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妹子全是混沌魔女该怎么办? 第159章

作者:超黑暗咚巴拉

  “现在?”呼吸变得越发急促,楚诗瑶跃跃欲试着问道。

  “现在。”六月香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急促的破空声,楚诗瑶瞬间化作了一颗贯穿苍穹的流星,直奔御前稻荷而去,只留下帕拉克莉丝与六月香站在原地,任凭长发被激荡的狂风所吹起。

  “知道吗,矮冬瓜,就在刚刚,我们一起看向诗瑶的那一瞬间,我产生了一种很糟糕的感觉,就好像是我在逼着诗瑶去送死,哪怕我明知道她不会死......”眼看着楚诗瑶与御前稻荷瞬间扭打在了一起,引得远处空气一阵爆鸣,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六月香一边微微摇晃着脑袋,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思考能力,一边轻攥拳头,柳眉微蹙着道:“当凑在了同一个男人的身旁时,我们或许早已与人类女人无异,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少一些不那么和谐的气息,尤其是在面对诗瑶时,我一直是小心翼翼,生怕她觉得我在欺压她...”

  稍微顿了顿,六月香低声道:“虽然不太清楚这孩子到底经历过什么,但她的心思好像有些敏感过头了,我不确定我们的无心之言会不会在她那边埋下不和谐的种子。”

  “得了吧!狐狸尾巴母猪!难道这就是你偷偷跑去和那只长腿蟑螂抱团的理由?明明自己比谁都有心机...”一句话便把六月香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气氛给毁了个一干二净,帕拉克莉丝咧着嘴角轻笑道:“再说,我们之间哪有什么必要去小心翼翼?天天守在一个屋檐下,滚在一个大床上,难道你都不觉得累吗?”

  说着,就见帕拉克莉丝翘起了大拇指,一边指了指身后一边带着狂妄的笑意道:“如果谁对谁不爽了,藏在心里干嘛?直接去后山打上一场不就好了?又不是什么三流剧作家写出来的酸臭烂剧本,咱们这里,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听到帕拉克莉丝的话,六月香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露出了邪魅的笑意,迎着帕拉克莉丝的目光,她单手轻抚着升起了红霞的面颊,微微勾着唇角道:“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既然明白了,那就抓紧时间,小白花应该拖不了太久...”微微扬起下巴,目光中流露着几分睥睨,帕拉克莉丝带着满满的得意道:“这一次,为了配合你们,我会制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魔弹,狐狸尾巴母猪,可别给我关键时刻出问题啊。”

  “放心,我绝不可能出问题...”水润樱唇微启,勾勒出甜腻诱人的笑意,与帕拉克莉丝对视着,六月香气吐如兰道:“倒是你要小心点,矮冬瓜,一旦出了差错,我非要让夜行把你扫地出门不可。”

  下一秒,一高一矮两个魔女默默抬起了手,将彼此的拳头轻轻碰撞在了一起。

第233章 逆 神 十 字

  晦暗的天空下,金黄色与幽绿色的光芒在半空之中不断碰撞,让周遭的空气疯狂震荡,轰鸣作响,激烈的余波更是化作了狂风,四散席卷,将打斗中的两位魔女变成了暴风眼的中央。

  贴合着小臂的臂铠上燃烧着青绿色的烈火,坚硬的臂肘如长枪一般粉碎了还未成形的壁障,狠狠顶进了御前稻荷的胸膛,任凭自己的对手因遭逢重击而神色扭曲,楚诗瑶抡起拳头,正欲乘胜追击,却见面色狰狞的御前稻荷猛地咬紧了牙关,竟是突然低头,将前额狠狠撞在了她的鼻梁上!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轻响,楚诗瑶一拳落空,鼻子被直接撞进了面骨之中!

  “还没...结束呢!”见楚诗瑶即便是被撞塌了鼻子,脸上却依然挂着阴森而狂热的笑意,御前稻荷身形一滞,只觉得心头莫名恼火,下一秒,她举起了手中的稻穗长弓,重新将其变作了金黄色的摇铃,待那悦耳的铃声响起,就见她那身红白相间的巫女服上竟是亮起了金黄色的荧光,紧接着,汹涌的魔力瞬间化作了一道道散发着微光的金狐虚影,从四面八方袭向了还在重整架势,企图欺身而上的楚诗瑶!

