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750章

作者:蓝薬

她慌忙间四处搜寻,忽地,便在黑暗中看到一张面容微冷的面目。

“…听雪?”

殷听雪愣了下,猛地抬起头,剑锋险些便抵了过去。

陈易抬手制住,殷听雪抽回剑,侧过头,看向陈易道:“她是谁?”

东宫若疏眨了眨眼睛,倏地飘到殷听雪面前,道:“是我啊,东宫姐姐啊,不记得了吗?”

殷听雪满脸警惕,她根本不认识眼前这鬼魂,何况眼下身处禁地之中,要是忽略了一丝不起眼异样,都有性命之憂。

“小狐狸别怕,她是东宫若疏,我……朋友。”陈易示意她收起剑。

东宫若疏歪了歪脑袋,不知为何,听到“朋友”两字时,她忽有点不高兴,再想一想,许是陈易没加上“最好的”几个字,不过,她不计较,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殷听雪。

殷听雪半信半疑地缓缓收剑,对于魔教圣女来说,今日之事一切都太过蹊跷,与昨日所见截然不同。

“重新介绍下吧,她跟你是…以前很要好的朋友,你常常叫她东宫姐姐……”

“够了,不必说了。”殷听雪冷冷道:“我没必要了解。”

她不想在这些细枝末节的虚妄中做纠结,未曾发生过的事,皆是幻象,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是谁,自己昨日又杀了谁。

听到这话,陈易也没有强求,只好讪讪地笑了笑。

东宫若疏一时很不能理解,抽了抽鼻子,不知发生了什么,这往日里跟陈易最甜的殷听雪,这时有点味道不一样了。

“她是怎么了?”东宫若疏问。

“不知道,你不用管。”陈易回道。

东宫若疏想了想,这样可不太好,也不知殷听雪出什么事了,得想办法让她变回原样才行。

这样的殷听雪跟陈易,怪别扭的。

环视了眼前的处境,东宫若疏抬起头,忙问道:“陈易,这是哪里?”

陈易站定原地,环顾四周,好一会后才道:“神教的禁地……我们刚刚进来了大概…一两个时辰。”

自推门来到这处禁地之中,陈易与殷听雪便在这里寻觅了一两个时辰。

一路所见,皆是漫无边际的黑暗,与荒漠无异。

陈易去问殷听雪,这魔教圣女却讳莫如深,不肯透露更多,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小狐狸还是那个小狐狸,有着自己的心思,只是陈易一时还是想不明白,她到底是不是自己心想事成出来的。

而之所以把东宫若疏,便是想看看东宫姑娘身上莫名其妙的强运,能不能碰到什么大的……

念头正在此处时,

忽然间,一股叫人脊背发寒的颤鸣声自远处席卷而来,整座禁地空间极其突兀地嗡动起来,陈易愣在原地,目光先扫过殷听雪,旋即猛地看向东宫若疏。

东宫若疏直直盯着殷听雪,

她在心想事成!

第六百九十六章 来历

周遭的黑暗仿佛一瞬间死寂了数分,朦胧而强烈的阴翳仿佛自远处铺展了过来。

几乎发自本能的,陈易有种身体触电般的感觉,发自脊背的胆寒之感弥漫全身,双手都一时不住轻颤。

那是什么?

陈易微微错愕。

这笨姑娘到底想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周遭的黑暗仿佛一瞬间凝固了,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阴郁的气息如有实质般弥漫开来,将三人彻底笼罩。

陈易侧过头,看见殷听雪僵立在原地,娇小的身子一动不动,那不是泰山崩于前的镇定,恰恰相反,极致的恐惧攫住了她咽喉,让她连颤抖都忘却了。

她双目失神,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深渊。

几乎是心有灵犀般,陈易瞬间明悟,她现在很怕,比自己还要怕,他竭力凝住心神,猛地伸手,一把将殷听雪冰凉僵直的身子揽入怀中,紧紧护在自己身下。

与此同时,剑意天地毫无保留地展开,笼罩住周遭数丈,强行隔绝开那恐怖的威压。

不消多时,陈易隐约感觉到,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存在正从他们上方缓缓游过,恍若深海之下的巨鲸阴影,无声无息,却足以令万物屏息。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直到那令人脊背发寒的威压终于渐渐远去,周遭的死寂稍稍缓解,陈易紧绷的心神才敢稍稍松懈,缓缓吐出一口热气。

他怀中的殷听雪被这温热的吐息惊醒,猛地一个激灵,她剧烈地喘息着,如同离水已久的鱼,一把推开陈易,踉跄着后退两步,杵剑撑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她的脸色依旧惨白,片刻后,劫后余生的红晕才后知后觉地涌上脸颊。

东宫若疏飘在一旁,吓得魂体都几乎涣散,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重新凝聚,小脸惨白地看着惊魂未定的两人道:“刚…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

陈易缓缓侧过头扫了她一眼,一时不知说什么。

但…连笨姑娘都被吓到了……

可见方才走过的存在,非同一般。

陈易吐了口气,他挪动目光紧紧锁在殷听雪身上。

这个魔教圣女版的殷听雪,似是自己心想事成而生,又不似,人不会想象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自己对这里一无所知,而她的反应却太过不同寻常。

那不仅仅是面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更像是……认出了什么。

“殷听雪,”他严肃问道,“你认识那东西?”

殷听雪猛地抬头,眼神闪烁,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微颤道:“…胡说什么!我怎可能认识……”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

陈易看在眼里,不由勾嘴一笑,与过去那善于对自己暗中拿捏的小狐狸相比,这魔教圣女未免太过好看穿了。

这过激的否认反而让陈易更加确信。

他想起她之前对禁地的讳莫如深,亦想起她曾深入禁地之中,听上去,似是独自一人。

陈易正琢磨着如何开口套出,东宫若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搞不清状况,但还是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嘟囔道:“……好像很可怕的样子,听雪你是不是在里面遇到过什么?”

