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妹子全是混沌魔女该怎么办? 第284章

作者:超黑暗咚巴拉

  “教会那边,派来了个天使,神之右席,大概是,为行动准备的保险...”虽没有听到加百列与梅塔特隆之间的谈话,却也能通过赫卡忒的言语大致推测出对方的来意,面对张承中的问询,李夜行迅速回答道:“刚刚,她知道了,我和加百列之间的事,表示要,立刻和圣地联络,不出意外的话,等到明天,教会的肃清部队,就会来空军基地,把我们带走。”

  “神之右席...神之右席...梅塔特隆?教会把她给派去了?”闻言,电话里的张承中咂了咂嘴,自言自语着道:“啧,不行,不熟悉,没打过交道...”

  “就,天使,很天使的,天使...”略微思索了几秒,李夜行挎起一张死人脸来,颇为嫌弃着描述道:“死板,教条,脑子轴,不讲理,傻逼一样。”

  “也不都是那弔样,天使和天使之间的区别还挺大的,就算死板教条,也能分出好几种死板教条来...”下意识的多说了两句,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倚老卖老,张承中话锋一转,沉声质问道:“和加百列之间的事,是你主动告诉她的?”

  “没...”回过头来,环顾四周,待确认附近无人之后,李夜行低声回复道:“是打算,告诉她的,反正,我不说,加百列也会说,但是,还没等我们开口,那个A国女神,就给说漏嘴了。”

  “赫卡忒?那个希腊来的女神?”显然是早已知晓了A国人为行动准备的后备力量究竟是谁,电话里的张承中十分纳闷着问道:“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具体原理,我也不懂,反正她能,看得出来...”取下唇间烟蒂,掸去悬挂的烟灰,李夜行视线游移,略显尴尬着道:“当时,她正拿这事,和我显摆呢,结果,被天使听到了。”

  “艸,这他女马...”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暴涨的血压,张承中强做镇定着问道:“总之,也就是说,现在不仅是神棍,就连A国人都他女马知道你那点小秘密了,是吧?”

  “没,A国人,不会知道...”或许是为了安抚张承中的血压,李夜行以尽可能平缓的语气道:“A国魔女,不会告诉他们。”

  “你凭什么敢这么笃定?”无法相信李夜行的判断,张承中冷声质问道。

  “因为,早在缅甸时,那个A国魔女,就已经,知道我的秘密了,当时,她拿自己的名字发誓,承诺不会说出去...”感受着手机里冒出的寒气,李夜行不紧不慢着解释道:“我看她,自我介绍时,头衔老长了,拿名字发誓,估计挺有分量的,而且,她也确实没说,不然的话,A国人那边,早该知道了。”

  “缅甸?”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想起了之前李夜行在密支那的行动,伴随着血压如过山车一般疯狂拔高,张承中近乎怒吼着问道:“这么大的事!你他女马不早说?!十几页厚的行动报告里!你连提一嘴都不提?!”

  “作战报告,慕青写的,战后汇报,慕青做的...”再度将手机远离了耳朵,李夜行有些委屈道:“那时候,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隐约间,电话里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响动,预示着陈年保温杯又一次被拧开了盖子,待几声悠长而沉重的呼吸之后,就听张承中恢复了镇定,用那特有的生冷语气道:“李夜行,我不是你领导,你是我领导,你可真会给我派活干,连口大气都不让我喘。”

  “日本的事,你找我,我帮你平了,都没犹豫的,伊拉克的事,你找我,我也帮你平了,当时还休假呢...”见张承中情绪略有平复,李夜行小心翼翼着道:“现在,我打算,去趟圣地,把加百列带走,这件事,你不能缩,你得帮我。”

  “说过了!少在我这得便宜卖乖!去趟日本!整个海归狐狸回来!成了他女马日本财阀的上门女婿了!去趟伊拉克!又整了个教会的天使!还是那种出名到写进了《圣典》的!”好不容易平息的火气再度升腾,电话里的张承中近乎咬牙切齿道:“你这是帮我吗?你这是害我!你这是借工作职权之便!公费乱搞男女关系!这要换个人来!组织上高低得开个会!把你公职给拿掉了!”

