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要坏掉了
骤然的亮光让她下意识的眯起眼睛，等到适应之后才发现自己似乎正站在人行道的中间。繁华的街景与行走的路人映入眼帘，与之一同的，还有一位少女可爱的笑颜。
“华~你要是觉得和我逛街很无聊的话可以直接说的，可不要在大街上睡觉呀。”少女虽然是抱怨的语气，但眉宇间的笑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呃，我只是想到了些事情。”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的琪亚娜只能如此模糊答道。
“哎呀哎呀，我亲爱的华，既然现在是休假时间，就不要去想组织里的事了。走吧，我带你去买身新衣服。”
粉色长发的少女相当热情，直接抓住了琪亚娜的手，将她拖拽着向前方走去。
望着少女的背影，琪亚娜的思绪也逐渐清晰。
‘陌生的建筑风格，看上去和神州完全不一样，还有人们穿着的衣服，我也完全没有见过……’
脑海深处还残留着微弱的眩晕感，记忆明显也有少许的断层，不过琪亚娜清楚的记得自己是和苏珏抵达太虚山，正在寻找唤醒符华的方法。
这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让琪亚娜有些不适应，不过这应该只是羽渡尘第一额定功率的副作用，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已经成功的进入到了符华寄存在羽渡尘内的记忆空间。
她低下头，平坦的胸口一览无余，只有身上粗布编织的练功服因为快速走动而猎猎作响。
‘原来如此，自己是直接代入到很久之前班长的身份了吗？’
搞清楚现状的琪亚娜放下了悬着的心，羽渡尘并没有失效，那就说明唤醒符华的方法很有可能就在其中。
不过眼前这位活泼的少女，是谁？
符华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以前的事，在空律事件之前，琪亚娜甚至对她一无所知，更不可能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情。
不过根据少女提到的组织一词，还有对方亲近的态度仟，应该是符华的战友和朋友吧。
“到了~”
就在琪亚娜还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两人的脚步停在了一家服装店前，粉发少女看来是这里的常客，直接带着她走进了店里。
“欢迎光临，爱莉希雅小姐。”看到走进来的两人，柜台后的店员连忙起身欢迎，这进一步证实了琪亚娜的猜想，并且也得知了她的名字。
「爱莉希雅」
“哎呀，不用那么客气，叫我爱莉就好啦。”爱莉希雅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店员不用照顾自己，“今天是带我朋友来买件衣服，我们自己挑就好。”
“是。”
显然爱莉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打发走店员后，拉着琪亚娜就朝着二层的高档女装区走去。
刚进这里，豪华的奢侈感顿时扑面而来，那些时尚的服装，哪怕只是穿在假人模特上，也显得格外动人。
“这里是伊甸投资的一家服装店，很多衣服都是她亲自设计的哦。”
“伊甸？”琪亚娜认识一位伊甸，不过对方明显指的不是天穹市那位。
“对呀，她除了是个杰出的音乐家之外，对服装的设计也是世界顶级的，等以后有空了，我再让她为你良心定制一套。”
话音刚落，爱莉已经走到了一处展台前，展台上的假人模特正穿着一袭长裙，充满了贵族妇人的气息。
“过来，华，站在模特前面，让我看看合不合适……呃，看来长裙的风格不太适合你。”
“哦~这一套似乎不错。”
“还有这个……这件呢？”
很快，完全是被带着走的琪亚娜几乎都将二楼的服装试了个遍，可惜以符华的气质，普通的女装穿上去似乎怎么都有种违和感。
最终，两人停留在了一身旗袍前。
“哇，就是这个了，华！”刚刚站过去，爱莉发出了一声惊呼。
琪亚娜抬眼望去，入目就是一袭青黛色丝绸，繁复的金色花边隐隐透露着高贵的气息，两枚布扣搭在白色的颈部，露出假人纤细的脖颈，下方旗袍的开衩恰到好处，包裹住大部分的区域又露出腿部完美的曲线。
即便是不懂服装设计的琪亚娜，也能感觉到这身衣服如果穿在符华身上的话，绝对会非常好看。
“快试试吧。”爱莉催促着怂恿道。
“……”琪亚娜有些无语，自己是来寻找唤醒班长的方法的，怎么感觉好像变成了逛街？
而且，符华为什么会故意留下这么一段记忆。
就在琪亚娜考虑要不要试一下的时候，急促的警报声突然从腰间的口袋里响起，她下意识的取出通讯器，上方是一个飞蛾的图标，而屏幕上闪烁的，正是赤红的紧急联络。
“真是倒霉啊，看来这次是没办法给你买新衣服了。”爱莉显然也清楚发生了什么，她的脸上带着苦笑，原本高昂的兴致也变得失落起来。
