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黑暗咚巴拉
三言两语便定下了明天,或者说今天的工作内容,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从抽屉里取出了烟灰缸与半包香烟,一支塞给张承中,一支留给了自己,待张承中掏出了打火机,率先为他点燃了香烟之后,他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随即便吞云吐雾着问道:“伊拉克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那个前DEA的探员醒了吗?”
“李夜行那边刚登机,她就醒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点燃了自己的香烟,吐出了一口白雾,张承中将打火机塞回进了裤子口袋里,同时眼睛微眯着道:“为了保证她一醒过来就能爽快开口,A国人那边搞了点大动静,五十一区绕过了五角大楼,直接拿到了白宫的行政命令,在没有事先通知FBI的情况下出动了自己的特种部队,一口气把三十多个CIA塞进了牢房里,其中还包括一位级别相当高的情报官,为了保证抓捕行动顺利,他们甚至连魔女都出动了,显然是打算跳过司法程序,先抓人,后找证据。”
“做样子?”似是有些惊讶,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
“不像是...”轻轻摇了摇头,张承中掸着烟灰道:“看架势,应该是要替那个前DEA探员泄愤,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三十多号人里,有相当一部分可能活不到法庭审讯。”
“艸,早这样,不早就好了?A国佬这是何苦呢?”忍不住挤出了一声嗤笑,中年男人话锋一转,颇为认真着询问道:“既然该交代的差不多都交代了,A国人那边有取得什么进展吗?”
“暂时还没收到消息,估计是要等情报整合,也可能是要等当地的一些特别行动出结果,我也在持续关注...”谈话间便汇报了这几天的工作进度,张承中叼着烟,沉声询问道:“你呢?老柳?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是那样,磨磨唧唧的...”指间夹着香烟,被称为老柳的中年男人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道:“小头要等大头拿主意,而大头还在考虑,听地藏王说,她配合工作的积极性不是很高,明显是有点生气了...”
说着,老柳偏过了头,掸了掸快要掉落的烟灰,言语间透着淡淡的忧愁道:“也不是不能理解,自家闺女里最疼爱的那个,说让野小子撬走,就让野小子给撬走了,关键这野小子还没个正形,一天到晚就知道乱搞男女关系,要换我,别说生气,就我这体格子,怕不是得当场背过气去。”
这事你倒是不用担心,就你家那个,动起来跟主战坦克似的,一般人估计是撬不动了...
幽默感虽有,却略显生冷,张承中只是想了想,并没有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口,倒是老柳,从张承中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出了几分端倪,语气间满是狐疑着问道:“老张,你琢磨什么呢?我怎么觉得你没憋什么好屁呢?我好歹也算是你的上级,你在我这里,是不是多多少少有点缺乏最基本的尊重了?”
“没。”面对来自上级的怀疑,张承中果断摇了摇头。
“我算是有点明白了,为什么你那么喜欢那个小孩...”死死盯着张承中那张钢板脸,老柳扯着嘴角道:“看看你们俩,都一个揍性的,要是站一块了,估计就跟儿子和老子似的。”
“他是老子,我是儿子...”难得开了句玩笑,张承中挑着眉毛道:“来来回回,都不够我给他擦屁股的。”
“哎呀,得了便宜还卖上乖了,看把你给美的...”故作嫌弃着摆了摆手,老柳急声驱赶道:“滚,赶紧滚,滚回去眯一会,等天亮了,还有一揽子的破事等着你呢。”
闻言,张承中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着站起了身子,径直走向了办公室的大门,直到将房门拉开,才见他突兀着停住了脚步,重新回过了头,对办公桌后的老柳轻声道:“延赤,你也歇会吧,等天亮了,你的破事比我多。”
“滚蛋,老子不用你操心,还延赤呢,不够你肉麻的...”
面对来自下属,同时也是几十年老友的关心,天朝有关部门上京总局局长柳延赤一脸不耐烦着回应道。
第4章 全 新 旅 程
入夜,灯火驱逐了天幕的黑暗,点亮了由人类所堆砌而起的文明世界,被行驶而过的车流,照亮着车流的路灯,以及路灯之后的建筑相纠结,相勾连,宛若肌肉与内脏之间那奔涌着热流的血管,又好像错综复杂的神经与神经结,好似要遍布夜色之下的一切,向着周遭无休无止的蔓延,却又被束缚在了一方小小的舷窗里,宛若一副精巧的现代画,倒映进俯瞰者的眼帘。
头戴着降噪的通讯耳机,守着不算舒适的简陋座椅,透过舷窗俯视着几千米下的都市夜景,白慕青没来由的生出了几分异样的心情。
过往百年,竟然从来没有S级魔女在人类城市里直接开战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能够算得上是一种奇迹了...
