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黑暗咚巴拉
实际上,李夜行的判断是正确的,眼下的土御门武九郎虽然仍秉持着武士的执著,倔强的想要战斗,可目光之中却早已没有了过往的坚毅与决绝,只剩下了几分灰败的迷茫,就仿佛是被抽空了力量与灵魂,连挥舞着刀剑的动作也跟着迟钝了起来,在几回合你来我往的交锋之后,他终是渐渐落入了下风,只能勉强招架住李夜行那势大力沉的进攻,直到被李夜行荡开了手中的刀剑,眼睁睁看着李夜行将天羽羽斩架上了自己的脖颈。
“你输了...”让天羽羽斩的冰冷刀背紧贴住土御门武九郎的颈动脉,只需一次反手便能将其轻松划开,面对早已失去了战意的土御门武九郎,李夜行漠然道:“我说过,没意义。”
“不,有意义,只有这样,才算是真正结束了今晚的下半场...”轻吐出一口浊气,土御门武九郎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释怀,伴随着那故作冷硬的面色彻底软化,他微微俯身,跪坐在了李夜行的面前,一边将脖颈伸向着李夜行一边沉声道:“现在,李先生,请为这一切画上句号吧。”
低着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引颈受戮的土御门武九郎,李夜行紧了紧手中的天羽羽斩,眉梢止不住的微微抽搐,他知道,真正的麻烦事要来了。
如何处理土御门武九郎?
对于曾经的李夜行来说,这种问题根本不值得困扰,如果放在前世,他刚刚那一剑肯定会直接切开土御门武九郎的喉咙,根本不用等土御门武九郎跪下求死,可当穿越到如今这个世界,拥有了大中小三杯魔女,进入有关部门任职并经历了一系列的事件之后,他的思考方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土御门武九郎该死吗?站在李夜行的角度上讲,无关对错,只要是给自己添堵了的人统统该死,可站在李夜行之外的角度上来讲,土御门武九郎死了真的就比不死要更好吗?
说到底,李夜行此行前来的目的,终究只是代表有关部门为岳天明讨个说法,现在,说法已经到手了,由他来处置土御门武九郎真的合适吗?
更何况,土御门武九郎是美纪的义兄吧?对于自家义兄的引颈受戮,美纪怎么看呢?她真能接受一夜之间失去两位亲人吗?
想到这,李夜行转过头,默默望向了小早川美纪,果然,就和他想的一样,小早川美纪拼命的摇着头,目光之中满是惊慌与乞求。
“斩下吧...”另一边,似乎是察觉到了李夜行的犹豫,土御门武九郎沉声道:“我早已有所觉悟,也已经为如今这个结果做好了身后的安排,考虑到父亲对我的图谋早有察觉,他的安排一定会比我更多,所以,你无须担心,我的死不会带来任何问题。”
“不会带来任何问题?!武九郎!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听到土御门武九郎的遗言,小早川美纪瞬间炸毛了,她一边瞪大着狭长的眸子一边怒吼道:“你走了!信十郎怎么办?!他已经没有了母亲!你难道还想让他再失去父亲吗?!”
“信十郎,是个坚强的孩子...”目光之中闪过了一丝犹豫,但下一秒便化作了决绝,背对着小早川美纪,土御门武九郎沉声道:“我相信,在羽鸦大人与喰原的培养下,他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继承者。”
“那...我呢?你考虑过我吗?”双眼中弥散出一抹淡淡的水雾,蓄着化不开的不解与忧伤,注视着土御门武九郎的背影,小早川美纪轻声问道:“你是想让我在一夜之间失去两位亲人吗?”
“抱歉。”嘴唇嗫嚅,却挤不出更多的言语,土御门武九郎神色愧疚,只留下了一句干巴巴的道歉。
“我不要你道歉!我要你活着!”小早川美纪眉头紧蹙,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李先生,也许您无法理解,一直以来,家父都是在以一位武士的标准培养我,教育我,我也一直在以武士之名标榜着自我,而失败的武士,就不该继续活着...”无视着小早川美纪的挽留,土御门武九郎沉声对李夜行道:“即便您不斩了我,我亦可自行切腹,但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能由您来为我介错,所以,别再犹豫,斩下吧。”
皱紧的眉头渐渐舒展,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几秒后,面对着土御门武九郎,李夜行缓缓提起了手中的天羽羽斩。
“不!不要!”见李夜行似乎是想要挥刀,小早川美纪慌乱着迈开了双腿,凑到了李夜行的身前,一边死死抓着李夜行的手腕一边央求着道:“不要...不要这样!夜行!我们是朋友吧?!是朋友的吧?!作为朋友,我就求你这一次!不要!不要这样...”