“发生了崩坏？”琪亚娜猜测道。
“是呀，在这个时代，还有什么比崩坏更加重要呢？”
爱莉收拾起自己失落的情绪，再次露出笑脸，“走吧，我们回基地，别担心，这套衣服我之后会让店员替你保管起来的。等到事情结束，我们再来将它穿走。”
两人一路狂奔，很快就回到了烛火之蛾的基地，而基地中早就准备好了直升机，琪亚娜刚抵达就被送上飞机。
高空之上，琪亚娜俯瞰大地，直到此时她才完整的看清这座城市的模样。
环绕着城市的是高耸的围墙，城市的内部，星罗棋布般布置着一座又一座防空炮塔，各式各样的防卫措施几乎覆盖了整座城市。
原本在街道上她还只觉得这座城市繁华独特，而此时，当那些军事建筑映入眼帘时，她才意识到，这里是崩坏的世界。
而当高速直升机驶出城市来到郊区时，淡淡的灼烧气味渗入她的鼻腔，她忍不住站起身来到窗边，随后身体变得僵硬。
焦土！荒漠！残骸！
破败的大地上遍布着焦黑的痕迹，甚至连地脉都像被一次又一次灼烧过一般，充斥着密密麻麻的裂纹。
她回头望去，原本保护人类的城市，此刻遥遥望去，却像是一座灰暗的囚笼。
404章 琪亚娜与爱莉希雅
这是一个压抑的近乎让人窒息的时代，仅仅是透过符华记忆中的这些画面，琪亚娜就已然见识到了人类文明在崩坏的摧残中，是何等的脆弱。
家园不在，希望无存，人们自废土之上建立庇护的城市，也不过是囚禁自己的牢笼。
“崩坏……”抵在窗户上的手指忍不住颤抖，焦土上残酷的画面让琪亚娜感到恐惧。
崩坏从未远去，而是一直伴随着文明延续，如果这样的结局发生在自己的时代，自己又是否有勇气坚强的活下去。
“华，不要再看了。”
似乎是看出了琪亚娜的不安，爱莉抓住了她的手，轻轻拉下了舷窗的遮阳帘，“过去发生的事情我们无法改写，我们能做的只有继续战斗。”
少女的声音温柔，琪亚娜却能感受到她毫不动摇的坚持，在这样的末世中，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一直保持乐观。
在这瞬间，琪亚娜突然对这位神秘的少女产生了浓浓的好奇，她转过头，注视着这位名叫爱莉希雅的少女，对方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仿佛春日的桃花，永远都不会凋零。
这里是符华的记忆空间，琪亚娜本以为自己只需要通过经历符华过去的一切，就能寻找到唤醒她的办法。可是此时，她才意识到，这里可能并不仅仅是回顾记忆，自已见证的，是一整个时代的缩影。
“爱莉……希雅。”她喊出了这个名字，并不是出于符华的记忆，而是基于琪亚娜自己的意志。
“嗯哼？”少女俏皮的轻哼一声，投来疑惑的目光。
“在这个压抑的世界里，为什么你还能一直保持微笑？”
爱莉一愣，完全没有想到琪亚娜会这么问，不过下一秒她就回以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以前有人告诉过我，笑容是传递积极情绪最好的方式，可是现在的大家过得实在太累了，就连勉强的笑容也无法做到。”
淡粉色的长发随着直升机的行驶飞舞，仿若朝霞中渐变的云彩，阳光投映在爱莉淡蓝色的虹膜上，泛起微微的亮光。
“正是因为大家都缺乏笑容，所以我才要笑起来。在这残酷的末世中，总归需要有人能够站出来鼓舞大家，而我，就是这样一位角色啦。”
少女说得很是轻松，不过有着相同经历的琪亚娜却能轻易看出，那笑颜之下，夹杂着多少痛苦的往事。
如果……如果当初不是苏珏站在我身边，我以后还能笑出来吗？
琪亚娜不知道。
人类的心灵是如此的脆弱，只要施之以痛苦，就能使其沉入溺亡的深渊。可它又是如此的坚强，即便沉入绝望的深海中，只要抓住了那一根救命稻草，也能回到阳光下的海面。
苏珏就是琪亚娜即将溺亡时的那根稻草，可在这茫茫焦土的末世中，又有谁能够充当爱莉希雅的稻草呢。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
“哦？没想到华你还有朋友？”
虽然有些失礼，但琪亚娜想想班长的性格，似乎确实不像是有朋友的样子。
不知为何，本该只是代入符华记忆中的琪亚娜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她扮演着华的同时，也代表着自己。
“他的名字叫苏珏，他也总是这样，明明自己早已遍体鳞伤，却还选择将最积极的一面传递给别人。”
“哎呀，看来你的这位朋友也是位很坚强的人呢，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很想和他认识认识。不过爱莉可不是遍体鳞伤，而是一位完美的可爱少女哦。”
“……或许吧。”面对爱莉俏皮的打趣，琪亚娜内心的阴霾也逐渐消散，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
爱莉希雅说得对，笑容是会传染的。
“不过想和他认识的话是不大可能了，毕竟时空的距离实在太过遥远。”