要是把前几天发生在伊拉克的那场战斗,搬到下面的城市里,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小半座城就得被夷为平地...
仔细想想,蛮好笑的,作为镇魔白家的长女,我姑且也能算作是镇魔司的一员,说是和那些神话故事里的角色们一同长大的也不为过,可不论是我也好,还是其他人也好,似乎都忘记她们究竟拥有着怎样强大的力量了,直到肿胀之女浮出了水面,我们才恍然意识到,眼下这片由人类和神灵们一同建立的平衡,到底是多么的脆弱...
“各位注意,我们的直升机预计将在五分钟后离开瑞士,进入意大利领空...”
忽然间,通讯耳机中传来了一阵低沉且浑厚的A式英语,打断了白慕青那不着边际的思绪,待白慕青回过了神,下意识的抬起了头,就见坐在对面的年轻男人正挎着一张冷冰冰的死人脸,双手环抱着膝盖之上的娇小少女,任由那娇小少女甩动起及腰的银发,展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朝着驾驶舱的方向高声挑衅道:“回话!蛆虫!阿兹尔那家伙的翅膀怎么样了?!”
不出白慕青所料,驾驶舱内一片静默,没有回答,于是银发的少女扭动起娇躯,似蠕行的米虫般面向了抱着自己的男人,同时一脸不悦着抱怨道:“喂!凡人!他不回我的话!”
闻言,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着摘下了自己的通讯耳机,塞进了娇小少女的手里,任由自己的耳朵暴露在螺旋翼那拖拉机似的的轰鸣之中。
“很好!”面色一喜,紫眸微亮,娇小少女果断抬手,将耳机扣在了自己的小脑袋上,同时神色睥睨着问道:“喂?!喂?!听得到吗?!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狂信者蛆虫!以天主之名行罪恶之实的变态恋铜癖圣职者!本座问你话呢!阿兹尔的翅膀怎么样了?!”
“你这该死的...”
立刻,降噪耳机中传来了浑厚的咒骂声,只是还未等把话说完,便突兀着止住了话音,显然是被旁人给劝下了。
“嘁,没劲...”见挑衅失败,银发少女一脸的扫兴,在确认对方的确不会从驾驶室里冲出来,陪着自己狠狠吵上一架之后,她再度转过了身子,将降噪耳机重新戴回到了男人的头上,或许是因为动作太过敷衍和粗暴,那耳机看上去歪歪斜斜的,仿佛随时都会从男人的脑袋上脱落下来。
“过来,别再缠着夜行了...”穿着蓝色的长裙,坐在男人的身旁,灰发及腰的高挑美人放下了交叠在一起的双腿,伸手抓住了银发少女的衣领,将对方强行提起,粗暴着摆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紧接着,还不等面露不满的银发少女挣扎,就见她猛地垂下了头,对银发少女低声耳语道:“该死!矮冬瓜!别再挑衅他们了!夜行还得和他们谈判呢!”
“说起来,从伊拉克到意大利,这好像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走出亚洲呢,感觉就像蜜月期的环球旅行一样,而提到意大利,就不得不提到意大利那几乎占据了时尚界半壁江山的服装品牌...”坐在男人的另一侧,包裹着一身职业装,见银发少女脱离了男人的怀抱,天生狐媚的长发美人立刻枕上了男人的肩膀,一边用中指在男人的胸口轻轻画着圆圈一边唇角轻翘着道:“王上,难得来一趟意大利,如果可以,等落地罗马之后,能不能把我们的暂居之所交给我来准备呢?要是完全听从教会方面安排的话,逛街什么的怕是会变得很麻烦...”
