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鸦
就好像这种水本身受到了某种祝福，将它的品质传递到饮用者的精神田园当中。
西格尔感到精神焕发，精力充沛，仿佛银河系的黑暗和它每时每刻强加给他的危险都以某种方式减弱了，这让西格尔的精神在这个时代第一次可以轻松的思考。
他的眼睛一亮，只需要简单的思考，西格尔就很清楚这东西可以应用于那些场景，这些水可能比那些宝石又或者其他的当地特产还要值钱。
那些长途跋涉的朝圣者会需要这个东西，艰难的旅途让这些朝圣者身心都会处在一种异常的亢奋中，就像异常活跃的大脑会干扰一个人的正常睡眠，亢奋的身体和精神也会影响他们参拜圣所时内心的虔诚。
在抵达圣所之前他们需要平静下来，这种水可以作为净化身心的用品来使用，只要将它摆在圣地的着陆港前，朝圣者们会源源不断的为此付出王座币。
考虑到卡利西斯星区和扩区之中数量庞大的圣地世界，西格尔可以想象这种水在这些世界当中的庞大市场。
西格尔在默默感受着自己身心的状态，他确实没有察觉到灵能力量在尝试控制自己身体和灵魂的感觉。
或者说，对于他来说，那种灵能力量还太弱小，并不足以对他的灵魂施加影响。
“你觉得这种水如果离开了这个星球还会有作用吗？”西格尔用高哥特语开始和丽兹对话，接下来的话语不应该让星球本地人听出来。
“会的，虽然不清楚祭司王在上面做了什么手脚，但这里的水安抚精神的功能是可以一直存在的。至于祭司王本人通过这种方式控制饮用者这件事，他恐怕没有那么大的灵能力量来做这件事。或者说，哪怕是阿尔法甚至阿尔法＋的灵能者想要跨星区去控制别人也是一件及其困难而且耗费精神的事情。”
“除非他愿意冒着被亚空间恶魔盯上甚至是吞噬的风险去做这件事。”
“你觉得祭司王的灵能力量等级会是多少？”
“我估计不会在阿尔法以上，那种级别的灵能者在亚空间之中的投影如同巨大的光柱，无论是斯卡蒂、我还是卡西娅，只要我们和他在一座宫殿当中，就一定可以感受到他的灵能力量。尤其是卡西娅，当地每一座玻璃城都有一名祭司王，如果他们之中有灵能等级很高的灵能者，她在注视亚空间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会发现这颗星球所在的位置，在亚空间当中，一个有着阿尔法级灵能者的星球会如同灯塔一样闪耀。”
“卡西娅，”西格尔招呼着自己的导航员，问道：“你在导航的时候注视这颗星球的景象是什么样子的？比如绿色的烟雾、蓝色的星光、紫色的触手或者红色的血池？”
“并没有那么多奇怪的东西，和平常的星球差不多，有着灵能波动的白色点状光芒，稀松平常，甚至没有你的亚空间投影有趣。”
“……”西格尔想了想，他还是没问自己的亚空间投影是什么样子的，任何阵营性的暗示都可能对他今后的道路造成影响。
在几人的对话过程中，队伍中的成员陆陆续续地也都喝下了一些由仆人递上来的井水。
能听说高哥特语的成员也都参与到讨论当中，嗯……西格尔的队伍中，除了卡鲁、劳伦缇娜和斯卡蒂之外，大部分都具有高哥特语的读写能力。
他们大多都承认这种水的价值，其背后同样也有些风险，国教很大概率会认可这种水的作用，按照他们的性格甚至会宣称这种东西是圣水然后兜售给那些朝圣者或者虔诚的信徒。
但审判庭的探子们估计会闻着味道找上来，这门生意想要做长久并不容易。
就在他们讨论过程中，一名奴隶跑了出来尖叫着宣布：“安塞祭司王驾到！”
随后所有的朝臣都跪倒在地，西格尔的队伍并没有行礼的打算，他们仅仅是看着奴仆们将中庭后面的帷幕拉开，祭司王和他的妻妾们懒洋洋地躺坐在一个用豪华靠垫组成的王座上。
穿着暴露纱裙的侍女用嘴喂给她们的王各式各样的水果。
从外表上看，安塞祭司王是很引人注目的，他的脸瘦削，深蓝而间隔宽的眼睛炯炯有神。他的脸上面画着杂乱的红色和紫色漩涡图案，更加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的两只兽耳。
他是一个变种人。
或许是亚人？
西格尔看着一些侍女和随从也同样有着兽耳，和野兽人相比他们的变异并不严重，没有野兽的脸、毛皮、蹄子、尾巴等一系列东西，但和正常人相比，他们的变异又太过明显。
【他是个灵能者，但是力量……很弱……】丽兹疑惑的声音从西格尔的心底传来。
从妻妾口中接过一颗水果，祭司王懒洋洋地抬头看着站在中庭的队伍。
“你们好，来自星空的客人，欢迎你们来到我的城市，拉恩丹，请说明你们的来意。”
