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告白
月魄院中央广场。
那块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型超凡投影荧屏上,正通过数十个清晰度极高的实况分屏,将青铜殿堂内那场惨烈战斗的每个细节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所有观众面前。
当侍女的身影被传送光芒包裹、从殿堂中强制抽离的那一刻,整片广场上的空气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狠狠攥住了。
人群里先是一阵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便是如同海啸般轰然炸开的惊呼声浪。
一道银蓝色的空间裂隙在广场的空地上方凭空撕裂开来,侍女的身影从裂隙中跌落而出。
她的皮靴在接触到广场坚硬的大理石地砖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整个人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眸里,依旧残留着尚未完全散去的惊骇。
周围那些同样被淘汰后瘫坐在广场上的考生们,此刻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有幸灾乐祸的,有同病相怜的,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震惊。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刚才在荧屏里,那个漆黑复制体顶着三名顶尖天才的全力围攻,强行带走了一名六阶超凡者。
那是纯粹的碾压。
会输给这种级别的怪物压根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而侍女也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下意识望向头顶那块巨大的投影荧屏。
画面里,那个漆黑的虚影正重新站直身躯,而公主殿下还留在那片战场上。
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只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了一句。
“殿下......一定要撑住。”
紫荆帝国,不愧是北大陆的绝对霸主。
她曾以为英格丽德公主已经是自己见过的最出类拔萃的天才,是那种千年难遇的、注定要站在大陆顶点的存在之一。
可直到今天,直到她亲自踏入那扇青铜门,亲自面对那个漆黑虚影的那一刻。
她才真正明白,什么是超越了天才这个词汇所能定义的怪物。
那种压迫感,那种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绝望感,根本不是靠所谓的天赋或者努力就能弥补的。
那是血统,是底蕴,是紫荆皇室的绝对统治力。
侍女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掌缓缓攥成了拳头。
她现在能做的,只剩下为还在门内奋战的公主殿下默默祈祷了。
而伴随着侍女被淘汰的画面通过荧屏传遍整片广场,观众席上的声浪也在一波接一波地升级,直至彻底沸腾。
“刚才那一幕你们看到了吗!”
一名身穿异国贵族服饰的中年男子激动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顶着三个人的全力攻击,强行击杀一人!”
“这真的是学生?这分明就是帝国下一代的战神!”
旁边另一名来自北地王国的代表也跟着连连附和,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
“之前都说紫荆皇室血统强横,今天算是亲眼见识到了,这种压迫力,就算是我们王国的第一骑士来了恐怕也讨不到好处。”
类似的议论声在广场的每个角落里此起彼伏,像是一锅被烧沸了的水,怎么也无法平息下来。
而那些紫荆帝国的本土观众,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此刻都挺直了腰板,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自豪与骄傲。
从今天起,紫荆帝国的威望将达到一个新的顶峰。
所有人都确信这一点。
而在视野最为开阔的贵宾高台上。
阿黛尔公爵夫人正用手轻轻掩着微微张开的红唇,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那块巨大的荧屏。
她那成熟丰腴的身段在华贵的紫色长裙包裹下微微前倾,显然已经看得入了神。
“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阿黛尔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赞叹,那对饱含着欣赏与慈爱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
“这才多久不见,殿下又成长了这么多,陛下,妾身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份天资了。”
在她身侧的主位上,紫荆帝国的最高主宰蒂芙雅女皇依旧端坐如松。
那顶镶嵌着鸽血红宝石的沉重皇冠将她那头灿烂的金发高高挽起,阳光洒落在她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庞上,折射出一层淡淡的辉光。
她的表情依旧维持着身为帝王应有的淡漠与沉稳,看不出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那双与卡瑟如出一辙的灿金色眼眸,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悄然闪过了一抹隐藏得极好的满意与骄傲。
那是她的儿子。
是她蒂芙雅的血脉。
即便只是一场入学考核,但那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绝对统治力,却没有丝毫打折。
想到这,蒂芙雅微微抬起下巴,唇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在心底默默盘算着,等这场考核结束之后,或许应该对卡瑟稍微宽容一些。
毕竟这孩子的翅膀已经硬了,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都要管着,反倒显得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够大气。
只要别跟那些和自己一样大的老女人搅在一起,其他事情倒也不是不能放宽些......