“斩下吧,李先生,无需犹豫...”
“不...不要这样...”
“斩下吧!”
“武九郎你不许说话!夜行...夜行你听我说...”
“斩啊!”
“不要!”
双耳被土御门武九郎的催促与小早川美纪的乞求灌满,握着天羽羽斩的手更是被小早川美纪死死抱在怀里,听着耳边那恼人的喧闹,李夜行目光一凛,猛地挣脱了小早川美纪的手臂,无视着小早川美纪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他高举着天羽羽斩,将刀刃骤然下落,伴随着一道红光闪过,鲜血喷溅而出,就见一截连接着武士刀与畸形右手的小臂冲天而起,在刺耳的惨叫声中弹跳坠地,缓缓化作了一张散发微光的残缺纸页。
并没有斩断土御门武九郎的脖颈,而是斩断了那只渐渐异化的右臂,伴随着李夜行手起刀落,一时间,神社里鸦雀无声。
跪坐在李夜行的面前,注视着不停喷血的右臂,土御门武九郎嘴巴微张,目光错愕,直至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传来,他猛地暴起了青筋,就连五官也跟着扭曲在了一起,一边下意识的死死握住了喷血的伤口一边咬紧着牙关缓缓抬起了头,顶着一张面色涨红的脸挣扎着问道:“为...为什么?”
“我的任务,是寻找真相...”无视着溅上了自己裤脚的鲜血,李夜行沉声道:“如今,真相到手,任务结束,你的死活,与我无关,而且,这次事件,非常严重,总要有人,对此负责...”
稍微顿了顿,李夜行低下了头,俯视着强压断臂之痛,没有吭出一声的土御门武九郎,他神色漠然道:“而且,有些时候,死亡只是逃避,不能彰显决意,对你而言,活着比死去,更需要勇气。”
第238章 萝 卜 青 菜
最终,李夜行还是留了土御门武九郎一命。
见李夜行没有斩杀土御门武九郎,而土御门武九郎似乎也放弃了寻死,小早川美纪先是朝着李夜行投去了感激的目光,随即便转过了身,忙不迭的蹲坐在了土御门武九郎的身旁,一边将双掌朝向了土御门武九郎的伤口一边轻声念诵道:“天宁即荣,愿保长生,太玄之一,守我真形,五脏神君,各保安宁,急急如律令。”
伴随着话音落下,小早川美纪的掌心之上渐渐泛起了柔和的微光,在这微光的影响下,土御门武九郎的断臂虽没有愈合,但也不再血如泉涌。
“谢谢...”或许是因为疼痛得到了舒缓,土御门武九郎不再紧皱着眉头,看着专心为自己施放着治愈咒术的小早川美纪,他偏过头去沉声道:“还有...对不起。”
“我们是家人,道歉与道谢,都大可不必。”将视线停滞在土御门武九郎的伤口上,眼角略微红肿的小早川美纪一边催动着法力一边轻声道。
站在一旁,看着为土御门武九郎疗伤的小早川美纪,李夜行停留了片刻,随即便迈开步子绕过了两人,径直向着自己的女孩们走去。
眼下,楚诗瑶那一度被炸的只剩下半截小手指的身体早已复原,只是看上去有些四肢无力,见李夜行走了过来,她立刻朝着李夜行挥了挥手,嘴角勾勒着甜甜的笑意,而另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越来越近的李夜行,躺在地上的帕拉克莉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朝着李夜行伸出了手。
下一秒,就见李夜行无视了帕拉克莉丝递来的小手,俯下身来直接将帕拉克莉丝拦腰抱起,一下子扛上了肩头,同时抬起手臂顺势揽住了楚诗瑶的纤腰,带着两个女孩一步步走向了倚靠着鸟居席地而坐的六月香,待到了六月香的身前,他转过身,一边将帕拉克莉丝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一边靠坐在了六月香的身旁。
再次感受到来自李夜行的温度,六月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枕在了李夜行的肩膀上,楚诗瑶则学着李夜行与六月香的模样席地而坐,轻轻抱住了李夜行的手臂,至于帕拉克莉丝,她只是稍微想了想,然后便微微转身,放松着依偎进了李夜行的怀中。