  稍微顿了顿,张承中缓和了语气,沉声继续道:“而且,按照我们的想法,应该是让你先拖着再说的,起码也得等国内这边做好充分的谈判准备了,再去跟教会那边商量你和加百列之间的事,你可倒好,我们这边才刚准备动起来呢,你他女马直接给漏了。”

  “这事,有说法吗?”一听张承中说国内方面已经开始了准备,李夜行那双幽邃的眸子里直接亮起了一抹精光。

  “你这事太要命了,还涉及到圣十字教会那边,正常谈的话,估计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所以,我们打算摇人了...”另一边,隔着手机,张承中沉声解释道:“目前,柳局已经亲自和镇魔司联系过了,镇魔司那边也初步答应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就是分头摇人了,我们负责摇那个分量轻一点的,镇魔司负责摇那个重量级的,要是能摇得动,这事就有的谈了。”

  “谁啊?”得到了张承中的回答,李夜行颇为好奇着问道。

  “别问,都是机密,而且能不能摇得动还两说呢...”挤出一声没什么水分的嗤笑,张承中干巴巴着道:“总之,我们肯定尽最大努力,想一切手段去帮你,但你自己最好有点思想准备,别到时候谈不拢,你和教会那边扒皮瞪眼,就你那狗怂脾气,我心里都犯嘀咕。”

  “真要不行,再想办法...”悠悠着吐出了一口气,李夜行丢掉了烟蒂,带着罕有的真诚道:“不管,能不能成,我都先,谢过了。”

  “别谢我,担不起,应该是我们谢谢你...”几秒的沉默后,张承中软化了那份冷硬,隔着手机轻声开口道:“A国人把此次行动的细节和经过给公布了,各国的隐秘机关也都看过了,不得不说,你和你家那几位,给咱们部门狠狠长了一波脸啊,A国人那边说想请你去水城基地做个演讲,顺便把授勋仪式的事给办了,E国人和F国人那边也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想把自己的人派到你身边去,就跟A国人给你派的那支小队一样,R国人的要求麻烦点,他们希望肿胀之女的事结了之后,能借你用两年,当教官,待遇都好商量,柳局表示这事还得考虑考虑...”

  言及与此,张承中先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怀着无可比拟的郑重道:“李夜行...同志,我谨代表组织和人民,感谢你和你的家人,感谢你们的一次次奋不顾身,舍生忘死,也感谢你们为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文明,我们的世界所做出的一切,我向你保证,绝大多数人也许不会知道你的功绩,但我们不会忘记,我们的历史,绝对会为你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别...”根本顶不住张承中这一顶接着一顶的高帽,李夜行摇了摇头,仓促纠正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职业道德。”

  “我都喊你同志了!你他女马就不能展现点革命精神出来?!哪怕是骗骗我呢?!”对李夜行的回应极其不满,张承中恢复了冷硬,带着几分火气道:“算了,你的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等回过头去,我跟小刘说一声,让小刘和白慕青同志通通气,在你的精神建设工作上好好加把劲,真的是...白慕青同志的思想觉悟那么高,她搞得对象没理由真跟个雇佣兵一样...”

  说着,不打算给李夜行开口反对的机会,张承中直接转移了话题,沉声询问道:“你现在状态怎么样?我听说这次行动,敌人的强度空前绝后,把你们一家子给折腾的够呛。”

  “睡了一觉,没事了。”面对张承中的关心,李夜行低声回答道。

  “白慕青同志的行动报告写完了吗?”得到了李夜行的回答,张承中再次询问道:“A国人那边的报告可是当天就公布了,咱们这边的行动报告怎么连影子都没见着?”

  “慕青,好几天,没睡觉,还得花精力,照顾我和她们。”幽幽着移开了视线,李夜行撒了个半真半假的谎。

  “啧,也是,我听说了,你们一家子全是横着从战场上抬下来的...”并没有对李夜行的解释起疑,张承中稍事停顿,沉声吩咐道:“行动报告要赶紧做,做完尽快交上来,还有,如果你们要去圣地,记得和A国人那边做个工作交接,这一趟,估摸着至少也得三五天,一周能结都算快的,工作进度不能撂下,也让他们那几个国家的隐秘机构使使劲,别脏活累活全咱们干了,再一个,你得格外注意,如果去了圣地,记得好好跟人家说话,就把自己当女婿,把那帮神棍当老丈人,千万别耍你那暴脾气,本来就有过结,要是你再犟点,我们这边要彻底没法谈了。”

  “放心,有数。”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数,但李夜行还是点了点头。

  “张局,有电话,圣十字教会,柳局和地藏王在会议室呢,让您替他处理一下...”

