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黑暗咚巴拉
“您可以相信她，白小姐...”正当白慕青还在纠结之时，一旁的卡特发话了，她攥着手里的半只炸鸡腿，语气间透着淡淡的微妙道：“虽然原因没法细说，但我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担保，这家伙确实是站在你们那边的。”
早已看出卡特不擅长说谎，白慕青沉默了几秒，对克拉丝修女沉声开口道：“如果被我发现你这家伙有什么不对劲，我会随时取消交易。”
“没问题...”朝着白慕青眨了眨眼，克拉丝修女轻笑着询问道：“那么，成交吗？”
“成交。”
伴随着一声回应，两只手握在了一起，只不过，还未等克拉丝修女将手抽离，却见白慕青骤然用力，反客为主，将克拉丝修女强行拉扯到了自己的面前，同时两眼微眯着道：“哦，对了，还有一件问题，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稍微解释一下，将近一百年前时，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分身派往世界各地？”
迎着白慕青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克拉丝修女嫣然一笑，吐出了三声诡异的音节，紧接着，就见早已停止了沸腾的暗影重新开始了躁动，似被风吹起的纸页一般摇摇晃晃着开始了漂浮，更有无数道窃语隐约响起，仿佛是在拉扯白慕青的耳朵，一边歇斯底里的鬼叫，一边肆意妄为的嘲笑，好像要用混沌邪神的宇宙级低能冷笑话，强行灌满白慕青的大脑。
“奈亚拉托提普！我去你女马的！”
下一秒，面对克拉丝修女的离谱回应，白慕青罕见的爆出了粗口，被施了魔法的房门隔绝在了不算宽敞的宿舍之中。
第295章 不 讲 道 理
曾有凡人，以随从的身份与天主一同行走，陪伴着天主度过了三百多年的岁月，待他三百六十五岁之时，天主便将他带去了天国，命他写就了记录着自身事迹的典籍，并将他化为了守护圣座的炽天使。
然而，事实的真相并非如此，就如赫卡忒所言，凡人并不是因天主的恩典而化作了天使，而是因长久伴随在天主左右，躯体受到了魔力的影响，且其信仰过于坚定顽强，进而引动了天地之间的神秘，获得了与天主造物近乎一般无二的姿态，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与千年之前镇魔楚家所施展的仙逆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驱动着楚诗瑶化作仙魔的，是刻骨到濒临扭曲的恨意，而驱动着那个凡人化作天使的，是对天主的无尽虔诚。
以凡人之躯，登众神之境，执超凡之力，踞天主之侧，这便是神之右席，这便是梅塔特隆，哪怕只是站立在办公桌旁，没有释放出半点魔力，其不怒自威的慑人气势也能带来无比强大的压迫力，使整间办公室陷入落针可闻的诡异寂静。
当然，也不是在场所有人都会被梅塔特隆的气场所震慑，至少赫卡忒就不会，面对神之右席那居高临下的目光，她微微歪着头，语气间透着淡淡的不悦道：“注意你说话的态度，炽天使，虽然你的确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但说到底来也就只是个半神而已，面对身为真神的我，你应当保持自己的谦卑与恭敬。”
“除吾主以外，人世间再无真神，不过我并不打算浪费时间，去同一位悖逆狂妄的异端争论是非...”黄金瞳中透着寒意，与一脸倨傲的赫卡忒针锋相对，梅塔特隆面色冷漠，沉声质问道：“你刚刚的话，神之左席，还有宠幸，究竟是指什么？”
“字面含义而已，你们那位侍奉着天主的神之左席，已经与李先生缔结了契约，成为了李先生的仆从...我是说，妻子之一...”迎着来自梅塔特隆的视线，赫卡忒颇为不屑着道：“如果是你们的主亲临于此，肯定能够立刻察觉到，可惜你只是个半神，哪怕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也依然无法做到洞彻一切。”