或许是因为太过疲倦,这一刻,他和她们都不想说话,只想默默感受这大战之后的片刻宁静。
一边,李夜行被大中小三杯魔女簇拥在中间,享受着爱人之间的温存,而另一边,伤口被治愈咒术完全止血后,土御门武九郎便强撑着站了起来,一边抬手阻止了小早川美纪的担忧一边转过身,摇摇晃晃着走向了位于神社中央的御前稻荷,待到了御前稻荷的身旁,他再一次跪坐,用独臂小心翼翼的将御前稻荷的脑袋搬上了自己的膝盖。
“对不起...”低着头,与那对金黄色的兽瞳对视着,土御门武九郎低声道:“我输了。”
“无妨...”嘴角勾勒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御前稻荷轻声道:“妾身也输了。”
“我很遗憾,没能替你找到答案。”目光中再也不见半分冷硬,只剩下了一抹有些不自然的柔和,土御门武九郎低声道。
“妾身也很遗憾,没能实现你的夙愿...”抬起纤纤玉手,让指尖轻勾过土御门武九郎的面颊,御前稻荷轻笑着道:“顺便一提,武九郎,你的这副表情,可一点都不适合你。”
“是吗?”对于御前稻荷的评价,土御门武九郎有些词穷,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过,一样无妨...”将土御门武九郎脸上那抹带着棱角的温柔倒映进金黄色的兽瞳,御前稻荷嘴角轻翘着道:“虽然不太合适,但你的这副表情,妾身倒还是蛮中意的。”
“是吗?”毫无血色的俏脸上竟是泛起了一抹微红,土御门武九郎绷起一张故作冷硬的钢板脸,视线游移着偏过了头。
“不许躲!”勾玉似的秀眉微微蹙起,御前稻荷带着几分嗔怪道:“看着妾身。”
面部肌肉微微抽搐,土御门武九郎终究是将视线重新转回到了御前稻荷的俏脸上,与御前稻荷视线相交。
“其实,武九郎,关于那个问题,妾身已经找到答案了,虽然只找到了一半...”半晌的对视过后,御前稻荷轻笑着道:“妾身辜负了御馔津大人,终究是没能看到凡人身上的辉光,没法像她那样去爱着苍天之下的凡人们,但如果,只是去爱一个凡人的话,妾身想来还是能做到的。”
“是吗?”嘴唇嗫嚅,土御门武九郎的回应不仅干涩,而且声如蚊讷。
“妾身就快死了...”又是几秒的沉默,御前稻荷轻声道:“妾身能感觉得到,自己的法力已所剩无几,而且还在不断地流失。”
“是...吗?”嘴唇微微颤抖,似有着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可话到了嘴边,却被土御门武九郎硬生生全部咽回进了喉咙里。
“呐,武九郎哟...”迎着土御门武九郎那复杂到了极致的目光,御前稻荷轻笑着问道:“如果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点,你与妾身相遇之后的结局,是否会有所不同呢?”
“会...”这一次,土御门武九郎没有搪塞,缓缓抬起了左臂,与御前稻荷轻勾着自己面颊的玉手紧扣在一起,他沉声道:“一定会。”
“等等!武九郎!”独自站在一旁,全程听完了土御门武九郎与御前稻荷那看似毫无意义实则信息量巨大的对话,小早川美纪一时间只觉得思绪混乱,看着将独臂紧扣在一起的两人,她忍不住惊声道:“难道你们的关系是...”
“志同道合的盟友。”
“差半步相约白头。”
面对小早川美纪的疑惑,土御门武九郎与御前稻荷同时转过了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回答,紧接着,就见两人再度目光相交,前者面色冷硬,却多了几分尴尬,后者秀眉微蹙,平添了几分愠怒。
“妾身就快死了。”几秒的对视之后,御前稻荷一脸不悦道。
“是吗?”土御门武九郎视线游移着回应道。
“临终之刻,妾身就想听听你的真心话,你为何就是说不出口?”面颊微微鼓起,为永远庄严肃穆着的俏脸平添了几分少女气,见土御门武九郎目光躲闪,御前稻荷竖着勾玉似的眉毛道:“妾身可是御馔津大人手下最强的使者,位居御前稻荷之首,究竟要妾身怎样屈尊降贵,你才肯真心开口?”