  刹那间,空气中狂风激荡,爆炸声轰鸣作响,汇聚的狐火仿佛炙热的耀阳,散发出了足以将楚诗瑶彻底吞没的金色光芒,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楚诗瑶便撕裂了这颗虚假的太阳,不顾残破的灵装,也不顾满身的灼伤,在爆炸中失去了整条手臂与半条玉腿的她被青纱拉扯着,带着奔放的狂笑直接冲向了御前稻荷!

  “你这打不死的怪物!就是学不会放弃是吗?!”趁着刚刚楚诗瑶被重创的机会重新立起了壁障,看着楚诗瑶因猝不及防而一头撞在了壁障上,御前稻荷再度将摇铃变作了长弓,一边于指尖处积蓄着恐怖的魔力一边怒不可遏道:“邪祟!你有考虑过自己到底在为什么而战吗?!”

  下一秒,伴随着御前稻荷玉指松动,金黄色的光柱自稻穗长弓之上喷薄而出,在刺耳的尖啸声中将面前的壁障连同着楚诗瑶一起贯穿,那炽烈到了极点的力量更是直接消融了楚诗瑶的身躯,只留下了头颅与刚刚才完成修复的纤细四肢!

  “狐仙姐姐说话真怪,诗瑶怎会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战呢?”脑袋被青面獠牙的鬼头像叼在嘴巴里,四肢被青色的薄纱缠绕着吊起,瞬间恢复了骨骼结构的楚诗瑶不等肌肉与内脏填充完毕,直接将燃烧着青色火焰的指骨并拢在一起,一边透过被洞穿的壁障狠狠刺向了御前稻荷的眼睛一边带着病态的娇笑道:“诗瑶,自然是为了官人而战啊!”

  迅速偏过头,让指骨扫过眼角,被青绿色火焰灼烧的左眼因刺痛而紧闭,眼看大片的白嫩肌肤混杂着黑色的灵装就要将楚诗瑶那没有血色的五脏六腑重新包覆,御前稻荷猛地抓住了楚诗瑶的手腕,同时趁着楚诗瑶还未完全修复,将散发着金色微光的另一只手直接探进了楚诗瑶的腹腔之中,一把抓住了楚诗瑶的脏腑。

  顿时,金黄色的魔力自楚诗瑶的体内迸发而出,由内而外将楚诗瑶疯狂灼烧,一时间,双眼、耳朵、鼻孔、嘴巴,楚诗瑶身上的每一处孔洞都在喷涌着金黄色的光芒!

  “没有道理!这简直没有道理!难不成这世上真有杀不死的东西?!”眼看楚诗瑶因金黄色魔力的灼烧而失去了战斗能力,一边狂笑一边不停的抽搐着身体,御前稻荷竖着勾玉似的秀眉,如陷入了癫狂一般歇斯底里的怒吼道:“神魔的执念必会在神魔的躯体上展现!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才能把你锻造成如此抗拒死亡的怪物?!”

  “虽是无意之举...但大仇的确得报...诗瑶...何来执念...如若非说有何执念...那也只源自官人的成全...如今的诗瑶...看不到太远...只想痴缠着官人...永生永世...绝不分离...”舌头被一次次炙烤,却又反复的重塑,这让楚诗瑶的说话声有些模糊不清,不顾身体抽搐颤抖,朝着御前稻荷缓缓抬起双臂,伴随着御前稻荷那喷涌着魔力的玉手烧断了脊椎,自背后穿透而出,就见楚诗瑶猛地将御前稻荷抱紧在了怀里,咧着嘴角轻笑道:“狐仙姐姐...抓住你了...”

  “抓住...”听到楚诗瑶的话,御前稻荷微微一愣,随即便猛地低下了头,就见在她与楚诗瑶的正下方,六月香正抬着头,俏脸上挂着妖冶的笑意,任凭沾染着污浊黑暗的红色裙角随风而起。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为什么妾身完全没有察觉到?!

  是了!因为眼前这个邪崇太过缠人了!一时间竟让妾身把其他两个邪崇的动作给忽视了!既然一个缠住了妾身,一个伺机溜到了妾身身下,那最后一个...

  “做的很好,诗瑶,接下来一定要死死缠住她,千万别让她跑掉,剩下的就交给我和矮冬瓜吧...”还不等御前稻荷细想,就见悬于半空之中的六月香轻缓缓抬起了右手,伴随着暗红色的污浊魔力化作了浓重的光影,就见她猛地咧开了嘴角,带着邪气凛然的笑意高呼道:“至于现在...回应我!黯蔷薇之王!”

