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后宫计划 第16章

作者:白玉楼主人

  沈异一次又一次的砸着车盖,他当然知道角行鬼是在挑衅,为了那什么莫名其妙的旧神什么稀奇古怪的纯血人类在那里抑扬顿挫的挑衅!你以为你在演话剧吗你那么抑扬顿挫!

  车盖一次次一拳拳被他砸下去,砸破,露出发动机组。前世有句话特别流行叫“无能狂怒”,沈异觉得这就是在说自己,他只能徒劳的在车盖上宣泄自己的愤怒,但就看着双目无神的玫兰莎,一点办法,都没有。

  “原来神明真的死了,沈先生,”角行鬼低声说,随后他终于是不屑的咂了下舌,“真无趣啊,那这个孩子就还给你了。”

  他松开手,玫兰莎没有骨头似的落地,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似的,她立刻惊恐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开始奔跑,朝沈异这头奔跑。充满了血污的小脸上露出了庆幸的光。

  一瞬间愤怒和仇恨所有肮脏或悲哀的情绪都不见了,沈异只剩下狂喜,卑微万分的狂喜,他不顾身体内部的重伤,拖着踉跄的脚步也开始奔跑起来。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沈异想给玫兰莎一个拥抱,哪怕之后还是逃不出去也无所谓了,他现在只想给这个浑身骨折伤痕累累的女孩一个拥抱,一个最纯粹的只有爱怜的拥抱,就像耶和华朝亚当伸手那样慈爱,安抚这个天使般可爱的人儿。

  但他突然看到玫兰莎惊恐的眼神,随后又听到了背后枪支上膛的声音。

  像是毒蛇吐信。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角行鬼遗憾的划下手臂,沈异背后的帮众纷纷举起枪,熟练的上膛,几十粒金属制成的弹头从各个角度组成狭长的弹幕,弹幕中心是他的脊背。

  但沈异看见了玫兰莎的眼神,他在这之前就下意识的闪躲。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他耳边插过,声音就像古代的划过军阵的飞镞。

  为了主角的觉醒,这是必要的折磨

第三十六章 我必讨他的罪

  但也几乎是闪避开的同时,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

  人的动作不可能跟得上子弹,他拼了命的转身,费力的朝玫兰莎伸出手去,现在他只想着扑出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子弹!

  但转过身看到的只是玫兰莎怔怔的望着他,巴拉贝鲁姆弹头在她的小腹击穿出一片片的血洞,绽放出了惊心动魄的血花。

  沈异濒临休克的身体忘却了创伤,他几乎是一瞬间到达了玫兰莎身旁,接住了软软倒下的女孩。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拼了命的抱紧玫兰莎。他跪在地上,玫兰莎就躺在他怀里。第一次见到玫兰莎时沈异也曾有那么一瞬间脑补过这个画面,可他现在完全不觉得幸福,只觉得扑面而来的巨大恐惧和绝望。他慌乱的伸手捂住玫兰莎腹部的伤口,可伤口太多了就连捂住都变成了挤压,血涓涓的从玫兰莎衣服下流出来,像春天的小溪解冻,很快就在地上汇成了一滩。

  玫兰莎怔怔的看着他的脸,这时候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伸出手去抚摸了沈异的脸颊。

  “……”

  沈异听不清她的声音,但他知道玫兰莎在说话,因为玫兰莎一边喃喃一边小口的吐出鲜血。

  “我在!我在!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都在听!”沈异死死的攥着玫兰莎的小手,把头凑到玫兰莎嘴边,浑身发抖的安慰着她。

  “拉普兰德……姐姐……”

  “她这就来!她马上到!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她在医院等你!”沈异慌乱的口不择言,他不敢再看玫兰莎的表情,把她的头紧紧抱在怀里。

  恍惚间他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他茫然的抬起头,只觉得这个世界如此缓慢如此静谧。角行鬼站在高高的车厢顶,摆出一个华丽的探戈落幕姿势,稻川会的小弟们张扬喝彩欢呼,崖心和暗索绝望的跪在了地上,再也不挥动武器。

