪家公司，但现在解释已经晚了。根据管家的反馈，除了一些在厂子里干了几十年的老工人，其他人都不愿意留下，因为工资和附近茶叶厂的恐怖事件。

　　招不到新人，几个人生产肯定产生不了巨大的经济效益。

　　“失策啊，失策。”

　　她不是故意隐瞒，而是真的忘了。被一堆事情搞得焦头烂额，自然会忘记一些细节。

　　招募新人的计划暂时搁浅。

　　“算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们还是不能相信一家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的企业，很遗憾。”

　　“……”

　　还未开始合作，签约的进程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