闻言，梅塔特隆不再与赫卡忒纠缠，只是兀自回过了头，漠然着望向了身后的加百列，似乎是在等待加百列的解释。
“没错...”另一边，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向梅塔特隆隐瞒，却也没想到自己与李夜行之间的契约会被赫卡忒率先拆穿，无奈之下，毫无准备的加百列只能轻轻点头，神色郑重着道：“正如赫卡忒所言，我已与李先生缔结了神之契约。”
得到了加百列的回应，梅塔特隆默默着将视线移向了坐在对面的李夜行，一双眼睛更是细细的打量着，好像要从李夜行的身上寻出什么端倪，任由着李夜行面无表情，沉默不言，在审视中与自己四目相对。
“你就是李夜行...”半晌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李夜行，梅塔特隆沉声开口道：“你是魔神之王的缔约者，亦是纵容魔神之王折断了天使羽翼的无信之人。”
“是。”迎着梅塔特隆的目光，李夜行淡漠回应道。
“你与加百列缔结了契约。”明明应该是疑问句，可从梅塔特隆的口中说出，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陈述句。
“是。”面对梅塔特隆那不算提问的提问，李夜行再次回应道。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辩驳的吗？”神色不带丝毫变化，梅塔特隆冷声质问道。
“有...”微微颔首，稍加思索，李夜行抬起头来，一本正经着回答道：“我会，负起责任的。”
漠然回首，移开目光，将视线与加百列重新交汇，望着那双透着紫光的银色眼眸，梅塔特隆沉着面色，语气间满怀复杂着道：“加百列，连你也堕落了。”
“梅塔特隆，我从未堕落...”眼神骤然锐利，加百列蹙起了柳眉，沉声争辩道：“自始至终，我都在贯彻着吾主的意志，对吾主的信仰，更是不曾有丝毫的动摇。”
“你是神之左席，亦是御前七座之一，却与一个联结了吾主之敌，还曾伤害过吾等同道的无信者缔结了契约，加百列，这不仅是你堕落的证明，更是你悖逆了吾主的罪状...”眼中倒映着加百列的表情，梅塔特隆一字一顿着道：“更何况，你应该很清楚，他到底是谁。”
“阿兹尔越界了，明明已经受到了吾主的惩罚，可她却依旧不愿悔改，甚至要以吾主赐予她的力量，逼迫着一位凡人去赴死，她所遭受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咎由自取，是主之惩罚的延续...”面对梅塔特隆的指责，加百列神色肃穆着道：“同样，安东尼奥主教与帕克利亚神父也越界了，方界各冕下亲自促成了与天朝人之间的合作，要他们尊重天朝人的决定，遵守天朝人的规则，可他们却急于求成，走了歪路，为达目的，竟寻来了本不该出现在天朝土地上的人物，以至于让方界各冕下在天朝人那边辛苦建立起的信任出现了裂痕，阻断了福音的传播之路...”
“至于说李先生到底是谁，相信我，我很清楚，教会之内，恐怕不会再有任何一位姐妹同道比我还要清楚，只不过，我已用自己的方式考验了李先生，亦从李先生那里得到了足以令我豁然开朗，肃然起敬的回答，至少，我不认为能够与李先生缔结契约是因为我的堕落，恰恰相反，我认为，能够与我缔结契约，便已经证明了李先生的勇敢与高洁...”
言及与此，加百列先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一脸严肃着道：“更何况，从几百年前开始，我便不认为等待着吾等的会是早已被裁定的未来，对魔神之王的绞杀，亦只是为了贯彻吾主的正义与良善，而不是去阻止什么由凡人写就的预言。”
“预言已经无数次的成真了！”猛地抬高了音调，梅塔特隆厉声斥责道。
“但使预言成真的并不是吾主的敌人！而是吾等自身的刻板！狂妄与傲慢！”柳眉骤然竖起，加百列寸步不让着质问道：“究竟是注定的未来被预言揭示？！还是荒诞的预言将未来扭曲？！梅塔特隆！你说得清楚吗？！”
