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黑暗咚巴拉
“真没想到！您竟然是源自于古希腊传说之中的大女神赫卡忒！”眼看赫卡忒的脸色因帕拉克莉丝的当众刨活而阴沉了下去，小早川美纪连忙俯身，满怀恭敬着道：“伟大的女神啊！请允许我重新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
“我准了...”阴云密布的俏脸骤然回暖，赫卡忒先是赞许着点了点头，随即便流转了视线，对坐在身旁的李夜行轻声浅笑道：“李先生，您把这只魔兽调教的相当不错，比那只空有一副漂亮皮囊的银色宠物要有礼貌得多，如果可以，不妨将她借给我，与之相对的，我可以欠您一个人情。”
呵，这性格...倒是挺好哄的，要放在我身边，估计三天就能给骗床上去...
不过，姑且不谈你这所谓的女神为什么连人话都听不懂，为什么每回见面你都要跟我要人呢？上次是六月香，这次是美纪，你他女马到底是什么毛病？讨口子女神吗？
“哦！抱歉抱歉！我又忘了！她们都是您的...妻子，妻子是不能外借的...”眼看李夜行的脸色迅速垮了下去，赫卡忒讪笑着摆了摆手，一边望向着办公室的角落一边转移话题道：“不过，李先生，作为一名喜欢搜集...妻子的收藏家，您的藏品着实令人惊诧，以瘟疫席卷了欧罗巴大地的魔神之王，百年隐秘结社的幕后领袖，自古国鼎盛之时滋生出的邪恶怨念，还有以艳名响彻古老东方的妖冶魔兽，而现在，就连侍奉天主的神之左席，也愿臣服于您，我的嫉妒之心就如被普罗米修斯盗走的火种一般，熊熊燃烧，难以止息...”
伴随着赫卡忒落下了话音，办公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除了楚诗瑶以外，围绕着办公桌的魔女们皆是樱唇微启，双目圆瞪，更别提李夜行那倏然僵硬的面色，仿佛浑身上下的血液同时停止了流动。
“不必这么惊讶，李先生...”几秒后，见李夜行屏住了呼吸，眼神中满是惊愕，赫卡忒摆了摆手，颇为自得道：“别忘了，我可是魔法女神，对魔力的流动与联结有着远超寻常半神乃至于神灵的洞察力，从您与她们踏入了房间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经从那位神之左席的身上嗅到了独属于您的神力，毫无疑问，她已和您的其他仆从们一样，得到了您的宠幸...”
“继续说下去，自诩为神的异端魔女...”忽然间，有脚步声渐渐响起，由远及近，紧接着，透着肃穆的语气打断了赫卡忒的声音，待李夜行与一众女孩们僵硬着脖颈，缓缓回头，就见梅塔特隆已经站定在了办公桌旁，一边冷冷的俯视着李夜行一边漠然开口道：“我对你们的话题很感兴趣，尤其是包括神之左席与宠幸的部分。”
第292章 恐 怖 邪 神
高跟鞋踩过地面，敲打出清脆的声响，手提着黑色背包，穿过了宿舍的走廊，眼下，阿萨德空军基地的办公营房并没有被炸飞，手上的黑色腕表也没有跳出什么异常读数，这足以让白慕青打消掉对李夜行那边的担忧。
只不过，李夜行那边没出问题，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直到远远着望见了自己的宿舍门，白慕青才猛然想起，自己即将直面的并不是什么肃清部队的战斗修女，而是一位出自于克苏鲁神话的强大邪神。
该死！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那家伙可是邪神啊！邪神啊！邪神啊！她的分身正满世界的搅风搅雨呢！明明危险的要死！为什么我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了啊！最起码也该让六月香陪着我一起来才对吧？！
真是的，从今天早晨起床开始，脑袋就一直晕晕乎乎的，身上也跟着没什么力气，甚至就连魔力流动好像也一起慢下来了，仔细想想，八成是着凉感冒了...
