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970章

作者:蓝薬

她心中不详,道:“什么是菊花茶?”

第九百零一章 谁输谁泡(二合一)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偏偏他喊的是她的全名,

语气沉得也不像是玩笑,她一颗七窍玲珑心飞速转了转,却怎么也转不出这句话的来历。菊花茶?菊花入茶她是知道的,清热明目,可那语气里的菊花茶,分明不是寻常的菊花茶。

她心中不详,本能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强笑道:“什么是……菊花茶?”

陈易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那目光落下来,像是一片阴云忽然遮住了月亮,把方才还温温软软的话头一下掐断在半空。

殷惟郢立在陈易身侧,面如古井无波。她方才听见冬贵妃那句“进展可还好”时,心脏便重重跳了一记,好在她默念太上忘情法,将那股子心虚压得严严实实。此刻见陈易忽然转了话锋,把矛头对准了冬贵妃,她既不帮腔也不阻拦,只是静静站着。

夜风穿过桃林,把石灯上的火苗吹得摇摇晃晃,落在地上的桃花瓣被风卷起来,在三人脚边打着旋。

他似笑非笑,冬贵妃合十的指尖微微泛白,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心眼,比她预想的要小得多。

陈易倒没让她茫然太久,缓缓走近,凑她耳畔边略作耳语。

冬贵妃美目瞪大,瞳孔骤缩,不自主往后退两步,一只大手却已按住了一瓣,她轻轻颤抖,而陈易声如魔音,

“而且我观你平日吃斋念佛,佛法有成,体无垢出,想来洁净。”

说罢,他才悠悠放手。

冬贵妃又惊又颤地瞧他,常年待在深宫她不敢置信竟有此等…秽事,此时哪里有满嘴禅理的尼姑的感觉,她打了个哆嗦,忽然觉得跟这小男人相比,自己更像个雏儿。

他怎敢这般荒唐放浪?!

冬贵妃拢了拢心绪,强颜欢笑道:“方才贫尼不知礼数,一时失言了。”

陈易犹不放过,冷笑道:“这算失言?”

“…在其位谋其政,”冬贵妃吞了口唾沫,“贫尼也是一时没转过弯来。”

“我怎看你像故意的,嗯?”陈易步步紧逼,想到这高丽女子极好容颜下一身繁复僧袍拥裹的绝色之躯,峰峦如聚,臀线如月,更有如墨如瀑的长发足以铺展一床,本是一声言语威胁,渐渐化作临时起意。

冬贵妃意识到什么,轻颤愈退,却心念一转,抵近他身前,双手如爱侣亲昵地揽住他手,也不顾这一身僧袍,

“夫君,何至于这般欺人太甚,我本就任你欺了。”

陈易脚步稍顿,还未开口,她稍一咬牙,将他的手递到峰峦如聚处,声音半娇半媚。

她进贡入朝,在高丽,身为前朝王室的她自小就是无家之人,去国怀乡,寄人篱下,没有根基也没有依仗,凭着一张僧尼度牒和一颗七窍玲珑心在深宫里活到现在,她懂得以退为进,更懂得示弱求存,所以她时而出言不逊,又时而善解人意。

陈易确实吃这一套……

冬贵妃趁热打铁,继续道:“当年京城,你留我一人在那,无可奈何,我只得尽心服侍陛下,鞍前马后,还要活得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言便性命难保。若是与你浪荡江湖,我多潇洒快活,你也好怪我不向着你说话?”

这般说来,陈易难免不对冬贵妃心生愧意,再如何露水情缘,可到底是自己女人……

见可躲过一劫,冬贵妃暗松一气,垂起脸羞不自胜道:“你要是非要,我也拿你无奈……”

殷惟郢忽然横插一嘴,“既然非要,你就给好了。”

冬贵妃一定,“他要我就给?”

“说起京城,不是你执意不走,说有要事在身,他岂会独留?”殷惟郢不咸不淡地道:“哪怕不算旧帐,自长安以来,你多次戏弄,险些置他于险地不说,还屡屡挑拨离间,想一番娇媚软语就一笔勾销,有这么轻易么?”

冬贵妃张口欲辩,眸子一转,楚楚可怜地看向陈易,双脚软过去以肩倚靠,“唉,我便说夫人对我有意见。”

陈易心下也觉得有些过了,想为她说两句,却见殷惟郢侧眸看他,幽幽一问:“当年之事严苛,今日之事便放纵?莫非真是妻不如妾么?”