深深憋着一口气,表情变得好似便秘,在经历了旁人所难以理解的挣扎,嘴巴几度开合之后,土御门武九郎终于别别扭扭着小声道:“今晚...月色...真美。”
“算了,是妾身错了,妾身就不该对你抱有半点期待...”明明嘴上抱怨,可喜色却已溢出了兽瞳,将视线移向了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着的小早川美纪,御前稻荷一边努力压抑着止不住上扬的嘴角一边故作气恼道:“你就是美纪,武九郎的义妹对吧?看看你的义兄,活像一是块被扫出了稻田的石头!”
“前几天,父亲大人邀请夜行喝茶时曾说过,希望你能再找一个女人,生怕你落得了晚景凄凉的下场,我也一直在担心,毕竟在我看来没有女人会喜欢你这种男人...”怔怔注视着努力想要绷起一张钢板脸的土御门武九郎,小早川美纪神色复杂道:“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因无法做好表情管理而不停抽搐着面部肌肉,土御门武九郎干巴巴的回应道:“是吗?”
第239章 苦 情 戏 码
血色的天空,沉寂的神社,故作冷漠的独臂武士与嘴角含笑的残缺少女,比起扭曲的执著与现实的残酷,这一幕倒更像是一幅隐隐传达着物哀之美的宁静画作。
“你终会因用冷漠与厌恶拒绝了我炽烈的爱而感到后悔,如若相信,便好好活下去,不必等到明天,今天便可采摘此生的玫瑰...”背靠着赤红色的鸟居,枕着李夜行的肩膀,将土御门武九郎与御前稻荷的身影一同倒映进湛蓝色的眼眸,六月香低声吟诵着不知出处的诗句,末了,她忽然回过了头,嘴角轻翘着对李夜行问道:“怎么样?像不像最初的我们?”
没有回话,只是微微偏过了头,隔着柔软的细碎灰发,李夜行不着痕迹的吻在了六月香的额前。
“看看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哪里像是打输了?”小脑袋顶着李夜行的下巴,注视着御前稻荷那带着恬淡幸福的笑颜,帕拉克莉丝瘪着小嘴,一脸不忿道:“也不知道那个钢板脸蟑螂和她说了些什么,把她高兴成那副模样。”
“只是未曾想到,那二人竟是这等关系,明明一个冰冷,一个肃穆,好似天生便与情爱无缘...”另一边,抱着李夜行的手臂,无意识的轻轻拨弄着李夜行的手指,楚诗瑶有些感慨道:“看啊,饶是如狐仙姐姐这般人物,也能露出一副小女儿态,应当说,凡人也好,仙魔也罢,一旦情网缠身,终是难以解脱吗?”
“可惜了...”望向远方二人的目光中多出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六月香轻声道:“御前稻荷要死了,她撑不了多久。”
“是啊,狐仙姐姐要死了...”虽然一度敌对,甚至大打出手,但楚诗瑶终究是少女心性,任凭青绿色的眸子中闪烁着几分难过,她眉眼低垂着道:“已经体尝过了情爱的滋味,自己却成了那拆散姻缘之人,亲手来上了一出棒打鸳鸯,实在是...作孽。”
“喂,凡人,我们以后会不会...”或许是被萦绕在六月香与楚诗瑶身上的氛围给影响了,就连帕拉克莉丝的小脸上也跟着流露出了几分怅然,似是不想再与一个将死之人较劲,又好像是有感而发,她微微抬起了头,正想和李夜行说些什么,却见李夜行眉毛轻挑,神色颇有些古怪。
眼下,李夜行只觉得有些疑惑,因为就在刚刚,他从六月香那里听到了一个全新的名词。
御前稻荷?那是什么玩意?那只狐狸?狐狸难道不该是玉藻前或苏妲己吗?
若放在往常,李夜行本不会纠结于这种问题,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的心头一直笼罩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被这莫名的直觉所指引着,他转过了头,沉声对六月香问道:“那只狐狸,不是玉藻前?”