  忽然间,电话里传来了一阵若有似无的说话声,紧接着,又传出了一声略显生冷的回应,待到几秒之后,就听张承中的声音重新真切了起来,语气间透着几分淡淡的急促道:“行了,亲家上门了,我去迎个客,你自己帮去吧...”

  说到这,就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张承中迅速补充道:“还有最后一个事,记得给爹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这是为人子女该做的。”

  说罢,张承中先一步挂断了电话,只留下李夜行还站在大太阳下,望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言语。

  片刻后,或许是将张承中的嘱托听进了心里,亦或许只是鬼使神差,李夜行再次打开了手机通讯里,拨通了通讯录里的置顶号码。

  “喂?夜行?”没过一会,手机里便传来了无比熟悉的问询声,听上去好像还夹杂着几分惺忪。

  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想起了伊拉克与天朝的时差,李夜行偏过头去,咬了咬嘴唇,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女马的!张承中那个老东西!二十四小时不带犯困的!和他聊了两句!把时差的事都给忘了!

  “喂?夜行?是你吗?你咋不说话啊?”

  虽尴尬于自己的犯蠢,但感受着从前身那里遗留下来的躁动,李夜行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轻声应和道:“妈...”

  “啥事啊?”

  “没事。”

  “没事这么早打电话?天才刚刚放点亮呢...”

  “伊拉克,有时差,我忘了,先挂了,去睡吧...”

  “别,打都打了,就别挂了,你这一个电话都给我弄清醒了...”

  “哦。”

  “该说不说,这两天电话倒是来的勤了,就是时候挑的不怎么样,再一个,你咋光给我打电话?也不见给你爸打一个,他老念叨,老念叨,赶哪天喝点酒,更念叨,没完没了...”

  “他干嘛呢?”

  “睡觉呗!你这问题问的,一点质量都没有,搁这没话找话呢?”

  “...”

  “算了,你这几天工作怎么样?累不累?安全吗?你爸昨天看新闻,说伊拉克那边掉了块陨石,老大了,周围几公里都受影响,我就寻思着,千万别给我儿砸到了,你爸说不用怕,掉荒地里了,离城市远着呢,新闻也没报说有人员伤亡什么的...”

  “是吗?我都,没关注。”

  “行,反正你没事就好...诶对了!你啥时候能回国啊?”

  “可能,还得,等一等,这两天,得去趟圣地。”

  “圣地?意大利那个?全是信教的那个?你去那干啥啊?”

  “算是,有点私事,估计,不用太久。”

  “啥私事啊,还得去圣地,再说了,你会说意大利话吗?”

  “有翻译。”

  “哎呀,还翻译呢,档次上来了,当初你不上学了那会,我和你爸都愁完了,寻思可怎么办啊,你也不能一辈子搁烧烤店里打工啊,现在可倒好了,有编了,满世界跑了,还给配翻译了,吃饭倒是不愁了,结果我和你爸反而还抓不住你了。”

  “不急,事办完,就回家。”

  “行啊,就等过年吧,过年回家,正好把你那个小女朋友领着,是叫十三香...”

  “六月香.格里菲斯...”还未等手机另一边把话说完,李夜行便提前开始了纠正,待对面把六月香的名字完整重复了一遍,他灵光一闪,鬼使神差着道:“妈,问个事...”

  “要多少?”如同条件反射一般,电话另一边直接询问道。

  “没...”立刻,李夜行摇了摇头。

  “那啥事?”见李夜行不是要钱,电话另一边有些纳闷。

  “就是,这么个事,我就问问...”略微犹豫了几秒,李夜行小心翼翼着道:“如果,等过年,我带女朋友回家,一口气,给你带六个,你觉得,怎么样?”

  “啊?六个?”

  “对,六个。”

  “夜行啊,咱们俩到底谁没睡清醒啊?”

  “妈,我问正经的。”

  “这正经啥啊?你这不是劈腿吗?”

  “只娶一个,才算劈腿,我全娶了,不算劈腿。”

  “那你就是重婚啊,你这犯法呀。”

  “那就...不领证?”

  “行,都行,好事,你到时候把你那六个女朋友全领回来就行,等你一进门,我就给你爸递擀面杖,让你爸把你腿打断,大不了咱们家大年三十搁医院里过了,看你那六个女朋友愿不愿意守病房里,轮流给你个不着调的混账玩意端尿盆...”