说到这,丰腴美人先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狠狠舔过了水润的朱唇,嘴角勾勒着莫名妖冶的弧度道:“而且,一旦真住进了教堂里的话,狐狸小姐恐怕就没法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来向王上表达爱意了。”
“姐姐所言甚是,此番西进,虽为正事,然居于僧庙,终是忌讳颇多,有万般不便,而官人又是不喜拘束的性子,还不如寻一客栈,以求暂居...”紧紧并拢着纤瘦的双腿,端坐在灰发美人的身旁,黑发的少女一袭白衣,挽着头花,下意识的前倾了娇躯,对男人煞有介事道:“况且,此次出行,似是要去那西极大秦的都城,诗瑶也希望能与官人四处走走,游异域山水,览西国民风,还可长长见识,瞧瞧那存续了上千年的大帝国,与我泱泱大唐究竟有何不同。”
“那你怕是要失望了,小白花...”小脑袋枕着灰发美人的团子,银发的娇小少女抬起头来,捏着下巴道:“如果不考虑后来那个什么所谓的神圣罗马帝国的话,罗马早就亡了,哪怕算上后来的拜占庭帝国,也是亡的彻彻底底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猛地瞪大了双眼,就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文化冲击,挽着头花的白衣少女满是惊愕着问道:“那...那诸位姐姐们口中的罗马...还有那个劳什子的圣地...究竟是...”
“一座城市,以及城中之国而已,至少已经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大秦帝国了...”下巴压着银发少女的头顶,双臂环着银发少女的柳腰,灰发的高挑美人眨了眨眼,神色有些微妙着道:“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可能会存在延续了上千年的大帝国呢?更何况,你口中的大秦,也不是指早就亡了几百年了的罗马帝国,至少从地理角度上讲,不完全是...”
说到这,灰发的美人低下了头,望向了怀中的银发少女,同时略显惊讶着道:“真没想到,矮冬瓜,你竟然还懂一点历史,明明脑袋小的就像还未发育完全的核桃一样。”
“只是活得够久罢了,我化身魔女时,拜占庭帝国还没有亡国呢...”下巴高高扬起,带着几分得意,银发少女正想吹嘘自己的辉煌战绩,却又突兀着回过了神,对灰发美人一脸凶恶着问道:“等等,狐狸尾巴母猪,你刚刚说我什么来着?”
于是,就这样,银发少女成功进入了心心念念的战斗状态,虽然吵架对象不是圣十字教会的神棍,而是自家的姐妹,可在她看来,与预期有所差距,也总好过枯坐等待,所以,眼下的情景,姑且也能算得上是如愿以偿。
有人吵架,就会有人劝架,坐在一旁的白衣少女慌乱着神色,弱弱开口,试图阻止面前的骚乱,奈何她的声音太小,完全被螺旋翼的轰鸣声以及两位姐姐的争吵声所淹没,而另一边那天生狐媚的丰腴美人则抓住了机会,趁着无人关注自己,彻彻底底的挤进了男人的怀里,仿佛要用自己的缓冲脂肪将男人的脑袋压扁,任由男人面无表情,在一双疯狂揩油的作怪小手下渐渐挎起了一张死人脸。
静静守着座椅,将混乱尽收眼底,白慕青避开视线,低头扶额,全套动作堪称是一气呵成。
我的天啊,丢死人了...
真的,我死了算了...
第5章 命 运 之 线
按照神之右席梅塔特隆的规划,10月15日下午,守候于阿萨德空军基地的李夜行以及他的女孩们,如期等来了前往圣地的私人航班。
那是一架红白相间的运输直升机,其型号对于李夜行这个严重过时的传统雇佣兵而言可谓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虽听上去好像十分的神秘,可一眼望去,却也瞧不出什么特别,至少不会像A国人的鱼鹰那样,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架不伦不类的空中怪胎。
相比于平平无奇的直升机,最让李夜行感到意外的,还是此次航班的驾驶员...
