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要坏掉了
跟自己生完闷气后,小识又陷入了无聊的状态,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自己用来维持幻境的崩坏能消耗得多的有些不正常,这才过去这么短时间,就连拥有律者权能的自己都感觉有些疲惫。
又望了眼琪亚娜,确认对方暂时不会这么快醒之后,秉承着眼不见为净的想法,小识决定先离开这里自己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小识离去之后,太虚山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当然,她也没有注意到背对着她的苏珏眼睛中那掩盖不住的金色光芒。
……
“探究别人的秘密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这并不是探究。」17号否认了苏珏的说法,「实际上,你将自己隐藏的非常完美,如果是正常的崩坏意志,永远也不可能发现你的存在。
但我并非单纯的崩坏意志,我记录了无数平行世界的过往,我观察了诸多时间线上的因果,直到不久之前,才发现你刻意留下的痕迹。」
“刻意?我可不觉得自己会大意到给人留下线索。”
「苏珏,此时的欺骗是毫无意义,留给我们交流的时间并不多,若非借助识之律者构建的意识幻境,我可能需要很久以后才能与你交流。」
“……”苏珏沉默,17号说的其实没错,若是真的想隐藏自己,不与这个世界交流就是最好的手段。
可如果他选择这么做,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世界不存在爱衣·休伯利安,这个名字只不过是你通过观测时间晶体创造出来的名字而已。
你以时间晶体为蓝本,虚构出了一个名为崩坏三的游戏,并在接驳这个世界的时候,为自己赋予了‘穿越者’这个身份。
实际上,你所熟知的剧情不过是通过观测其他平行世界推演出的故事线罢了。」
「为了避免崩坏意志读取你的意识,你用谎言欺骗自己,并且在现实世界中创建了一个名为苏珏的人偶用作自己意识的容器。
你利用了崩坏意志对于律者的筛选机制,将自己主动黑化成为千人律者,并以此为基础,操纵了全部的千人律者。
并不是支配选择了你,而是你选择了支配。」
“呵呵,精彩的推论,但你这些推论全都建立在这枚来历不明的时间晶体上。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这些说的是事实,对于我而言,这个世界也不过是一场临时的游戏而已。
站在世界之外,观测蚂蚁的行动,用以缓解虚无旅途中毫无意义的时间罢了。”抬起头,远处的虚数之树散发着永恒不变的光芒,与苏珏眼底的金色交相辉映。
树,从不俯视众生,从不具备情感。
它,只是矗立在那里而已。
「如果你真的只是为了消磨时间,又为何在这虚无之地等待数万年,又为何做足如此多的准备,只为了与她相见?」
普罗米修斯17号握住手中的时间晶体,下一秒,半透明的晶体就开始坍缩,与此同时,深蓝色的光芒从少女的指尖溢出,照亮了数万公里的红沙。
周围的时间仿佛逆流了一般,两人的身后,隐约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苏珏的影子,而在他脚下,是一枚枚清晰可见的脚印。
时间的长河不断逆流,每一个脚印上都出现了苏珏的影子。
连绵不绝,仿佛行走于沙漠中的苦修者,践行着自己追随虚数之树的目标。
可当时间倒退到许久之前的一个节点时,画面改变了,在这个时间点,原本应该向前走了很久的苏珏又回到了起点,很明显他做了什么。
17号松开手,原本鹅卵石大小的时间晶体已然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一枚深蓝色的沙砾。如果琪亚娜在这里的话,一眼就能认出这枚沙砾和自己的「时光逐砾」一模一样。
「创造时间晶体的就是你,苏珏。」
「我不清楚你真正的来历,可时间的权柄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攫取的。」
根据前文明无数人的牺牲和梅博士的推测,人类的文明其实一直都在轮回。未知存在为文明设立了筛选机制,只有走出孩童时期的文明才有资格打破轮回。
而具有轮回文明这个时间权柄的,只有最终的敌人——终焉律者。
不过17号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想全部说出来,她并不觉得苏珏是终焉,他也不可能是终焉。
「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也是你最大的谎言。」
「你以人偶苏珏的身份与琪亚娜接触,与她相识,与她成为同伴,你将自己的存在分割成毫无感情的本体以及具备人性的人偶,这样一来,身为本体的你就可以掌控全局,而人偶苏珏就可以具备感情。
可实际上,这只不过是你欺骗自己的手段。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人偶与本体的区分,你自始至终都是一体的。