  额角滑过了一丝冷汗,李夜行下意识的回过了头,却见一道穿着修女服的身影正离开办公营房,朝着自己的方向缓步走来,于是他偏过了头,对着手机语速飞快道:“妈,不聊了,其中一个,来找我了。”

  “啊?!”

  不等手机另一边有所反应,李夜行果断挂掉了电话。

第299章 灯 塔 余 光

  此时此刻,李夜行与加百列的心情都谈不上顺畅,前者刚刚被家人以坚决的态度否定了恋爱的道路,而后者则垂着螓首,迈着小步,就连那张总是透露着坚毅的脸庞,也不见了往日的肃穆。

  片刻后,加百列跨过了营房门外的空地,将身形站定在了李夜行的面前。

  “吵架了?”注视着情绪低落的加百列,李夜行柔声询问道。

  “也许,帕拉克莉丝并不完全是错的,她呐喊了整整几百年,我却因为她的魔神之名与邪恶暴行,而将她的呐喊全然忽视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自怨自艾,加百列怔怔的摇着头,樱唇微微嗫嚅着道:“不可理喻,完全不可理喻,信仰本是为了劝人走向良善,如今却成了她辨别善恶的工具,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竟能接受这种荒唐,还接受的如此坦然,如此心安理得...”

  说到这,加百列贝齿轻咬,神色间带着罕见的颓丧道:“而且,最令我无法忍受的就是,这份荒唐明明来的如此明显,可我却始终未能将其察觉。”

  “疯人院里,谁正常,谁就不正常...”见加百列陷入了沉重的自责,李夜行轻声开解道:“你只是,出院了而已。”

  “出院吗...”闻言,加百列先是微微一滞,随即便若有所悟道:“您虽并不信仰吾主,却仍旧如骑士一般高洁,正是因为与您缔结了神之契约,所以我才能够从主之使徒的身份之中跳脱出来,以完全不同的视角来审视自己,审视我们...”

  言及与此,加百列恢复了平日里的肃穆,对李夜行微微颔首道:“我应当感谢您,李先生,您既是我的导师,为我指点迷津,又是我的明镜,使我能够看清自己,您的冷漠只是被刺骨海水冲刷的砖石塔楼,塔楼之上的耀眼灯火才是您真正的温柔,能与您联结起彼此的灵魂,我深感荣幸,只愿您的灯火能像天上的太阳那般永世长明。”

  “别...”继自家领导的高帽之后,又迎来了教会天使的吹捧,李夜行越发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于是便只得僵硬着面色道:“我又不是,路灯,能照你们,就够了。”

  “您的想法并无不妥,因为保护至亲至爱之人,便是最为纯粹的大义...”月长石似的眸子倒映着李夜行的双眼,加百列表情严肃,一本正经着道:“不过,作为贯彻吾主之意志,替吾主传播福音之使徒,我切不可独占您的关爱,比起独自被您温暖,我更希望您可以用自己的光芒驱散更多的黑暗,照亮更多迷途的羔羊。”

  兀自摇了摇头,李夜行避开了加百列那满是真挚与热忱的视线,老实说,他从不介意以百分之百的努力,去回应自家女孩们的期盼,但于他而言,加百列这份期盼实在是过于炽烈,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与他这滩长久栖居于铁刺和血浆之中的冰冷烂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等等!等等!甜心!等一等!”

  忽然间,耳边突兀着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呼唤声,将李夜行与加百列之间的短暂沉寂打破,待两人循着呼唤声回过了头,就见一道小小的身影正穿着淡紫色的裙子,踏着露趾的凉鞋,似风中摇曳的阿拉伯婆婆纳一般快步奔来,身后还跟着一位面色焦急,冒冒失失的A国女兵。

  另一边,不顾身后女兵的急声呼唤,娇小的少女越跑越快,越跑越快,直至险些撞进李夜行的怀里,才猛然刹停,将尘沙溅满了李夜行的运动鞋,待迎上了李夜行那漠然的目光,她先是怯生生着后退了两步,与李夜行拉开了距离,随即便低下了头来,背着双手,仿佛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是她,李先生...”看着眼前的娇小少女,加百列柳眉轻挑,略显惊讶着道:“是您当初从村子里带出来的那个女孩。”

  与加百列一样,李夜行第一时间便认出了眼前的娇小少女,不得不说,在被A国人悉心照料了一番之后,少女看上去圆润了不少,虽眼神仍有些空洞,可却终是不复之前那般枯槁。

  竟然还在军事基地里,也真亏A国佬会照顾她,毕竟放在以往,这帮混蛋可完全没有那个耐心...