“什么堕落不堕落！预言不预言的！简简单单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搞得这么复杂？！”终于，或许是看不惯加百列与梅塔特隆那满是神棍味道的争辩，帕拉克莉丝突兀起身，强行介入了谈话，摆着满脸的不屑道：“之前的战斗！加百列被封印了！险些没命了！为了破除加百列的封印！保住加百列的小命！我家凡人冒死冲进了战场！与加百列缔结了契约！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说着，帕拉克莉丝扬起了下巴，扶住了柳腰，一边神色睥睨着望向了梅塔特隆一边愤愤着争辩道：“当时情况紧急嘛！除了让凡人冒死穿过战场去和加百列缔结契约以外！就完全没有别的办法了！既然加百列与我家凡人缔结契约就是不可饶恕的堕落！那么按照你的意思！加百列难道应该原地等死吗？！还是说我家凡人应该看着加百列原地等死呢？！”
“闭嘴！吾等之间的事！岂是魔鬼能够开口评判的？！”倏的回过了头，将目光死死盯向了帕拉克莉丝，眉眼间带着不加掩饰的嫌恶，梅塔特隆斩钉截铁道：“身为主之使徒！贯彻主之意志！吾等本就应该时刻抱有着归于吾主怀抱的觉悟！对死亡的抗拒！从来就不能成为吾等走向堕落的理由！我如此！加百列亦当如此！”
“你放！狗！屁！”手脚并用着爬上了办公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梅塔特隆，帕拉克莉丝瞪起了那对绀紫色的眼眸，同时怒气冲冲着道：“正是因为凡人与加百列缔结了契约！所以加百列才能有机会使出最关键的一次封印术！帮我们打赢这一场战斗！如果都按照你说的去做！让凡人对加百列见死不救！让加百列硬着脑壳拒绝契约！别说贯彻你那个什么所谓的主之意志了！我们早就全员战死了！”
“理应如此！这世间除吾主以外！本就不该有其他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力量！能够为贯彻吾主的意志而死！你们应当深感荣耀！”对帕拉克莉丝那强行制造出的高度压制毫不在意，梅塔特隆义正严词道：“至于说吾主的意志！如果加百列和你们全部战死！我自然会投身于战斗之中！如果连我也一起战死！还会有其他主之使徒继续接替我的位置！将吾主的意志贯彻下去！”
“不讲理？！那你还是赶快去死吧！”
刹那间，就见帕拉克莉丝一跃而起，恶狠狠着扑向了梅塔特隆，全靠加百列眼疾手快，上前阻拦，才没有直接跳到梅塔特隆的脸上，饶是如此，她也依旧努力的拉扯着脖颈，将下巴压上了加百列的头顶，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气急败坏的怒骂道：“加百列！不要拦着我！我要敲碎这个鸟人的脑袋！看看她的脑袋里到底塞了多少鸟粪！才能让她从嘴巴里吐出这种没有脑子的话来！”
“嗯，非常好，简直好极了...”另一边，面对帕拉克莉丝与两位天使之间的骚乱，始终沉默的小早川美纪轻笑着拍了拍手，一边偏过头来一边对坐在身旁的楚诗瑶和六月香满怀戏谑着道：“毫无疑问，比起加百列小姐，这位梅塔特隆小姐的表现更符合我对圣十字教会和天使的刻板印象。”
第296章 惹 人 生 厌
帕拉克莉丝的怒骂，六月香的反感，楚诗瑶的警惕，小早川美纪的调侃，加百列的阻拦，梅塔特隆的漠然，还有赫卡忒那兴致勃勃的旁观，于此刻，伴随着神之右席的荒谬暴论与魔神之王的疯狂叫嚣，临时办公室内已是彻底乱作了一团，在这之中，唯有李夜行依旧是面无表情，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静静打量着梅塔特隆的侧脸，就仿佛是在思索着什么。
或许是察觉到了李夜行的视线，梅塔特隆缓缓着回过了头，面色虽冷漠，可那对黄金瞳中又不可避免的流露出了几分探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半晌的对视后，李夜行沉声开口道：“关于我，能和多个魔女，同时缔结契约这件事。”
“我很惊讶，我只是没有将这份惊讶浮于表面而已...”迎着李夜行的目光，梅塔特隆神色肃穆着道：“更何况，你的小秘密，本就不值得我将惊讶表现在脸上，毕竟我已在这人世之间度过了上千年的岁月，早已见惯了各种所谓的神迹，比起无可辩驳且无法挽回的事实，我更在意要如何处理眼前的问题。”
呵，这副论调，倒是和加百列一模一样...
