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妹子全是混沌魔女该怎么办? 第285章

作者:超黑暗咚巴拉

  见加百列似乎仍有些担忧,李夜行正思索着该如何开解,忽然间,就听一阵嘈杂声隐隐响起,紧接着,一众如花似玉的女孩们拥挤着,簇拥着,陆陆续续的走出了女兵宿舍。

  “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一开口就是些让人听不懂的鬼话!”走在最前面,摆着一张臭脸,帕拉克莉丝竖着柳眉,气急败坏道:“假修女!你这分明是在把本座当笨蛋耍!”

  “不不不!别西卜大人!我可不敢把您当成傻瓜笨蛋白痴智障来戏弄!我真的已经如实回答您所有的问题了!”躬着柳腰,摊着双手,走在一旁的克拉丝修女带着做作的无辜表情道:“可是,就如我所说的那样,您听不懂,不能全部怪罪我,所谓混沌的意志,本就难以捉摸。”

  “在之前的战斗当中,那位被扭曲的天使小姐也曾说过类似的语言,当时我可是立刻就听懂了...”对克拉丝修女的解释并不买账,跟在后面的六月香柳眉微蹙着道:“如果是真心想要让我们听懂,你总会有办法的。”

  “你们就偷着笑吧,早在你们来这之前,我就已经被她折磨过一遍了...”眼神中显露着难以掩饰的恶寒,白慕青神色清冷着道:“结果你们来了,把我问过的问题又原封不动的问了一遍,害我还要跟着你们再受一次折磨。”

  走在队伍的末尾,注视着克拉丝修女的背影,小早川美纪没有言语,看上去却兴致勃勃,倒是楚诗瑶快步挤进了女孩们之间,一遍纠结着小脸一遍低声提醒道:“莫要再谈了,姐姐们莫要再谈了,人多眼杂,人多眼杂。”

  伴随着一声声的吵嚷,女孩们一同走向了守在门外不远处的李夜行与加百列,待来到了两人的身前,众人就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怪东西,齐齐着停住了脚步,望向着加百列的目光中露出了一般无二的愕然。

  另一边,环视着面色古怪的女孩们,却又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几秒的沉默过后,思索而无果的加百列肃穆了神色,一本正经着询问道:“怎么样?已经聊过了吗?”

  “噗...”玉指轻掩着樱唇,六月香率先发出了与自身形象极度不符的笑声。

  “这...”紧接着便是楚诗瑶,看上去止言又欲,欲言又止。

  “卧槽...”双眼倒映着加百列的身影,白慕青罕见的爆出了一句粗口。

  依旧没有说话,小早川美纪的笑容变得越发愉悦了。

  “哇哦!我的主啊!这是何等的少女心啊!”猛地凑到了加百列的身前,好似蹩脚的舞台剧演员,克拉丝修女展开着双臂,俏脸上挂着神经病似的笑意道:“很适合您啊!加百列大人!真的很合适您啊!”

  “啊哈哈哈哈哈!那是什么啊?!”最后,还是帕拉克莉丝点破了答案,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对加百列疯狂嘲笑道:“花吗?!那是花吗?!加百列!你把花戴在了头上吗?!噗哈哈哈哈哈哈...”

  “这...这是...”下意识的抬起了手来,拂过了发丝间的洁白小花,面对来自女孩们的哄笑,加百列面色羞红,仓促解释道:“我...我没有...这是李先生戴在我头上的...”

  瞬间,哄笑声戛然而止,女孩们齐齐着回过了头,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李夜行,任由李夜行迅速收敛了笑意,幽幽着挎下了面色,宛若考古学家从厚重冰层中挖掘出来的原始人标本。

  “凡人,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

  “夜行,你也知道,我向来是信任你的,只不过,就眼前的情景而言,我觉得你和加百列小姐之间的真正关系,恐怕还有待商榷...”

  “官...官...官官官官官人!诗...诗...诗瑶也要!”

  “可以的,野狗,姑且不谈你和加百列小姐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土到这种程度,也算让我长见识了...”

  “端平!王上!端平!哦顺便一提狐狸小姐的花不一定要插在头上哦!别的地方也可以哦!”

  “很合适啊!我的挚友!真的很合适啊!”

  “请...请你们不要再说了!我和李先生...并不是那样的关系!这只是...只是...”