感情用事的你,头脑冷静的你,多愁善感的你,冷漠无言的你,他们都有着唯一的名字——苏珏。」
「你对自己施加了‘不会被感情左右’的谎言,只不过是为了理所应当的表达自己的情愫。你构建了断绝薪炎与千人联系的计划,却从来都没有选择离开。
你是矛盾的,复杂的,你根本不是毫无感情的世外观测者,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17号转头望向那遥远的虚数之树,繁茂的树上,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树叶生长,可与此同时,却很难注意到那些凋零的落叶,以及干枯腐朽的树枝。
「沙海漫漫,落叶归根,你驻足于此,只是因为你爱着那个女孩。」
「琪亚娜。」
……
……
「早在进入这个世界前,你就和她相遇很久了吧。」不再是追问的语气,17号声音平淡。
“嗯。”没有刻意矫作伪装的冷漠,苏珏为自己解除了‘没有感情’的魔法,此刻的他感到无比的轻松。
“我与她,相见了一千次,在我的过去,在她的未来。”
「这就是你刚进入这个世界就全身心接触琪亚娜的原因?我本以为是千人律者对于空之律者的追随。」
“这么解释倒也没错,千人律者的悲伤,只不过是我经历的其中一部分而已。”
「你承载着更多人的过往比如——
一个世界。」
无尽的黄沙中,苏珏和17号站在一起,没有了最开始的猜忌与怀疑,而是一同仰望那无边无际的虚数之树。
“我还有多少时间?”
「七个月,这是我推演得出的最长时间。世界对你的排斥已经非常严重了,哪怕你以人偶的身份争取到了更多时间。」
“那如果我按照你说的做呢?”
「五个月,如果你真的触碰到了终焉之茧,时间可能还会更短。」
早在刚刚降临这个世界时,苏珏就知道自己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有限。
三个月,这就是当时留给他的时间,也是留给他与琪亚娜相遇的时间。
好在太平洋战役中,他挣脱了崩坏意志的监视,哪怕时间结束,也没有被驱逐出境。
可崩坏不会驱逐他,树的倒计时却从来都没有消失,它以负数的形式记录,是因为苏珏本就是早该死去的人。
枯萎的树枝就该坠入海中,而不是像寄生虫一样留在别人的世界。
「你答应帮助我们让这个世界走出崩坏了?」17号问道。
“我不是一直在这样做吗?”
“琪亚娜,她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女王,她应该是这个世界的神明。”少年轻声呢喃着,“我将献出我的一切,恭迎女王降临。”
410章
太虚山的地貌结构多是峭壁,只是陡峭的山崖间,也会有坚韧的松树深深扎根于乱岩之中。
有时候,苏珏也会羡慕这些能够扎根峭壁中的植物,至少它们能够凭借自己的根须能找到属于它们的归宿。
然而这对于他而言,却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孤独地前行,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最终沉入水中,这才是断梗浮萍的宿命。”
目光从远处山崖中的树上收回,苏珏的眼神中满是复杂。
不过当他视线落在身旁少女身上时,这些毫无意义的负面情绪就如同夏日山顶的积雪一般迅速融化,化作山涧那汩汩的溪流。
靠在他肩上的琪亚娜并没有苏醒的迹象,符华切割出去的记忆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哪怕有羽渡尘进行梳理,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吸收完全。
“琪亚娜。”
看着紧闭双眸的少女,苏珏嘴角忍不住勾勒起一抹微笑。哪怕自己的命运已经注定,但只要就这么看着女孩,他也会倍感安心。
此前刚刚抵达这个世界的时候,苏珏不敢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感情,因为对于律者而言,任何的情愫都是致命的毒药,一旦被崩坏意志察觉,苏珏就会立马受到针对,从而被驱逐出这个世界。
可如今,他已然知晓崩坏意志的本质,那些刻意隐藏的感情如同糖衣逐渐消融的药丸,一点点的扩散到苏珏的全身,直到让他整个人都沉溺在毒药之中。
更何况,如果不知道自己还能留在这个世界多久,苏珏或许会选择小心谨慎,而现在,他只想将自己剩余的时间全部留在琪亚娜的身边。
傍晚的山林降温很快,一抹清幽的晚风绕过了山岳的阻挡,吹动了少女的白发,也抚摸着苏珏的内心。
树梢因为晚风而猎猎作响,落叶随着风儿一同飘然落下,不偏不倚地躺在琪亚娜的头顶。
苏珏伸出手,将树叶轻轻取下,目光却被那翘起的呆毛吸引。
犹豫了半秒,终究是欲望战胜了理智。
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那一撮独特的卷发,看着少女的头发在手中变换各种形态又倔强地恢复原样,苏珏就像找到了新鲜玩具的孩子一般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虽说在长久的旅途中,两人的关系也变得愈发密切,可这种亲密的行为,却是从未有过。
“……苏珏,你在做什么?”