对于爱莉而言可能只是现在，但琪亚娜清楚，这里终究只是符华的记忆空间，就算再怎么魔幻，也不可能跨越将近五万年的时光，让一位大概率已经死去的人和苏珏见上一面。
“那可不一定哦，可爱的少女可是无所不能的呀。”
爱莉信誓旦旦的说着，不过琪亚娜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焦土之上，明媚的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将大地的阴暗驱散，让这片末世中的土地似乎再次焕发了生机。
直升机疾驰着掠过荒原，扬起大片的尘埃，没有人注意到，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正随着琪亚娜的移动，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
现实世界中，正坐在琪亚娜身旁的苏珏皱起眉头，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曾经送给琪亚娜的那枚「时光逐砾」似乎被某种原因触发了。
不过仔细感知过后，他才确定触发时砾效果的是琪亚娜本人，虽然不清楚什么情况，但既然是她主动使用的，那就由着她去吧。
记忆空间中，随着时砾效果的愈发明显，琪亚娜的自主行动能力也越来越强。她不再只是扮演符华这个角色，而是像一位穿越时空的旅行者一般，真正的遨游在这个5万年前的时代。
跟随着爱莉希雅一起，琪亚娜亲自参与了对抗崩坏的行动，那是完全不同于琪亚娜熟悉的战斗，仅仅是最弱小的战车级崩坏兽，也足以媲美当今时代的圣殿级。
崩坏是伴随着文明发展而愈发强大的，仅仅是通过这些崩坏兽，就能够想象出前文明到底迈出了多么遥远的步伐。
而这样的文明，照样毁灭在了崩坏之中。
渐渐的，琪亚娜也寻找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符华的身世。
她是来自五万年前文明的融合战士，也是曾走到文明末期的战士之一，琪亚娜进入了这段记忆，正是是侵蚀律者出现的时间。
以华的身份，她参与了这场对抗侵蚀的战斗。
她与其他战士一同杀尽了城市中肆虐的崩坏兽，她本以为自己或许能够改写记忆中的过去，可最终，她还是亲自见证了人类最后三座城市的毁灭。
“抱歉，华，看来那身衣服，我要失约了。”
羽渡尘内的能量彻底耗尽之前，爱莉希雅找到了琪亚娜。
“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衣服的时候了。”
“是这样啊。”娇俏不再，只有略带沙哑的轻喃，爱莉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可她拼尽全力，最终也没能笑出来。
文明既定的命运是如此的残酷，它让最坚强的人变得脆弱，让最爱笑的人变得沉默。
悲伤的情绪终于蔓延，啃噬着琪亚娜的内心，直到羽渡尘能量完全耗尽，她才从这段如梦似幻的记忆中苏醒。
“苏珏，你说我们真的能战胜崩坏吗？”
405章 普罗米修斯17
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坠在满是尘土的青石地面上，破碎的水珠在阳光的映衬下，泛起一朵七彩的水晶花。
时光逐砾赋予了记忆以真实，原本只是想从羽渡尘中了解符华的琪亚娜仿佛亲身回到了过往的时间里，认识了那位名为爱莉希雅的少女。
尽管这段记忆仅仅是前文明历史中极短的一部分，但当她和爱莉希雅站在人类仅存三座城市被毁灭后的焦土上，望着满地的残骸，那个爱笑的女孩再也无法露出笑容时，琪亚娜内心最脆弱的一面还是被触动了。
崩坏，从来都不只是一场游戏。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甚至自身就是空之律者的琪亚娜，在看到前文明那远比现文明更加残酷的末世后，脑海中也不由滋生出一丝绝望的情绪。
自己真的能做到吗？让这个世界，变成自己所期望的样子？
深深的无力感与羽渡尘中的记忆一同涌入琪亚娜的身体，化作恐惧的战栗。
不过就在琪亚娜负面情绪不断滋生的时候，温暖的拥抱就像一束初升的阳光将她包裹，末世中的绝望感很快便如同冬雪在春日的朝阳中融化。
泪眼婆娑的少女抬起头，看到的是少年那熟悉的笑颜，一如天穹市两人相遇时的那样。
“别担心，我会帮你的，无论是对抗崩坏，还是对抗未来。我会一直陪你走下去，直到我的……终点。”
苏珏望着怀中少女满是泪水的俏颜，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阳光照在依偎的二人身上，在宁静清幽的太虚山上，镌刻下永恒不变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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