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妹子全是混沌魔女该怎么办? 第296章

作者:超黑暗咚巴拉

  言及与此,帕克利亚神父先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闷闷着继续道:“虽然说,如果不能跨过那座悬崖的话,不论南面有什么,都和我们没关系就是了。”

  “稍微乐观一点...”也许是想要宽慰帕克利亚神父,白慕青咬了一小口肉松饼,同时瓮里瓮气着道:“考虑到克雷莫纳北边的情况,说不定悬崖上其实什么都没有,明天我们可以一起返回克雷莫纳的那座教堂,说不定还能找到些什么线索。”

  “为什么线索会在教堂里?”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帕克利亚神父抬起头来,眉头微皱着询问道。

  “不知道,大概是因为直觉吧...”面对帕克利亚神父的怀疑,白慕青神色如常道:“毕竟这里是意大利。”

  “那您的直觉恐怕要落空了...”朝着白慕青耸了耸肩,卡佩修女眨着眼睛道:“至少在佩鲁贾的教堂里,帕克利亚神父和我什么都没有找到。”

  “话也不能这么说,至少你们找到了它...”视线移向了床头柜上的十字架,白慕青柳眉轻翘,半开玩笑着道:“明天就是周日了,正式出发之前,你们可以先做一个弥撒,说不定你们的主会向你们说些悄悄话,为我们指出一条明路什么的...”

  “李先生,你有什么看法吗?”深深的看了白慕青一眼,却也没有说些什么,见眼前的讨论始终没能产生出什么实质性的推进,帕克利亚神父回过头来,对李夜行沉声询问道。

  “天亮以后,出门去找,攀岩工具...”另一边,左手捧着面包,右手握着香肠,待长达几秒钟的认真思索之后,李夜行漠然抬头,面无表情着道:“明天,爬山。”

第39章 歇 斯 底 里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北半球最强雇佣兵向来如此,只是一次漫长沉默之后的开口,便直接把被众人一致否认的自杀计划给提上了日程,使整个房间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半晌后,帕克利亚神父将送到了嘴边的巧克力酥饼重新放回在了膝盖上,同时眉头微皱着问道:“李先生,你在开玩笑,对吗?”

  面对帕克利亚神父的质问,李夜行面无表情着摇了摇头,很显然,他是认真的。

  “李先生,或许你不太了解攀岩,但你应该清楚,即便是作为运动项目,攀岩也是极其危险的...”只看到了李夜行的认真,却感受不到李夜行的重视,帕克利亚神父坐直了身子,对李夜行一本正经着解释道:“首先,攀岩不是走路,不是跑步,这个过程会花费掉大量的时间,不论对体力还是意志力,都是极其严苛的考验,其次,哪怕是我们的理想路线,也有着差不多八百米的高度,而这个高度,足以令那些最专业的攀岩者们望而却步...”

  说着,似乎是担心自己阐述的不够清楚,帕克利亚神父沉声继续道:“而且别忘了,按照白小姐的说法,我们越是向上,围绕着我们的魔力便越是浓重,这会进一步影响到我们的行动能力和精神状态,即便我们的理想路线真的足够理想,不会遇到山势的阻隔或是其他什么别的危险,我们也极有可能会在漫长的攀爬过程中因魔力的侵蚀而耗空体力甚至陷入昏厥,进而丢掉我们的性命...”

  “不是我们,是我...”直接打断了帕克利亚神父的发言,李夜行摆了摆手,沉声开口道:“明天,先找攀岩工具,然后,选条路线,在出发点附近,找个安全屋,剩下的,爬悬崖的事,我自己来。”

  “我看你完全没搞懂...”

  眉头瞬间皱紧,双眼更是圆瞪,正当帕克利亚神父想要将刚刚说过的话全部重复一遍,以强调在高魔力浓度环境下攀岩的危险性时,却见李夜行再度挥手打断了他,同时神色漠然着道:“我,魔力适应性,超强,就算不打针,也能在魔女结界里,随意行动。”

  “什...”顿时,帕克利亚神父愣住了。

  “等等!等等!李先生!”另一边,就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卡佩修女蹙起了柳眉,面色古怪着问道:“如果我刚刚没有听错的话,您是说...您对魔力已经亲和到了能在魔女结界中随意行动的程度?”