第二百六七章 安塞祭司王
安塞祭司王带着姑且算是礼貌的表情看着西格尔，身旁的妻妾和仆人轻声细语地恭维着这名统治者。
祭司王看起来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西格尔从他眼神中时不时流露出凌厉目光和朝臣谨小慎微的表现来看，他对于这座城市的统治是实质性的，朝臣不过是他意志的延伸，统治的工具。
关于对于丽兹说面前这名祭司王的灵能力量很弱这点，西格尔持保留意见。西格尔目前确实摆出了一副安全无害的姿势，他的潜意识开始不自觉地戒备这名玻璃城的统治者，这种表现很不寻常。
“我是来自人类帝国的行商浪人，西格尔·福斯特。”西格尔看着面前祭司王的表情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似乎表明自己的身份对方应该有了些许概念，随后西格尔继续说道：“我们来到这颗星球本打算前往附近的一座山脉，寻找一件物品。由于山脉地形复杂，我们希望可以从您治下的城市中寻找一位向导，协助我们前往目标地点。”
“当然，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和您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安塞似乎有些兴趣，他接下了西格尔的话茬。
“关于你领地内的水，我认为它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贸易商品。”西格尔对安塞说道：“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些来自外星的奢侈品，衣服、饰品、仆人或者美食。”
安塞仅仅是礼貌性的微笑，他摇了摇头拒绝了西格尔的建议。
“那么，进一步加快您领地建设的资源呢？大型机械、产量更高的作物、更加优秀的畜牧、应付重型劳动的机仆或者是人口。”
安塞同样没有接受西格尔的提议。
“离开瓦波利乌斯的手段？或者是强大的军事装备？安塞祭司王，您不说出你的要求，交易可能没法进行。”对于对方的表现，西格尔有些摸不清头脑。
无论是个人需求，还是强国富民，西格尔已经说了个遍，但这名祭司王没有对其中任何的筹码表示兴趣。
仿佛他对交易的兴趣就是在愚弄自己，西格尔虽然没有觉得不满，但他确实感到一定的冒犯。
似乎觉得自己的行为确实不太符合礼数，祭司王还是开口回应了西格尔的请求。
“别误会，远来的客人，我并非拒绝你交易的请求，我已经听取了你们的慷慨提议，并为此感谢你们，只是请你看看周围。”安塞祭司王张开双臂，向西格尔展示着自己的宫殿和财富，“我还需要来自星星之外的宝藏吗？环顾四周——难道你没有看到我面前拥有我可能想要的一切吗？不，远来的客人，我不需要财富。然而，我确实有另一种性质的需求。”
就在这时，祭司王向一名助手做了个手势，安塞祭司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朝臣、仆人们纷纷退下，仅仅只有妻妾和士兵们留在殿堂上。
两名身材魁梧的侍卫从帷幕后面出现，在他们之间束缚着一个人，从对方身上的穿着打扮来看，他是一名来自帝国的传教士。
这个人被粗暴地扔到西格尔和祭司王之间的地板上，在那里他采取跪姿，抬起头，闭上眼睛，做出天鹰礼的手势。
“远来的客人，这就是我的价码。这个人和他的同伙试图让我的人民反对我。他们宣扬存在比祭司王更高的统治者！他们告诉人们承认这个人，这个在我之上的'帝皇'！哦，他说我仍然可以统治我的人民，但前提是祭司王承认这位所谓的神皇。我不是某个遥远神明的祭司，我也不会这样做。帮我摆脱这些暴躁的牧师，我会给你提供你想要的所有液体。”
西格尔在认出囚犯传教士身份的时候就举起了自己的手，示意手下的成员不要轻举妄动。
即使这样，自己的队伍还是传来了些许骚动，现在轮到西格尔紧紧抓住蕾缪乐的手不让她上去绝罚了这名祭司王了。
西格尔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的祭司王，看着他老神在在地从自己的妻妾嘴里接过水果，似乎对面前的事情充耳不闻。
真的如此吗？西格尔不相信，看着周围戒备的侍卫就知道，至少看起来，宫殿之中发生的一切都在祭司王的掌控之中。
西格尔低头看着那名传教士的样子，这让他想起了在扩区由于传教而死亡的乔鲁斯·马奎特。