  于自家女孩们那疯疯癫癫的喧嚣之中,李夜行难以抑制的勾起了唇角,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香烟,待点燃之后,他先是深吸了一口,随即便吐出了一抹袅袅的白雾。

  趁着今天还有时间,再去一趟巴格达吧,虽然来回开车挺要命的,但考虑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要在神棍们的大本营里度过了,还是抓紧机会赶快放纵一下比较好...

  等到把她们全都给喂饱了,就启程,去圣地,看看这个叱咤欧洲上千年的圣十字教会,到底是个什么含金量!

  .........神之章 End........

第1章 罗 马 假 日

  碧绿河水,宛若玉带,在和煦微风的吹拂下荡漾起层层的细腻波澜,还未等抵达视线的尽头,便已安然消散。

  河面上,有白色的石拱桥横亘,镌刻着精美的花纹,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以数之不尽的沧桑与岁月承载着桥上的行人,或暮然回首,倚靠栏杆,将桥下的河流倒映进各色的眼眸,或驻足于此,调试设备,取出小提琴欣然演奏,哪怕只是路过,不做停留,亦不会行色匆匆,任由自己的光影汇入了桥下那雨伞似的绿荫,仿佛沉溺在了一片慢悠悠懒洋洋的闲适之中。

  流淌而过的,是台伯河,横于河上的,是圣天使桥,而在石桥两头撑起了绿荫的,是一颗颗高大繁茂,四季常青的罗马松,与铺垫着灰色砖石的街道,还有街道两旁那一栋栋古色古香的欧洲楼阁,一同拼凑出了一座拥有着两千五百年历史的永恒之城。

  几十年前,曾有一个光头站在楼阁上,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小册子,一边歇斯底里的咆哮怒吼,渴望效仿某个制霸了欧陆的第三帝国,将自己所在的国家打造成一柄无坚不摧的战争铁锤,以重拾被淹没在岁月长河之中的古老荣耀。

  只可惜,那些站在阁楼下的人们并不买账,他们用实际行动向台上的战争狂证明,棉花无法被锻成铁锤,比起扛着枪,像那些或死板教条,或神经失常的盟友们那样在泥水与血腥之中打滚,他们更喜欢烤上一块披萨,再泡上一杯咖啡,于暖洋洋的阳光下,虚度掉那些毫无意义却又幸福平和的时光。

  现如今,懒洋洋的罗马仍在,软绵绵的罗马市民们仍在,至于说那位慷慨激昂的光头纳粹,战争狂人,却早已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若要证明他曾经来过,恐怕只能倚靠意大利人那略带讽刺意味的俚语笑话。

  故此,在这以懒洋洋,软绵绵所著称的慢节奏城市之中,行色匆匆者,便会显得尤为异常。

  那是一个男人,身材称不上高大,身穿着高领的黑色风衣,头顶着柔软的黑色针织帽,自宽大墨镜与白色口罩之间暴露出来的肌肤褶皱,以及隐隐从针织帽下露出的白发,倒足以证明男人的年纪已称得上苍老,而此时此刻,苍老的行人正以不似老人的步伐,在略显狭窄的街道间沉默穿行着,偶有居住在街道两旁的中年妇女打开了窗户,抖动起被褥,将灰尘洒向他的头顶,他也不在乎,直至片刻过后,才将脚步停滞在街角一家咖啡店的门口。

  抬起手来,压下墨镜,露出两道白眉,以及白眉之下的浑浊双眼,老人游移着视线,透过橱窗在咖啡店内搜索,没过多久,便将目光定格在了咖啡店内最不起眼的角落,在那里,有一位黑发及腰的少女正婷婷而坐,上身穿着淡蓝色的背心,下身套着白色的窄裙,一双纤长的玉腿就从窄裙之下探出,并拢,踩着白色的运动鞋,若不是那双亚裔美人的眸子,以及那把总遮着面庞的黑色折扇,看上去与本地的居民,倒还真没有什么明显的分别。

  另一边,似是注意到了来自橱窗之外的视线,靠着橱窗的折扇少女回过了头,朝着咖啡店门前的老人招了招手,不仅颇为热切,眼中还盈满了愉悦的笑意。

  瞬间,本就阴翳的眼神变得越发冰冷,掌心间更有金色的微光涌动,燃尽了手中那写着咖啡店地址与店名的小纸条,待灰烬顺着指缝洒落,老人抬起手来,伴着风铃声推门而入,无视了柜台服务生那敷衍似的招呼,直接落座在了折扇少女的对面。

  “早上好,主教大人...”朝着面前的老人眨了眨眼,折扇少女轻笑着问道:“想喝点什么吗?”

