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要坏掉了
顷刻间，一切的疲惫和悲伤，在少女那温柔的凝望中都化作轻飘的白云，随着春风一同远去。
泪水顺着柏妮丝的脸颊流下，又被琪亚娜轻轻拭去。
“谢谢。”
声音沙哑的柏妮丝泪眼婆娑，琪亚娜曾接连两次拯救了她的生命，而这次接触，更是无形之间拯救了她的内心。
对于柏妮丝而言，琪亚娜就是真正的救世主。
从这一刻起，琪亚娜这个名字便深深的刻在了柏妮丝的记忆里。
‘这个崩坏的世界里，上帝无法拯救人们，但我相信，她一定能做到。’柏妮丝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却成为了她内心最纯粹的祈愿。
“久等了~”
热情的老板端着三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了餐座，柏妮丝很快调整好情绪，苏珏也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三人的关系变得近了许多，就像普通朋友一般，随意的聊着天，结束了用餐。
当然，苏珏一口没吃，两碗全是琪亚娜的。
付钱是柏妮丝主动付的，再次感谢之后，便没有再多打扰苏珏两人。
原本还因为天命封锁珊瑚岛消息而倍感气愤，想要告诉琪亚娜实情的柏妮丝最终还是选择了什么都没说。
“有人追逐钱财，有人追逐名利，但对于她而言，这些或许都不重要吧。”
回忆起琪亚娜站在苏珏身边的样子，柏妮丝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至少我的救世主，有着更加珍贵的存在。”
心愿已了的柏妮丝再无顾及，乘上了前往故乡的汽车，经过琪亚娜的安慰，此时的她更是无比的想念自己多年未见的妈妈。
呲——
汽车液压阀喷出气体，汽车稳稳停下，柏妮丝走下站台，看着家乡熟悉的风景，内心不由感叹。
“过去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是一点都没变，也不知道妈妈她……”
就在这时，耳边也传来了窃窃私语。
“是她吗？”
“肯定就是啦，看她身上穿的这身，也就只有那种人才会打扮成这样吧。”
“哈哈哈，我说的没错吧，她妈就是这样子，这个当女儿的只会……”
肆无忌惮的谈论声涌入柏妮丝的脑海，她抬起头，一双双让人作呕的眼睛仿若深渊的恶鬼般毫无顾忌的在她的身体上扫来扫去。
“不……不……”
柏妮丝的双手开始颤抖，刚刚因为琪亚娜的安慰有所疗愈的内心顷刻之间开始崩塌。
……
「哎呀哎呀，差点被发现。」
柏妮丝和琪亚娜相继离开之后，街道上便再次恢复了平和的日常，没有人注意到，转角的阴影处，虚无的空气中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目送着琪亚娜和苏珏走远之后，人影从口袋中取出一份文件，拿着笔似乎在资料上写着什么。
「人工圣痕这种缺陷的技术，一旦失控就基本注定携带者的死亡。能够在极短时间内稳定住一个B级女武神失控的圣痕，并且完美的吸收以及修复……」
「啧，这种技术恐怕实验室那家伙也做不到吧。」
「自身战力就比肩完全体的律者，和那个神秘组织千珏有密切联系，甚至还拥有如此高效的崩坏抑制能力……
真是有趣。
不过更有意思的是，他居然能和空之律者靠的如此之近，难不成这就是怪物之间的惺惺相惜？」
人影放下笔，脸上的神情也变得玩味起来。
它迈出一步，阳光透过屋檐的缝隙洒落，照亮了人影的模样。
灰色的短发，灰色的眼眸，以及——那张和苏珏一模一样的脸。
「毕竟……一个是律者，一个是死人，不是很搭配吗？」
……
“……”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感觉刚才似乎有人在。”苏珏收回望向身后的视线。
“街上那么多人，被人注意到也不奇怪吧。”
“说的也是。”
“到了。”琪亚娜停下脚步，苏珏循着她的视线望去，视野中骤然浮现出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岳。