乔鲁斯马奎特就是曾经游荡在扩区之中四名著名传教士之一（注1），他也是这四名传教士中最具战略眼光的人。
他在一个世纪内将冬鳞国度中两打以上的世界纳入到国教信仰之中，仅仅依靠他富有感染力的演讲以及一些来自行商浪人的武力威吓。他和行商浪人积极联系，建立起完备的贸易网络来保证这些世界正常发展，同时进行宗教战争审判清除那些不愿意臣服于神皇信仰的人。
有多少人接受了马奎特的恩惠，就有多少人因为马奎特的行为家破人亡。他最终死于一场暗杀，据说人们发现他的尸体时，他跪在地上，仿佛在虔诚地祈祷，双手紧握着，绝望地伸出手。他的尸体被十二把黑色铁刀刺穿，同时有十二个组织宣称对这场暗杀负责。
当然，在这里，谁杀了马奎特这件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该如何处理这名祭司王。
由于西格尔本人和国教的密切关系，和琼昆索尔一样，在扩区之中一些关于国教的事情他并不能回避，比如一些传教士搭乘他的星舰前往一些星球。
但直接在这里绝罚这名祭司王还是太冲动了。西格尔敏锐地抓住了一些谈话的要点。既然传教士尝试鼓动居民们改信帝皇并引起祭司王如此的忌惮，那么说明传教和改信是有效果的，至少整个星球上是有可以转变为神皇信众的基础。
贸然的武力干预会影响传教士的工作，到时候可能确实是一个不死不休的结局。
西格尔尝试改变交易的筹码，他并不希望这个交易中掺杂着传教士的成分。
“安塞祭司王，或许我们可以谈谈其他的条件，相信我，我是带着诚意来到这里和你寻求交易的。”
“我不会接受其他的任何价码，”安塞祭司王的表现同样强硬，“这个人的同伴在沙漠中建立了一个临时的营地，他们正在寻求使我的人民皈依他们称之为‘人类神’的人的崇拜，并让他们反对我的统治。如果你们会说服这些传教士离开，或者强迫他们离开，那么我领地中的水就是你们的。”
“如何做到这件事情我不管，但如果你们想要水，就去把他们赶走。”
“好吧，既然如此。祭司王，能否先释放这名传教士？我将带着他前往这些人的营地。”
安塞祭司王摇了摇头，对西格尔说道：“我不会把他怎么样，至少目前是这样，远方的客人，如果你能够让那些传教士从我的领地离开，我会很乐意把这名传教士一起送走。如果你不能，我就只能通过我的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西格尔队伍中的嘈杂声越来越大，战斗修女们虽然还没有什么激烈反应，但西格尔相信她们就在即将爆发的边缘。
“你的条件很难接受，安塞祭司王。”西格尔看着面前的祭祀王说道：“我会想办法解决瓦波利乌斯的信仰问题。”
“至于玻璃城中水的交易问题，我觉得我们还是在这一切解决之后再谈吧。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
“告辞！”
西格尔最终带着人离开了玻璃宫，留下了祭司王一个人在其中。
第二百六八章 传教士
西格尔和自己王朝的成员们离开了安塞祭司王的玻璃宫殿，他们沿着城市的道路向外走去。
一名祭司王的仆人从后面追了上来，他对西格尔说道：“西格尔阁下，安塞王说了，您最好想清楚，整个星球的祭司王都已经达成了共识和同盟，对于信仰问题我们绝不让步。你在我这里得不到的，在其他祭司王手里一样得不到。”
西格尔看了一眼那名仆人，并拦住了艾尔文打算直接动手的打算，向一名下人撒气毫无意义，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之后转身继续带队离开。
“西格尔，我们要去哪？”蕾缪乐看着西格尔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越是这样，就意味着西格尔越重视这次的事情。
“去商队驻地，我想商人们应该知道那些传教士的驻地位置。”西格尔对比着柯莱欧司和祭司王以及城中居民与自己交谈的态度。
他看着周围市民们冷漠、士兵们警惕的态度，柯莱欧司对于自己的态度就显得很微妙了。
就因为是商人，所以他受到祭司王的影响比较小？
西格尔不相信。
柯莱欧司或许知道些什么。
至于玻璃城和瓦波利乌斯的信仰问题，实际上算是整个扩区内部信仰问题的一个缩影。
西格尔确实背靠国教，但他很少进行有关推广国教信仰的行动，甚至大部分情况下，他对那些星球的原始宗教信仰表示尊重，只要你不信混，他就当没看见这样一个态度。
原因很简单，在扩区之中传教这事费力不讨好，还容易弄巧成拙。
