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伶
到最后，她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像个被遗弃了的小布偶娃娃。
少女任由眸子里的泪水无声地淌落，将呜咽全部狠狠地压抑在牙关上。
但就在这时，从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引起窘迫不已的黑塔慌张的喝问。
“谁！？”
第一卷 : 324：黑塔好像有点喜欢上早雾了（4k）
随着对身后来者的喝问，黑塔快速地站起了身子。
她抱着娇小的胸脯转过身来，忍不住地后退了一小步。
同时宛若一只受惊的小兽般，充满警惕地望着对方。
来到黑塔背后的人，自然便是早雾。
当看清楚他的面容，饶是以黑塔作为天才科学家的定力，也不由张开惊异的小口。
久久不能合上。
“……我叫早雾，是一名留学生。”
“我以为这里面没人的。”
早雾露出一副抱歉打扰的表情。
“留学生……”
黑塔微微蹙眉，她还是有些怀疑。
虽然早雾使用的的确是外星球的语言，通过联觉信标才让二者实现沟通。
但她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对方便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点未免也太可疑了。
亦或者，是因为自己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哭哭上，所以才……
黑塔回想起方才的自己，顿时羞耻得无以复加。
她再度背过身去，同时迅速地召唤出虚拟屏幕。
她倒要看看，早雾这个留学生是真是假。
结果出乎她的意料。
她竟然真的在学院的教务系统中，找到了早雾的名字。
“今年刚入学吗……”
她渐渐相信了早雾的话语。
哪怕想到了对方可能是宇宙闻名的骇客入侵了学院的网站这种可能性。
但由于概率太低，直接便被理性的黑塔给否定了。
像这种级别的黑客才不会这么无聊，入侵一所学院只为了给自己找学上。
早雾当然不是想上学。
他只是想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停留在黑塔的身边而已。
“你也是这座学院的学生吗？”
“你在跳舞？”
早雾对黑塔表现出了很浓厚的兴趣。
黑塔还是第一次受到年纪相当的男生的搭讪，还未成老学究的一颗小心脏扑扑直跳。
也对，除了来自外星的留学生。
整座学院内部，甚至整颗湛蓝星上，都不可能有人不认识自己。
黑塔的名气实在是太大，大到给她带来了很多沉重的负担。
大到让她不自由。
连自己的梦想也只能选择放弃。
哪怕只是登台演出一次，都不被允许。
不如说就算黑塔想跳，那些观众们也不敢看。
原本她已经放弃了、认命了的。
以后也会作为全球人民心目中的天才模仿，好好地活着、为人类贡献自己。
可来自早雾的注视与好奇，却让她心底那抹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
虽然很微弱、而且摇摇欲灭。
但她无论如何也想挺直自己的胸膛，对目露期待色彩的早雾点头道。
“嗯，我刚刚……是在跳舞。”
她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没有回答第一个。
很狡猾地让早雾真的将她当成学院的学生来对待。
否则的话，黑塔好不容易和同龄男生交流的愿望，便又要落空了。
早雾对这一切心中了然。
早已经历多世人情世故的早雾，只要想，便能轻易地融入任何人、取得对方的信赖。
黑塔的智商再高，也不能挪到情商上。
更何况还是如今只是一位弱冠少女的黑塔小姐，远未经历返老还童，成为未来的黑塔女士。
所以在早雾的配合下，黑塔逐渐得意忘形，并以早雾的学姐自居。
二人的关系迅速从陌生变得熟络，几乎可以称作是广义上的朋友。
早雾对黑塔的舞蹈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同时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脸皮单薄的黑塔眼看着就要陷入早雾的吹捧陷阱。
打算在小学弟的面前好好地露上两手。
也不枉费她这么多天以来的勤学苦练。
可当她摆好优雅的姿势，抬眸看清镜子里那宛若矮冬瓜的自己的一瞬间。
黑塔的气质忽然便散了，她的眼神暗了一暗。
场面陡然安静下来。
随即，在沉默了许久以后，黑塔还是摇了摇头，眨着再度泛起点点晶莹的眼眸落寞地回应道。
“……还是算了吧。”
“人们想看到的是天鹅翩翩起舞。”
“而不是丑小鸭笨拙地挥动自己的鸭翅！”
“也不知道你听过这个故事没有……”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丑小鸭最后能飞上天空，是因为它是被生在鸭子窝里的天鹅。”
“而生在天鹅窝里的鸭蛋，再怎么努力，也变不成天鹅。”
“虚假的丑小鸭，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它展翅翱翔，显露出云泥之别。”
“真正的丑小鸭是不会有观众的。”
说罢，黑塔落寞一笑。
她将目光投到自己身上洁白的芭蕾舞服上，看那些勾勒交错的纯白丝线，绘制成美丽的图案。
往后，她应该再也不会穿上她了吧。
等到下次再翩翩起舞，会是什么时候呢。
或者说，还会是自己吗？
“可，我就是学姐的观众啊。”
早雾忽然的发言，让黑塔从失落的情绪中恍惚回神。
她充满茫然地转头，正对上一双无比专注而又无比明亮，只映出她的眸子。
早雾诚恳地请求道。
“我想成为，学姐的第一个观众，可以吗？”
“可、可是……”黑塔有些意料之外的惊喜，但更多的还是迟疑。
“不行吗？”
早雾便使出他的另外一个绝招。
说出来可能有点丢星神级战力的脸。
那便是“撒娇”。
不是那种很嗲很刻意的撒娇，而是在不经意的语气之间，使人心头生出不忍。
就像现在，黑塔望着早雾的脸颊，感觉自己要是拒绝了他，简直就是无罪可恕的混蛋！
纯美星神说的没错，“美”的确是宇宙的终极答案之一。
换言之，这个世界上人类层次的一切问题。
都可以用早雾的“纯美”来进行解答。
“也、也不是不行，但是……咕，今晚学院的大礼堂会有真正的‘天鹅’表演！”
“你是新生，凭学生证就可以免费入场的。”
“我觉得，你还是欣赏她们的舞蹈要比较好！”
“我才不是什么厉害的家伙，我充其量就是个业余爱好者啦！”
“就、就不在你的面前现眼，让你对芭蕾的印象变差了吧……”
可惜，黑塔现在还属于脸皮薄得不行的少女。
她无法面对在小学弟早雾面前丢人的结果！
而且那样还会导致湛蓝星的文化在早雾这位外星留学生的眼中水平降低的！
所以她才选择了逃避。
逃避虽然可耻，但却有用！
不过她面对的，可是修行归来的究极数值兼机制怪，不单纯早雾！
早雾的眼眸瞬间蒙起了一层雾气似的，瞳孔微微涣散。
“是学姐让我对芭蕾有了兴趣。”
“是学姐让我第一次在学院里感受到了亲切感。”
“也是学姐让我期待。”
“也只有学姐才让我期待。”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早知道学姐会把我给推开。”
“倒不如从一开始就……”
“我跳！我给你跳还不行吗！”
黑塔终于还是承受不住内心的罪恶感。
她现在感觉自己像是一名始乱终弃的女人似的。
好可怕的小学弟……
但偏偏又让人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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