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告白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复制体卡瑟开始频频出现各种离奇的失误。
它那本该精准到毫米级别的能量光束,却因为准星莫名的颤抖而偏离目标数寸,擦着英格丽德的衣角飞过。
本该流畅到无缝衔接的连招,偶尔也会因为脚下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小块碎石而出现微不足道的踉跄,虽然转瞬便重新稳住了身形,但进攻节奏已经被打乱。
甚至连那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都会因为某个微小的角度偏差而被伊妮娜的巨镰从缝隙中钻进去,在它漆黑的躯壳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浅痕。
虽然这伤害只能在它身上停留不到半秒便被强大的自愈力修复如初,但至少证明了它并非完全不可撼动。
靠着这股debuff的压制,伊妮娜将巨镰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五彩光墙,死死封住了复制体卡瑟的正面进攻路线。
英格丽德则不断在外围游走,用体内仅存的幸运法则补充着三人身上岌岌可危的防御赐福,她那头璀璨的金发已经被汗水打得粘在了脸颊和脖颈上,白色礼裙的下摆也在不断闪避中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
至于威尔,总算从碎石堆里爬了起来,用满是鲜血的双手重新握住剑柄,咬牙守住了左侧翼。
他的双眼因为失血和脱力而有些模糊,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盯着那个漆黑虚影的每一个动作。
然而,三人的超凡能量和肉体力量都已经被这高强度的战斗逼近了极限。
伊妮娜握着巨镰的那只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挥击都比上一次更加沉重,连带着她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而急促。
即使是重新躲到后方支援的英格丽德也同样不好受,她释放法则之力的那只手已经开始出现不正常的痉挛。
实力最弱的威尔更是拼尽全力,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而复制体卡瑟的身上虽然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厄运法则丝线,但它是完美的杀戮机器,不需要体力,不需要能量恢复,不知疲倦,没有恐惧。
只要迷宫核心还在运转,它就可以永远战斗下去,而人类的耐力终究是有极限的。
就在这三人险象环生、即将力竭的当口,复制体卡瑟再次锁定了威尔。
它的身影从原地骤然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正在缓缓消散的残影。
再次出现时已经欺近到了威尔的身前,速度快得连英格丽德都没来得及释放法则进行干扰。
那只漆黑的掌心里,新一轮的能量冲击已经蓄势待发,深蓝色的光芒已经亮到了一个令人无法直视的程度,距离近得没有任何闪避的余地。
威尔几乎能看清那只手掌上那道漆黑淤泥般的纹理,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能量所带来的灼热气浪。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预想中的传送光芒并没有到来。
一道细不可察的空间裂缝,悄无声息地在复制体卡瑟的后背处撕裂而开,几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泄露,甚至连近在咫尺的威尔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它的存在。
而在那道裂缝的深处,一柄长剑无声地刺了出来。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华丽的宝石镶嵌,没有繁复的铭文刻印,只有一道道从剑柄向剑尖蔓延的古老纹路。
那些纹路在殿堂内幽蓝色光晕的映照下,流转着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超凡体系的深紫色光华。
那光华并不刺目,也不张扬,却散发着一种仿佛从世界底层法则中剥离出来的至高威压,让任何看到它的人都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柄剑名为弑神者。
S级因果律宝具,是紫荆皇室的顶级宝具之一,一直被蒂芙雅女皇封存在私人宝库的最深处。
它的剑锋并不依靠寻常的能量或物理法则来造成伤害,而是直接从因果层面切断目标的存在。
只要被剑尖刺中要害,无论对方拥有多么强大的自愈能力,无论对方从外界汲取多少能量来修复自身,维持其存在的那条因果之线都会被不可逆转地斩断。
也正是因为手握这柄专门克制不死不灭之敌的杀器,卡瑟才能在镜相世界里以如此快的速度,独自解决掉那具拥有无限能量和超强自愈的伊妮娜复制体。
剑尖触碰到了复制体卡瑟后背的那层漆黑躯壳。
那层让伊妮娜和威尔拼尽全力都无法攻破的坚硬外壳,在弑神者的剑尖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薄纸,甚至没能发出任何碰撞的声响。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
剑尖就这么无声地刺了进去,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复制体卡瑟的后心。
那枚正在疯狂跳动、源源不断为核心输送能量的幽蓝色光核,在剑尖刺入的瞬间便停止了所有律动。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因果层面上被一刀斩断了。
复制体卡瑟那只即将释放能量冲击的手掌在半空中猛然僵住了,掌心里汇聚的深蓝色光芒如同断了电的灯泡般骤然熄灭。