天地浑然一体，却似乎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撕裂，悬崖峭壁，崎岖险隘，似乎神州词语中的险峻一词就是为它量身定制。光是站在山脚，就给人一种难以想象的震撼。
山有五岳，唯我独尊。
“这里，就是太虚山。”
飘渺的云雾缭绕在山间，琪亚娜深深的吸了口气，似乎嗅到了时间沉淀了数千年的气息。
“这里就是班长生活的地方。”
少女走到峭壁前，手指轻轻的触碰着尖锐的岩层，抬眼顺着峭壁间狭长的通道望去，一摞摞青石垒起的台阶映入眼帘。
“走吧。”
烟云氤氲的山道间，苏珏和琪亚娜并肩向上，耳畔时常有翠鸟鸣啼，细听时却又远在天边。
“这里的崩坏能浓度高的异常。”琪亚娜皱眉，她也发现了，这些鸟啼其实都是山间的回音，太虚山内一片寂静。
“或许符华留下了什么东西。”
“但愿如此吧。”
二人拾级而上，很快便走完了这崎岖的山路，直到抵达山腰处，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宽敞的平台布置在此处，中心处还隐约能看见黑白的太极阵图。
这里的场景琪亚娜曾经见过，当初天穹市符华帮助她修行时构建的心相空间和这里一模一样。
“这里是太虚门的练功场。”
说话的并非琪亚娜，苏珏抬头望去，一位褐色长发的白衣女性正手持着编织扫帚，轻轻的扫着练功场中的落叶。
402章 林朝雨
微风拂过山间，满地的落叶便开始翩翩起舞，女人站在飞扬的落叶间，手中握着的明明只是一柄简单至极的竹柄扫帚，却隐约间仿佛有剑意涓涓流淌。
琪亚娜眼中闪过一抹讶异，登山十多分钟，她竟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山中还有其他人在。更让她感到惊奇的，是女子举手投足间的剑意与当初在符华身上感受到的极为类似。
“请问你是？”踏步上前，琪亚娜主动开口问道。
“在下林朝雨，算是这座太虚山的看护者吧。”女子收起扫帚，清风落叶便如同纳鞘一般缓缓落下，“此地真气盈溢，常有妖邪作祟，仙人因此设下结界，防止外人误入。”
“二位又是为何来此呢？”
琪亚娜望向苏珏，见他选择将主导权交给自己，便解释道：“我们认识仙人，此行也是为了寻找仙人留下的足迹。”
“哦？”
对方来历不明，琪亚娜也是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将羽渡尘取出，“你说的仙人应该是指赤鸢吧，我是她的朋友，受她所托，来此太虚山取回她遗留的器物。”
“朋友……”林朝雨的眼底闪过一抹别样的光芒，又很快被她收敛起来。“据我所知，仙人常年云游四方，不曾听闻何时有过密友。”
“但若是真如你所言，朝雨小姐常年守护太虚山，又怎么可能对赤鸢仙人的行踪交际了如指掌呢？”面对对方的质疑，琪亚娜聪明的选择了反问回去。
一时之间，竟是让准备继续盘问的林朝雨哑口无言。谁能想到当初绰号笨蛋的少女，如今也变得如此能言善道了呢？
当然，琪亚娜并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利，确认自己不会被人轻看之后，话题一转，目光落在了对方腰间的长剑上。
“初见朝雨小姐，就隐隐感受到萦绕在阁下周身的剑意似曾相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当也是仙人留下的技艺。恰巧，赤鸢也曾教过我一招半式，若是无法确定彼此身份的话，不如以剑说话，如何？”
“……也好。”林朝雨神色古怪，右手轻抚剑柄，直接答应了下来。
长剑出鞘，隐约带着翠柳嗡鸣，而琪亚娜则是从地上顺手拾起一根树枝，毕竟她的实力早就超越了普通律者，哪怕技巧不足，单是纯粹的武力也不是常人能够抵挡的。
道场之中，二人相对而立，随着山间风声再起，落叶便开始翩跹，可不过一秒的剑鸣，飞舞的树叶又沉沉的落回地面。
“剑神……”
将跌落在地的长剑拾起，林朝雨的右手还在不住的颤抖，琪亚娜的力量完全不是她能招架得住的，甚至连还手的可能都没有。而让她如此迅速便落败的，还有那一式没有完全使出的太虚剑神。
作为太虚剑气的终极奥义，剑神一出，琪亚娜和赤鸢的关系便再也不用多言。
“既然是为了仙人遗物而来，那二位便随我来吧。”
确认身份后，林朝雨的态度也随之改变，领着苏珏和琪亚娜拾级而上，朝着太虚山更高的位置走去。