而且，我感冒了，脑子不好使了，把安全问题给抛到脑后了，这起码还算是情有可原，为什么野狗那家伙也不提醒我一声？明明我那么担心他来着，他怎么一点都不担心我啊？！因为已经睡过了！所以彻底无所谓了是吗？！
还是说...他打心里就不认为我和克拉丝修女见面会有什么危险呢？
说起来...从正式入驻缅甸开始，野狗好像就经常以工作为由奔着教堂跑来着，当初进了东京，也是克拉丝修女通过圣十字教会的渠道帮野狗运送了武器装备，后来，野狗知道了克拉丝修女的真实身份，也不见就离她远远地，反倒是来了伊拉克之后，一言不合就拉着她出门，两人躲到大伙看不见的地方，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都干了些什么...
昨天因为太过惊讶，想不通的问题太多，所以反而忽视了很多细节，我们都在关注克拉丝修女的真实身份和肿胀之女的相关问题，以至于没能意识到一件摆在明面上的事情...
野狗和那个邪神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白慕青神色一滞，突兀着站定在了走廊里，直至一名黑人女兵迎面走来，带着略显古怪的目光与她擦肩而过，她才兀自摇了摇头，重新归于理性和镇定。
算了，这里可是A国人的军事基地，还驻扎着整整五位S级魔女，就算克拉丝修女真要对我做些什么，也绝对不会选在这里...
至于现在，先和那家伙见了面再说...
想到这，白慕青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面颊，待自己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她迈开脚步，来到了宿舍门前，连门都没有敲，便直接推开了房门，任凭宿舍内的景象在门轴转动的吱嘎声中映入自己的眼帘。
时间已至上午九点，外面的艳阳已初显炽烈，即便窗帘没有被拉开，透过了窗帘的阳光却依然可以将不算宽敞的宿舍照亮，而眼下，一位拥有着傲人曲线，却又不乏高挑身材的丰腴美人就坐在白慕青的单人床上，上身穿着半露香肩的白色背心，下身套着磨边处理的超短牛仔裤，蜷着纤长的双腿，赤着素白的玉足，见白慕青推开了房门，她也没有惊讶，只是蓬乱着那头金色长发，叼着嘴里的半只炸鸡腿，一边将床上那装满了A式快餐的塑料口袋推向白慕青一边瓮里瓮气着道：“早安，白小姐，愿您能在主的庇佑下度过幸福美好的全新一天...顺便一问，您用过早餐了吗？如果没有，我们可以一起...”
“哟...”坐在靠近着窗户的另一张床上，穿着一身传统阿拉伯女性黑袍，迎着白慕青那怔怔的眼神，宿舍之内的第二位美人挂着满嘴的碎屑，挥了挥手里的半块蛋挞，俏脸上挂着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意道：“早上好，白小姐，我...呃...嗯...嘿嘿。”
一时间，宿舍内外，寂静一片，望着窝在床上，不修边幅的邪神修女与魔法大师，白慕青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被瞬间清空，只余下了莫名其妙的联想，比如传说之中的都市大龄女弔丝...
而且，比起这个...
“克拉丝修女...”声音越发冰冷，目光越发凛冽，凝视着满嘴油光的克拉丝修女，白慕青眉头抽搐，一字一顿着问道：“你，在我床上吃东西？”
另一边，面对白慕青的责问，克拉丝修女先是朝着白慕青眨了眨眼，随即便猛地用力，将叼在唇间的半只炸鸡腿全部吸进了嘴里，待两侧面颊一阵蠕动，剔出了一根干干净净的鸡骨肉，她鼓胀着俏脸，满是无辜着道：“没办法嘛，宿舍里又没有桌子...”