  刹那间,一道道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线条自楚诗瑶与御前稻荷的头顶凭空浮现,勾勒出一层层大小不一的圆环与一个个晦涩难懂的咒文,短短几秒便化做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法阵,紧接着,于一阵响彻天际,如同鲸鱼出水一般的咆哮声中,就见一个浑身滴落着黑色黏液的庞然大物,自法阵中央缓缓露出了狰狞可怖的面目!

  那是一株植物!一株挂满了倒刺!挥舞着藤蔓!花瓣上满是参差利齿的巨大植物!

  黑色的黏液如水墨一般自空中滴落,在洁白的俏脸上绽放成黑色的花朵,望着头顶那个裹挟着惊人压迫感,如坠地彗星一般缓缓笼罩自己的庞然大物,御前稻荷神色一滞,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下一秒,就见她疯狂的挣扎了起来,企图摆脱楚诗瑶的束缚,奈何她的一只手已经被卡在了楚诗瑶的脏腑之间,而且不论怎样破坏楚诗瑶的躯体,楚诗瑶都能以惊人的速度直接恢复,她就只能一边徒劳的做着挣扎,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与楚诗瑶一同被这从天而降的怪物渐渐吞没。

  伴随着将楚诗瑶与御前稻荷一同束缚的黯蔷薇之王轰然坠地,六月香先是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便如同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柳眉紧蹙,目光中带着几分焦急,她慌乱着回过了头,一边将眉头拧紧在一起一边急声大喊道:“不行!这家伙直接把魔力全部释放出来了!黯蔷薇之王要撑不住了!矮冬瓜!你还要多久?!”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眼看黯蔷薇之王才刚刚坠地便疯狂的扭动起了躯体,透出了一束束金黄色的光柱,骤然间,就见一道黑星带着破空声极速闪过,紧接着,那黑星瞬间膨胀,竟是化作了一道无比巨大的十字黑光,好似一个高达百米的巨型十字架,而举着这道十字黑光的帕拉克莉丝则咧开着嘴角,瞪大着狂气迸发的绀紫色眼眸,一边如投掷标枪一般将手中的漆黑xx十字朝着黯蔷薇之王狠狠丢了出去一边狂笑着道:“来吧!尝尝本座专门为你准备的超超超超超必杀!究极无敌!黑死降临!逆神十字!”

  下一秒,如同一柄锐利的长枪,被搓成了十字架模样的巨大魔弹划破天空,瞬间将黯蔷薇之王连同着体内的御前稻荷与楚诗瑶当场贯穿!

第234章 疯 狂 强 化

  对于土御门家而言,小早川美纪的天赋一直是个玄学问题,对于这一点,看着小早川美纪长大的土御门武九郎无疑最有发言权。

  想当初,身为镇守之一的羽鸦之所以会将小早川美纪带进土御门家,就是因为隐隐感觉到了小早川美纪那过人的阴阳师天赋,而从某种角度上讲,小早川美纪也的确是天赋过人,无论是高速吟诵还是教给她的术式,她都能快速的掌握,其悟性远远超过了土御门武九郎,甚至可与土御门信十郎以及年轻时期的土御门严八郎相比肩!

  问题在于,小早川美纪的法力贫弱的可怜,甚至比寻常的野路子阴阳师还要贫弱,这让她根本无法施展出某些对法力有着极高要求的阴阳术。

  当然,这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毕竟小早川美纪的父母并不具备阴阳师的血统,只要能够将格斗以及其他可以通过努力来弥补的战斗技巧臻至完美,小早川美纪依然可以在阴阳道任职,甚至是身居高位,可到了这里,另一个问题便出现了,不知道为什么,小早川美纪身体可塑性极差,差的根本不像一个还处在发育期的小女孩!

  当初,为了尽可能的训练小早川美纪,锤炼小早川美纪的身体,羽鸦曾不止一次的更改过针对小早川美纪的训练计划,只是不论怎么更改,结果都是收效甚微,土御门家的另一位镇守,专门负责教授剑术的土御门刀胄甚至直言放弃,表示小早川美纪的身体能力完全低于正常水平线,努力所能达到的上限仅仅是让她看上去不像一个废人。