  这回,李夜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着点了点头,仿佛在魔女结界中随意行动对他而言就如吃饭喝水一般平常。

  得到了李夜行的回应,卡佩修女又将视线移向了白慕青,似乎是想要向白慕青求证。

  “我们没对他进行过这方面的检测,不过就目前的实际情况来看,他的魔力适应性...确实高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迎着卡佩修女的目光,白慕青先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将李夜行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倒映进了自己的眼中,同时神色无比复杂着道:“虽然有些不太想承认,但我们这些所谓的纯血术士,在他那种几乎不受高浓度魔力影响的诡异体质面前,确实是完全不够看的。”

  “原来如此...”或许是想起了当初那颗在狂风暴雨中冲破了圣光,折断了自己手指的拳头,或许是想起了那只明明早已血肉横飞,却依然与魔神之王紧握在了一起的手,亦或许,是想起了什么从未与他人提及过的隐秘之物,帕克利亚神父望着李夜行,眉眼间透着难言的意味道:“也对,就连吾主的辉光都无法教化你,区区魔鬼的气息,自然也无法侵蚀你的精神与躯体。”

  “难怪能与那位触之即死的魔神之王缔结契约,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会有像您这样可以完全抵挡住魔力侵蚀的存在...”虽然仍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卡佩修女还是以惊人的速度接受了信息,待平复了心头的愕然之后,她收敛神色,对李夜行沉声询问道:“所以说,李先生,按照您的计划,您是打算凭借自己那过人的体质先行完成攀登,然后再想办法把我们拉上去,或是用找到的攀岩设备为我们布置一条相对安全的攀岩路线吗?”

  “不...”出乎卡佩修女的预料,李夜行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着道:“你们,不用上去,在安全屋里,守着就行,我自己,向南走,看看南边,什么情况,到时候,只要人没死,不管是边界,还是其他城市,我都会回来,告诉你们。”

  “这...”嘴巴半张,却又说不出话来,李夜行这自杀式的决策,着实让卡佩修女有些无言以对。

  “我反对!要么一起想办法上去!要么全都别上去!”双腿下意识交叠,眉眼间泛起寒霜,直视着李夜行的面庞,白慕青冷着一张俏脸问道:“你自己一个人在上面,如果遇敌了怎么办?”

  “你应该先问,如果没爬上去,摔死了,该怎么办?”迎着白慕青的目光,李夜行沉声纠正道。

  “那是...”闻言,白慕青正想说些什么,却又突兀着止住了话音。

  “如果,爬上去,遇敌了,怎么办?如果,没爬上去,摔死了,怎么办?如果,去战场,被波及了,怎么办?如果,上东京塔,没打赢,怎么办?如果,救诗瑶,被A国人盯上,怎么办?如果,去E国,被杀了,怎么办?如果,和帕拉克莉丝契约,失败了,怎么办?”迎着白慕青的目光,李夜行摇了摇头,轻声开口道:“如果的事,多了去了,要是全都,过问一遍,我现在,肯定在家写小说呢,你估计也,遇不到我了。”

  “我对你说过的话,你是一句都听不进去,前面一次次给我保证,后面就让我一次次提心吊胆...”明知道李夜行说的有道理,却仍旧不愿看着李夜行去冒险,白慕青用力的揉着鼻梁,似情绪失控一般兀自急声道:“赌命,赌命,就喜欢赌命,我真想不通你以前到底都遇到了些什么东西,让你变得这么习惯去作践你自己,一点都不为你身边的人考虑...”