“空军基地里难道没有餐厅吗？”仿佛要用自己的视线将克拉丝修女冻结，白慕青冷声质问道。
“当然有了，不过在办公营房那边...”喉头微动，咽下鸡肉，克拉丝修女耸着肩膀道：“今天早晨，这里来了个相当麻烦的家伙，一落地就吵着要见李先生，因为事前根本没有打过招呼，所以把A国人那边搞得焦头烂额，就连我也不得不老老实实的躲在这里，完全不敢出门...”
稍微顿了顿，克拉丝修女继续道：“按照原计划，我本来是打算带着伦道芙一起去办公室，在办公室里给你们解惑来着，但那一位的鼻子实在是太灵了，要是在她面前晃来晃去，难保不会被她看出什么端倪来，于是便也只能让米科尔森先生转告你们，将见面地点临时调整到我们的宿舍里了。”
“你口中的‘她’，到底是谁？”柳眉微微蹙起，白慕青下意识询问道。
“不是她，是她们...”吃掉了手中的半块蛋挞，卡特站起身子，徐徐走来，从摆放在白慕青床上的塑料口袋里摸出了一只炸鸡翅，同时一本正经着道：“两位十分强大的旧神，一位出自古希腊神话，是大名鼎鼎的魔法女神赫卡忒，另一位从圣十字教会来，是被冠以神之右席的梅塔特隆，听米科尔森先生说，她们是A国人和教会方面为你们之前那次行动准备的后备力量，一旦你们被打败了，她们就会来替你们收场...”
言及与此，卡特咬了一口鸡翅，一边将视线移向了床上的克拉丝修女一边继续解释道：“听这家伙说，她可以轻松骗过梅塔特隆，但没把握骗过赫卡忒，因为赫卡忒对魔力的流动拥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性，很可能会直接看穿她的真实身份...”
“我觉得您可以先进来，顺便把门关好，再让伦道芙对着房门施上一道魔法，以防止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家伙偷听或者干脆闯进来...”打断了卡特的解释，朝着白慕青招了招手，克拉丝修女舔了舔朱唇，嘴角勾勒着愉悦的弧度道：“毕竟，那边的问题只要交给李先生去应付就好，而你的问题，只能从我们这里得到答案。”
直至听到了克拉丝修女的提醒，白慕青才猛地回过了神来，待将神话降临A军基地的现状尽量抛到脑后，她反手关门，一步步来到了自己的床边，一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克拉丝修女一边沉声开口道：“看来，你什么都料到了。”
“没办法的嘛，你们都是聪明的女人，只要李先生醒了，你们立刻就会察觉到发生在之前那场战斗中的诸多不合理...”从身旁的塑料口袋中翻找出半杯薯条，克拉丝修女摆着满脸的理所当然道：“依照我对李先生的了解，你们不问他的事，他大概不会主动说，可一旦你们问到了，他既不会轻易拒绝回答，也绝不会随随便便用谎言去哄骗你们，换句话说，今夜过后，我的身份肯定要对你们暴露了...”