  正是因为太了解小早川美纪,所以直到刚才,土御门武九郎都没太把小早川美纪放在眼里,毕竟他和李夜行之间的战斗强度太高了,完全不是小早川美纪这朵娇花可以介入的,可他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个空有悟性却没有法力支撑的体能废物,竟与李夜行这头不会疲倦也不会疼痛的怪物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寒芒碰撞在一起,炸出四散的火星,任凭红色与白色的刀光剑影纠缠不清,土御门武九郎横刀上抬,狠狠荡开了李夜行那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的下劈,趁着对方因这难以抑制的冲击而止不住的踉跄后仰,他瞬间抬起左手,一边将掌心面向着李夜行一边急速吟诵道:“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刹那间,雷光自土御门武九郎的掌心凝聚成闪烁的十字,如蜿蜒的雷蛇一般直奔李夜行而去,眼看李夜行来不及反应,就见站在李夜行身后不远处的小早川美纪双掌合十,一边用带着残影的纤纤玉指飞速勾画着手决一边急声念诵道:“东方,阿迦陀,西方,须多光,南方,刹帝鲁,苏陀魔尼!”

  阴阳咒令,言出法随,袭向李夜行的雷光瞬间在李夜行身前止息炸裂,就如撞上了什么无形的壁障,然而,小早川美纪的阴阳术还没有结束,见被避雷咒护佑的李夜行重整架势,一刀劈向了土御门武九郎,她再次做出手决,急速念诵道:“难底黎!难底黎!难都哩!都摩哩!半擎哩!俱阑致摩度摩底!娑婆诃!六字大明陀罗尼!”

  伴随着小早川美纪的吟诵,骤然间,李夜行只觉得一股热流自体内迸发,难以言喻的力量更是盈满了每一块肌肉,带着这股力量,他将高举着手中的天羽羽斩,狠狠劈向了土御门武九郎那把招架在面前的武士刀,下一秒,只听一声铿锵脆响,土御门武九郎神色扭曲,仓皇后退,持刀的右手更是虎口撕裂,溅出了几滴鲜血,要不是因为刀柄早已与右手生长在了一起,只此一击,便能直接将土御门武九郎的武士刀震到脱手!

  迅速与李夜行拉开了距离,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右手背,不顾手背上的畸形眼球因遭受重击而发出刺耳的怪叫,成功缓解了右手麻木的土御门武九郎紧皱着眉头,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了李夜行与小早川美纪的身上,这一刻,他得承认,他有些顶不住了。

  按照土御门武九郎最初的设想,如果小早川美纪想要介入战场,势必会用阴阳术对他展开攻击,而只要他还在与李夜行贴身近战,小早川美纪的咒术就必然出现误伤的可能,如此一来,不论是担心误伤到李夜行的小早川美纪还是不能对小早川美纪使用言灵术的李夜行都会战斗的束手束脚,更何况,小早川美纪的法力根本支撑不起长期作战。

  奈何,小早川美纪选择了另一条路,她没有直接对土御门武九郎出手,而是在保持着安全距离的同时直接将李夜行当成了介入战斗的媒介,伴随着避火咒、避雷咒、解缚咒与六字大明真言等一系列奇奇怪怪的阴阳术被施加在李夜行的身上,李夜行直接变成了一个躯体强化且不会被几乎任何阴阳术限制和伤害的肉搏怪物!

  当然,被土御门武九郎低估了的不仅仅是小早川美纪,还有李夜行本人,在土御门武九郎看来,李夜行的剑术必不可能比他更强,也就是说,即便是李夜行拿到了天羽羽斩,他也依旧可以通过更加精湛的剑术来压制李夜行,可实际交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其实错的离谱。

  的确,李夜行完全不懂剑术,但他很懂砍人。

  想到这,土御门武九郎隐晦的移开了视线,望向了躲在李夜行身后的小早川美纪,毫无疑问,如果想要打倒李夜行,先行斩杀小早川美纪才是最优解,只不过...

  即便我想斩了美纪,这个男人也不会给我机会吧?

  或许是因为已经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土御门武九郎并不想承认自己没有再一次手刃亲人的觉悟,在倔强着绷起了一张冷硬无比的脸,通过将罪责全部推给了李夜行来掩饰住心里的最后一片脆弱之后,他眯起眼睛,目光冷厉,下意识的紧了紧早已与刀柄缝合在了一起的手指。

  战斗到这一步,一切术式皆已失去了作用,剩下的,便只有如武士那般堂堂正正的对决了吗?