月魄之中 : 325.伊妮娜:再发育一下说不定能翻盘(6k)
与此同时。
殿堂内的传送光芒尚未完全散尽,英格丽德已经准备再次发动超凡之力。
然而复制体卡瑟并没有给她太多调整的时间。
那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深邃眼眸在侍女的传送光芒消散后,便再次开始了新一轮的威胁评估。
它的视线从英格丽德身上掠过,仿佛在判定这个掌控着幸运法则的女人似乎比较难杀。
接着扫过伊妮娜,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也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衡量。
最终,它稳稳地锁定在了右侧翼那个握剑的深棕色短发青年身上。
威尔。
这名实权男爵在接触到那道目光的刹那,后背的寒毛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竖了起来。
果然,在侍女被淘汰之后,这台杀戮机器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下一个最弱的目标。
逐个击破的冷酷逻辑,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志而发生改变。
威尔几乎是本能地将银白刺剑横在身前,摆出了他最熟练的防御起手式。
下一秒,复制体卡瑟便动了。
那具漆黑的躯壳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拖出了一连串刺耳的音爆。
威尔甚至还没来得及捕捉到它的具体移动轨迹,那只冰冷的手掌就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不到两米的位置。
五指微张,掌心处再次疯狂汇聚起深蓝色的能量冲击,周遭的空气在那股能量的挤压下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尖啸。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威尔咬紧牙关,几乎是靠着求生的本能在原地一个狼狈的翻滚,堪堪躲过了那道擦着他肩膀掠过的能量光束。
灼热的余波烧焦了他礼服肩部的面料,在肩胛骨的位置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灼痕,皮肤上传来的刺痛让他的眼眶都在微微发颤。
但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复制体卡瑟的第二发攻击便已经到了。
一记干净利落的中段踢,直接踹在了他将将竖起的剑身上。
刺耳的金属哀鸣在殿堂内轰然炸响。
那柄银白刺剑在这股巨力下弯折成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弧度,剑身在剧烈震颤中将恐怖的冲击力毫无保留地传导到了威尔的双臂上。
他的虎口处原本就已经被震裂的伤口在这一刻彻底撕裂开来,殷红的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成了一条细线,将他的袖口染得一片暗红。
整个人如同一颗被击飞的石子般向后暴退,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根白玉石柱上,将那根雕刻着神像的石柱撞得龟裂出大片蛛网般的碎痕。
喉口一甜,威尔当场喷出了一小口温热的鲜血。
猩红的液体溅落在碎裂的黑曜石地砖上,在幽蓝色的光晕下反着触目惊心的光。
他挣扎着想要重新握紧剑柄,但双臂已经在那股巨力的冲击下陷入了短暂的麻痹,连最简单的抬腕动作都无法做到。
而复制体卡瑟的身影,已经再次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上方。
那只漆黑的掌心里,第三发能量冲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型,深蓝色的光芒已经亮到了一个令人无法直视的程度。
这一次,距离太近,无处可躲。
威尔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越来越近的毁灭光芒,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了。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被这个怪物一个个送走,团灭只是时间问题。
“伊妮娜——掩护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英格丽德那道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厉喝声在殿堂内猛然炸开。
她很清楚,此刻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想要打破这个逐个击破的死局,就必须有人以身犯险,去赌那个唯一的转机。
伊妮娜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手中那柄被汗水浸得有些打滑的巨镰便已经甩出了一道绚烂的五彩弧光,镰刃裹挟着狂暴的创造之力,从正面朝着复制体卡瑟的后背狠狠斩去。
镰刃划过虚空,留下一道狭长的五彩残影,空气中都被这一击拉扯出了一阵尖锐的音爆。
而英格丽德本人,则在喊出那句话的同时,便已经提着她那身残破的白色礼裙,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她优雅人设的速度朝着复制体卡瑟的方向猛冲了过去。
银白色的细高跟鞋踩在碎裂的黑曜石地砖上,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四溅,鞋跟甚至因为过于猛烈的蹬地而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
她在冒险。
赌伊妮娜的攻击能拖住复制体哪怕一秒,赌自己的幸运法则能在最危险的时刻帮她避开致命伤。
复制体卡瑟显然感应到了来自后方的威胁。
它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不得不暂时放弃了面前已经唾手可得的威尔,转过身来用左手释放出一道无形屏障,将伊妮娜那记五彩弧光稳稳地挡在了半空中。
屏障表面泛起一层涟漪般的波纹,将那足以撕裂城墙的毁灭性能量尽数抵消于无形。
而就在这短暂到不足半秒的空隙里,英格丽德已经冲到了复制体卡瑟的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步,近得她甚至能看清那具漆黑躯壳表面流转的暗光纹路。
那双澄澈的碧绿色眼眸里倒映着复制体冰冷的轮廓,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几乎要将她的呼吸都冻结在喉咙里,但她脚下的步伐没有半分退缩。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那只戴着白丝手套的手掌,朝着复制体卡瑟的胸口按了上去。
指尖触碰到那层冰冷漆黑躯壳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手指一路窜上手臂,沿着骨头缝直往骨髓里钻。
但英格丽德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寒意的侵袭甚至没能让她手上的动作慢上半分。
她咬紧牙关,将体内所有的超凡能量不计代价地一股脑全部灌进了这只手掌中。
“给我——全部吃下去!”
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从未在外人面前流露过的光芒,眼眶边缘甚至因为过度的能量负荷而浮现出了一缕细密的血丝。
幸运操纵,反向全开。
深灰色的厄运法则丝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她掌心疯狂涌出,一根接一根地死死缠绕在复制体卡瑟的四肢、躯干与头颅上。
那些丝线细如发丝,却每一根都蕴含着足以让概率发生质变的恐怖法则之力,在缠绕上漆黑躯壳的瞬间发出一阵阵低沉的滋滋声响,像是某种古老封印正在强行嵌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没有任何闪避的可能。
复制体卡瑟那具始终从容不迫的漆黑躯壳,在厄运法则缠身的瞬间,终于出现了第一个肉眼可见的动作失误。
它原本准备释放的那道能量冲击,在掌心即将脱手的刹那,竟然因为体内能量流转的偶发性紊乱而发生了微小的偏移。
那道深蓝色的光束擦着英格丽德的脸颊飞了过去,灼热的气浪在她侧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最终狠狠轰击在坚硬的殿堂墙壁上,炸开了一个深达数尺的焦黑坑洞。
碎石四溅,却没有伤到任何人。
复制体卡瑟那双空洞的眼眸里,似乎也闪过了一丝短暂的凝滞,仿佛这台完美的杀戮机器正在试图理解刚才为什么会发生这样低级的错误。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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