“既然暴露已经不可避免，我还有什么可继续隐藏的呢？反正你们早晚都要知晓我的真实身份，为什么不趁着这个合适的机会与你们开诚布公的好好聊聊呢？”
第293章 混 沌 问 答
毫无疑问，早在介入了之前的行动时，甚至早在踏足了伊拉克的土地时，克拉丝修女，或者说邪神奈亚拉托提普，便已经预料到自己的身份会暴露，可即便如此，当李夜行醒来之后，她还是将从米科尔森那里借来的车钥匙交给了李夜行。
现在想来，那把李夜行还在昏睡之时，便已经被克拉丝修女拿到了手的车钥匙，很难说到底是为谁而借的，或许从一开始，克拉丝修女就把每一个细节都给料到了，不论是李夜行与加百列的契约，还是李夜行为去往圣地而做的准备，全都被克拉丝修女用恰到好处的小动作给完美嵌合了，在白慕青看来，比起对李夜行的信任和了解，这更像是透着某种诡异气息的未卜先知。
“坐吧，白小姐...”霸占着白慕青的床，并且反客为主，克拉丝修女拍了拍身下的被褥，唇角勾勒着愉悦的弧度道：“我知道您有很多问题，不过不要急，您可以一个一个问。”
顺势坐在了床边，交叠了纤长的双腿，白慕青伸出手来，从克拉丝修女的纸杯中抽走了一根薯条，似吸烟一般抵进了唇间，直到这一刻，她才猛然发觉，想问的问题太多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而且，就算真的问出口了，她也真的回答了，又有谁能保证她就一定没有说谎呢？
“怎么样？”见白慕青叼着薯条，陷入了沉思，克拉丝修女笑盈盈着问道：“想好要问些什么了吗？需要我给出一些提示吗？”
“你和野狗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近乎没有犹豫，白慕青直接回过了头，眼下，她宁可自己的提问毫无营养，也不想被克拉丝修女牵着鼻子走。
“挚友。”另一边，面对白慕青的提问，克拉丝修女脱口而出道。
“野狗讨厌神棍讨厌的要死...”死死盯着克拉丝修女的双眼，白慕青冷声质问道：“你和他才认识了几个月，连面都没见几回，就成挚友了？”
“您和李先生只相识了几个月，不也一样成为恋人了吗？”迎着白慕青的目光，克拉丝修女轻笑着反问道。
“你真的是奈亚拉托提普吗？二十世纪初降临在A国的那个奈亚拉托提普吗？”完全不给克拉丝修女喘息之机，白慕青继续询问道。
“没错，我是。”朝着白慕青点了点头，克拉丝修女柳眉轻翘着道。
“肿胀之女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依旧步步紧逼，白慕青沉声质问道。
“她没有目的，或者说，她的目的可能时刻都在变化，眼下，她已经失去了我的牵引，一切所作所为，都只是单纯的在给自己找乐子罢了...”漫不经心着耸了耸肩膀，克拉丝修女轻笑着劝告道：“顺便一提，白小姐，我知道您想用审讯的手段来对付我，但很明显，这套手段并不适合您，比起身为魔女的我，尚未摆脱人类之躯的您可能更需要给自己的脑袋一点喘息之机。”
“啧...”下意识的抬起了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面对克拉丝修女的劝告，白慕青直接把不爽摆在了脸上，饶是如此，她却并没有像刚刚那样急着发问，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思索，直至片刻过后，才再次询问道：“对于野狗的事情，你究竟知道多少？”
“我全都知道...”缓缓着摊开了自己的双手，克拉丝修女勾着唇角，毫不避讳道：“甚至于说，我对他的了解，比他本人还多。”
“很好...”猛地凑近了克拉丝修女，仿佛要将克拉丝修女笼罩进自己的阴影，伴随着眉眼间弥散出了若有若无的压迫，白慕青蹙起柳眉，一字一顿着道：“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不得不说，白小姐，您的勇气令人钦佩...”任凭白慕青如何施压，克拉丝修女只是挂着淡淡的笑意道：“您好像忘记了，我不是您的阶下之囚，此时此刻，您正在面对一位来自无尽星空的混沌代行者。”
“一个被分身吃掉了近乎全部力量，只能靠着圣十字教会的荫蔽苟活，一旦试图对我动手就会立刻被我那几个暴脾气姐妹们一起碾成渣子的混沌代行者？”注视着克拉丝修女的双眼，白慕青冷笑着质问道。
“好吧，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认真...”依旧挂着那副笑脸，颇有几分小早川美纪的味道，克拉丝修女话锋一转，带着难辨真假的诚恳道：“老实说，对于您的问题，我也不是不能回答，只不过，这个问题有些复杂，就算我真的回答了您，结果也是毫无意义。”
“为什么？”闻言，白慕青柳眉微蹙着问道。
“因为您听不懂。”朝着白慕青眨了眨眼，克拉丝修女一脸无辜道。
“没关系，你可以先说说...”再次从克拉丝修女的纸杯中抽走了一根薯条，一节一节的塞进了嘴里，白慕青渐渐眯起了眼睛，对克拉丝修女缓缓开口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听得懂。”
“好吧...”几秒的对视后，克拉丝修女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着道：“如果您坚持的话...”