  “慕青...”抿了抿自己的嘴唇,李夜行试图叫住白慕青。

  “和你在一起,感觉就像把心脏绑在了过山车的车头上一样,一刻都不得消停...”就仿佛没有听到李夜行的声音,白慕青仍在抱怨,手指更是一刻不停,好似要揉断自己的鼻梁。

  “慕青...”渐渐地,李夜行的声音变重了,语气就像大老爹在哄劝撒泼打滚的女儿。

  “真的,你要是总这样,就别想娶我进门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这四关你是一关都过不了,你连我弟弟那一关都过不了...”另一边,好似提前从风华正茂的都市丽人变成了更年期老妈子,白慕青依然喋喋不休着道:“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位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你这种男人,因为守活寡的风险实在是太高了,我弟弟要是知道你这样,肯定要和你打起来...虽然你让他两只手他大概率也一样打不过你,但...”

  “慕青!”

  下一秒,白慕青的声音消失了,因为李夜行猛然起身,当着帕克利亚神父与卡佩修女的面,狠狠吻住了白慕青的樱唇。

第40章 有 所 改 变

  毫无疑问,李夜行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不仅震撼了身为旁观者的帕克利亚神父与卡佩修女,更使得白慕青的大脑直接陷入了一片空白。

  身体先于意识,开始了本能的迎合,但仅仅几秒之后,白慕青便瞪大了迷离的双眼,重新回过了神来,待察觉到了来自帕克利亚神父与卡佩修女的双重视线,她一边挣扎着扭动起娇躯一边试图推开李夜行,奈何李夜行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竟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压下了自己的重心,与她一同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面对此情此景,帕克利亚神父皱起了眉头,闭上了眼睛,似是想要将这荒唐的一幕隔绝在视线之外,倒是卡佩修女捂着嘴巴,双眸圆瞪,虽震惊到说不出话,却也依旧是目不转睛。

  不知过了多久,唇齿渐渐分离,李夜行虽撑起了双臂,却并没有站起身来,仿佛在贪图白慕青那温热的鼻息,又仿佛随时准备再一次吻上去,任由白慕青面色潮红,微微喘息,冷冰冰的俏脸上摆着厌烦嫌弃,雾蒙蒙的美眸间写着意犹未尽。

  “慕青,你,说错了...”片刻后,迎着白慕青那越发灼热的目光,李夜行移开了视线,磕磕绊绊着道:“我确实,习惯了,靠赌命,解决问题,但是,这和我以前,不一样的,这不是因为,我不在乎自己,也不在乎你,恰恰相反,我现在,太在乎自己,也太在乎你,所以,我不能接受,让你一直,待在这里,我宁可,在还有一堆大如果,没有答案的时候,趁着眼下,还算安全,抢时间,去冒险,也不愿意,等危险落在,你的头上,再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冒险...”

  “我宁可你留下来,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危险,也不愿意独自待在安全的地方,眼看着你去冒险...”双臂缓缓抬起,环过了李夜行的脖颈,面对李夜行这近乎告白的解释,白慕青柳眉微蹙,语气间透着难以化解的幽怨道:“布里斯托尔、密支那、东京,还有安巴尔...野狗,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才能像她们一样,和你一起战斗...”

  “你已经,和我一起战斗了,我之前,总能听到,你的声音,但这次,通讯失灵,我听不到了...”轻轻闭上双眼,抵住白慕青的额头,李夜行细细的摩挲着,似呓语般低声呢喃道:“所以,就当是为我,你留下来,让我上去,比起听不到,你的声音,我更害怕,保护不了你...”

  “如果是之前,你提出这种要求,我大概会一边担心你,一边鼓励你,可现在,我做不到了,因为你,我变得脆弱了,变得像玻璃一样,不那么自信,也不那么坚定了...”睫毛在昏暗中隐隐颤抖,白慕青樱唇嗫嚅着道:“所以,野狗,你可不能把我给打碎了,不论要去哪,你都得安然无恙的回来...”

  “放心,我说过,我不一样了...”重新撑起双臂,与白慕青四目相对,伴随着永远淡漠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李夜行难得俏皮的眨了眨眼,唇角间勾勒着淡淡的弧度道:“我现在,很惜命的,可舍不得,留下你们,自己随便挂了。”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吧,他们还看着呢...”又是几秒的沉默对视,白慕青倏的板起了脸来,抬起了纤纤玉手,一边轻推着李夜行的胸口一边故作清冷着道:“真是的,肉麻死了...”