“她不是玉藻前,整个影之阁,甚至包括从那位影之阁小姐身上获取了情报的我们都被骗了...”另一边,似乎是没想到李夜行会对这种细节问题感兴趣,六月香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轻声解释道:“实际上,那位小姐的正身是御馔津的使者,日本本土的狐仙——御前稻荷,之所以要假扮成玉藻前,是因为日本三大妖魔之首的名头要比神灵使者的名头更容易号召其他魔女...至少她是这样解释的,为此,她甚至还准备了一大块杀生石,用来让自己的魔力看上去更接近那位传说中的狐妖,以此骗过其他人。”
既不认识什么御馔津,也不懂狐妖和狐仙到底有什么区别,在六月香的解释之中,李夜行迅速抓住了关键点。
这只狐狸不是玉藻前,而是个冒牌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很多问题就能解释的清楚了,比如说,为什么传说中的玉藻前有九条尾巴,而这只狐狸一条尾巴都没有,如果有能力变出九条尾巴的话,她肯定会变出九条尾巴来,因为没什么能比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更让她看上去像是真正的玉藻前,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做不到!这条狐狸没法变出九条尾巴来!
只不过,按照土御门严八郎的说法,当年偷偷面见了麦克阿瑟的那条狐妖,可是确确实实的长着九条尾巴,也正是因为这九条尾巴,所以阴阳寮才断定那只狐妖就是玉藻前。
既然眼前这条狐狸没有变出九条尾巴的能力,那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条狐狸与当年面见了麦克阿瑟的狐狸并不是同一条狐狸,如果说当年见了麦克阿瑟的狐狸是真正的玉藻前,而眼前的影之阁只是假借玉藻前名头支撑起来的草台班子,那问题便来了...
影之阁究竟是由玉藻前统领的?还是由眼前这条狐狸统领的?如果是由玉藻前统领的,那真正的影之阁到底在哪?如果是由眼前这条狐狸统领的,那到底是先有了影之阁的传说还是先有了影之阁?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如果眼前这条狐狸是假的,那隐藏在故事背景里的真狐狸到底在哪?
“夜行!”
正当李夜行思索着,忽然间,就听前方传来了一阵呼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待他下意识的抬起了头,就见不远处的小早川美纪正朝他挥着手,似乎是有事想要找他。
缓缓站起身来,任凭帕拉克莉丝从自己的身上滑落,无视着娇小魔神王的不悦,李夜行提起天羽羽斩,面无表情着走向了小早川美纪。
“夜行,该把天羽羽斩还给我了,这可是土御门家的圣物...”另一边,见李夜行步步走来,小早川美纪先是看了一眼身旁的土御门武九郎与御前稻荷,然后才压低着声音对李夜行道:“那位小姐,似乎是希望能由武九郎亲自送她最后一程,所以...得用天羽羽斩了。”
听到小早川美纪的话,李先生面无表情的翻了个白眼,心说我还能把你们这破刀带回家不成?随即便转过了身,将手中的天羽羽斩递向了一旁的土御门武九郎,然而出乎他的预料,土御门武九郎并没有伸手接过天羽羽斩,而是固执的低着头,死死盯着御前稻荷,一言不发。
“莫要任性了,武九郎...”枕着土御门武九郎的膝盖,迎着土御门武九郎那固执的目光,身上渐渐泛起了微光的御前稻荷轻笑着道:“妾身的身体,妾身难道还不清楚吗?放弃吧,妾身没救了。”
将御前稻荷的手越攥越紧,土御门武九郎竭力的绷起一张钢板脸,面部肌肉更是不自然的剧烈抽搐。
另一边,虽然听不懂日语,但光看这场面,李夜行便什么都明白了,微微耸了耸肩,他一边维持着向土御门武九郎递刀的姿势,一边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小早川美纪,目光中更是流露出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戏谑。
竟然是苦情戏码,真看不出来,你哥的情感世界还挺丰富的。
第240章 死 不 超 生
吃下了帕拉克莉丝解放混沌印记之后的全力一击,而且还是由内而外的爆裂开来,如若换成是寻常的S级魔女,怕是会被当场炸得连灰都不剩下,即便是御前稻荷,也只是依靠着那半步神灵的恐怖魔力才硬生生撑到了现在。
只不过,片刻的苟延残喘并不能阻挡死亡的脚步,御前稻荷就要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土御门武九郎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武九郎,妾身怎么不记得你是这般优柔寡断之人...”见土御门武九郎不肯接过李夜行递来的天羽羽斩,只是倔强的低着头,御前稻荷忍不住秀眉微蹙着道:“难道,你非要让妾身带着遗憾离开不成?”