  “你...”见对方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的身份,老人猛地瞪大了双眼。

  “别紧张,他们听不见我们的谈话,在他们的认知中,我们只是在漫无目的的闲聊罢了,比如天气不错什么的...”满不在乎着摆了摆手,折扇少女兴致勃勃着道:“顺便一提,如果您想喝点什么的话,我个人比较推荐这里的麦香卡布奇诺,真的棒极了,味道和几十年前时几乎一模一样...”

  “卑鄙无耻!低贱下流!恶贯满盈的魔鬼!不仅踏足了罗马!还在罗马施展了你那蛊惑人心的邪术!”摘下了墨镜,扯掉了口罩,露出了一张苍老的白人面庞,尽管不认为折扇少女会毫无设防的把自己约到这里,可老人还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一边瞪着那对浑浊的老眼一边恶狠狠着质问道:“你怎么敢如此藐视吾主的威光?!”

  “难道您想让我将魔法撤销掉?将您的面容彻底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以及咖啡厅里的监控器之下吗?”闻言,折扇少女先是环视了四周的顾客,紧接着便回过了头,对老人一脸委屈着问道。

  顿时,老人不说话了,那副表情依旧狠厉着,仿佛随时都会一跃而起,将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折扇少女给当场撕碎。

  “不必如此的敌视我,主教大人,虽然我们之间信仰不同,但还请您相信我,对于您,甚至是对于您的信仰和整个圣十字教会,我始终抱有着诚挚的尊重与善意...”另一边,见老人不再言语,折扇少女微微歪着头,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道:“更何况,您还如此慷慨的资助了我的学术研究,为了感谢您,我理应请您喝上一杯...”

  说着,折扇少女回过了身子,朝着柜台的方向招了招手,待守着柜台的服务生来到了面前,她轻翘着柳眉,用熟练的意大利语道:“两杯麦香卡布奇诺,谢谢。”

  静静旁观着眼前的折扇少女,任由对方在自己面前表演,直至站在一旁的服务生转身离去,老人才再度开口,语气阴沉着道:“你欺骗了我,魔鬼,你向我承诺,说你的研究不仅能抹杀掉天主之敌别西卜,还能向我揭示天主的所在,可实际情况却是,你找来了一个发狂的疯女人,在异教徒的土地上制造出了一个发狂的堕天使,把整个局面都给搅的一塌糊涂...”

  言及与此,老人前倾了身体,目光中透着好似要冻结一切的冰冷道:“老实说,在来到这里之前,我甚至有考虑过,也许我应该向那个该死的妖邪者坦白一切,让主的使徒们把你这该死的魔鬼彻底从人世之间铲除,毕竟,迷途知返的殉道,总好过与像你这样阴险恶毒的魔鬼同流合污。”

  “但您还是独自赴约了,为了保证不会被认出来,您甚至还穿了完全不和季节的衣服...”面对老人那堪称恶劣的态度,折扇少女并未在意,只是带着略显戏谑的笑意道:“的确,意大利的秋季很凉爽,但您也大可不必将自己包裹的如此严实,以至于和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说到这,不给老人开口辩驳的机会,折扇少女直接继续道:“而且,我要纠正您的错误,尊敬的主教大人,首先,我从未欺骗过您,凡是您问我的问题,我都如实回答过您了,而您自己也曾说过,为了探寻天主之理,扫除天主之敌,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其次,依我之见,一切对实验器材的准备,以及对实验流程的规划,都只是为了得到最终的结果,在您看来,我把情况搞得一团糟,可在我自己看来,这只是正常的,可控的,虽然有些激进冒险可却仍然能够被接受的研究过程而已。”