  真安静啊,一点声音都没有。沈异抱着怀中的女孩,感受到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微弱,和其他的声音一样,逐渐没了声息,那曾经让沈异赞叹的少女躯体,在他手里一寸一寸的凉了下去。

  他跪在那里,仿佛和整个世界隔绝。

  其实他说不上和玫兰莎有多深的感情,一面之缘或者说几面之缘而已。他当然喜欢玫兰莎,哪个男人不喜欢温柔的美少女呢?但知慕少艾是人之常情,转眼忘却也是人之常情。何况玫兰莎对他更是点头之交,最多几句“异哥哥”稍微让他耳根听软了。他和玫兰莎从未有过称得上爱慕的感情,玫兰莎喜欢的也是小太阳一般耀眼夺目的拉普兰德啊。这种养在深闺的富家大小姐,可能一辈子看过的课外读物就是公主王子的言情小说吧,或许是公主骑士?她积极的憧憬着热爱着拉普兰德,从未想过这份积极会……要了她的命。

  你以为她是你的白马王子还是白马骑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飞蛾一样。随便被一个帅气的人救了就把一整颗心都交出去,到最后来找你的也不是拉普兰德啊,而是你都没说过几句话的我啊。

  到最后,你也没遇见你的白马王子啊。

  沈异轻轻的合上玫兰莎的眼睛,动作十分小心翼翼的把玫兰莎放置在地上。

  和拉普兰德也没有关系,其实你本不该卷进这件事的,你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他们要杀的人从头至尾只是我,你只是个附带品。但你还偏偏要插一脚,因为拉普兰德吗,你的微光?

  可你太弱小了啊,弱小的人是不配去触摸光亮的,就像飞蛾扑火就像伊卡洛斯……想摸到光亮,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稻川会的黑帮们渐渐停下了欢呼,他们粗大的神经敏锐的发现了气氛有点不对。沈异放下了玫兰莎,便踉踉跄跄的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有性格恶劣的帮众直接朝这个已经没有单挑价值的躯壳开枪,但沈异只是晃了晃摇摇欲坠的身子,随后继续踉踉跄跄的走来。

  更多的枪支开火,崖心挣脱了束缚试图救援,但来不及,密集的弹幕把沈异打倒在地,她惊恐的想冲上前但立刻被其他人开火拦住。

  但更惊悚的事件发生了,沈异破破烂烂的身体挣扎着,再度从地上爬起,仍旧坚定不移的朝稻川会走来。

  街灯忽然亮了,现在理应才下午四五点。但稻川会的成员丝毫不觉得奇怪,因为街灯并非是根据时间亮起的,这条街的灯是伦蒂尼姆市政府办的的半智能机械,依靠感光原理,只要天黑到一定程度就会亮。

  而现在天黑了。

  乌云几乎是以被驱赶着的速度迅速集结在伦蒂尼姆这座城市的上空,黑帮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联想到“驱赶”这一词,但翻滚着的黑云着实非常不吉利。没有人见过这种景象,乌云的汇聚几乎是一瞬间完成。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预景,天色变得和入夜一般,忽然一声雷震!黑帮们仰头,闪电在云里劈开一道道白亮的枝杈。

  这种异象理应伴随着暴雨,可并没有,一滴水都没有。

  “天灾!是天灾!”终于有年纪较大的黑帮成员后知后觉,惊恐的喊出了声,“是天灾!伦蒂尼姆没移走!”

  没人在意一步步踏来的沈异了,黑帮们装腔作势结成的阵列立刻溃散,角行鬼都阻拦不住。

  “怎么回事!天灾气象局的人呢!为什么没有预警!”圣詹姆斯宫里乱作一团,威廉皇子的亲信,那位警署局长大吼,随后立刻抓着威廉皇子的肩膀,“殿下!快!快下令让城市跑起来!天灾才刚刚开始聚集还有点时间!快组织避难啊!”

  威廉皇子厌烦似的一把将他的手推开,继续死死盯着瞭望镜里的景象,“别急着避难……你确定这是天灾吗?”

  “什么?”局长一愣,“我可是见过天灾的!这黑云就是预兆!再不走你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威廉皇子没理他,又陷入了自顾自的情绪中,忽然他开口,“你还记得拉特兰人的《旧约》吗?”