  在白慕青的推搡下,李夜行缓缓站起身来,重新坐在了床边,只是一眨眼,便恢复了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仿佛刚刚发生过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倒是白慕青坐起了身子,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同时对目瞪口呆的卡佩修女轻声开口道:“抱歉,耽误各位的时间了,野狗的计划,我...暂且同意了。”

  看了看白慕青,又看了看李夜行,又看了看白慕青,又看了看李夜行,待视线几番轮转之后,卡佩修女合上了下巴,神色间透着难以言说的微妙道:“虽然之前也有过那种...但是,真没想到,看上去一向沉稳冷静的李先生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一面,对情感的表达,会如此的...直白且炽烈。”

  “也就是说,现在没有人反对李先生的决议了,对吗?”重新睁开了闭合的双眼,目光自周围环视而过,就好像没有留意到卡佩修女对李夜行的评价,以及残留在白慕青俏脸上的那一抹绯红,帕克利亚神父皱着眉头,板着一副石雕似的面容道:“既然如此,等明天天亮了以后,我们就开始行动,搜集可以用于攀岩的设备物资,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先确认清楚...”

  说着,帕克利亚神父转过了头,对李夜行沉声询问道:“我们要在安全屋里等你多久?”

  “帕克利亚神父,这个问题并不急着商议,或许我们可以在明天搜集物资的时候,或是根据攀岩行动的实际状况来决定。”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白慕青,卡佩修女蹙起了柳眉,语气间透着隐隐的责怪道。

  “李先生,你应该也很清楚,我们不可能无休无止的等待你...”直接无视了卡佩修女,帕克利亚神父直视着李夜行的双眼,同时一脸严肃着道:“如果你在上面出了问题,无法安全返回,我们必须要...”

  “三天...”还不等帕克利亚神父把话说完,就见李夜行沉声开口道:“三天,如果,我回不来,你们就,自己行动,反正,这一路,安全屋不少,只要活着下山,我总能,找到你们。”

  此话一出,白慕青面色一紧,迅速偏过了头,似掩饰着什么一般抬起了玉手,用勾着耳边碎发的小指遮挡住了侧颜,卡佩修女亦移开了目光,指间摩挲着修女服的衣袖,表情看上去颇有些不自然。

  另一边,总觉得三天时间有些过长,却又想起山脊上的状况不比地面,又没有交通工具,行进起来肯定是万分的困难,几秒的沉思过后,帕克利亚神父用力点了点头,对李夜行神色肃穆着道:“好,就三天,七十二个小时,从你成功登上悬崖那一刻开始计算。”

  终于,在经历了一番波澜起伏的讨论之后,第二天的日程规划圆满结束了,莫名压抑的昏暗房间之中,白慕青小口小口的吃着肉松饼,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卡佩修女亦沉默不言,不见了之前要烤披萨饼的热切,甚至就连帕克利亚神父也显得心事重重,唯有李夜行一切如常,大口大口的啃着面包和香肠。

  “我会为你祈祷的。”忽然间,帕克利亚神父冷不防的开口了。

  正忙着补充能量,没听清帕克利亚神父说了什么,李夜行下意识的回过了头,望向着帕克利亚神父的目光中透着问询。

  “我说,我会为你祈祷的...”另一边,见李夜行一脸疑惑着望向了自己,帕克利亚神父坐直了身子,宛若一位布道者那般,怀揣着无比的真诚道:“虽然你并非是吾主的信徒,甚至已经与魔鬼缔结了契约,联结了灵魂,但这一次,我仍愿意为你祈祷,向吾主祈求你能克服万难,带着山那一边的消息,安然无恙的归来。”

  默默着与帕克利亚神父对视了几秒,李夜行收回了目光,将剩下的香肠全部塞进了嘴里。

  艸,这神棍...

第41章 攀 岩 准 备

  “这是镁粉,如果手出汗了,记得抓一把,可以防滑...”

  “这是安全带,捆在你的腰上和腿上...算了,我来吧...”

  “这个锁扣,系在腰上的,爬上去之后记得沿途设立安全站...对,没错,就是这些钉子和钢扣,用来穿过你的安全绳...”