  “我无意于听从魔鬼的诡辩,也不会相信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请我喝一杯咖啡...”倚靠上身后的椅背,两臂交叠在胸前,老人盯着折扇少女的双眼,同时语气生冷着道:“三分钟,我给你三分钟,如果你不能说服我,我保证罗马将会是你魔鬼生涯之中的最后一站,吾主的使徒会把你丢进火狱里,让你尝尝永远受烈火炙烤的滋味。”

  “用不到三分钟,只要三秒钟就够了...”迎着对面那咄咄逼人的目光,折扇少女不慌不忙着抬起了玉手,按压在了空无一物的桌面上,下一秒,伴随着一道绿光闪过,就见眼前的桌面上赫然多出了一张有些泛黄,还微微开裂的纸页。

  “这是什么?”看着桌上那质感诡异,酷似皮肤的空白纸页,老人沉声质问道。

  “是我承诺给您的答案,主教大人。”柳眉隐隐翘起,折扇少女轻笑着回答道。

  “这上面什么都没有。”仍旧冷着一张老脸,老人皱着眉头道。

  “这只是暂时的,主教大人...”面对老人的质疑,折扇少女笑盈盈着解释道:“眼下的时机并不合适,当您真正渴望知晓问题的答案时,即便您什么都不做,它也会主动回应您的...”

  说着,似乎是担心老人不相信,折扇少女一字一顿着强调道:“放心收下吧,这既是我对承诺的兑现,也是我对您的感谢,您知道的,我虽为魔鬼,却从不欺骗友人。”

第2章 实 用 主 义

  “您的咖啡,小姐。”

  伴随着服务生的低语,两杯压着精致瓷盘的咖啡被摆上了木质小圆桌,升腾起了弥散着麦香的淡淡水汽,任由那张无比显眼,却又莫名被旁人所无视的泛黄纸页静静躺在两片薄雾之间,无人拾捡。

  很显然,就像并不打算喝咖啡一样,老人同样不打算收起纸页,他只是微微歪着头,交叉着探出衣袖的十指,一双浑浊的眸子冷冷注视着折扇少女,仿佛正在谋划些什么。

  另一边,并没有在意老人的目光,折扇少女兀自抬手,将面前的杯子小心翼翼着递到了遮挡面颊的折扇后,待莫名诡异的吸吮声隐隐响起,她眯起了眸子,翘起了柳眉,传出了一声满意的低吟。

  “那个家伙,天朝人,魔神之王的契约者,我听说你曾和他见过一面,在日本东京...”半晌后,老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似审讯一般漠然开口道:“告诉我,他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肿胀之女并未回应,只是静静的打量着坐在对面的老人,眉眼间透着莫名的笑意,直至老人皱起了眉头,神色间流露出了明显的不悦,才见她摆出一副难辨真假的惊讶,语气颇为意外着道:“这种事情,比起问我,或许还不如直接向天朝官方咨询,毕竟从严格意义上讲,你们眼下正处于同一阵营,比起我的只言片语,他们一定愿意为盟友提供更为详实的资料。”

  “回答我的问题。”并不打算向折扇少女解释些什么,老人冷冷着道。

  “恕我直言,主教大人,从您进入咖啡厅开始,我便有注意到,您的情绪好像有点糟糕,如果只是与我见面的话,您应当还不至于如此的焦躁...”迎着老人的目光,折扇少女眨了眨眼,略显好奇着问道:“难道说...他给您带来了什么麻烦吗?”

  “与你无关。”仿佛是被戳中了痛脚,老人加重了语气,布满皱纹的脸上更是生出了几分怒意。

  “好吧,我还以为你们都很喜欢他呢,毕竟他可是屡次挫败了我这个魔鬼的阴谋来着...”折扇压上鼻尖,视线左右游移,折扇少女靠上了身后的椅背,似自言自语般轻笑着喃喃道:“李先生...李先生...李先生啊...他是个独一无二的人呢...”

  “详细一点。”手指敲了敲桌沿,老人面露不满,沉声催促道。

  “这可真把我给难住了...”纠结着柳叶似的细眉,折扇少女耸着肩膀,一脸无辜道:“只是一面之缘,就能对他人洞彻到细枝末节,这种事,哪怕是您口中的魔鬼也做不到...”

  正说着,见老人眉头微颤,隐隐露出了快要失去耐心的迹象,折扇少女连忙摆手,仓促着补充道:“不过,或许只是错觉,我能从他的身上嗅到与我十分相似的味道,如果用你们的话来说,大概就是...混沌的使者?魔鬼的爪牙?”