  局长又一愣。

  威廉皇子观察着瞭望镜的一切,突然露出惊异的表情,喃喃的开口:“主与诺亚说:「我与你们和你们的后裔订约……」”

  “凡地上的走兽和空中的飞鸟都必惊恐,惧怕你们,连地上一切的昆虫并海里一切的鱼都交付你们的手。”

  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这样的声音,角行鬼有幸去过拉特兰,这种情况只有在拉特兰的宗教圣所才有遇到过,在贴着圣母圣子画像的巨大玻璃彩色花窗下,面容肃穆的拉特兰唱诗班就说着这些神话经文的语句。此时他仿佛幻听,所有的黑帮都仿佛幻听。《旧约》的经文宛如有人用刀尖往他的脑袋里撰刻!根本不是唱诗班的安宁祥和!这声音仿佛是拉特兰那些神棍信仰的东西亲临!带着雷声带着呼啸带着铁枪挥舞着击在盾牌上的声音!就如同一个军队在吼叫!

  “凡活着的动物都可以作为你们的食物,这一切我都赐给你们,如同菜蔬。”

  沈异一步一步,摇摇晃晃,歪歪扭扭的走近黑帮们。直到现在角行鬼才发现声音的源头在这里,沈异垂着脑袋轻声念诵着旧约的文字,声音极轻,轻到哪怕他站在角行鬼面前了角行鬼也听不见。但这声音又极重,重到四面八方如骑兵冲锋一般涌来!角行鬼捂着耳朵,但他无处可藏无处逃避!唱诗声无孔不入,带着神一般的赫赫威严!

  “够了!”角行鬼从身边操起手斧狠狠劈在沈异脖子上!

  声音停顿了一瞬,沈异扭过头看着他,伤口一滴血也没有。

  “唯独人带着血,那就是他的生命,你们不可吃。”

  角行鬼突然噎住,他惊恐的抓住自己的喉咙,他发现自己不能呼吸了,他试图给喉咙按摩,但他又忽然发现让自己不能呼吸的正是自己!他正死死的掐着自己的脖子!

  “流人的血,害人的命,无论是兽是鸟,我必讨他的罪。”

  角行鬼眼珠暴突,他呃呃啊啊的试图说些什么,空出的右手朝着沈异努力的伸来,但这是徒劳。沈异没有丝毫表情的扫了倒地的他一眼,便迈过他继续前进。角行鬼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再一度发力,他的脸开始肿胀,眼结合膜出血,血管暴突,随后带着窒息而死人特有的微笑和红晕栽倒。

  黑帮们恐惧了,他们开始退后,有些人的子弹已经打完了,子弹没有脱靶,全部打在沈异身上。他浑身上下没有几块好肉了,左眼眶都塞着一枚弹头。但他没有流血,子弹就这样镶嵌在他身体里,更多是在身体表面,密集的地方像是蜂巢,像伊藤润二笔下的漫画角色。这使得沈异的姿态更为可怖了,黑帮们扔下昂贵的枪支或者其他冷兵器,开始背对沈异逃窜。他们并非什么都不猜不到,角行鬼之前说的话他们也一并听在耳里,此时面对这样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怪物他们完全丧失了战斗的勇气!哭喊着朝着其他街头巷口分散逃亡。

  沈异微微张口,看着背对着他的几百帮众,轻轻念出了最后一句唱诗。

  “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因为上帝造人,是按自己的形象造的。”

  天空的乌云露出了一个缺口,清凉的月光洒在伦蒂尼姆的街头,这个时间点不该有月亮的!但没人会在乎那么多了。月光照耀的地方所有建筑都开始飞快的灰化,几秒钟的功夫就仿佛历经了千万年岁月的洗礼变成石灰质地的腐朽文物。黑帮们不再奔跑了,他们停在原地,然后一寸一寸的坍塌。他们的肉体在不知的时间中变成了腐烂的尘埃聚集体,然后在穿堂的清风里变作飞灰,连衣服都不曾留下。