殷听雪倏然站直身体,冷声道:“与你无关!此地不宜久留,那东西未必不会回来。”

她压下眼底残存的忌惮,转身就要继续深入黑暗。

陈易敛着眸子,并未追问,抬手挡了挡欲问又止的东宫若疏。

笨姑娘满脸不解,大着眼睛看着陈易,仿佛在问,你不疑惑吗?

陈易自然也有疑惑,他知道的比这笨姑娘知道得还要多,疑惑也自然更多。

身处无明世界,眼前的殷听雪,哪怕不完全是前世的殷听雪,也与前世有莫大的关联。

陈易略作回忆,忽然想起,殷听雪看到自己开启大门之时,那句疑惑的问话。

她问自己是不是处子……

也即是说,这禁地之门若是想正常开启,需处子才能开,而她没办法开启大门,也即是说,她并非处子……

而她先前却一副信誓旦旦她自己能开启大门的模样,而她此前也踏入过禁地之中。

陈易从中捕捉到什么。

而略作回忆,前世当真杀死自己的殷听雪……

也是处子。

习武之人,自然有非同一般的眼光,处子与否,观之于气,再观仪态,最后再观筋骨,少女变作女人,少年变作男人,种种迹象上都不会一样,否则当年地府之中,周依棠也不会一眼看穿冬贵妃破了大戒,以师尊之名嘱咐陈易不要与之深交,不可谓不苦口婆心。

所以那时哪怕被人从天上追杀到地下,从来色念入骨的陈易还有闲心看一眼殷听雪是不是处子,再相见时,还不知好歹地戏谑了两三句。

于是,就被人生生杀成了前世。

不过前事都作罢,陈易眼下也并没有心思计较那么多。

他只是…对眼前的殷听雪,来历有些怀疑。

第六百九十七章 庆盈二十四年(二合一)

漫无边际的漆黑依旧漫无边际,脚下的道路也不见起伏,他们好似在宽阔的黑夜中摸索的瞎子。

陈易不知殷听雪想去哪。

若将二人间一直以来的对话仔细梳理一番后,其中的疑点愈来愈多,便是放在这无明世界里,都实属诡异。

“小狐狸。”陈易倏然出声。

殷听雪下意识地止住脚步,可回过神来后,想到自己不该停步,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小狐狸。

这外号,真叫人觉得难听。

好似,她还小一般。

为了不让自己那么言听计从,于是她刻意向前走了两步,才堪堪停住,随后道:

“你叫我?”

“小狐狸不是叫你,还能是叫谁?”陈易笑了笑,“我可没见过别的狐狸。”

殷听雪眸光略有鄙夷。

这话带着他惯有的暧昧,这人总喜欢这样,搞得好像这辈子只跟你好似的,别的红颜知己都不要了,若非命运使然,便只跟你一辈子手牵手勾指头……什么鬼,她到底又在想什么……

一些无端的思绪没来由地涌入脑海,这或许便是母亲所说的一念无明,殷听雪暗自深深吸气,将之摒弃。

“有话便说,不要拖沓。”她语气不善道。

陈易微挑眉头,这般模样的殷听雪,火气比之前大了不少,自己也不知哪里踩着了她的狐狸尾巴。

陈易兀自琢磨了下,想了想眼下情形严峻,还是直接问了出来:“你…是处子么?”

东宫若疏听了这话,觉得奇怪,他们都成婚了,殷听雪哪里可能还是处子,自己可是亲眼看着他们成婚的。

她转过头,竟见殷听雪肉眼可见地滞涩了一下,脸上竟无半点女子该有的羞嗔,反而似触碰到什么回忆般,脸色微微发白。

良久后,那边才传来恼羞成怒地回音,

“我教圣女,莫不是处子之身,除却明尊,断无他人可玷污。”

陈易眨了眨眼睛,识趣地没再说下去。

“你若再出这般放浪之言,莫怪我翻脸不认人。”

撂下这句狠话后,殷听雪持剑回身,再度大步朝更深处踏去。

陈易紧随其后,目光落在殷听雪仍有些僵硬的背影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剑柄上轻轻敲击。

她方才的反应几乎是明晃晃的欲盖弥彰,这前世的小狐狸,段位终究还是浅了些,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事,更拿捏不了他。

从先前的只言片语推断,她之所以无法开启那扇门,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已非处子之身。

这个结论让陈易的思绪骤然打了个死结。

若她真是来自前世、那个追杀他数日数夜的殷听雪,分明是冰清玉洁之躯,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

而按照周依棠所言,天道重启,一切归零重来……前世的她,怎会失去元阴?

可若说她不是前世的殷听雪,那她又为何拥有那般清晰前世记忆?

人心想象不出从未见过的事物,他陈易也没法凭空杜撰出他根本不知道的属于前世殷听雪的经历和记忆,那绝非简单的心想事成能解释。

疑点像散落的珠子,他能隐约看到线条,却始终找不到那根能将一切串联起来的关键线索,思绪在死胡同里寻不到方向。

一股莫名的烦躁忽地涌上心头,何必在此空耗心神猜测?

陈易忽有种冲动,干脆破罐破摔,到底是不是殷听雪,甚至是哪一个殷听雪,按下来朝一朝就知道了。

是或不是,是哪一个她,最直接的办法,还是直接朝好了,有些反应,有些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任凭记忆如何错乱、身份如何伪装,身体往往骗不了人。

陈易琢磨着,又环顾四周,只是身处此地,做这般的事,真是时候么?

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时候,再如何急色,自己也不可能失去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