  微微颔首,皱起眉头,伸出拇指,抵住下巴,面对折扇少女的回答,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思索着,权衡着,面色阴沉到有些可怕,直至片刻过后,才见他重新抬头,一边望向着折扇少女一边用手指敲打着躺在桌面上的纸页,同时以近乎命令的口吻道:“一天,魔鬼,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带着你用来敷衍我的东西,老老实实的离开意大利。”

  “这是我许诺给您的答案,如果您不愿收下,我会寝食难安...”玉指轻推纸页,抵住了老人的托盘,折扇少女前倾着身体,带着不似作假的诚恳道:“所以,收下吧,就当是为了我们之间那真挚的友谊。”

  “我和魔鬼之间,没有友谊可谈...”凝视着折扇少女的双眼,老人神色阴翳着道:“那群发狂的日本人,还有那个被你蛊惑了的A国疯女人,他们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与魔鬼同流合污会落得怎样凄惨的下场。”

  “这可不是我的错,我说过的,我从不欺骗朋友,我只是倾尽全力的回应了他们的期望而已...”面对老人的拒绝,折扇少女罕见的蹙起了柳眉,语气间流露着浓浓的委屈道:“虽然我并不喜欢怪罪他人,但每次都把事情搞成这样,不得不惨淡收尾,或许他们更该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

  “毕竟,与拥有着近乎无限寿命的我们不同,人类的寿命实在是太过短暂了,我们可以用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时间,去专注的做好一件事,可他们却不行,也许只要几年,几个月,甚至几天,他们的想法就会改变,他们不够坚定,太容易被动摇,想要的东西也时而变多,时而变少,甚至于说,很多时候,他们连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便草草的向我提出了自己的愿望...”

  “的确,善变也是人类独有的魅力之一,正是因为人类的善变,所以我才如此的热爱着人类,可有些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抱怨,明明每次我都满怀着诚挚,竭尽全力的帮助了他们,可到了最后,我反而却变成了坏人,以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从一位本该受人尊敬的学者,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就连和友人见个面,也只能小心翼翼的缩在街角的咖啡厅里,生怕被你们的天使发现,打落进那个什么所谓的火狱里...”

  越说越委屈,越说越顾虑,言及与此,折扇少女眨了眨眼,对坐在面前的老人小心翼翼着问道:“请告诉我,主教大人,您对信仰的坚定,对天主之道的求索,以及讨伐天主之敌的决心,会因时间的推移而动摇吗?”

  “呵...”不屑于回答折扇少女的问题,老人扯着嘴角,偏过了头。

  “既然您的信仰无可动摇,那就把我为您准备的小惊喜收下吧...”眼中瞬间有了笑意,全然不见刚刚的幽怨,折扇少女似钟摆一般轻轻的摇晃着身子,眸子里满是期待着道:“收下了,您就会得到您想要的答案,我对您的承诺也会得到兑现,虽然这可能会花上一些时间,但也无伤大雅,我相信,天主的虔诚信徒还不至于如此没有耐心。”

  “收下了,承诺也没有兑现...”依旧不肯收起纸页,老人揣着双手,面色阴冷道:“魔神之王还活着,你也没有找回你的半身。”

  “所以我来了!”眼睛里仿佛有光在闪,折扇少女语气欢快着道:“我将在这里彻底兑现我对您的承诺,为您诛杀天主之敌,顺便也找回完整的自己。”

  “想都不要想!”面色骤然扭曲,老人咬牙切齿,带着不加掩饰的嫌恶道:“这里是意大利!罗马!是拱卫圣所之地!我不会容许你在圣地周围耍弄你那套魔鬼的把戏!”

  “主教大人,我能理解您的顾虑,如果可以,您断然不会容许战火被燃烧到圣地...”对老人的愤怒不以为意,折扇少女轻轻摇着头道:“只可惜,很多时候,我们别无选择...”

  “或许您早已有所察觉,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不仅孕育过一个强盛而古老的帝国,更拱卫了圣所长达上千年,其间积蓄的力量,亦是无比的强大,为了兑现与您之间的承诺,我必须要借用这股力量,一旦错过了这最后的机会,被全球通缉的我,将再也无法重新补全自己,更别提诛杀天主之敌...”

