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先说去哪。”
张旭渠没急着喝。
“东虞京城。”
蓑衣剑客回答得干脆利落。
“做什么?”
张旭渠捧起了酒碗问。
“你轻功好,走得快,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蓑衣剑客顿了顿,
“救一个人。”
张旭渠琢磨了一会,道:
“你这酒,我不太敢喝。”
“我也会去东虞,不过会慢你一步。”
蓑衣剑客果断道。
张旭渠这回举起酒碗,喝下半碗后道:
“你没说清楚,不敢一饮而尽,只敢喝半碗。说吧,你要救谁?”
“去合欢宗,你救出一个传人。”
蓑衣剑客毫无隐瞒,随后低头看向手里的酒。
通背神猿却愕然道:
“你这种人竟然跟合欢宗有关系?”
“有个老头练的也是杀人剑,游走江湖时意外碰见,请我喝过酒,到了兴头上大家都醉得一塌糊涂,他见我不嘲笑他的出身,就说来日我若有难,必鼎力相助。如今他有难,我要去助他。”
“你耍笑吧,大家喝酒,酒后什么话没说过,我还说想当皇帝老儿。入东虞不容易,路途遥远,跋山涉水,劝你还是算了。”
通背神猿摇晃了下酒碗,劝道:
“那就是一句酒后胡言,谁都不会当真,他也不会当真。”
低头看酒的蓑衣剑客猛地抬头道:
“但我当真。”
通背神猿默默无话,琢磨了一会,还是喝光了手里的酒。
见此,蓑衣剑客露出笑意,缓缓道:
“你轻功好,会比我先到东虞京畿之地,我随后就来。”
张旭渠自己给自己又到了一碗酒,接着晃了晃酒壶,发现没了,感情这人忒小气了,买酒只买二两。
“合欢宗之事,涉及到一桩武林旧案,谁都不敢给他们出头,连那东虞的异姓王都牵涉其中,寅剑山只是表面,内里…是关乎西域佛国最大的寺庙——普翰寺。”
张旭渠郁闷地说道,
“得罪了他们,那一群西域武僧成群结队地来寻仇,你倒好,但我就难了。”
“你有难就找我。”
这话说得心安,张旭渠自然明白此人向来言出必行,他喝干手里最后一点酒,发泄最后一丝怨气问道:
“你的剑这么高,天下第六,怎么不自己去救人?”
“我的剑救不了人,”
他漠然道:
“只会杀人。”
………………………………
送走殷惟郢后,陈易回到庭院里,一身汗水,里头的单衣基本上是湿了又干。
他正准备脱下衣服,去洗漱一遍,但忽地想到了什么。
先去到书房,陈易瞧见小狐狸,后者垂着头在桌子前,一点一点往下垂地打瞌睡。
陈易笑了下,走过去抱起了她,柔软的娇躯落在了怀里。
“你不去洗澡吗?”
殷听雪一下就惊醒了,怯怯地看了陈易一眼,咬唇问道:
“你还要?”