  “难底黎...难底黎...难都哩...都摩哩...半擎哩...俱阑致摩度摩底...娑婆诃...六字大明陀罗尼...”嘴唇微微蠕动,念诵着咒语的速度竟是前所未有的轻缓,伴随着一股力量流淌进四肢百骸,土御门武九郎漠然将刀尖抵在了脚下的古老石砖上,只不过,还未等他迈开步子冲向李夜行,骤然间,就听远方传来了一阵响彻天空的鲸哮,紧接着,地面震荡,狂风乍起,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因站立不稳而单膝跪地,土御门武九郎猛地回过了头,望向了远方的天际,就见灰蒙蒙的天空之中,一株扭曲而怪异的庞大植物带着污浊的黑色黏液钻出遮天蔽日的暗红色法阵,轰然砸进了一望无际的稻田里,下一秒,一道宛若要吞噬一切光明的黑色十字架凭空浮现,如长枪一般将那株不断扭曲的恐怖植物瞬间贯穿!

第235章 重 演 神 话

  因狂风与震动而无法站稳的不仅是土御门武九郎,还有李夜行与小早川美纪。

  几次想要站起,却都踉跄着摔倒在地,以极其不雅的姿势用四肢支撑着身体,小早川美纪微张着嘴巴,瞪大着狭长的美眸,一边望着远处那株被十字长枪贯穿的扭曲之物一边惊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单膝跪地,将远方的景象倒映进漆黑的眸子里,李夜行微微眯起了眼睛,总觉得眼前这一幕似乎有些莫名熟悉,直至几秒过后,他猛地意识到,大的要来了!

  瞬间将双手抱在头顶,压着天羽羽斩紧贴在了地面上,李夜行皱紧着眉头,以前所未有的紧张神色朝着小早川美纪大吼道:“趴下!”

  “啊?”听到李夜行的警告,小早川美纪下意识的转过了头,望向李夜行的目光之中满是茫然。

  啧!这条母狐狸!平日里精明的不行,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犯蠢?!难不成是坐办公室坐傻了?!

  眼看就连土御门武九郎都趴下了身子,小早川美纪却依旧傻在原地,李夜行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竟是飞身而起,直接将小早川美纪扑倒在地,下一秒,伴随着惊天动地的恐怖轰鸣,就见远方那柄刺穿了黯蔷薇之王的黑色十字瞬间膨胀,变作了一颗肆虐着艳紫色闪电的魔力黑洞,恐怖的冲击波更是将周围的稻田、蔷薇、骨骸与建筑尽数掀飞!

  紧咬着牙关,将小早川美纪死死护在了身下,李夜行一只手压着小早川美纪,另一只手则死死护在自己的额前,一边将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一边于迎面而来的狂风之中将眼睛眯成了两道缝隙,注视着远处那宛若地狱上涌一般的图景,直到黯蔷薇之王那扭曲而邪恶的身姿在爆炸之中消失殆尽,一道道裂痕在灰色的天空之中不断延伸,只听一声玻璃炸裂似的轻响,魔女结界之内的一切瞬间化作了齑粉,于漫天荧光之中烟消云散。

  身下,是面色微红,喘息急促的小早川美纪与一块块冰冷厚重的灰色砖石,头顶,是布满了狰狞裂痕,悬挂着黑色太阳的怪诞苍穹,身前,是神社与被封魔钉钉在供奉台上的相柳,是土御门严八郎的尸体,是仍旧趴伏在地上的土御门武九郎,身后,是如同涂抹了鲜血一般的红色鸟居,以及恢复了原样,从空中跌落下来的几位魔女。

  四肢大张,面部着地,帕拉克莉丝披散着银发,不声不响,活像是一块被拍在了墙上的湿软烂泥,与之相对的是挣扎着爬到了神社边缘,倚靠在了红色鸟居之上的六月香,耷拉着脑袋,垂落着两臂,努力移动着满是疲倦的目光,搜寻着楚诗瑶的身影,直到模模糊糊的看见了一根在石转地上微微抽搐着的小手指,很显然,过不了多久,这截小手指上就能生长出一朵全新的小白花。

  位于轻轻勾动弹跳着的小指旁,御前稻荷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头顶的血色天空,她努力压抑着浮于神色的痛苦,一边止不住的大口喘息一边挣扎着举起了自己的右臂,将残缺的掌心抚向了自己的腹部,然后,理所当然的,她摸了个空,毕竟她的一只手臂与两肋之下的全部躯体,都在刚刚的那场爆炸之中失去了踪影。

  在反复确认自己被炸没了半个身子之后,御前稻荷终于放弃了挣扎,她强忍着痛苦,努力的转过了头,默默望向了趴伏在不远处的土御门武九郎,待发现土御门武九郎也在望着她时,她下意识的蠕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只是眯起眼睛,翘起嘴角,勉强露出了一抹难看的笑意。

  另一边,缓缓站起身来,与只剩下了半个身子的御前稻荷对视着,土御门武九郎似乎是从对方的苦涩笑容之中读懂了什么,一向坚毅的目光竟流露出了几分茫然,正当他嘴巴微张,不停的挤弄着眉毛与面颊,试图摆脱出某种令他难以形容的陌生状态时,就见蛰伏了半晌的李夜行突然动了!