  言及与此,折扇少女先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摆着意味深长的笑意道:“更何况,就目前而言,您或许比我更需要孤注一掷,毕竟此时此刻,圣十字教会的隐秘一侧正要面临千年未有的变故,一旦让混沌的爪牙安安稳稳的抵达了圣地,那位被您所厌弃的教宗,把不可辩驳的教规当做儿戏随意更改的妖邪者,将很可能会做出令所有虔诚者们无法接受的决定,甚至是让天主的辉光在混沌的侵蚀下堕落蒙羞。”

  刹那间,就仿佛是被踩到了尾巴,老人猛地竖起了眉毛,望向着折扇少女的眼中更是爆发出了凛冽的杀气,而另一边,面对老人那近乎实质的恶意,折扇少女只是耸了耸肩膀,语气颇为轻挑着道:“不必惊讶,尊敬的主教大人,我姑且也能算作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学者,对自己的实验,当然也要把控到方方面面,换句话说,对于那些发生在伊拉克的事情,我可是一清二楚的,如此,能够推测出您即将面对的窘境,以及他们的下一步行动,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魔鬼,你在愚弄我。”半晌的对视后,老人收敛了自己的气势,对面前的折扇少女冷冷着道。

  “我只是想要为您排忧解难罢了,既然您碍于脸面,不肯直说,我当然要主动帮您找一个可以畅所欲言的台阶...”迎着老人的视线,折扇少女一脸无辜着道:“只可惜,您似乎并不愿意主动向我倾诉您的烦恼,于是我也只能用这种不太得体的方式来替您开口了...”

  说着,折扇少女眨了眨眼,带着难以掩饰的愉悦道:“谁让您是我的朋友呢?”

  “老老实实的放弃吧...”又是半晌的沉默,老人再度开口,一字一顿着道:“作为一名虔诚的信徒,我不会让发生在日本和伊拉克的事情,于这片拱卫着圣所的土地上重演。”

  “放心,和之前不同,这一次,我会做的非常安静,非常,非常的,安静...”见老人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折扇少女立刻前倾了身体,对老人谆谆善诱道:“最初时或许会发生一点小小的骚乱,但这些骚乱很快就会被平息,不会有人在骚乱中丢掉性命,甚至连他们也不会,可您却依然能够得到一个足以令您满意的结果。”

  “你打算怎么做?”几秒后,老人沉声问道。

  “并不难做,只是花上一点时间,让一切都回归到其应有的样子...”目光之中,笑意更甚,折扇少女柳眉轻翘着回答道:“届时,崇高的将重拾崇高,圣洁的将恢复圣洁,邪恶的将暴露邪恶,混沌的将归于混沌,而您,则什么都不用做,只需顺势而为,将事情的发展朝着您所期望的方向轻轻推一把就好。”

  “你当初对日本人也是这么许诺的,对吗?”没有赞同,亦没有反对,老人绷着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阴阳怪气着问道。

  “先生!买单!”朝着老人嫣然一笑,折扇少女站起身来,招了招手,待留守柜台的服务生缓步上前,站定在桌边,她先是付了自己与老人的咖啡钱,以及准备给服务生的小费,随即便回过了头,对仍未起身的老人笑盈盈着道:“与您见面,我很高兴,同时我也很希望能够与您继续聊下去,然而如您所见,还有许多不得不做的事情,需要我抓紧时间去准备一些简单的修改和布置,所以,今天暂且失陪了,我们改日再聊...”

  “诚然,以魔鬼的身份在意大利行走,对我而言确实是十分的危险,需要非凡的勇气,但我仍然愿意相信,如您这般虔诚的信徒,一定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

  “更何况,我们可是朋友呢。”

  说罢,折扇少女迈开了脚步,于风铃的悦耳鸣响中离开了咖啡厅,独留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老人,守着临近橱窗的座椅,静静凝视着桌上那杯还在隐隐散发着热气的咖啡,以及托盘下那张质地古怪的空白纸页。

  片刻后,老人面无表情着端起了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口,同时将折扇少女留下的纸页顺手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虽然是由魔鬼买单,但麦香卡布奇诺终究还是醇香甜美的。

  另一边,踏出了街角咖啡厅的大门,面对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折扇少女突兀着停滞在了原地,蓄着笑意的眸子更是只剩下了莫名的呆滞,直至片刻过后,才见她冷不防的回过了神,一边迷茫的望向着四周,一边发出了自言自语似的疑问...