“等等！”独自站在床边，旁观着白慕青的审讯，眼看克拉丝修女准备开口，卡特先是微微一怔，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随即便猛地瞪大了双眼，一边丢掉手中的炸鸡翅一边慌忙阻拦道：“奈亚！你...”
下一秒，迎着白慕青的目光，克拉丝修女朱唇轻启，吐出了一个音节，就像有无数的昆虫在同时嘶鸣，同时振翅，就像有无数的野兽在同时咆哮，同时低吼，就像有无数的软体动物在同时爬行，同时蠕动，挤压了内脏，研磨了碎骨，将那从奇点之中爆发而出的宇宙回响当做了背景，吹奏起不可名状的长笛，敲打起不可名状的缶鼓，那恐怖的信息量，只一瞬便能让人类造出的最强计算机当场报废，只一瞬便能将人类那脆弱的脑浆当场煮沸。
“你疯了？！奈亚！你要杀了她吗？！”骤然间，一双手穿透了伏行的暗影，破开了凝固的空气，将克拉丝修女直接掀翻在了床上，紧接着，就见卡特慌乱着转过了身子，一边猛烈摇晃着白慕青的肩膀一边急声询问道：“喂？！喂？！还活着吗？！白小姐？！理智还在吗？！能听见我...”
“你...你干嘛？！我当然还活着呢！”正等待着克拉丝修女的回答，却不料卡特会突然扑上来，白慕青下意识推开了摇晃着自己的卡特，一边向后挪动着身子一边满怀莫名着问道：“只是听她出了个怪声而已，为什么我就非得死了不可？”
顿时，卡特愣在了原地，那副惊愕的表情，活像是白日见鬼。
“然后呢？”另一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物，白慕青转过头来，将视线移向了被掀翻的克拉丝修女，同时柳眉轻挑着问道：“我要的答案呢？”
“我已经回答过了啊。”维持着四脚朝天的姿势，克拉丝修女眨着眼睛道。
“回答过了？！”只觉得克拉丝修女不可理喻，白慕青竖起了眉毛，瞪着眼睛道：“你回答什么了？！你就出了个怪声而已！不知道是腹语还是别的什么的！要么就是你那奇奇怪怪的言灵！”
“怪声？”双脚一软，后退了两步，望着俏脸上满是火气的白慕青，卡特樱唇微启，怔怔呢喃道：“这...为什么...”
“所以，我才说，没有意义...”另一边，迎着白慕青的目光，克拉丝修女缓缓坐起了身来，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着道：“您看，您听不懂的。”
第294章 秘 密 协 议
客观来说，白慕青确实听不懂克拉丝修女口中那莫名诡异的音节，但这并不妨碍白慕青意识到自己被克拉丝修女给耍了，如果不出所料，在接下来的问答之中，一旦她出了什么克拉丝修女不想回答的问题，克拉丝修女就会立刻用这种方法来敷衍她。
就仿佛是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白慕青不再纠结于刚刚的问题，她只是死死的盯着克拉丝修女的双眼，同时直接开口道：“我不认为你真知道与野狗有关的全部事情，除非你说出一个只有我们和野狗才知道的秘密。”
“完全没问题...”几乎没有犹豫，克拉丝修女竖起了食指，用棒读一般的语气脱口而出道：“李先生的规格是...”