它那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眼眸里,似乎头一次浮现出了一抹近乎凝滞的错愕,仿佛这台复刻了卡瑟实力与习惯的杀戮机器,从未想到自己会被人轻易杀死。
但这抹错愕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瞬。
下一秒,维持它存在的所有能量便开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疯狂溃散。
那具坚不可摧的漆黑躯壳从被剑尖贯穿的后心处开始皲裂,裂纹如同蛛网般向着全身迅速蔓延,每一道裂缝中都涌出大量细小的浅蓝色光粒。
无数细小的浅蓝色能量粒子从裂缝中涌出,如同夏夜里成群的萤火虫般在昏暗的殿堂内四处飘散,将四周的白玉石柱和碎裂的地砖都映上了一层转瞬即逝的微光。
复制体卡瑟的双臂最先瓦解,从那层层蔓延的裂缝中化作漫天飘散的灰烬,簌簌地落在碎裂的黑曜石地砖上,堆积成了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接着是躯干、双腿,以及那颗依旧保持着仰头姿势、但眼眶里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光芒的头颅。
庞大的漆黑身躯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便彻底崩塌,化作一蓬堆积如山的黑色粉末,再也没有了任何复活的可能。
那柄古朴长剑的剑尖从灰烬中缓缓收了回去,动作平稳得就像是从未经历过任何波澜,消失在逐渐闭合的空间裂缝之中。
紧接着,那道裂缝被人从内部撑开。
一只修长的手掌从裂缝中伸了出来,五指扣住裂缝的边缘,将其撕扯到了足以容一人通过的大小。
卡瑟的身影从裂缝中踏了出来。
黑色的风衣下摆在残余的能量余波中猎猎作响,衣角上还沾着几片从镜相世界里带出来的迷幻光斑,金色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沾湿,凌乱地贴在额前。
他右手握着的弑神者剑身上,深紫色的古老纹路依旧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至高威压。
而在他身后的那片尚未完全闭合的镜相空间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剑痕将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以及一具已经彻底失去生机、倒在地上的漆黑残骸。
那是伊妮娜复制体的残骸,胸口处的能量核心已经被弑神者从因果层面彻底斩断。
威尔整个人瘫坐在碎石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脚边那堆正在逐渐消散的黑色粉末,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干裂的喉咙里最终只挤出了几个沙哑得几乎不成句的字眼。
“虽然知道迷宫有保护机制......但刚才我真的......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英格丽德则靠在身后那根被她自己撞出裂纹的白玉石柱上,那双碧绿色眼眸里的搏命光芒已经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她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即将滑入眼睛的汗水,看着卡瑟右手那柄流转着深紫色光华的古老长剑,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S级因果律宝具——【弑神者】
饶是以她奥雷利亚长公主的见多识广,也只是在王国密藏的古籍中读到过关于这个宝具的零星记载。
那是足以从概念层面抹杀目标存在的镇国杀器,曾经是蒂芙雅女皇的佩剑,直到女皇陛下突破九阶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今日亲眼所见,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作紫荆皇室的底蕴。
但此刻的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些事情了,连站直身体都需要靠着石柱才能勉强维持,但考虑到在卡瑟面前,她终究没有露出狼狈神态,反而努力维持着优雅的形象。
倒是伊妮娜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她将巨镰往地上一杵,撑着自己那具快要散架的娇小身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将她那头银白色的长发打得透湿,一缕一缕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连睫毛上都挂着细小的汗珠。
“你这家伙......总算出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虚脱后的抱怨,但那双雾绿色眼眸里在看到卡瑟的那一刻,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光芒。
卡瑟随手用【弑神者】挽了个剑花,将剑身上最后一丝残余的能量灰烬甩落在地,随即把这S级宝具重新收回储物戒指内。
然后他才将目光落在伊妮娜那张被汗水浸透、几乎看不到血色的脸庞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
“你的复制体有无限能量和超强自愈机制,要是没有这把一击毙命的S级宝具,单凭我一个人在镜子里慢慢磨,根本没法在短时间内杀死她。”
说到这,卡瑟也忍不住在心中嘀咕。
得亏自己现在变得稳健了许多,参加入学考核前还特地去母亲大人的宝库里顺了一把顶级宝具出来。
伊妮娜听着卡瑟这番话,心情莫名的有些微妙。
也就是说,卡瑟之所以花了这么长时间才从镜子里出来,不是因为打不过她的复制体,而是因为她的复制体太难杀死了。
无限能量配上超强自愈,就算卡瑟实力比她强,没有这把一击必杀的弑神者,照样拿那个不死的怪物没办法。
这么看来,要是自己突破到六阶......岂不是就有机会让卡瑟再也压制不了她?