此言一出,一下正中陈易死穴。

女冠并未如尼姑般佯装可怜,只敛起袖子拢住眉头,问话平淡如水,恰是如此才知她神女高洁,心有谴责,仿佛陈易厚此薄彼也可,公平处事也罢,她只是忘怀不了前尘往事罢了。

陈易心念一定,再不听冬贵妃妖言蛊惑,一手猛地揽住她的腰。

隔着蓝青袈裟覆来贪婪大手,冬贵妃心下彻底一凉,知道回天乏术,一时难言悲戚,只能任由陈易拖着走。

路从脚下往后退,两旁桃枝簌簌地响,她一手被他攥着腕子,另一只手仍倔强地竖在胸前,指间掐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过去。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

她突然一改常态,满面庄严的念起佛经。

梵音从那双惯常念经的薄唇间吐出来,混着夜风,听来竟有几分肃穆,仿佛这不是在被人拖着去行那等荒唐事,而是去赴一场法会。

“念经作甚?”

“贫尼心不安,需念经清心。”话虽这么说,冬贵妃却是存了用佛经打消他兴致的念头,这人平日最听不得佛经,何况这可是大悲咒。

陈易没回头,步子也没慢半分,她念她的,他走他的。

冬贵妃心里还存着一线侥幸,念得愈发恳切,佛珠捻得愈发快,仿佛只要她把经文念得足够多,就能把身后这男人心头的邪念冲淡几分。

“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

放在平日陈易或许会说声“晦气”,可他的兴致哪里是几段经文能冲淡的,何况他可不能厚此薄彼。

推门,入院,穿堂,进房,陈易一把把她抛到床上。

冬贵妃面朝下倒了上去,僧帽滚落,一头墨缎似的长发铺散开来,衬着那素白的被褥,黑白分明得有些晃眼,她顾不得拢头发,撑着胳膊就想翻身坐起。

陈易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欺身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脑袋,把她重新按回被褥里,力道不重也不容拒绝。冬贵妃的俏脸陷进软枕里,那双常年半阖着念佛的眼企图睁开了,入目却是一片黑暗。

然后她的长发被撩了起来。

像是掀开盖子。

冬贵妃的佛珠还攥在手里,可捻珠的手指已经僵住了。

接着是一层层袈裟破开的声音。

“摩诃迦卢尼迦耶!”

她一声疾呼,像是要喝退天魔,可一切都于事无补。

这个红粉骷髅亦无不可的男人以趁着佛经慢慢探手。

“唔!”

佛珠从她松开的指缝间断线滚落,一颗一颗地掉在地上,滚到床脚下静静矗立,随后因床榻轻轻摇晃,又滚了起来……

……………………

床榻不耐久战,柱脚蔓延开一道裂痕,陈易轻轻拂过,拣起地上散落的佛珠。

热气蒸腾帘帐,已分不清是谁人的汗味,彼此驳杂混润。

冬贵妃把脸埋进软枕里,只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她的声音从枕头的棉花里闷闷地透出来,再没有方才念经时的从容肃穆,像是咬着牙在跟他较劲,

“…贫尼这回……可真被你糟蹋惨了。”

陈易扫了这露水情缘的女子一眼,冷淡道:

“再有下次,佛珠都塞进去。”

冬贵妃一下噤若寒蝉。

好一会后她才叹声道:“我不过是想说几句气急败坏的话引你起怜意,你何必这般让人心寒。”

陈易下意识心下一愧,可贤者时间让他多想了一步,忽然从“那句让人心寒”捉摸出点味来,冬贵妃这女人总在说这样的话,好像他每一次做的事都不对,而她每一次坑害、利用都情有可原,一下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啪!

冬贵妃尖叫一声,错愕地看他。

陈易捋起她那长发,攥在一起轻轻一扯,道:“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一切都是我的错咯?”

“…绝无此意。”冬贵妃生怕他再来,颤颤道。

陈易“呵”了一声,也不管她,随意掀被往她身上一盖,穿上衣裤大步而出。

望着他背影消失卧房,让他心存警惕的目的达到了,可不知为何,冬贵妃并没有如愿松一口气,她脸色怔怔,反而几分若有所失。

到了客厅,已有茶水备好给他,殷惟郢往前一推,陈易双手托起喝上一口,教训过坏女人后,心情颇为舒坦。

女冠见他心情大好,松了口气,之前那番话,除了以大夫人的身份立威以外,更有转移陈易注意的心思,有冬贵妃挡在枪口上,他也无法留心东宫若疏的端倪。

陈易疲懒地瘫坐椅上,默默吃茶,许久未细品大虞的点茶,眼下有些怀念,只是大虞也不叫大虞了,应当叫大齐,既以女身,当王国土,固然是千年谶语不假,然而其中多少腥风血雨,不得而知。

陈易忽然想起岳父景王,不知可好,掐指一算,应当并无大碍,轻声道:“安后冒天下之大不韪称帝,你父王……”