“停停停！换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刹那间，白皙的面颊被升腾的红霞所浸透，白慕青先是慌乱摆手，仓促着制止了克拉丝修女的离谱爆料，随即便像是想到了一般，突兀着怔在了原地，直至几秒的沉默过后，才见她蹙起了柳眉，眯起了眼睛，俏脸上满是狐疑着问道：“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先生能够同时与多名魔女缔结契约，这才是您想听到的标准答案...”并没有正面回答白慕青的问题，克拉丝修女话锋一转，轻描淡写着道：“您相信我很了解李先生，却又不敢肯定我究竟了解他到什么地步，于是便只能像这样旁敲侧击，生怕自己的提问露出破绽，让我倒推出李先生与你们之间的小秘密...”
说到这，克拉丝修女翘起了唇角，俏脸上挂着愉悦的笑意道：“您大可不必如此，白小姐，我说过的，我对他的了解要远胜过你们，甚至远胜过他自己，只要与他有关，你们就注定提不出我无法回答的问题。”
“好吧，那么下一个问题...”或许是因为克拉丝修女已经道出了李夜行得最大秘密，亦或许是因为被克拉丝修女戳穿了自己的小心机，白慕青不再试图拐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迅速提问道：“为什么？为什么野狗能够同时与多位魔女缔结契约？”
下一秒，克拉丝修女直接吐出了两个诡异的音节，伴随着她的开口，宿舍之内的空气再度阴暗浓稠了起来。
“很好，非常好，又是这一套，让我们换下一个问题...”一脸嫌弃着摆了摆手，仿佛要将蠕动在周围的暗影驱散，白慕青略微思索了片刻，对克拉丝修女沉声询问道：“野狗他...是人类吗？”
“当然是。”这一回，克拉丝修女回答的相当干脆。
神色并未明显变化，却又莫名像是长舒了一口气，待稍事停顿过后，白慕青继续询问道：“野狗那个所谓的言灵术，其本质究竟是什么？”
面对白慕青的提问，克拉丝修女盈盈一笑，再次吐出了一个诡异的音节，连带着那片混杂在凝固空气之中，还未来得及消散的暗影，也跟着一同沸腾了起来。
“你这家伙没完了是吧？！”顿时，白慕青瞪大了眼睛，一边挥手搅动着已经快要凝固成油状，却又莫名不会影响呼吸的空气，一边对克拉丝修女怒气冲冲着问道：“难道你就不能换一种我能听懂的方式来回答吗？！”
“抱歉，不能，如果想要完整回答您的问题，就只能使用这种方法...”摆着一脸做作的无辜，克拉丝修女幽幽着开口道：“与其质疑我，不如反思一下自己，说不定不是我的回答有问题，而是您的提问方式有问题。”
“那好吧...”高跟鞋踏住水泥地，镇压了快要漂浮而起的暗影，白慕青眉头紧拧，强忍不适，对克拉丝修女一字一顿着道：“还是刚刚的问题，请您换一个能让人类大致听懂的回答。”
“抱歉，还是做不到...”朝着白慕青耸了耸肩膀，克拉丝修女眨着眼睛道：“白小姐，您的问题已经涉及了神秘的本质，而以人类的逻辑，人类的维度，人类的存在方式，根本无缘于踏足这片领域，就像被关进了房间里的人即便是拿到了钥匙也无法打开挂在门外的锁，我无法用人类创造的语言，向人类解释一个人类穷尽一切思考也注定无法抵达的命题。”
“算了，还是我来解释吧...”已从刚刚的震惊之中回过了神来，望向着白慕青的目光之中满是复杂，见白慕青在克拉丝修女的折磨下已隐隐生出了几分炸毛的迹象，卡特缓步上前，轻声开口道：“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言灵术，或者说，阿...李先生和奈亚拉托提普的言灵术，与我们所认知的言灵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什么区别？”闻言，白慕青立刻回过了头，将视线移向了站在床边的卡特。
“我们所认知的言灵术，虽然十分特别，却也仍是现有魔法框架下的分支，其本质是通过自身的魔力，为语言赋予某些超乎寻常的力量，从而达到绝大部分魔法都无法达到的效果...”另一边，迎着白慕青那越发好奇的目光，克拉丝修女徐徐解释道：“至于说李先生和奈亚拉托提普，其实他们从未给自己的语言赋予过任何特殊的力量，虽然这听上去可能会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上，他们只是在普普通通的说话罢了...”