  抓住了土御门武九郎那一瞬间的动摇,李夜行无视着面色微红,目光呆滞的小早川美纪,如猎豹般踢蹬着地面一跃而起,一边高举着手中的天羽羽斩一边狂奔着冲向了土御门武九郎,目光之中更是盈满着锐利的肃杀之气!

  纵使思考能力如陷入了泥潭一般难以运转,但战斗本能却依旧让土御门武九郎以最快的速度提起了手中的武器,面对李夜行那看上去势大力沉的下劈起手式,他娴熟的想要抬刀招架,却不料李夜行虚晃一下,猛地一个闪身,直接迈动着双腿与他擦肩而过。

  见此情形,土御门武九郎微微一愣。

  跑过去了?为什么?

  维持着举刀的姿势,缓缓转动着僵硬的脖颈,注视着李夜行离去的背影,土御门武九郎的目光之中满是茫然,直至几秒过后,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对!这家伙的目标不是我!而是八岐之骸!

  眼看李夜行高举着天羽羽斩,直奔被钉在神社台前的八岐之骸而去,土御门武九郎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眼那般大小,追赶已是来不及,他迅速抬起手掌,正想对着李夜行施展阴阳术,突然间,就见早已回过了神的小早川美纪仓促支撑起身体,一边将食指与中指并拢着指向了土御门武九郎一边急声吟诵道:“凡世种种!尽在掌握!承我不动明王正身本誓!发大愿降此邪灵恶灵!吽毘悉毘悉伽罗伽罗悉摩利娑婆诃!”

  伴随着小早川美纪施展不动金缚,刹那间,土御门武九郎只觉得身形一滞,舌头僵硬,咒语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去,而另一边,虽然对身后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但却早已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小早川美纪,握紧着手中的天羽羽斩,李夜行的目光越发锐利。

  说到底,李夜行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打败土御门武九郎,而是阻止八岐大蛇重现世间,如果小早川美纪能牵制住土御门武九郎,他还何必与土御门武九郎相互缠斗,浪费时间呢?

  实际上,早在小早川美纪介入战场时,李夜行便想到了这个战术,奈何御前稻荷以及大中小三杯魔女的魔女结界直接将相柳的身体隔绝在了外面,让他无从下手,现在,伴宿着大中小三杯魔女那边的战斗结束,魔女结界内部的魔女结界消失,他终于有了直接斩杀相柳的机会!

  只不过,这把被母狐狸吹得神乎其神,却被我随随便便拔出来的日本刀,真的能斩杀一位实力破格的S级魔女吗?遥想当初为了救帕拉克莉丝而对着那个A级鸟人开枪时,子弹可是直接被对方的皮肤给弹开了啊!

  算了,反正已经没得选了,不是吗?

  想到这,已经冲到了相柳面前的李夜行反手舞出了一个刀花,直接将天羽羽斩的刀尖刺向了相柳的胸口,下一秒,伴随着刀剑入肉的声响,就见微微散发着红色荧光的天羽羽斩如切豆腐一般直接贯穿了相柳的胸膛!

  这一刻,天地寂静,神社之内,所有的目光全部聚焦上了李夜行的背影,而身处视线焦点的李夜行则维持着刺剑的姿势,死死握着天羽羽斩的刀柄,散发着寒芒的目光之中只留下了柳相的倒影。

  仿佛只有一瞬间,又仿佛有几个世纪那般漫长,几秒的等待后,就见相柳忽然动了,伴随着嘴角微微翘起,被束带遮住了双眼的她蠕动嘴唇,似乎是在与李夜行说着什么,然后,她的身上便散发出了淡淡的荧光,变作飞散的光点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之中,只留下几颗封魔钉,将垂落的咒文束带钉在了神社的供奉台上。

第236章 生 来 倔 强

  使魔,被魔女所役使的特殊个体,它们要么是无比强大,可以直接作为魔女的攻击手段,要么便拥有着特殊的能力,能够弥补魔女的短板或特化魔女的属性,而对于其存在的原理,现代神秘学派大致存在两种推测。