  沈异没有去看这一幕,他仰头盯着月亮,目光穿越了厚重的黑云。

  崖心有种错觉,现在的沈异是另一种生物,她们绝不理解的另一种东西,他的目光毫无感情可言,也从不会看向任何人。

  他望着天空,就如同一个凝望着曾经御座的……天神。

  这几章太烧脑了,字也多……其实纯粹是因为太多人要求给沈异开挂了,我不得不抛弃曾经的想法重新构建章节。

可能今天没法更

  鉴于剧情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曾经想好的剧情因为前两章全部打乱。现在正在重构以后的剧情,可能今天更不了了。

  写了快一千字,怎么都不知道怎么写以后的,bug一堆,就删了。

  又写了一千字,又删了。

  干脆今天不写了吧,我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干嘛,以及这开的不知道怎么收场的外挂。

  还有玫兰莎。

第三十七章 当繁星归位?

  炎国,黄城,天坛日晷。

  这儿是炎国一个也算有名的旅游景点了,据说千年历史的日晷至今都在精确用影子告知时间,不会差错超过一分钟。

  但今天这儿闭园了,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专家学者围着日晷打转。若是有心人就能发觉,日晷上影子所指的时辰比钟表时间快了整整三个半小时。

  “怎么样?”有人问。

  “维多利亚首都伦蒂尼姆有人目击到暂时性的入夜,按照他们的时间应该是跳跃了三个半小时,和日晷加速时间一致。”有人回答,那人敬畏的望着日晷,“和……和传说一致。”

  “有目击视频吗?”

  “和预想的一样,伦蒂尼姆被屏蔽了。只有城市外围的目击者才能和我们联系,暂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忽闻天上将,关塞重横行。始返楼兰国,还向朔方城。”有年轻一点的研究员摇头晃脑,“还记得吗,何其相似。”

  所有的学者都陷入了沉思,如果有心人就能发现,这儿的所有人头上都生着龙角,甚至有一些和魏彦吾一样已经有了先民特征的真龙头部,这意味着他们的种族。在炎国龙族是贵族势力的代表,几乎就是炎国政治体系最为核心的一批皇亲国戚,数量极为稀少。

  但往日根本见不到的龙族,这里不下几十个。

  “伦蒂尼姆到现在还处于彻底的屏蔽状态,就像从这世上消失了一样,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无论是电子信号还是人力。这是纯血人类特有的屏蔽能力,堪称唯心的神力,研究记录记载过。”

  “你想说伦蒂尼姆有纯血人类?”

  “这谁知道呢,只有等伦蒂尼姆恢复正常,但如果史书记载没有夸张的话……”

  “黄金装战马,白羽集神兵。星月开天阵,山川列地营。”有人补充,“你觉得伦蒂尼姆会被纯血人类毁掉?”

  “这谁知道呢?”研究员耸耸肩,“如果这位不知名的‘神’心存什么‘纯血人类的复国开始了’‘肃清这肮脏的大地’‘给乱世洗个牌吧’之类的想法,伦蒂尼姆可就难保咯。”

  “哈哈哈!”笑声此起彼伏,研究员们被他挤眉弄眼的表情逗的前仰后合,天坛广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真期待啊,三千年过去了,我们终于……能把世界夺回来!”逗乐时间结束,白大褂的研究员们久违的磨了磨牙齿,露出阴寒而欣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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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国,独立移动城市,龙门。

  魏彦吾摆摆手,近卫局的特别潜伏组成员把视频资料留在茶几上,悄悄退出房间。

  “文月,我赌对了。”良久后,他开口。

  “但不一定赌赢了。”文月公主淡淡的回应。

  魏彦吾苦笑了起来,“别人不知道纯血人类代表着什么,你我还不知道吗?”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赶回黄城,把沈异的事直接上报,亡羊补牢,”文月公主顿了顿,“彦吾,这关系到整个世界,更是炎国三千年来的夙愿。”

  “仅仅一个纯血人类罢了,哪怕他真的如同资料记载一样堪比神明……也左右不了炎国。”文月低声说,“他只有一个人,而哪怕是他们最强盛的时代……别忘了是谁把‘神明’拉下神座的。”