“只不过，就像你们天朝人所使用的汉语拥有着近乎抵达了人类上限的信息熵一样，他们的言语同样具备着惊人的信息熵，且信息熵大到了远超人类理解能力的程度，一旦开口，就会对人类聆听者的精神造成近乎毁灭性的破坏，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扭曲现实的运行法则...”
言及与此，卡特摊开了双手，一边示意白慕青环顾四周一边轻声继续道：“看看周围，您就该明白了，作为混沌的伏行者，终焉的代理人，奈亚拉托提普只是回答了您的问题，就能让周围滋生出不可名状的黑暗与混沌，而您作为李先生的恋人，应该早就留意到了，对李先生而言，正常说话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的确，他有提到过的...”瞬间想到了李夜行的个人档案，以及当初张承中公布的部门机密，白慕青下意识的微微颔首，低声呢喃着道：“他说他不喜欢随便开口，因为很累，还要努力去控制什么的，也是直到最近才越来越得心应手...”
“李先生的情况，可能还要再复杂一点，据我推测，他其实一直都在说人类的语言...”见白慕青陷入了沉思，眉眼间满是不解，卡特犹豫了几秒，略显纠结着道：“只不过，他所具备着的那股力量，会将他的语言...以人类能够理解的方式，就是被扭曲了，被污染了，他仍旧在说人类的语言，但语言本身却被他的力量灌注了巨量的冗杂信息，进而拥有了完全不输给这个假修女邪神的恐怖信息熵，如果还是无法理解，您可以粗暴的认为...有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翻译了他的语言...”
言及与此，卡特先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颇为遗憾着道：“抱歉，我只能为您解释到这种程度了，如果再解释下去，我就不得不改用其他的语言了，比如夏盖虫族语之类的，当然，夏盖虫族语也没法完全解释清楚，但我既不能像伊斯那样直接和您意识交流，又无法让脑袋上长出灯泡然后高强度闪光什么的，更别提像奈亚拉托提普那样直接以混沌的意志作为传达信息的方式...”
“不，足够了，谢谢，虽然有些...抽象，不过我想我已经大致理解了...”抬手打断了卡特那越发幽怨的碎碎念，白慕青回过头来，白了克拉丝修女一眼，同时阴阳怪气着道：“至少，和某位不得不假扮成修女，而且还只会故弄玄虚的邪神相比，您的解释要简洁明了得多。”
面对白慕青的挖苦，克拉丝修女只是微微一笑，显然是完全不在意。
“好吧，下一个问题，希望你别再用什么...混沌的意志来敷衍我了，毕竟这地上的影子都要飘到天上去了...”抱着肩膀挪了挪身子，避开了缓缓沉降，逐渐消散的暗影，白慕青注视着克拉丝修女，同时沉声询问道：“为什么野狗会拥有这样的力量？”
“换一个问题吧，白小姐...”朝着白慕青耸了耸肩膀，克拉丝修女轻笑着劝说道：“这个问题有些复杂，要用到至少?????才能回答。”
“我的天...”眼看周围的空气开始了流淌，白慕青连忙换个了问题，再次提问道：“之前的行动里，是你把野狗强行送到了加百列的身边吗？”
“不是我，是她...”果断指向了一旁的卡特，克拉丝修女兴奋催促道：“您问她，您问她就好。”
“啊...这...我...毕竟当时...那位天使小姐正身陷险境嘛，这家伙又一直在催促我...虽然搞不清把李先生强行拉走到底有什么但...既然她那么笃定...我也只能试一试了...”下意识避开了白慕青的视线，卡特一边挠着头一边讪笑道：“不过...哈哈...还真没想到啊...李先生竟然能同时与多个魔女缔结契约什么的...而且还成功和那位天使小姐缔结了契约...真是没想到啊！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啊！”
“卡特小姐，您能不能稍微解释一下，您是如何做到的？”一眼便看出卡特的态度有问题，白慕青眯起了眼睛，一字一顿着道：“毕竟，据我所知，那层壁障，就连S级的大魔女也无法正面突破，而您又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S级魔女。”