  第一种推测认为,魔女的使魔是客观存在的,其平时会被滞留在一个人类目前无法观测的空间里,有些类似于通俗意义上的平行宇宙,而魔女召唤使魔时所使用的魔法,本质上就是将两个空间进行连通,从而让使魔得以现界。

  当然,第一种推测存在着逻辑弊端,即假设使魔是客观存在的,那要如何解释魔女能够将已经在上一次战斗之中战死的使魔再次召唤出来呢?因此,第二种推测便诞生了,驳斥者们认为,使魔只是魔女外放自己魔力的一种特殊形式,与魔弹或各种光效夸张的战斗技能并没有本质区别。

  虽说对关于使魔存在性质的讨论有所分歧,但在一个问题上,现代神秘学还是有所共识的,即魔女是连接着使魔的桥梁,使魔并不能脱离魔女独自现界。

  伴随着相柳的躯体化作光点,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神社之外,盘踞在整个影之阁之上的八岐大蛇就如被冻住了一般,行动变得越发僵硬,直至片刻之后,水泥似的石灰色斑点一个接着一个的在八岐大蛇那青黑色的身躯上浮现,向着四周蔓延,逐渐连成一片,将八岐大蛇彻底变成了一尊石雕。

  下一秒,于无声的寂静之中,变作了雕塑的八岐大蛇瞬间化成了漫天的粉末,变成了大片的荧光,像无数只萤火虫一般缓缓升上了血色的天空。

  翻了个身,大张着四肢,帕拉克莉丝瘫软在坚硬的石转地上,一边望着那好似星空一般的光点一边缓缓翘起了嘴角,写满了疲惫的绀紫色眼眸之中再度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狂傲,鸟居旁,将缓缓升起的光之海倒映进湛蓝色的眼瞳,六月香回过头,望向李夜行的目光中藏着说不出的甜蜜与自豪,而已经从半截小手指中生长出了大半个身子的楚诗瑶则怔怔的眨动着青绿色的眸子,朝着头顶那片一望无际的光点伸出了手,就仿佛是想要抓住整片天空。

  “这是...何等的壮丽啊...”不知是因为疼痛有所减轻,还是痴迷于眼前的光景,御前稻荷的俏脸上再也不见半分痛苦与狰狞,望着那漫天飘散的荧光,身形残缺的她忍不住嘴角轻翘道:“这便是八岐大蛇吗?生于极致的邪恶与丑陋,死去时的光却成就了天地之间从未有过的绝景...”

  一只手垂落着,另一只手则轻扶着腰侧,小早川美纪伫立在原地,微微抬着头,仿佛是和御前稻荷一样震撼于这片溢满了荧光的苍穹,直至片刻过后,她才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忙不迭的移开了视线,望向了不远处的神社供奉台,就见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刺杀了相柳的李夜行早已回过了身,正与土御门武九郎默默对峙着。

  或许是因为李夜行顾及小早川美纪,没有继续使用言灵术,土御门武九郎的右手从刚刚开始便停止了异化,将那抹狰狞的血色停滞在了小臂以下,见李夜行提着天羽羽斩,神色漠然,他绷着那张冷硬的钢板脸沉声道:“手持天羽羽斩,斩杀八岐大蛇,我要恭喜您,李先生,您以凡人之躯,在这个远离了众神的时代里重新书写了素盏鸣尊的伟大神话。”

  “今晚,下半场,结束了,有赢家,没输家...”既不知道素盏鸣尊是谁,也不认为用刀刺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魔女能算什么神话,迎着土御门武九郎的目光,李夜行沉声道:“你的闹剧,该收场了。”

  “对于土御门家而言,今晚的确没有输家,但对于我自己而言,我输了,输给了您,输得很彻底...”注视着面无表情的李夜行,土御门武九郎沉声道:“而且,我所纠结的问题,您一个都没有正面回答我。”

  没有回话,只是微微挑起了眉毛,李夜行的目光中流露出了几分淡淡的好奇。

  “值得吗?”见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李夜行终于有兴趣回答自己的问题,土御门武九郎沉声道:“您本不必走到这一步,我和影之阁曾给过您一个交代,即便您走下了我们备好的台阶,让我们的计划得以成功,您在新世界之中的身份也只会因为您那独特的身份而水涨船高,现在,为了一个镇魔司旁支家族的少年,一个血统驳杂,天赋奇差,注定在超凡一途上毫无建树的少年,您把我们所共同拥有着的可能性给摧毁了个一干二净,您真认为这值得吗?”