想到这,她抬起那双布满汗水的雾绿色眼眸,有些脱力地勾了勾嘴角,唇边那颗小巧可爱的虎牙在幽光下若隐若现。
“那你出来的还真是时候。”
伊妮娜默默地将心思藏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笑着调侃道:“刚才你要是再晚一步,我们三个怕是就要被你的复制体一个个送走了。”
月魄之中 : 326.卡瑟:纯爱战神是跟你开玩笑的吗?(5k)
还未等卡瑟做出回应,伴随能量波动的震颤声响起,殿堂的正后方,那面原本严丝合缝的古老石壁忽然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光晕从石壁的中心开始向外扩散,如同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道高达数米的拱形传送门便从光晕中缓缓浮现。
传送门的另一端,隐约可以看到月魄院中央广场上那座宏伟的喷泉水池,以及广场四周密密麻麻的观众席。
通关的出口,已然敞开。
与此同时,一直躲在镜相世界里的雪诺也总算如释负重地溜了出来。
宽大的魔女帽帽檐下,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灰白色的发丝被汗水粘在额角,显得有几分狼狈。
但她那双灰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她在镜相世界里亲眼目睹了卡瑟是如何用那柄流转着深紫色光华的古朴长剑,一剑接一剑地将那具拥有无限能量和超强自愈的伊妮娜复制体逼入绝境,最后从因果层面将维持其存在的核心彻底斩断。
那种级别的战斗,已经完全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可她就是看到了。
皇子殿下不仅选中了她,还在她亲手开启的镜相世界里完成了一场足以载入考核史册的绝杀。
这份殊荣,足以让她这个即将亡国的小国公主,在余生里反复回味无数遍。
雪诺下意识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正站在灰烬堆旁的金发少年。
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敬畏与仰慕几乎要满溢出来,却又被她偷偷地藏在帽檐的阴影下,不敢太过张扬。
而卡瑟也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怯生生却又格外灼热的目光。
他收回思绪,总算从伊妮娜的话语中意识到少了一个人,环顾四周后才发现是那位一直跟在英格丽德身旁的侍女不见了。
卡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迈开双腿,在所有人略显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到了英格丽德的面前。
英格丽德正靠在石柱上调息,察觉到卡瑟靠近,下意识地抬起头,恰好对上了那双灿金色的眼眸。
即便此刻她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白色礼裙的下摆也在战斗中撕裂了好几道口子,但在对上卡瑟视线的那一刻,她还是本能地挺直了靠在石柱上的脊背,用指尖迅速将几缕被汗水粘在脸颊上的金色发丝撩至耳后。
“殿下。”
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消耗过度后的沙哑,但语调已经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从容。
卡瑟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维持在一个既不显疏远也不过分亲昵的社交尺度上。
“你的那位侍女,被淘汰了?”
卡瑟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歉意。
英格丽德微微一愣。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位从见面起就一直端着高冷做派的皇子殿下,会主动走到她面前,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在英格丽德的认知里,皇室成员——尤其是像卡瑟这种站在这片大陆最顶点的皇储——通常是不会为了一名侍女的淘汰而向人表达歉意的。
那是一份她本不奢求会得到的郑重。
更何况卡瑟的态度诚恳得完全不像是在走形式。
英格丽德那双澄澈的碧绿色眼眸里,悄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彩。
她在心底飞速地转着念头。
卡瑟殿下是因为本性如此温柔,所以才会对一个侍女的退场这般上心?
还是因为看中了她奥雷利亚长公主的身份,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拉近两国皇室之间的关系?
亦或是,单纯只是对她的容貌和气场有那么几分好感?
这三种可能性在她脑海中快速轮转,每一种都有其成立的逻辑,却又都缺少决定性的证据。
不过,无论答案是什么,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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