“我...我可是魔法大师查古拉普夏啊！”神色越发拘谨，卡特顾左右而言他道：“所谓魔法大师嘛！掌握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小手段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吧？！不然的话还怎么和邪神对抗嘛！”
于此刻，白慕青可以肯定，卡特一定在说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早在她跟着李夜行一起回到空军基地之前，克拉丝修女就已经和卡特完成了串供工作，可即便如此，她也没办法戳穿卡特，因为不论卡特与克拉丝修女说了什么，她都不具备证伪能力。
毕竟，在李夜行和奈亚拉托提普的身上，传统的超凡理论已经完全不适用了。
“卡特小姐，或者说，尊敬的魔法大师，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初次见面时，您曾有提到过，说自己正在追逐邪神的脚步，在全世界范围内同邪神交锋...”片刻后，白慕青决定另辟蹊径，见卡特目光不定，视线游移，她话锋一转，故作疑惑着道：“所以，作为您的后辈，我想听听您的看法，依您之见，这位假扮成修女的邪神，真的可信吗？”
慌忙着从塑料口袋中抽走了一只炸鸡腿，卡特退到了一旁，大快朵颐，只留下白慕青满面惊愕，瞪大了眼睛。
“很显然，伦道芙她不想回答您这并不高明的问题，所以，就由我代替她向您回答吧...”几秒后，见白慕青缓缓着回过了头，摆出了一脸的生无可恋，克拉丝修女先是微微一笑，随即便收敛了神色，语气间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道：“放心，白小姐，以吾主之名起誓，您可以相信我。”
“得了吧，还主呢...”眉眼间流露着不加掩饰的嫌弃，白慕青摆了摆手，轻声嗤笑道：“就连你这修女的身份都是假的。”
“但我从未害过李先生，从未害过她们，更从未害过您...”注视着白慕青的双眼，克拉丝修女柳眉轻翘着道：“甚至于说，我觉得您应该感谢我，正是因为我在背后推了您一把，所以您才能面见真实的自己...”
说着，克拉丝修女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盈盈的笑意，以完全不似天主信徒的糟糕用词，对白慕青鬼鬼祟祟着问道：“怎么样？白小姐？昨晚爽不爽？”
“爽...不是！你有病吧？！”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又猛烈摇头，伴随着俏脸上升腾起无法掩饰的绯红，白慕青慌乱摆手，仓促着扯开话题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野狗和加百列的契约就是你一手策划的吧？！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再度收敛了放肆的神色，克拉丝修女带着难辨真假的认真道：“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理由的话，大概就和我的半身想要验证荣格猜想一样，我觉得李先生的身边应该有一位天使，仅此而已...”
正说着，克拉丝修女猛地凑近了白慕青，待白慕青下意识的微微后仰，就见她板起俏脸，一本正经着道：“当然，这个算是我们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如果等一会，她们也这样问了，我会胡乱搪塞过去，相对的，我也会为您把守秘密，把您那被人类之躯所禁锢的可悲小嫉妒全部烂在肚子里...”
言及与此，克拉丝修女朝着白慕青伸出了手，同时轻声询问道：“怎么样？成交吗？”
望着克拉丝修女伸向自己的手，白慕青抿着樱唇，迟迟没有言语，直至片刻过后，她才抬起头来，颇为犹豫着道：“你的秘密，我的秘密，其实好像...都不算什么秘密，而且，我凭什么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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