似是不打算就是否惊讶的问题继续与梅塔特隆纠缠，李夜行话锋一转，沉声询问道：“刚刚，你们说的，预言，是怎么回事？”
“此为吾等教会之秘辛，绝不会向魔鬼的缔约者透露哪怕半字。”面对李夜行的提问，梅塔特隆义正词严道。
“A国女神...”毫不犹豫的回过了头，将视线移向了看热闹的赫卡忒，李夜行面无表情，漠然询问道：“圣十字教会的预言，是怎么回事？”
“不是A国女神，是流淌着泰坦之血的大女神，指引迷途的道路女神，以及...好吧，总之就是魔法女神...”正想纠正李夜行的谬误，却又见李夜行的脸色迅速垮了下去，出于无奈，赫卡忒只得中断了自己的贯口，唇角轻翘着回答道：“所谓圣十字教会的预言，应该是指圣玛拉基羊皮卷。”
“圣...什么羊皮卷？”闻言，李夜行下意识的挑起了眉毛。
“差不多距今八百年前，一位来自爱尔兰的主教，即圣玛拉基，在前往罗马的途中看到了某些幻想，揭示了末日审判前的112位教皇，于是他将幻想中的内容记录在了五张羊皮卷上，一并交给了当时的教皇，这便是圣玛拉基羊皮卷的由来...”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卖弄的机会，赫卡忒无视了梅塔特隆那透着寒意的目光，对李夜行轻笑着解释道：“当然，说是预言，其实也只是一些含糊其辞的描述罢了，比如国家，相貌，服饰，还有纹章什么的，乍一听上去，好像和那些语焉不详的占卜师没什么区别...”
言及与此，赫卡忒先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颇为自得道：“只不过，我刚刚所说的一切，皆来自于圣十字教会的官方解释，在隐秘一侧也算是广为人知，至于说圣玛拉基羊皮卷到底有几张，上面究竟记录着什么内容，除了圣十字教会的历代教皇与守秘枢机，以及那群满脑子都是天主教条的半神们以外，确实是无人知晓。”
得到了赫卡忒的解答，李夜行微微颔首，将大拇指抵进了唇间，不声不响着啃起了指甲。
当初在椿州，得知我能和多个魔女同时缔结契约时，我几乎没有感到奇怪，因为那时候的我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帕拉克莉丝的反应同样也不太激烈，因为她的脑回路就是这样的...
至于说六月香，她当时满脑子都是和我还有帕拉克莉丝之间的感情纠纷，还要面对她那群叛逆期的小妹妹们，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再加上从椿州事发到E国相见已经间隔了很久，给她留足了面对现实的时间，她没表现出什么激烈反应，也是正常的...
楚诗瑶就更不用提了，在她眼里，不论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好像都是正常的，对于我能同时和多个魔女缔结契约这件事，她不会说真意外，她只会说好厉害...
倒是美纪，靠着自己的推理得出了结论，却同样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狐狸小姐擅长伪装罢了，总之，除去偶尔会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诸如什么“混沌至高天”之类的玩意以外，她的反应和其他几个女孩们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分别...
相对而言，只有慕青的反应是正常的，尽管接受现实的速度很快，但在当时，从我口中得知了我们的秘密之后，她整个人都傻了，连带着看我的眼神也跟着变得奇怪起来了...
如此对比下来，加百列的态度，可就有点不对劲了，在通过契约发现了我的秘密时，她表现出的不是惊讶，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刚刚和梅塔特隆的谈话，好像也挺耐人寻味的，明明是能说清的事，却非要搞得云里雾里，跟加密通话似的，就好像是要刻意隐藏些什么...
比如说，A国女神口中那个什么垃圾羊皮卷...
而且，再仔细想想，从昨天开始，加百列的反应就已经开始不正常了，在我公布了假修女的真实身份后，那帮姑娘们全都被吓住了，提问几乎是一个接着一个，唯有加百列只是草草着问了几句，问题的关注点还都挺奇怪的，其余时间全在那里低着头，就好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念及于此，李夜行瞪大了双眼，猛然抬头，这一刻，他终于察觉到了一件他本该早早察觉，却又因被自家女孩们抓着滚床单，以及被白慕青的情感问题所纠缠，进而不小心忽略掉了的事实...
就像那个假修女一样，对于我身上的问题，加百列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因为涉及到了教会神棍们的机密，所以才无法对我开口...
的确，天使不会说谎，天使只是被迫选择了隐瞒...