  这个问题,李夜行有些印象,当初上半场结束时,土御门武九郎曾在东京湾旁的仓库里问过这个问题,而现在,见土御门武九郎再度问出了这个问题,他答案不变,漠然回应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我的,职业道德。”

  “您在搪塞...”轻轻摇了摇头,土御门武九郎眉头微皱着道:“当初,我自以为已经看穿了您,可就在刚刚,我却从您的眼睛里看到了火焰,毫无疑问,钱财并不能成为您战斗的真正理由。”

  “我不知道...”片刻的沉思过后,李夜行沉声道:“也许,你没有错,从利益出发,对我而言,下了你的台阶,才是最优解...”

  稍微顿了顿,李夜行话锋一转道:“但是,我不爽。”

  “不爽?”眉头越皱越紧,土御门武九郎怀疑自己听错了。

  “帕拉克莉丝,乘坐的是影之阁的船,害死六月香姐妹的,是影之阁的怪书,把诗瑶封印解除,是影之阁的谋划,从都到尾,影之阁都在,算计我的女人...”嘴角微微翘起,弥散出一丝狷狂的邪异,迎着土御门武九郎的目光,李夜行轻笑着道:“我不爽,影之阁把主意,打到了她们的头上,所以,我来了。”

  怔怔的与李夜行对视着,土御门武九郎久久不能言语,直至半晌过后,他才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本想成为一块敢于斩断一切羁绊的钢铁,最终却输给了被爱与羁绊所填满的空壳吗?”

  “你,成不了钢铁...”直视着土御门武九郎的双眼,李夜行漠然道:“不然的话,刚刚的战斗,你完全可以,对美纪出手。”

  “我没机会,如果我尝试对美纪出手,您肯定会阻止我。”土御门武九郎沉声辩解道。

  “所以,你连试都不试。”面对嘴硬的土御门武九郎,李夜行漠然道。

  神色微微一滞,这一回,土御门武九郎是真的说不出话了,他猛然发现,自己不仅没能看穿李夜行,反而被李夜行给看了个透彻,直至半晌过后,他缓缓弯下腰来,对着李夜行深深的鞠了一躬,带着由衷的敬佩道:“李先生,能与您较量,我三生有幸。”

  “遇到你,我倒八辈子血霉。”随便一开口便直接杀死了对话,李夜行挠了挠头,面无表情道。

  “好吧,看来您对我颇有怨念,在此,我要向您提前道歉,因为您的怨念很快就会变得更加深重...”终于卸下了钢板似的冷硬表情,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无视着李夜行渐渐皱起的眉头,土御门武九郎一边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武士刀,一边嘴角轻翘着道:“我要纠正您的一个错误,李先生,虽然我已经输了,但下半场还没有结束,毕竟,我还站在这里。”

  “现在的你,打不赢我...”面对着重起架势的土御门武九郎,李夜行眉头微皱着道:“你已经,没有斗志了。”

  “武士的斗志并不流于表面,而是藏于刀剑...”迎着李夜行的目光,土御门武九郎轻笑着道:“既是刀剑没有碰撞,李先生凭什么说我丧失了斗志呢?”

  见土御门武九郎目光渐渐锐利,脚下寸步不退,似乎是决意要与自己分出个胜负,片刻过后,李夜行偏过头,一脸不耐烦的小声咒骂道:“艸...”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寒芒闪过,就见李夜行猛地迈开了双腿,提起了天羽羽斩,如脱缰的狂犬一般朝着土御门武九郎狂奔而去。

第237章 一 刀 两 断

  血色的苍穹与漆黑的日轮之下,寒光闪烁的刀剑于四散的火星之中再度碰撞,敲打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位于影之阁顶点的神社之上,帕拉克莉丝、六月香与楚诗瑶,以及一旁的御前稻荷与小早川美纪既没有插手,也没有言语,面对着今晚的最后一场战斗,她们只是沉默注视着,将李夜行与土御门武九郎之间的刀光剑影倒映进写满了疲惫的眼眸。

  没有了五花八门的术式,也没有了来自战场另一侧的轰鸣,这一刻,无关什么宏伟的计划,也没有什么故作执着的信念,刀剑与刀剑的碰撞声中所留存下来的,便只有男人与男人之间那单纯到了极致的胜负心,宛若一场庄严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