杰拉德.帕克利亚,圣十字教会肃清部队的一员,教阶为神父,此人曾在A国特种部队中服役,不仅有着一副如钢铁一般强悍的躯体,更有着与躯体相匹配的惊人战斗力,就在不到半年之前,他与李夜行在天朝椿州曾有过一面之缘,于一场倾盆暴雨之中,让李夜行切实感受了一下什么叫封建迷信的铁拳。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见走下了直升机的人是帕克利亚神父,李夜行直接挑起了眉毛,阴翳了目光,帕拉克莉丝更是咧开了嘴角,对帕克利亚神父展开了无死角的语言羞辱,反倒是帕克利亚神父,哪怕额角青筋暴跳,却也依旧保持了克制,活像是一块黑乎乎的冷硬钢板,一动不动的戳在了飞机跑道旁。
当然,此次航班的驾驶员,并不是只有帕克利亚神父一人,与帕克利亚神父同行的,还有一位略显纤瘦的白人女性,看上去大概不到三十岁,身材虽不算高挑,却也生着一张还算漂亮的面庞,摆着一副与帕克利亚神父一般无二的冷漠表情,若不是知晓帕克利亚神父已经与天使阿兹尔缔结过了契约,她与帕克利亚神父之间倒是更显得有夫妻相。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也是圣十字教会肃清部队的一员,而且与克拉丝修女那种假货不同,此人是货真价实的修女,就连头发也被老老实实的藏进了头纱里,以至于让李夜行看不出她的发型与发色,自下了直升机开始,她便一直守在帕克利亚神父的身旁,也不开口说话,显然是不打算作自我介绍。
好在,李夜行并不介意对方的冷漠,毕竟他对眼前这位修女的身份完全不感兴趣,尤其是在看到了对方那柄横挎于腰间的日本武士刀之后,他更是在心里断定,对方要么是魔女,要么就是精神病。
考虑到这张脸蛋与魔女基本算是无缘了,对面估计也就只能是个精神病了,正好,和我对圣十字教会那帮神棍们的刻板印象还挺符合的...
倒是那个肌肉神父,和他的主一起被帕拉克莉丝反复侮辱,脸色都快赶上猪肝了,竟然还在努力保持克制,一看就是纯纯的炮灰货,对发生在这里的一切一无所知...
真好奇,如果让他知道我和加百列之间已经缔结契约了,他那张已经变成了猪肝色的脸,到底还能不能绷得住...
诚然,在李夜行自己看来,他的恶劣想法相当具有建设性,一旦实施,必定能够带来一场不可多得的好戏,但当对上了加百列那近乎于乞求的目光之后,他还是老老实实的选择了保持沉默,姑且不谈他与加百列之间的契约仍需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至少他不能只为了自己那心血来潮的恶意,就把这个直脑筋的姑娘架在火上烤。
并不愉快的见面之后,是并不愉快的各自交流,梅塔特隆走向了守着直升机的神父与修女,似是在低声谈论着什么,加百列见状也想跟上去,却被帕拉克莉丝一把扯住了手腕,于是便也只能纠结着面色,一脸尴尬的留在了一众女孩们之间,趁此机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克拉丝修女站了出来,向李夜行的女孩们介绍起了帕克利亚神父,惹得一众女孩们面色阴沉,连带着望向帕克利亚神父的目光也变得越发不友善起来,唯独曾在阴阳寮中官居高位的小早川美纪微微颔首,陷入了思索,试图通过眼前这位前来接应众人,且身份极其敏感的神父,来猜测圣十字教会究竟是想释放怎样的信号。
“托马斯,李先生和圣十字教会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不太愉快的过往?”站在一旁不远处,望着泾渭分明的两队人,前来送行的布洛克忍不住挑起了眉毛,单手摊开道:“看看他们,隔着老远都能闻得到火药味。”
默默盘着双臂,站在布洛克的身旁,面对同僚的疑问,同来送行的米科尔森没有回话,只是报以意味不明的微笑,虽然之前几乎一直在忙,但作为一名曾经的心理医生,他仍能轻松察觉到李夜行与加百列之间那微妙的氛围变化。
片刻后,负责补充燃料的地勤人员们完成了工作,撤下了加油设备,梅塔特隆亦冷着一张俏脸,回到了众人的身边,待准备工作全部完成,李夜行和他的女孩们,以及同行的克拉丝修女与梅塔特隆,在米科尔森和布洛克的送别下进入了直升机的机舱,于螺旋翼那愈发响亮的轰鸣声中一点点升上了天空,正式开启了去往意大利的旅程。
从伊拉克到意大利,需要连续飞行将近四个小时,除去中途的一次燃料补充以外,此次航班的全部时间,都只能在弥漫着诡异氛围的机舱之内度过,或许是因为旅途太过漫长,等待太过无聊,帕拉克莉丝终是没能忍住,开始试图挑衅驾驶座上的帕克利亚神父,以求能够痛痛快快的吵上一架,奈何帕克利亚神父定力过人,并没能让帕拉克莉丝的阴谋得逞,反倒是身为自家姐妹的六月香,一如既往的接受了帕拉克莉丝的吵架邀请,瞬间便将机舱内那死水一般的氛围倒进了名为混沌的滚烫油锅里。
只可惜,并不是在场所有人都能欣然融入进眼前这片鸡飞狗跳里,至少白慕青就做不到,见自己的魔女姐妹们全部坐在对面,一边围绕着李夜行一边肆意妄为的释放着自我,她的心中渐渐生出了几分异样的情绪,就仿佛是被撕扯出了一片莫名其妙的空洞,莫名其妙到不知应该如何去填补。
好难受...