思路在脑海中串联，将一切线索指向了教会手中的预言，待李夜行重新回过神来，办公桌对面早已是吵成了一片，梅塔特隆漠然神色，义正词严，独自面对着帕拉克莉丝的气急败坏，六月香的阴阳怪气，楚诗瑶的目露凶光以及小早川美纪的冷嘲热讽，任由加百列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左右为难。
“罢了！”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厌倦了与混沌魔女们之间的无效沟通，梅塔特隆回过了头，对李夜行一字一顿着问道：“李夜行，关于你和加百列之间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准备，去一趟圣地，和你们的天使，教皇，还有主教，好好聊聊...”面对梅塔特隆那咄咄逼人的提问，李夜行沉声回答道：“有话，我就直说，加百列，我要带走。”
“身为混沌之恶，吾主之敌，竟敢主动要求踏足圣地，甚至还敢妄言要带走神之左席，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有过人之处，与我的一部分想法也是不谋而合...”自卫衣口袋之中取出了一部智能手机，梅塔特隆俯视着李夜行，同时沉声开口道：“我会立刻联系圣地，将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告知给教皇冕下和诸位主教，并请求他们与A国人和贵方尽快完成沟通，使得肃清部队可以抵达这里，将你们与加百列一同带往圣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休息...”
“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唇角勾勒着微妙的弧度，赫卡忒柳眉轻翘着提醒道：“姑且不谈天朝人会不会答应，请不要忘记，李先生和他的仆从...我是说，妻子们，还有十分重要的工作要做呢。”
“这支讨伐魔鬼的队伍里，有A国人，有R国人，有E国人，有F国人，甚至还有加拿大人，日本人，以色列人，以及吾等教会的肃清部队，即便李夜行和他的爪牙们不在了，我们也一样能将吾主的意志继续贯彻下去...”对赫卡忒的提醒不以为意，梅塔特隆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语气急躁着道：“更何况，在我看来，加百列已经失去了继续为吾主而战的资格，她必须立刻回到圣地，接受教皇冕下、诸位主教以及吾等的审判和裁决，如若李夜行能在场，与她一同陈述罪状，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正说着，就见梅塔特隆突兀止住了话音，紧接着，她转过了身子，将自己的手机递向了加百列，同时面目狰狞着道：“加百列！你来打电话！”
立刻，加百列从梅塔特隆的手中接过了手机，开始了颇为笨拙的操作，而梅塔特隆则偏过了头，柳眉微蹙着抱怨道：“明明都说过了，那种绿色屏幕的按键手机才是最完美的，不仅造型美观，功能简单，而且还足够坚实耐用，可方界各冕下却不愿倾听我的心声，非要逼我换上一块不知所谓的玻璃板...”
“哈！看啊！她不会用智能手机！”难得抓住了梅塔特隆的破绽，帕拉克莉丝连忙咧开了嘴角，对眼前的黝黑天使疯狂嘲笑道：“真没想到！堂堂梅塔特隆！神之右席！竟然是个货真价实的白痴笨蛋！而且比加百列还要笨蛋！”
“怪不得全欧洲所有的神秘结社都不愿意同圣十字教会打交道，今天算是真正领教了...”双手支撑桌面，缓缓站起身来，六月香抬头望向了李夜行，同时轻声低语道：“走吧，夜行，我们去找慕青吧，毕竟你看...如果我们明天真要飞往圣地的话，工作交接方面的问题，有必要尽快告知给慕青...”
“就是，我差不多也有点厌烦了...”猛地举起双手，用力伸了个懒腰，小早川美纪同样起身，语气间满是阴阳怪气着道：“和一个僵硬刻板，自说自话的宗教人士待在同一个房间里，狐狸小姐只觉得自己的毛都要掉光了。”
“姐姐们若是要出门，还请让诗瑶也一同随行...”虽听不懂两位姐姐的英语，可楚诗瑶还是如弹簧一般立起了身子，待眨了眨那对翡翠似的眼眸之后，她压低了声音，对李夜行暗戳戳着抱怨道：“那白衣仙魔的话，诗瑶是听不懂的，然这一副卫道士的嘴脸，却也着实惹人生厌。”
“走了，凡人，还有加百列，我们一起去找假正经...”自办公桌上一跃而下，帕拉克莉丝回过了头，对加百列神色复杂着道：“老实说，被这个什么见鬼的神之右席拽着耳朵灌了一通鸟屎之后，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你才是天主最宠爱的天使，不得不说，追杀我的天使是你，这可实在是太幸运了。”
“比起褒奖，你的言语更像是对我的侮辱...”轻轻摇了摇头，加百列低声回应道：“至于说去找白小姐，还请恕我无法奉陪，毕竟稍晚之后，我要与梅塔特隆一同向圣地解释发生在这里的情况。”
“嘁...”狠狠瞪了加百列一眼，帕拉克莉丝收回了视线，瓮里瓮气着道：“随你的便。”
就这样，于办公室内的昏暗光线之中，女孩们排成了一队，陆陆续续着走出了房门，而李夜行也跟着直起腰来，默默着离开了身下的座椅。
“要走了吗？”伸直了素白的双臂，压上了面前的办公桌，赫卡忒披散着柔顺的长发，语气间透着淡淡的遗憾道：“本想为您准备一个满是惊喜的重逢来着，可您看上去既不惊，也不喜，如果可以，希望还能再找个机会，让我们来上一场只属于真神的私人对谈。”
“没，其实也，挺吓人的...”