“也许还会有别的办法...”明明御前稻荷的身上已经亮起了淡淡的荧光,但十分清楚这荧光意味着什么的土御门武九郎却依旧固执着道:“你不会死,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说着,就见土御门武九郎便咬紧了牙关,想要支撑着那具已经失血的躯体强行起身,奈何御前稻荷紧紧扣住了土御门武九郎的手指,让土御门武九郎根本没法拉扯着御前稻荷一同站起身来,在好几次险些将御前稻荷摔在地上之后,土御门武九郎终于不再尝试挪动,眼神中罕见的流露出了几分焦急与悲痛。
“武九郎,这片高天原就要消失了,到那时候,等待着你们的将是脚下几千米的高空...”注视着土御门武九郎的双眼,御前稻荷轻声问道:“你是想让你的义妹跟着你一起摔死吗?”
“你听话一点,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赶在高天原消失之前。”眉头微微皱起,御门武九郎沉声道。
“然后呢?换一个地方,眼看着妾身在你的面前消失对吗?”御前稻荷轻声问道。
“你不会!”眉头越皱越紧,土御门武九郎的语气于无意识之间加重了几分。
“武九郎,妾身的身体在发光,对吧?”嘴角一点点翘起,御前稻荷轻笑着道:“不必欺骗妾身,你的眼睛就像镜子一样,透过你的眼睛,妾身什么都看得见。”
嘴巴微张着,土御门武九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说不出口。
“来吧,武九郎,别再犹豫了...”迎着土御门武九郎的目光,御前稻荷轻声道:“就当这是妾身最后的愿望,比起就那么化作光芒随风飘散,妾身还是希望能由你来亲自为妾身送行。”
没有回应,只是将手越握越紧,土御门武九郎那毫无血色的手背上几乎要暴起青筋。
“时间不多了,武九郎,算妾身求你了,送妾身离开吧...”眼神中透着令人心疼的哀恸,御前稻荷近乎乞求道:“难道说,你就连满足妾身的最后一个愿望都无法做到吗?”
于半晌的挣扎过后,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定,土御门武九郎终于不再死死攥着御前稻荷的手,就连紧咬在一起的牙关也跟着微微松动,而另一边,似是与土御门武九郎心有灵犀,御前稻荷松开了紧扣着土御门武九郎的玉指,金黄色的兽瞳中更是流露出了几分鼓励与赞许。
转过头,抬起手,如丢失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从李夜行手中接过了天羽羽斩,伴随着强大魔力所带来的压迫感透过掌心传达向整个躯体,因失去了书页的庇护而直接暴露在魔女结界中的土御门武九郎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倒,直到依靠顽强的意志力强行支撑住了身形,他才颤抖着左手,反握着天羽羽斩的刀柄,将刀尖缓缓垂向了御前稻荷的胸口。
“来吧,武九郎...”嘴角勾勒着恬淡的笑意,御前稻荷轻声道:“为妾身送行。”
将目光与御前稻荷的视线重叠在一起,因魔女结界与天羽羽斩带来的双重压力而止不住的喘息,任凭一层薄汗自额前浮现,土御门武九郎挣扎着,颤抖着,终是咬紧了牙关,将刀尖缓缓送进了御前稻荷的胸膛。
瞬间,刀刃上红芒闪烁,其间更是夹杂着几丝微弱的黑色荧光,伴随着天羽羽斩贯穿了御前稻荷的胸膛,就见土御门武九郎匆忙着松开了天羽羽斩,仿佛那刀柄有着万般的灼烫。
“终于,结束了吗...”微微泛着金黄色荧光的残躯越发明亮,化作光点自伤口处缓缓消散,见土御门武九郎咬着嘴唇,眼眶间多了几分湿润,御前稻荷嘴角轻翘,一边抬起手来,用玉指温柔勾过了土御门武九郎的眼角,一边带着幸福而满足的笑意道:“不许哭啊,武九郎,你可是钢铁一般的男人。”
“我...成不了钢铁...我就是这副模样...半吊子的模样...”泪水终究是淌了出来,土御门武九郎吸着鼻子,粗暴的用小臂擦过了眼眶,一边握紧着自己的拳头一边哽咽着道:“半吊子的法力...半吊子的阴阳师...半吊子的判官...半吊子的继承人...用半吊子的觉悟...做着半吊子的事...到头来...到头来...”
“是呢,武九郎,真是个半吊子啊...”用仅存着的纤纤玉手一点点拭去了土御门武九郎脸上的泪水,御前稻荷柔声轻笑道:“但妾身爱着的,不就是身为半吊子却依旧努力着想要有所改变的你吗?”
上一篇:型月之卡片从者
下一篇:没想到吧我又又又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