果然,漂亮话谁都会说,什么心理准备,什么思想觉悟,其实全都是在鬼扯,明明在他面前时说的那么信誓旦旦,那么冠冕堂皇,甚至连我自己都信了,可到最后,却还是冷暖自知...
真是的!野狗!你倒是哄哄我啊!你难道看不见我在独自吃醋吗?!
哦,还真看不见,毕竟整个脑袋都被美纪抱在怀里了,眼睛早就被脂肪给封住了,啧啧啧,都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精了,还装嫩呢,抱得那么紧,也不怕把野狗给活活闷死了...
“真让人羡慕啊,姐妹们之间打打闹闹,蹦蹦跳跳...”
忽然间,耳边传来了一阵低语,打断了白慕青那再度飘远的思绪,待白慕青下意识的回过了头,就见坐在她身旁的克拉丝修女正翘着柳眉,勾着唇角,一边欣赏着对面的骚乱一边轻笑着喃喃道:“只可惜,少了一个不可或缺的关键角色,如若说起活跃气氛,想必还是我比较在行。”
“呵,想都别想,劝你早点死了这条心吧...”斜视着一脸向往的克拉丝修女,白慕青神色清冷着道:“他身边的女孩已经够多了,不会再有多余的位置了。”
“什么?!白小姐?!您说什么?!”猛地贴近了白慕青,克拉丝修女抬起手来,摆在耳边,陡然抬高了声调道:“机舱里太吵!我听不清!”
另一边,眼看着克拉丝修女凑了过来,白慕青摆着满脸的嫌弃,正打算把刚刚说过的话重新再说一遍,却又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突兀着愣在了原地。
等等,这家伙说的有道理,机舱里明明这么吵,我还带着耳机呢,为什么能听得清她的悄悄话呢?
先是抬头看了看还在持续着骚乱,已经吵成了一团的对面,紧接着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另一侧,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的加百列与梅塔特隆,在确认除自己以外没有人听到克拉丝修女的低语声之后,白慕青眯起了双眼,朝着克拉丝修女投去了审视的目光。
你是故意让我听见的,对吧?
“别介意,只是看您有些寂寞,所以想要找个理由和您聊一聊而已...”尽管声音不大,却总能清晰的传进白慕青的耳朵里,见对方已经识破了自己的小伎俩,克拉丝修女倒也不在意,只是挂着莫名愉悦的微笑道:“顺便一提,我并不完全认同您的说法,正所谓命运之轮早已注定,很多时候,事物的发展并不会因您的意志而转移。”
“事物发展并不以个人意志而转移的前提是,其发展要遵循客观规律,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命运...”迎着克拉丝修女的目光,白慕青神色漠然着道:“至少,就目前而言,我实在看不出我家野狗和你之间有什么客观规律可言。”
“看来,您还是没能理解这一切...”轻轻摇了摇头,克拉丝修女眉眼含笑,唇角勾勒着意味深长的弧度道:“的确,我们面前有近乎无限的可能,构成了同样近乎无限的命运之线,然而,不论这些线的走势是如何的错综复杂,都无法逃过命定的收束,它们终究会发现,不论如何挣扎,它们都将被名为时间的纺锤汇聚于固定的一点。”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线会和我们的线收束在一起?”闻言,白慕青嗤笑着问道。
“不必如此的抗拒命运,白小姐,遵从命运的指引未必是一件坏事...”迎着白慕青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克拉丝修女笑盈盈着道:“至少,正是因为命运,所以您才能去到他的身边,不是吗?”
“一派胡言...”几秒的对视之后,白慕青偏过了头,神色之间满是不屑着道:“什么命运不命运的,不过是先开枪后画靶的马后炮罢了,如果命运真像你说的那样早就注定了,那么占卜和算命早该变成驱动全球经济发展的支柱型产业了...”