漫不经心着敷衍了赫卡忒，李夜行并没有急着离开办公室，而是一言不发着将目光投向了加百列。
此时此刻，加百列还在同智能手机搏斗，待察觉到李夜行的视线之后，她立刻抬起了头，露出了一抹颇为局促的笑容，像是在掩饰尴尬，又像是在温柔催促。
于是，李夜行转过了身子，踏过了房门，独自走进了那群等候在办公室门外的魔女们之中。
第297章 臣 有 谏 言
“不可理喻！完全不可理喻！”
踏出了营房的走廊，步入了炽烈的阳光，伴随着笼罩在周身的低气压疯狂升腾，帕拉克莉丝率先开口，一边瞪着绀紫色的眸子一边破口大骂道：“为了她们那个什么狗屁天主的意志！我们应该全部战死？！这家伙怎么能说得出口？！而最要命的是！她竟然还能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简直不讲理到了极致！脑子还不如那些喜欢推粪球的虫子！”
“我倒是觉得，这位梅塔特隆大人还挺讲道理的...”湖泊似的眼睛里漂浮着淡淡的讥讽，跟随在后的六月香扯着唇角道：“虽然讲的完全是她自己那套道理就是了，不仅死板教条，不知变通，而且还带着莫名其妙的傲慢与刻薄，就好像教堂里的圣人石雕突然开口说话了。”
“想当初，镇魔司内倒也不乏这般人物，只是鲜有人心生不满，想来还是敬畏居多...”目光游移，青如翡翠，楚诗瑶交叠双手，小心翼翼着开口道：“现如今，镇魔司内诸天仙魔，少见倨傲，多显随和，虽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怪异之感，可却再也见不得那副卫道士的嘴脸了。”
“比起那位天使大人的离谱言辞，我倒更在意那位天使大人的糟糕态度...”丹凤眼间，视线流转，小早川美纪微蹙柳眉，轻声低语道：“依我看来，在面对王上与加百列小姐之间的契约时，她所展现出来的反应，绝对能够代表圣十字教会内的大多数人...”
“上千年间，天使只会与教会之内的虔诚信徒缔结契约，更别说从未与凡人缔结过契约的御前七座，而现如今，作为神之左席，同时也是御前七座中第一位与凡人缔结了契约的天使，加百列的契约对象不是最为坚定的圣职者，而是王上这样的非信徒人士，且王上还与圣十字教会之间有过不小的冲突，所以，一旦就加百列小姐的问题与圣十字教会方面开始了沟通，我很难说那群神棍们还有没有能力去保持理性和克制...”
说到这，小早川美纪回过了头，对走在身旁的李夜行一脸严肃着道：“王啊，臣有谏言，你应当重新考虑自己的行程，眼下大战才刚刚结束，即刻前往圣地，可能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稍微顿了顿，小早川美纪继续道：“或许，我们应当以大局为由，强行拖延去往圣地的时间，同时借势让有关部门向圣十字教会施压，至少要让圣十字教会那边先行降温，以保证我们双方都能以一个相对冷静的状态来展开谈话。”
“我有个，更好的办法...”面对小早川美纪的提议，李夜行一本正经着道：“去他女马的，圣十字教会，我们直接，带着加百列跑路。”
“这恐怕不行，如果直接拒绝与圣十字教会进行交流，圣十字教会一定会把压力全落在有关部门的头上，届时，有关部门不仅不会给王上好脸色看，还可能会找王上的麻烦...”果断摇了摇头，小早川美纪迅速反驳道：“更何况，这种处理方式，加百列小姐是不会认可的...”
“那么，拖着，加百列，就能认可吗？”赫然止住了脚步，李夜行面无表情着反问道。
顿时，小早川美纪愣在了原地。
“神之右席也好，加百列也好，天使，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死脑筋，只认自己的理，如果，我们拖着，那结果，也无非两个...”另一边，见小早川美纪兀自沉默，若有所思，李夜行重新迈开了双腿，同时不紧不慢着道：“要么，圣十字教会，把加百列召回，加百列，肯定不会抗命，要么，加百列自己回圣地，非要把事情，立刻说清，而我们，又不能，硬拦着她...”