  “制动就不用管了,我已经帮你调好了,拉着你是我们的工作...”

  “我刚刚试了一下,这里的岩壁不算硬,登山镐和钉子都能打进去,如果累了,就把腰上的锁扣系在安全站上,稍微休息一下,休息前记得朝着我们做个手势,拉着你是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趁着你休息,我们也要休息...”

  青黑色砖石铺就成窄巷,延续在厚重而古旧的坚实墙壁之间,眼看就要连接上仅有一墙之隔的街角,却又被拔地而起的岩层突兀截断,与旁边那栋同样被截断,仿佛要镶嵌进岩壁之中的三层小楼如出一辙,而此刻,在那半栋三层小楼的楼顶,正堆放着大捆大捆的绳索,有几道身影就那么居于绳索之间,仿佛要以自己的微薄之力喧嚣整座死寂小城。

  嘴上喋喋不休,手上动作不停,伴随着一声声不厌其烦的讲解,帕克利亚神父将各式各样的攀岩设备逐一挂在了李夜行的身上,任由李夜行提着冲锋枪,挎着死人脸,活脱脱一个马上就要步入战场的重装大兵,对着眼前的高耸石壁干瞪眼,反倒是最担心李夜行的白慕青,此刻却是没有了一点声音,就那么独自坐在大捆的安全绳上,一边望着李夜行的背影一边抱着双臂,樱唇紧抿,让站在一旁的卡佩修女捏着衣角,视线游移,似是想要开口安慰,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黑暗之中,一夜过去,时间来到了10月18日,在受困了整整两天之后,众人终于开始了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冒险行动,先是用差不多三个小时的时间,从佩鲁贾的运动商店里找到了大量可供攀岩使用的器材设备,紧接着又用了将近一个小时,在佩鲁贾的南部边境线上敲定了一处攀岩出发点,为了保证李夜行能够以饱满的状态攀登悬崖,帕克利亚神父更是主动请缨,替李夜行完成了全部的守夜工作。

  当众人在出发点附近布置好了安全屋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佩鲁贾的光线仍旧昏沉,却足以支撑李夜行完成攀岩工作。

  “刚刚在车上,你好像有提到过,说你曾经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完成过高度两百米的攀岩,是吗?”伴随着全部设备的安装完成与检查完成,帕克利亚神父拍了拍手,一边望向着面前的绝壁一边随口询问道。

  面对帕克利亚神父的提问,李夜行并没有开口回答,一般来说,除非提问的人是自家的女孩们,不然他很少会有耐心去重复自己已经说过了的话。

  “不用紧张,两百米的无保护攀岩比八百米的有保护攀岩危险得多...”并没有在意李夜行的沉默,帕克利亚神父再次检查了李夜行的安全设备与攀岩工具,待几番确认无误之后,他肃穆着神色,沉声继续道:“虽然两百米和八百米都会把人摔死,但这一次,你有设备,可以中途休息,我们也会在下面拽着你,即便你踩空了,只要不是离安全站太远,就不至于丢掉性命。”

  闻言,李夜行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一左一右着提起了两把登山镐,一下一下的砸向了面前的岩壁,直至两把登山镐全都被顺利钉进了岩石里,他才后退两步,席地而坐,先是戴上了黑色的头盔,随即便兀自更换起了攀岩用的鞋子。

  还好,力道什么的基本已经确定了,凿出来的洞也可以勉强落脚,只要中间多休息几次,八百米的悬崖,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片刻过后,换装完成,李夜行将换下的鞋子挂上了脖颈,背起了鼓胀到极致的黑色背包,正当他站起身来,想要做些简单的准备运动时,却听背后忽然响起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于是,李夜行转过了身子,望向了站定在自己面前的白慕青。

  “野狗,平安回来。”明明已经四目相对,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白慕青只得眉眼低垂,小声呢喃道。

  “我不。”见白慕青俏脸上满是担忧,李夜行瘪起了嘴巴,挎起一张死人脸道。

  “你...”本以为会得到李夜行的宽慰,却不想李夜行的回答竟如此混账,一时间,白慕青眼角泛红,只觉得又惊又怒。

  “当初,在伊拉克,活着回来,都有奖励的...”下巴抬得老高,两手背在身后,面对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的白慕青,李夜行翻着白眼,漫不经心道:“我是雇佣兵,没报酬的活,我可不干。”

  “但是...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东西能给你...”看着蛮不讲理,耍起了脾气的李夜行,白慕青面色微红,樱唇嗫嚅着道:“我连我自己都已经交给你了,我现在连吊着你的资本都没有了...”