就在苏珏正玩得起劲的时候,琪亚娜的声音也是冷不丁地响起。
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苏珏顺势将呆毛恢复原样,露出了手中的落叶。
“只是帮你把这片叶子取下来而已。”
“取一片叶子要一分钟?”
“呃。”
当场被拆穿的苏珏耳根发热,刚想坦白从宽,就对上了琪亚娜的眼睛。
湛蓝色的眸子中满是得意,夹带着恶作剧成功后的笑意。
这下苏珏哪里还不明白,在他刚动手的时候琪亚娜其实就已经醒过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了继续装睡默许了他的行为。
想清楚这点的苏珏哑然失笑,自己被拆穿的那一刻居然真的心乱了,而是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让他有些难以自拔。
他干脆继续动手,将那一揪乱糟糟的呆毛弯曲成一个可爱的弧度,顺便将琪亚娜束起的高马尾拆散,重新给她打理了一番。
清幽的高山之间,少年温柔地给女孩梳着头发,傍晚的黄昏已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悠悠升起的清朗明月。
银辉洒落大地,将二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好啦。”
花费了半个小时打理,苏珏看着手中宛若艺术品般根根分明的银白色长发,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
享受了半小时头发护理的琪亚娜脸颊微红,苏珏替她收拾头发并不是第1次,可此前在珊瑚岛由于即将奔赴战场,她只是感到温馨。然而此刻,她却有种别样的感觉。
她突然回想起来以前姬子老师聊她的相亲经历时曾经说过,对于女生而言,绝对不能让陌生男性碰自己的头发,因为这是一个相当暧昧的动作,除非你喜欢他,愿意将自己的一切交给他,才可以这么做。
原本大大咧咧的琪亚娜并不会多想,她早就习惯了和苏珏这种程度的接触,可是此时在如此昏暗幽静的环境中,这些隐藏起来的情愫就像春日里的种子一般,控制不住地在心底萌芽生长,以至于她内心都有些痒痒的。
不过好在半个小时不算长,内心的「折磨」并没有持续多久,等苏珏说结束之后,琪亚娜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可是不知为何,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
……
“时间过得真快。”
望着天空的明月,琪亚娜不由心生感叹,两人来到太虚山的时候还是中午,读取了封印符华记忆的两三枚羽渡尘后,便已然来到了夜晚。
两人坐在平台的边缘,取出中午购买的点心作为晚餐。
沐浴着山间的微风与明月,两人随意的闲聊着。
“对一个人而言,记忆是相当复杂的东西,你的班长是来自5万年前的融合战士,对她而言更是如此。往好处想,你花费的时间越多,说明对她的了解越是深刻,唤醒她的几率越大。”
“也对。”轻叹一声,琪亚娜神色复杂地拿起手中寄存着符华意识的羽渡尘。
“班长她活得太累了,当我沉入记忆空间以她的视角行动时,才真切地感受到她背负的过往是如此的沉重。
作为融合战士没有办法挽回5万年前的崩坏灾难,作为火种计划的唯一的延续者没能挽救自己的朋友,作为神州的守护者却只能孤独地守望着这片大地。
我总算理解了第1次见到她时,为什么班长会是这种生人勿近的态度。”
少女内心沉重的模样让苏珏有些心疼,他轻轻捏了捏琪亚娜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担心,这些无论对于你还是她而言,都只是过去的事情。如果你不希望她继续背负苦难的话,那就在她苏醒之后试着替她分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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