“不必忧心,我早已卜卦,那边也有我师傅照拂,我父王是前朝贵胄,那女人一时不会动他。”

陈易微微颔首,看来她早早卜算过,她虽然常常说着摒弃红尘的话,却时时放不下那萦上心头的些许挂念。

如此倒好,不必把那一口气提在心头,能稍歇几日了。

陈易仰头靠椅背虚阖眼皮,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清闲。

这般似睡非睡不知多久,院门处急匆匆飘来宽袍大袖,殷惟郢拍了拍陈易,陈易睁眼就见殷听雪一喘一喘地跑了进来。

她一副刚刚惊醒的模样,惊声道:“不好啦,不好啦,闵宁、闵宁要跟周真人打起来啦。”

陈易瞪大眼睛,怎么自己没休息多久就后院起火了,而且刚刚大战落幕,二人再如何争锋相对,怎么可能打起来。

眼神一凛,陈易道:“你慢点来,说清楚。”

陈易知道,这宛如剑仙二人一旦开战,只怕此地玉真观都要碾为齑粉,他那一口刚松懈下来的气重新提了起来,瘫在椅背上的脊梁骨立马挺直。

殷听雪跑得急了,发髻都歪了半边,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胸口一起一伏地喘着,她素来不是个容易慌神的性子。

她喘回了一口气,“今天闵宁来找我,问我周真人在哪个院子住。我刚睡醒,迷迷糊糊的,也没多问,就给她指了路,周真人住的是西北角那间独院,你也知道的。”

陈易点了点头,示意她往下说。

“她道了声谢转身就走,走了两步我才反应过来不对。”殷听雪咬了咬下唇,“我就赶紧追出去问她,闵宁,你要做什么?”

殷听雪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头看了陈易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后怕。

“她回头冲我咧嘴笑了一下,说:‘打架。’”

陈易的眼皮也跳了一下。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殷听雪攥紧了衣袖,“我就说你别闹了,她却跟我说,周依棠是她的争道之人。

她说,她跟周依棠,两人使的都是活人剑。此方剑道走到尽头,只容得下一个人。活人剑练到极处,便是天人化生的境界,可这剑道之极只容一人独证。两人走的是一条路,但这条路太窄了,容不下两个人并肩。

她说,武无第二,这剑道争不了假,也留不了手。有我无她,有她无我。”

陈易自然清楚其中门路。

活人剑也好,杀人剑也罢,剑道走到一定高处,比的便不再是剑招的繁简、功力的深浅,而是对剑道的理解与印证。

闵宁的活人剑,是浩荡江湖中磨出来的,一剑祭出,万人辟易,要的是以杀止杀的爽利与慈悲并济的大义。而周依棠的活人剑,是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一剑既出,直通天地,求的是剑通真玄的高古超然,两人殊途同归,都想走到活人剑的尽头,可尽头只有一方立足之地。这并非私怨,更不是意气之争,而是大道之争。

见陈易沉吟久久不语,殷听雪急急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能怎么办?”

陈易眉头愈蹙愈深,又像是到极致处忽然松开,他冷冷一笑,摆手道:

“待会我就去告诉她们,剑道之争可以,打生打死也行,她们怎么办不归我管……但是,谁输了谁就泡菊花茶。”

第九百零二章 你心中有剑(二合一)

二女是注定有此一战。

剑道之争,看似笼统朦胧不知何所起,其实自前世便因缘注定,二人无形中的大道之争已是必然,前世因周依棠为求极境走火入魔,剑道为陈易所破而无疾而终,春秋剑主独上高峰,今生却是二女同在一路,而且都离山巅不过一步之遥,只待分出高下,谁便独占鳌头。

这不是寻常武夫争强斗狠,也不是意气用事的寻衅滋事,两人都走到了足以开宗立派的极高处,高到世上已没有几个人能看懂她们之间那一道若有若无的隔阂,陈易纵使看清也不敢轻易越界,若是拼死阻了谁的道路,难免有人剑心崩溃,走火入魔。

所以陈易说“掺和不了”,不是推脱,是实打实的大实话。

可殷听雪哪里明白,眼里全是水光,急急道:“你、你还有心思说这个!她们要是真打起来,打生打死如何是好?别的不说,你不就少个老婆了吗?”

这话一下刺到陈易痛处,咯噔一下站了起来,也就小狐狸能够半点不吃醋说出来了。

“倒不至于真的打生打死,算了,我还是看看去,先跟她们把狠话撂下,看她们哪个不怕。”

殷听雪立刻小跑出门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催他快些,那模样真像一只急着回窝的狐狸。

出了院门,脚下的碎石小径蜿蜒进一片茂密的紫竹林,竹叶在月光底下闪着银边,风穿林而过,簌簌声不绝于耳。

拐过一道弯,陈易就顿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