  “这不重要,我可没对那小子抱那么大指望,只要他活着,总归是我的一条后路,”魏彦吾重新落座,盯着有些气鼓鼓的文月公主,“真是好久没见过你这表情了,多少年了,除了和你相遇之外的所有事情,我都记不太清。”

  “伶牙俐齿!”文月公主叹气,“你不怕我告密吗?你可留不住我。”

  “我没有任何事情会瞒着你。”魏彦吾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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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境,阿戈尔。

  泰拉世界的大部分人对海洋都没有概念,因为种族的缘故,绝大多数的人一生都无法见识海洋。哪怕是炎国那些运送海货的贩子,对海洋的印象也多来自道听途说。

  而他们的海货,通常也来自这个地方。大陆的边境,海洋的触角,阿戈尔。

  阿戈尔是没有移动城市这个说法的,正如大部分内陆城市都不了解它一样,阿戈尔也不理解内陆人怎么生活的。用贫穷来形容阿戈尔并不恰当,虽然这里科技不发达,甚至可以说落后,但只要来过这里的人就会明白阿戈尔的特殊。

  他们少有大型城市,多是以村落小城的形式散布在海岸线和海岛上,几乎与世隔绝。阿戈尔有自己的文化,自己的饮食,自己的建筑,自己的语言,自己的货币,他们不擅长……或者说不屑于使用大陆地区的小玩意,宛若现代文明中的一个遗老。

  可阿戈尔并非迂腐,所有来过这里的人都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他们少与外界接触似乎并不完全是抱着自己的文化自傲,而是固守着什么东西。阿戈尔人守护着什么,等待着什么,这大概是他们种族的禁忌,无论外人怎么探寻,阿戈尔人都保持沉默。

  “……当繁星归位之时,拉莱耶将从海底升起……”虔诚的祭司跪在海岸上,朝着一片漆黑的海面拜伏。阿戈尔地处边境,在维多利亚还是下午,这儿已经是傍晚了。

  “繁星每隔七年就归位,我至今未见过有遗址升起。”有着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的女孩大步的跨过来,她手上提着莫名巨大的黑色乌贼,乌贼连同触须至少长达十米,但她仅仅是一只手拽着就轻松的漫步过来,另一只手则搭在肩上,提着背后的一把大剑。

  那委实是一把巨剑,立起来约有女孩那么高了,这种重型武器应当是电影里的道具或者cosplay的工艺品,或者是地球中世纪时期的骑士巨剑——如果那个骑士能长到两米五。但女孩就那么轻易的提着走了过来,仅凭这份力气就不须怀疑那个满身大口子的乌贼死于什么。

  “噩梦之躯、恐怖的极致,隐藏在满布青苔的湿滑地穴中,在那里,连太阳都显得如此扭曲。”老迈的祭司扭过头,“所以我们必将杀死它!以刀斧!以鱼叉!”

  “以刀斧,以鱼叉。”女孩无所谓似的重复了一遍,然后把乌贼扔到祭司面前,“晚上煮这个吧,我想吃,我听行脚商说,乌贼明目。”

  祭司手脚麻利的把那个堪称深海怪物的巨型乌贼放在案板上,熟练地掏出剔骨刀,庖丁解牛般的,几分钟便把十多米的乌贼变成了刺身。悲哀的怪兽在案板上无力的扭动了几下,就被祭司剖开触手打开大脑去掉内脏切成肉段,女孩顺手挑起一块还在跳跃的触手,抹了点生抽,便细细的嚼咽。旁边的孩子们呼啦啦的一拥而上,开始瓜分乌贼最好吃的部分。

  能在海底无敌手的深海怪物就这样变成儿童的晚间零嘴。

  祭司从家里搬出了大锅,儿童们也搬出了自家的大锅,几个粗壮的中年女子给祭司搭着手开始把乌贼下锅煮熟。每个傍晚都这样,女孩抓回来的海货总是足够好几家人吃的,祭司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女孩把剑靠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自己舒展着身体,躺在大剑上面。这是她最喜欢的放松时间,惬意的休息,傍晚凉爽的海风,以及海浪碎沫扑在脸上的湿润,还有别的地方看不见的,只有环境超好的阿戈尔才看得见的满天星空……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