随着国教的影响力在扩区铺开，人类帝国的存在感在扩区越来越强，其他势力的反应也会越来越激烈。
在大口通道被发现之后，那些遗失在扩区之中的人类世界也开始陆陆续续被帝国发现。传教士、朝圣者开始前赴后继地进入扩区，试图将这片区域纳入到神皇的信仰下。
他们开始用信仰的力量将这些世界纳入到帝国的统治之下，传教士们确实成功了。至少临近大口区域的诸多世界开始信奉神皇，并期待正式加入帝国。
其中的一部分世界确实已经在行商浪人和帝国海军的保护下，成为了帝国的准领土。
行星开始缴纳税务，帝国的官员、物资、人口开始抵达这里，帝国海军定期来到此处进行战备巡逻。
只要能坚持到这一步的星球，其中大部分都混的不错，毕竟这里位于帝国的疆域外，内政部的税务额度有相应的减免，而诸多机构的确实导致星球的发展建设十分自由，星球殖民地和人类帝国呈现一个双赢的局面。
但能走到这里的星球只占那些皈依国教星球的一部分。
继续说回乔鲁斯马奎特，他的工作成果在最夸张的时候，冬鳞国度距离被纳入到帝国正式版图只差临门一脚。
可惜的是，克洛诺斯扩区至今也没有一场像样的远征活动，扩区战斗舰队即使再出名也仅仅是一支次星区舰队，行商浪人也不是正规的帝国远征军。在扩区之中，异形、异端的威胁远高于在帝国境内，经过他手所皈依的星球至今仍信仰着帝皇，但其中大多数都处在各种人类之敌的威胁下不能安稳度日。
帝国并没有足够的武力去庇护那些改信的世界，也没有足够的武力去清除每一个胆敢叛乱的叛徒。
毕竟扩区在帝国的疆域之外，在这里的语言只有实力与利益。传教士们偏偏只有一张嘴，他们很难守住自己的工作成果。
信仰来回往复地转变就容易产生异端与混沌的土壤。
乔鲁斯马奎特这样的传教士都很难稳固自己的传教成果，至于其他的传教士，他们的传教之路往往是用自己的鲜血铺垫而成的。
传教士被原住民杀害的事情屡见不鲜，但帝国也好、行商浪人也好，死几个传教士还不至于掀起所谓的绝罚和圣战。
不然帝国的远征，那就跟满宇宙烧玻璃差不多了。
矿+8、矿+8、矿+8、矿+8……
“蕾缪乐，你觉得……当地对于祭司王的信仰是否涉及混沌？”西格尔边走边询问着蕾缪乐。
“目前来看，没有那种迹象。”蕾缪乐如此回答着，一种亚人用灵能控制当地的居民，这件事在帝国境内确实很异端，但在扩区之中，他们还属于可以争取的对象。
国教对于这些未接受正教信仰的人类星球有着相当高的容忍度。
西格尔回忆着那名传教士在宫殿上的表现，他仅仅是虔诚地祈祷，而非直接宣称神皇至高并绝罚祭司王。
那说明他还是觉得瓦波利乌斯的信仰问题还有可以解决的方式，他在宫殿中没说话的原因很可能是不想让行商浪人掺和这件事。
行商浪人和传教士之间的关系某种程度上来说很微妙，传教士依靠着行商浪人的船只前往各个星球传教。行商浪人也依靠传教士来维持水手的士气和保护水手在亚空间航行期间的精神状态。
但在涉及两方业务的时候，行商浪人和传教士有的时候又相看两厌，他们彼此的行为都可能给对方的工作带来很大的麻烦。
完全可以想象，这边星球统治者在传教士的劝导下皈依了国教，另一边行商浪人就以帝国的名义把当地的人口掳掠大半。
这边行商浪人和当地统治者谈好价钱准备交易，那边传教士就掀起一场宗教战争。
其中比较典型的就是阿列尼科夫门徒，自从娜汀受到行商浪人的欺骗之后，她的门徒们对于行商浪人保持着一个抗拒的态度。
这也算是帝国各个部门之间疯狂内耗的一种体现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关于瓦波利乌斯信仰问题西格尔又不能不掺和，传教士那张嘴有些原住民和行商浪人不在乎，但西格尔不能不在乎。一旦西格尔阻止传教士工作的消息传回到卡利西斯星区，他很可能会和某个国教派别之间有一丝裂痕，而双方的合作互信会因为这一道道的裂痕最终土崩瓦解。
况且他船上有太多的势力属于国教背景了，传教士或许还能接受这种冥顽不化的人类遗民，但战斗修女和狂信徒们的意见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他的底层甲板还有一群白丝教刺客呢。
安塞祭司王的行为某种意义上没什么毛病，他希望用同为帝国的行商浪人去解决传教士的问题，这样双方面子上都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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