或许是因为聊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白慕青的俏脸上不见了刚刚的低迷,重回了以往的自信,只不过,还未等她彻底完成对宿命论的驳斥,就见克拉丝修女忽然回头,直勾勾着望向了直升机的驾驶舱。
渐渐地,白慕青不再说话了,因为她猛然意识到,刚刚还充斥着喧闹的机舱,不知从何时起竟重新陷入了沉默之中,于此刻,帕拉克莉丝、六月香、楚诗瑶与小早川美纪,甚至包括坐在她身旁的加百列与梅塔特隆,皆是齐齐着转过了头,与克拉丝修女不约而同着将目光聚焦在了驾驶舱的方向,唯有李夜行与她一样,看上去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怎么了?”也许是被突然转变的气氛所影响,白慕青看上去有些紧张。
“没什么...”仍旧望向着直升机的驾驶舱,克拉丝修女神色微妙着道:“虽然听上去可能有些奇怪,但是,白小姐,我好像看到您的命运之线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毛毛的...”相比于克拉丝修女的谜语,帕拉克莉丝的形容无疑要具体得多,待跳下了六月香的膝盖,站在了两排座椅之间,她歪着小脑袋,注视着驾驶舱的方向,同时瓮里瓮气着道:“也许是错觉吧,毕竟马上就要抵达天使们的老巢了,会觉得不舒服,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如果觉得不对劲的只有你自己,那姑且还能用错觉来解释,可现在,连我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转头望向了舷窗,观察着窗外的夜色,六月香柳眉微蹙,轻声低语道:“魔力流动正常,魔力波动也很正常,奇怪,这种违和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视线自机舱之内的众人身上逐一扫过,楚诗瑶板着小脸,没有说话,倒是坐在李夜行怀中的小早川美纪抬起了头,眉梢轻挑着道:“难不成是女人的第六感吗?”
“这种感觉...”身穿着一席修女服,端坐在白慕青的身旁,自登机起便始终保持着沉默的加百列终于开了口,伴随着月长石似的眸子中流露出了异样的疑惑,她回过头来,一边看向着坐在自己另一侧的梅塔特隆一边沉声质问道:“难道说,为了应对李先生的到来,圣地方面提前做出了什么布置吗?”
被直升机内的轰鸣所影响,没能听清自家女孩们的讨论,在隐约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之后,李夜行果断抬头,死死着盯上了已然起身的梅塔特隆,显然是想要从梅塔特隆那隐藏在兜帽阴影之下的黝黑俏脸上找出几分端倪来。
只可惜,李夜行注定要失望了,因为梅塔特隆的反应与加百列,乃至于机舱之内的一众魔女们几乎是完全一样,那对微微发亮的黄金瞳中,更是透出了与困惑交织在一起的凝重。
天使是不会撒谎的,如果连那个神之右席都搞不清楚状况,那眼下的异常,大概率和圣十字教会那边没有什么关系...
“注意,我们即将离开瑞士,进入意大利领空...”
忽然间,降噪耳机中传出了帕克利亚神父的声音,预示着众人所乘坐的直升机马上就要飞抵意大利,很显然,就像李夜行与白慕青一样,驾驶舱里的两位圣职者,并没有察觉到机舱之内的异常状况。
单手抬起,按住耳机,于此刻,李夜行不再犹豫,果断开口道:“神父,调头。”
“你说什么?”
语气间透着疑惑,还透着几分连降噪耳机也难以掩饰的不耐烦,或许是因为之前发生在天朝椿州的事情,亦或许是因为刚刚才感受过帕拉克莉丝那露骨至极的挑衅与辱骂,眼下的帕克利亚神父,很难怀着一颗平常心去与李夜行对话。
“我说!调头!”另一边,听到了帕克利亚神父那满是火药味的提问,李夜行下意识的抬高了声调道:“调头!立刻!调头!”
“听他的!帕克利亚神父!我们原路返回!在瑞士降落!”迅速迈开了双腿,大踏步走向了驾驶舱,梅塔特隆拧着眉头,一把推开了挡路的帕拉克莉丝,同时语速飞快着道:“前面好像有些...”