“不要,只是抱你回房去睡,我有事要做,还不能洗澡。”陈易拨弄了下她的发梢。
听他这么说,殷听雪松了口气,她不喜欢弄那些事,也没法告诉自己要享受,直到现在她都觉得自己的身子很脏、很不争气,每回到晚上她都格外害怕,她很讨厌陈易这样那样的,只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她是妾,要乖顺地承受他,这是妾的天职。
“今晚再要。”
陈易笑道。
殷听雪又抖了一下,猫似地瞪大眼睛瞧他,最后明明不愿意,还是没有办法地服软,
“那你、你轻些…”
陈易把她抱回到卧房里,这回她眼皮子已经打架起来。
给她盖好被子,见她已经昏昏沉沉了,陈易特意在她的耳畔小声道:
“我去练剑了,已经足足练了三四个时辰了。”
“哦、哦…”
“重复一遍。”
“你去练剑了足足…”
殷听雪已经阖上了眼,嘴唇嗡动了下道,
“练、练了三四个时辰…”
她彻底睡着了,陈易笑了下,站起身脱去了外衣。
拎着后康剑,陈易算了算时间,在庭院里抽剑出鞘,踏一弓步,剑锋拧转沉步一刺。
他比划着自闵宁那里得来的寅哉剑的剑势,就着落日余晖,不停地出剑,收气,转势,身躯在院内辗转腾挪,时而左脚迈进呈左月势,时而当空横击呈斗剑势。
时间一刻一刻地过去,陈易的身形依旧。
不知何时,院子外多了一个身影。
她只有独臂,身有残缺,却仍然美则极美,她不开口,无人注意到她,如和了光,同了尘。
剑甲就那样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陈易练剑。
寅剑山的剑台,他也是这样的练剑,周依棠也是这样看着他,那是寅剑山最不值得一提的岁月。
一次次的出剑、转势落入眼帘,他那身上单衣的俨然是湿了再干,这么多的汗水,想来不知练了多少个时辰。
周依棠不动声色,眸里流光,
他果然在练剑,
他曾说她的剑过时了,
可是,他分明没有忘了寅剑山的剑。
忽然,她觉得这个逆徒有点好,就像过去那样,就像现在这样......
第一百三十六章 那女人是谁?
陈易停下之时,周依棠便跨入了庭院,她扫了陈易一眼道:
“怎么练剑了?”
她的语气可谓不咸不淡。
“闲来无事。”
陈易没有急着收剑入鞘,而是放缓了速度,摆着剑势道:
“还请师尊不吝指点。”
独臂女子看着他满是汗渍的单衣。
还说闲来无事,
他一身是汗,都不知练了多少个时辰。
周依棠摇头失笑,反问:
“哦,真是闲来无事?”
陈易眨了眨眼睛,停下动作,低头哀叹一声:
“倒也不是,只是我想到一个姑娘,她好看得紧,又跟你一般喜好剑术,我重练一会寅哉剑,好去借花献佛,讨她欢心。”
是那日后的春秋剑主闵宁,还是说…又多一个?
“…那女人是谁?”
独臂女子嗓音冷了几分。
陈易忽然一笑道:
“她叫周依棠、字著雨,不知道师尊认不认识。”
周依棠面色平静,淡淡道:
“无聊。”
陈易叹了口气,装出满脸失落的模样。
周依棠斜了他一眼,手中流光掠起,自方地中掏出一本磨损已久的书册,丢了过去。
陈易赶忙接在手里。
那似是寅剑山完整的剑谱,可陈易翻开一看,却看见了许多修改。
其中用朱笔批修了些地方,在另一些地方还有插页,而其中剑势、剑架、运气方式,皆有批注和修改,翻着翻着,翻到最后一页,陈易看到了页末空白处留下一句:
【此剑谱略作修改,适于男子,女子勿练。】
看到这样的字眼,陈易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的师傅,不知在多久之前,便批修了寅剑山的剑谱,只为了让他能好好练活人剑。
陈易吸了一口气,把剑谱牢牢收好,对周依棠又多了些愧疚。
周依棠不去看他,而是推开了厅堂大门,鼻尖微动,嗅到了什么气味。
剑甲面色微寒,怀疑地扫了陈易一眼,后者却跟没事人一样,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还耸了耸肩。
她思虑一会,毫无顾忌地走向了卧房。
殷听雪卧在床上,琼鼻随呼吸一抬一缩,睡得正熟,而周依棠却毫不客气地摇醒了她。
“他有没有练剑?”
独臂女子径直问。
“有…有…”
殷听雪半梦半醒,迷迷糊糊道:
“练了三四个时辰呢。”
说完,她又阖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周依棠安下心来,看来这逆徒不是做做样子给她看,而是真的有在练剑。
那气味…不过是练剑之余的享受……他正值青壮,长时间枯燥无味地练剑,偶尔享受些也正常。
想到这里,她对方才的怀疑,多了一丝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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