随着山峰越高，崩坏能的浓度便愈发洋溢，琪亚娜眉头紧皱，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把自己带进了陷阱之中。不过看着身边的苏珏，一颗心便又放了下来。
“若是为了寻找仙人遗迹，我能想到的恐怕也只有此物了吧。”抵达新一轮的练武场，林朝雨停下了脚步，她侧开身子，露出了一枚刺入青石中的红色羽毛。
“羽渡尘。”
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琪亚娜摊开双手，一枚一模一样的羽毛便在她掌间悬浮出现。
赤红的羽毛散发着淡淡的微光，隐约之间，琪亚娜仿佛听到了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
“琪亚娜同学。”
“班长……”
这枚羽毛便是羽渡尘的本体，也是寄存着符华意识的唯一载体，圣芙蕾雅的那段时光是琪亚娜最快乐的日子，而符华她们也是她无法放弃的朋友，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将自己的朋友带回来。
“去吧。”耳边传来苏珏鼓励的声音，琪亚娜侧头看去，少年浅笑着，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林朝雨，低声说道：“我会保护好你的。”
“嗯。”
点了点头，琪亚娜慢步来到分身羽毛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随后意识骤然陷入黑暗。
……
确认少女安全的进入符华记忆之后，苏珏脸上的笑容消失，神色复杂的瞄了林朝雨一眼。
不知为何，林朝雨身体不自然的颤了一下，沉默片刻后还是主动开口。
“既然你的同伴已经开始接触仙人遗留，你不先休息一下吗？”
“不用，来时的路上我休息得足够多了，倒是林朝雨小姐，你似乎有些紧张？”
“怎么可能……呃，我是说只是有些担忧这姑娘能不能成功获取仙人传承。”
“是嘛，但愿如此。”苏珏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坐到琪亚娜身边静静的等待着她的苏醒。
而另一边，望着苏珏坐下的林朝雨……不，应该说是小识眼神中闪过一抹恼意。
‘这家伙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办法看透他的意识，明明琪亚娜我都能看穿的。’
此刻的小识完全没有认出来苏珏就是当初哄骗自己的假琪，因为苏珏从李素裳那里学到了完整太虚剑神的缘故，他的本体意识一直处于遮蔽状态，就连掌握意识的律者也无法轻易窥探。
若不是自世界蛇分别的时候苏珏主动透露了自己的意识特征，小识离开后估计永远都不知道当初哄骗自己的人是谁。
而现在，由于苏珏是以自己的模样出现的，小识更是完全没有想到他和k424是同一个人。
‘不，应该是我想多了，整座太虚山都被我的意识幻境所笼罩，就连琪亚娜也完全没有差距，这家伙看上去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理由能看穿。’
道场中一片寂静，告诉自己只是错觉之后，小识的注意力逐渐开始发散。
‘嘿嘿，琪亚娜肯定没有想到我会给她准备一个这么大的招呼，等会和她相认，她肯定会大吃一惊的吧。’
‘哼，既然那家伙不肯让我做她朋友，那我就找真正的琪亚娜。
刚刚琪亚娜可是说了的，她是符华的朋友，而我就是符华。’
‘等到时候看到我和琪亚娜成为了朋友以后，就让那个混蛋自己后悔去吧。’
403章 符华的记忆
“华？”
少女的声音自黑暗之中响起，虚无缥缈，又似就在耳畔。刹那之间，无边的黑暗就像是墨水潭水中被扔入了一块石头，逐渐泛起涟漪，最后随着阳光一同消散。
“华~你在发什么呆呢？”
澄澈的嗓音近在咫尺，抹去了最后的阴霾。琪亚娜缓缓睁开眼睛，明亮的光线便突兀的闯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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