言及与此，李夜行将手伸进了裤子口袋，为自己点燃了一支香烟，一边喷吐着白雾一边神色淡然着道：“既然，不管横竖，她都要回圣地，那还不如，我们主动点，一起去，国内那边，也能想想办法，给点压力，总归不至于，让加百列一个人，吃闷亏。”
“所以说，天使什么的，麻烦死了！”颇为不悦着摆了摆手，帕拉克莉丝一脸嫌弃着道：“还神之右席呢！连手机都不会用！加百列也是笨得要死！打个电话的事情也要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的摆弄！就好像手机会烫手一样！可见几百年间！她们一点都没变过！还是那副蠢样！”
“呵...”冷冷着挤出了一声嗤笑，六月香斜着视线，慢条斯理道：“姐妹们之间，谁都有资格说这种话，唯独你没有。”
“凭什么？！”猛地回过了头来，帕拉克莉丝恶狠狠着问道。
“凭什么？你自己不是应该最清楚吗？”面对帕拉克莉丝的质问，六月香翻着白眼，意有所指道：“也不知道夜行和加百列之间的契约，到底是遂了谁的意...”
“当...当然是遂了凡人的意！”瞬间没有了刚刚的硬气，帕拉克莉丝避开了六月香的视线，同时顾左右而言他道：“我...我和加百列...那可是厮杀了整整几百年的死敌...”
“是啊，死敌...”完全不打算放过帕拉克莉丝，六月香阴阳怪气着道：“依照某位魔神之王那刻在了核桃上的脑回路，对付死敌的最好方式，就是把死敌骗到自家男人的床上去。”
就仿佛是没有听到六月香的嘲讽，帕拉克莉丝扬起头来，吹起了口哨，直至众人抵达了女兵宿舍的大门前，她才赫然收声，摆着一副做作的神气道：“来！随我一起去假正经的房间里看看！看看假正经有没有被假修女给干掉！”
“我就，不进去了，耍流氓，不合适...”叼着唇间的香烟，取出了自己的手机，李夜行站定住脚步，低声开口道：“正好，我给老张，打个电话，各方面，都得沟通一下。”
“工作上的事，怎么能算耍流氓呢？”对李夜行的托辞不以为意，小早川美纪轻笑着询问道：“还是说，对于克拉丝修女的事情，王上没有什么想问的？”
“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问也没已经翻起了通讯录，李夜行没有抬头，沉声回应道：“而且，A国女神还在，神之右席也在，你们要谈，总得留人，守着大门，如果她们来了，我还能发信息，提醒你们。”
得到了李夜行的答复，女孩们不再说些什么，只是陆陆续续着迈开了双腿，前后走进了女兵宿舍，独留下李夜行一人，置于营房门外的暴晒之中，先是左右看了看，随即便迅速拨下了通讯录里的电话号码。
短短几秒，电话便被接通，就如李夜行所预料的那般，手机扬声器里传出了张承中那干巴巴的问询声...
“李夜行？”
第298章 两 通 电 话
既不像是机关单位之中的上下级，也不像是单纯的雇主与雇佣兵，现如今，李夜行与张承中之间的关系，既简单粗暴，又复杂微妙，很难说究竟是亲是疏，是远是近。
当然，越发模糊的边界感还不至于影响到两人的交流效率，伴随着电话被接通，张承中开始发问，李夜行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沉声开口道：“空军基地这边，来了个教会天使，我和加百列的事，她已经知道了，如果不出意外，你们那边，很快就会收到，教会的消息。”
“你女马了个巴子的！李夜行！你...”上来便是一句纯正国骂，紧接着却又突兀止住了话音，隐约间，电话里传出了什么响动，似乎是保温杯被拧开了盖子，随后才听张承中再度开口，强做冷硬道：“你太放肆了，李夜行，你知不知道，你把天都给捅破了。”
“还没呢...”将手机远离了自己的耳朵，李夜行小声嘀咕道：“一般进展，没这么快的。”
“女马的，皮是吧？”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意识到李夜行正在讲低俗段子，张承中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对手机另一边的李夜行催促着询问道：“少扯淡，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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