  “你可,太有了...”眸子好似扫描仪,倒映着白慕青的意大利特警作战服,李夜行拼命挤眉弄眼,同时连声暗示道:“你再,想一想,再好好,想一想...”

  刹那间,一道灵光闪过了脑海,就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白慕青微微一滞,面色绯红,待到几秒的犹豫之后,她先是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帕克利亚神父与卡佩修女,紧接着便快步挤进了李夜行的怀里,一边凑近着李夜行的耳朵一边小声窃语道:“那种衣服...就是你想的那种,还有手铐什么的...等这件事结了,我立刻就下单,总之...你三天之内必须回来,白警官还要...抓你归案呢。”

  哎呀!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不得不活着回来了!

  立刻,李夜行站直了身子,绷紧了腰板,脑袋更是点的像打桩机一样。

  于李夜行唇间浅浅一啄,白慕青后退了两步,眼神中流露着强做坚定的决绝道:“去吧,野狗,把好消息带回来。”

  另一边,见白慕青缓步退到了一旁,帕克利亚神父抬起头来,沉声询问道:“李先生,准备好了吗?”

  面对帕克利亚神父的提问,李夜行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着点了点头。

  “很好,那就开始吧...”伸手捡起了安全绳,熟练穿过了李夜行的锁扣,帕克利亚神父拍了拍李夜行的肩膀,语气无比郑重着道:“记住,不要只顾着往上爬,要定时设立安全站,做好体力管理,休息的时候要用手势告知地面,还有就是不要着急,你有整整半天的时间...”

  言及与此,帕克利亚神父先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对李夜行沉声叮嘱道:“还有,如果坚持不下去了,退回来也没有关系,主已经看到了你那非凡的勇气,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嘲笑你。”

第42章 死 亡 攀 登

  漆黑一片的环境,极其有限的能见度,倾角超过九十度的反斜面,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不得不说,即便是早已习惯了头顶上飘子弹,裤袋里跑手雷,但前世那次位于北非的夜间攀岩,却仍旧给李夜行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如此对比之下,眼前这片高达上百米的岩壁,反倒为李夜行省去了许多的烦恼,毕竟这一次,他不需要再叼着手电筒,于黑暗之中绞尽脑汁去纠结路线了,因为眼前这面岩壁上就只有光秃秃的一片,完全不存在任何落脚点,不论是从哪个方向爬上去,都不会有攀爬难易上的差距。

  “我曾耐心等候吾主,吾主便垂听我了的呼求,从祸坑里,从淤泥中,把我拉上来,使我的脚立在磐石上,使我能够站稳脚跟...”

  “吾主啊,求你不要向我止住你的慈悲,愿您的慈爱和诚实,常常保佑我,吾主啊,求你开恩,速速的帮助我...”

  “因为至终必有善报,你的指望必不会有断绝...”

  “若将你的事交予吾主,并倚靠吾主,吾主便必会成全...”

  伫立在毗邻山崖的半栋小楼上,双手紧握着胸前的十字架,卡佩修女微微颔首,紧闭双眼,祷告声虽并不响亮,却虔诚无比,任由白慕青守在一旁不远处,握着双拳,樱唇紧抿,默默仰望着那道越爬越高的身影,独留帕克利亚神父一人站在最前方,严肃着那张石雕似的面容,拉扯着自头顶垂落下来的绳索。