下一秒,还不等话音落下,就见梅塔特隆突兀站定,瞳孔更是缩成了针眼一般大小,与此同时,强烈的白光骤然自舷窗之外亮起,将夜色彻底覆盖,只一刹那,便充盈着整架直升机的机舱!
“这...这是...”
“夜行!抓住我的...”
“保护官人!保护...”
“王上!小心...”
“野狗!你在哪?!我看不见...”
“不要慌张!保持镇定!”
瞬间,刺眼的白光充斥了李夜行的视野,与一同袭来的耳鸣分别剥夺了李夜行的视觉和听觉,紧接着,伴随着五感的飞速丧失,就连李夜行的意识,也渐渐消弭在了这片白茫茫的世界之中。
第6章 突 袭 行 动
日暮西沉,于天际线的尽头映出了一片深沉的紫光,在那略显昏暗,远离嘈杂的角落里,布洛克身穿着黑色作战服,头顶着黑色鸭舌帽,一手斜挎着自己的HK-416,另一只手着捏着刚刚点燃的香烟,就那么独自倚靠着斑驳的墙壁,对一旁那栋被封锁进了黄色警戒带的三层小楼毫不在意。
这里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小镇,位于伊拉克安巴尔行省的东北部,就在刚刚不久之前,有一支隶属于A国某情报部门的特种部队突袭了这里,其对外宣称的目标是打击恐怖主义,而眼下,该建筑及周边街区已被那群西装革履的情报人员们彻底接管,就连楼内的零散住户们,也被伊拉克警方以案件调查为由强行带走。
当然,作为此次行动的领队,布洛克很清楚,那栋楼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爆炸物,被伊拉克警方带走的零散住户们也确实是无辜的,之所以要突袭这里,是因为这里曾经是前DEA探员,现超凡恐怖分子——阿斯翠亚.伊本.阿齐兹.拉赫曼的藏身之所,按照那个疯女人的供词,她不仅在这里策划了一切,更是曾数次与肿胀之女在此会面。
“嘿!BOSS!”
忽然间,耳边传来了一阵呼唤声,语气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轻佻,待叼着香烟的布洛克下意识的回过了头,就见一个同样身穿作战服,还剃着一副锅盖头的年轻男人正缓缓走来,直至将脚步停滞在了他的身旁,才转过身去,与他一同倚靠在了冰冷而粗糙的墙壁上。
“凯瑞...”无名指掸去了积蓄的烟灰,布洛克似满不在乎般随口询问道:“他们有找到什么好东西吗?”
“没有,除了那些被涂鸦的满墙都是的邪恶计划以外,我们的探员小姐什么都没有留下...”眼巴巴着望向了布洛克的香烟,锅盖头耸着肩膀道:“我早就说过了,没有意义的,但那帮家伙还是不肯死心,正拿着设备在屋子里一英寸一英寸的检测魔力残留呢...”
说到这,锅盖头先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带着颇为复杂的情绪道:“老实说,BOSS,刚冲进屋子里的时候,我被吓了一大跳,我是说...看看墙上那些涂鸦,这种桥段一般只会出现在与精神病院有关的B级电影里,由此可见,当初的她确实是被折磨的挺惨的,连脑子都开始不正常了,审讯时也一直是在自说自话,没完没了的说着她那些光是听上去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的糟糕经历...”
“所以,为了能让她心甘情愿的开口,弗里曼越过了所有的情报机关,直接拿到了总统签署的行政命令,一口气把三十多个CIA关进了监狱里...”掏出烟盒与打火机,为锅盖头点上了一根香烟,布洛克瘪了瘪嘴巴,神色略显微妙着道:“虽然那个死嗨鬼很不招人喜欢,但有些时候,你又不得不承认,他的办事效率确实是高到吓人。”
“反正也就只是做做样子而已,等我们的探员小姐把该交代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那帮渣滓们立马就会因证据不足而被无罪释放...”对A国国内的情况不以为意,锅盖头吞云吐雾道:“毕竟,就连我都知道,没有人会希望伊朗门事件被重演。”
“未必...”轻轻摇了摇头,布洛克沉声开口道:“别忘了,马上就要大选了,赶在这么敏感的时间点,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们的总统先生很可能是知道了什么不能被说出去的小秘密,比如说某些驴党政客与CIA药品贸易之间的龌龊关系,为了保证成功连任,他很可能会下令彻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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