  不过,像我这种货色,一般小孩见了,怕是躲还来不及呢,也不知道这傻孩子是哪来的勇气,还敢往前凑的,是因为见惯死人了?还是因为加百列在这呢?

  下一秒,就好像是为了回答李夜行那戏谑的疑问,少女鼓足了勇气,下定了决心,猛地朝着李夜行伸出了背在身后的小手,只不过,还未等她将手抬起,就见一道劲风席卷而过,紧接着,被她藏在背后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入了李夜行的手里。

  那是一朵毫无特点的白色小花,因为李夜行那堪称粗暴的抢夺,所以花茎被折断了,所幸五片参差着的花瓣还完完整整的挂在花上,只是多出了几分凌乱。

  一时间,周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而李夜行就在这亲手营造的寂静中独自尴尬,尴尬自己脑海中那一个个不断闪过的少年兵,以至于让他对一个还没帕拉克莉丝高的小姑娘犯了PTSD。

  明明胆怯,却又用那稚嫩的声线喊出了与娇小身躯截然不符的音量,待李夜行在少女的呼喊声中回过了神,却见少女已转过身子,与仓促奔来的A国女兵擦身而过,任由那女兵踉跄了两步,不得不满怀无奈着调转了方向,一边呼唤,一边追赶。

  “她说,谢谢您,救了她的命...”目送着少女的背影渐行渐远,加百列回过头来,对李夜行轻笑着翻译道:“她还说,您收了她的花,所以等她长大以后,您要来娶她作新娘...”

  稍微顿了顿,加百列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对李夜行笑盈盈着道:“就如我说言说的那般,您已然成为了照亮他人的灯火。”

  默默着低下了头,望向了手中的白花,李夜行不言不语,神色复杂,这种花,他是认得的,学名似乎是叫犬蔷薇,当地人都习惯称其为狗牙花,光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花并不是什么稀罕品种,在伊拉克几乎可以说到处都是,每到九月十月时便会盛开,白色的,紫色的,粉色的,一团一团,一簇一簇,倒也算是不可多得的漂亮。

  于是,李夜行转过了身子,将花插进了加百列的发丝之间。

  “李...李先生!您这是做什么?”下意识的抬起了手来,却也没有将花取下,加百列抿着樱唇,眼神责怪,俏脸上更是升起了一抹罕见的红霞来。

  “好看。”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弧度,李夜行轻声低语道。

  “明明是象征着少女那懵懂恋情的礼物,却又转手赠予了别的女人,也难怪您能同时与那么多魔女缔结契约...”仓促着避开了李夜行的视线,加百列轻拧着修女裙的裙摆,同时带着不知真假的恼怒道:“骑士应当忠贞,切不可在滥情中沉沦,李先生,请不要让我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可是,天使,没有性别...”微微歪着头,李夜行轻笑着打趣道:“这是,你自己说的,为了证明,昨天,在浴池里,你还给我,看腹肌呢。”

  顿时,加百列不说话了,她忽然意识到,不论是正理还是歪理,她都不可能辩得赢李夜行。

  就这样,短暂的波澜之后,李夜行与加百列又一次在微妙的氛围中陷入了沉默。

  “您...真的要随我一同前往圣地吗?”不知过了多久,加百列率先开了口。

  “嗯...”挤出了一声鼻音,李夜行神色淡然着道:“我说过,要带你走。”

  “此行恐怕...不会顺利...”眼眸中透着难解的纠结,加百列低声提醒道:“如您所见,我的姐妹们,我的同道们,她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对您抱有着刻板的偏见,即便是我自己,在真正与您相遇之前,也始终认为您只是一位可与魔神之王相匹配的残暴恶徒。”

  “无所谓...”满不在乎着耸了耸肩膀,李夜行翻了个白眼道:“她们对我,有偏见,我对她们,也有偏见,一来二去,就扯平了。”

  “李先生!您可能并不理解!”眉梢渐渐拧紧,加百列急声强调道:“这件事!会非常的困难!甚至可能会...有危险!”

  “而我,准备和你,一起面对,困难和危险。”注视着加百列的双眼,李夜行淡淡着回应道。

  “也对...”几秒后,面对着来自李夜行的目光,加百列终是放弃了劝说,一边摇着头一边挂着有些无奈的笑意道:“再怎么困难,再怎么危险,也不会比穿过战场,在魔弹的威胁下与我缔结契约更加困难,更加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