  “那里大概是多高?”片刻后,见李夜行的身影在岩壁上越发渺小,白慕青下意识的询问道。

  “大概就快要一百米了,只用了不到五分钟,而且还是在负重的情况下...”同样仰望着李夜行的身影,帕克利亚神父不顾额前薄汗,依旧紧绷着双臂肌肉道:“不得不承认,李先生确实有着非同一般的体能。”

  “好像还...挺顺利的...”见李夜行的高度仍在稳步上升,白慕青似自言自语,又似寻求安慰般小声开口道:“照着这个势头,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爬上去。”

  “不可能...”轻轻摇了摇头,帕克利亚神父面色严肃着道:“这片岩壁上完全没有落脚点,想要攀爬,就只能依靠登山镐,不论是单纯的固定身体,还是一步步凿打岩壁,都是对臂力的巨大考验,更别说他的脚只能落在那些沿途留下的,被登山镐凿出来的孔洞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速度将会越来越慢,休息也会变得越来越久,越来越频繁,如果能在天黑之前爬上去,那就已经是万幸了。”

  忍不住多看了帕克利亚神父一眼,白慕青藏起了目光中的担忧,同时轻声询问道:“您需要休息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接替您...”

  “不必,我还有余力...”再度摇了摇头,帕克利亚神父沉声推辞道:“而且,如果想要拉住安全绳的话,您一个人恐怕是不够的,至少也要和卡佩修女一起...”

  说着,不给白慕青继续开口的机会,就见帕克利亚神父猛地暴起了青筋,涨红了面色,对山崖之上的身影高声咆哮道:“李先生!李先生!一百米了!差不多一百米了!安全站!设立安全站!先休息!”

  另一边,正忙于向上攀登,却听见了山崖下的呼喊声,李夜行先是停止了动作,认真思索了几秒,随即将右手中的登山镐狠狠砸进了一旁的岩壁,伴随着浑身的重量全部压上了左臂,他微微弓起身体,不慌不忙着将手伸进了右侧腰间的口袋里,从口袋之中摸出了一柄相当袖珍的小锤子,以及与锤子装在一起的锁扣和钢钉。

  钢钉穿过锁扣,勉强刺进岩壁,李夜行挥舞着锤子,将钢钉一锤一锤的敲打进了岩层,待确认钢钉与锁扣皆固定的足够结实,不会轻易脱落之后,他按照帕克利亚神父先前的叮嘱,将挂在腰间的锁扣与固定在岩壁上的锁扣反手扣在了一起,同时缓缓着解放了自己的左臂,任由左手中的登山镐与右手中的登山镐一样,被留在了不算特别坚硬的岩壁里。

  这一刻,连同着背后那鼓胀的行囊,李夜行的全部重量都被压在了系挂于大腿和腰间的安全带上,而李夜行本人则双腿大张,支撑着岩壁,极力的伸展着自己的两臂,似是急着要将浑身肌肉之中的酸麻感全部驱离。

  艸,真是要了命了,当初在北非爬悬崖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累啊...

  真是服了那个懒鬼了!平时多锻炼锻炼会死吗?!我自己的身体,可是正正经经的八块腹肌!结果到了这边来!你他女马就给我留了一块是吧?!

  不过,这倒也不能全怪那个烧烤摊里讨日子的小屁孩就是了...

  想到这,李夜行抬起头来,默默着望向了头顶那片光秃秃的前路。

  想当年,咱在北非干活的时候,那座悬崖虽然也挺陡,但中间可以站人的地方确实不少,再加上还要经常中途停顿,斟酌路线,可供休息和取巧的地方,其实还是挺多的...

  再看看眼前这个!艸!平的!就跟让人一刀劈出来了似的!往上走全靠镐子爬!落脚点全靠镐子砸!要是之后手没力气了!镐子不小心脱手一个!我非得被直接挂在半山腰上不可!

  而且...这到底还得爬多久啊?我怎么都一眼望不到头呢?

  尽管心里满是牢骚,仿佛有万马同时奔腾,但挎着一副死人脸的李夜行还是将手伸进了左侧腰间的镁粉袋子里,待杜绝了手滑丢掉登山镐的可能性之后,他重新握住了登山镐,解开了挂在腰间的锁扣,继续开始了好似永无止境一般的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