  “等等...这里是哪?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我刚刚...做了什么来着?”

第3章 深 夜 汇 报

  无窗的走廊里亮着昏暗的灯光,将移行的暗影映照在了雪白的墙壁上,伴随着黑皮鞋踏过了红绿交杂的水磨石地面,似钢板一般挺拔的中年男人冷峻着神色,默默停滞在了一扇木质房门前。

  “是老张吧?甭敲门了,直接往里进吧。”

  或许是因为被听到了脚步,房门的另一边传来了颇为热切的呼唤声,于是中年男人放下了准备敲门的手,直接推开了房门,任由那四四方方,颇为宽敞的房间映入自己的眼帘。

  同样没有窗户,同样没有绿植,房间虽整洁,却又莫名少了几分人气,全靠那排堆满了各色书籍的木质柜子,以及横在书柜前那张堆满了文件夹,还摆着电脑、地球仪、泡着茶叶的玻璃保温杯、笔筒、墨水瓶、小国旗和黑白两台电话机的宽大办公桌,才显得与监狱的牢房拉开了些许的距离,而在办公桌与木质柜子之间,正坐着一个同样步入了中年的男人,有头发,但不多,而且黑中还混着几分灰白,个子看上去倒是不高不矮,就是身材有些微微发胖,听见了开门声,他也没有抬头,只是放下了白衬衫那挽起的袖子,用手中的黑色钢笔在面前的文件上不停的写写画画着,同时闷声道:“先坐,老张,我得稍等一会。”

  闻言,天朝有关部门上京总局副局长张承中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着坐上了那把摆放在办公桌前的木椅。

  片刻后,也许是两分钟,也许是三分钟,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猛地抬起了头,合上了笔盖,露出了一张挂着和善,还戴着黑框眼镜的圆脸,迎着张承中的目光,他先是站起身来,双手背后,让略微汗湿的黑裤脱离了自己的屁股,随即便重新坐在了黑色的皮质办公椅上,一边伸手去拿一旁的保温杯一边笑骂着道:“上面的事,下面的事,里面的事,外面的事,这两天,全都是事,再不好好睡一觉,我看咱们俩都得死在办公桌上。”

  眼看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拧开了保温瓶,掏出了小药片,顺着茶水一起咽进了肚里,张承中挑起了眉毛,随口问道:“降压药?”

  “人过五十,真是一点都胖不得,稍微胖那么一点,就百病缠身...”姑且算是回答了提问,中年男人又喝了几口苦茶,待擦干了嘴角的水渍之后,他重新拧紧了保温杯的盖子,对张承中轻笑着道:“看你身材一直保持的挺好,也不知道最近血压怎么样...”

  “高,也得吃药...”神色间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阴沉,张承中僵硬着面部肌肉道:“不过,和胖没关系。”

  “和你手底下那个小孩有关系,对吧?”眉眼之间,笑意更盛,中年男人翘起了嘴角,明知故问道。

  “大半夜把我叫来,就为了消遣我?”眉头隐隐皱起,张承中沉声道:“还是聊点正事吧,咱们俩时间都紧。”

  “那得先从你那边开始...”似是早已习惯了张承中的脾气,中年男人没有在意,只是笑呵呵着问道:“小孩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架AW189直升机,意大利国防部军事安全情报局提供,圣十字教会肃清部队驾驶,同行人员除了李夜行那一大家子和加百列以外,还有一个叫梅塔特隆的天使,号称是神之右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张承中沉声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会他们已经快要进入意大利领空了,到时候阿维亚诺空军基地的驻意A军会负责接应他们,一落地,立刻就把他们转运到圣地。”

  “路上的事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等他们落地之后,我们再和他们联系,顺便也和圣十字教会,还有意大利官方那边联系联系,等天亮了,我把咱们这边的情况向上反应一下,上面应该会和外交部那边知会一声,我明天还得和A国人谈,和镇魔司谈,估计是抽不出什么时间了,意大利那边有大使馆的人盯着,神棍们估计也搞不出来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