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她单手按住PTT说：“榴弹会不间断的各打5发，然后是两枚标记烟雾弹，你们向我汇合。”
立马，铃音在无线电里回复说：“明白，烟雾形成时汇合。”
“开始吧。”
艾莉安娜没吭声，但脸上的表情格外严峻。
40毫米榴弹送入枪膛，随后举起来瞄准。
“砰~”
榴弹飞出。
过了四五秒左右，远处的街上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打中了，继续。”拉斐尔边开火边喊。
其实不需要她说的，这时候根本不需要进行命中评估。艾莉安娜没有盲射，专用全息瞄具会计算落点并给出瞄准提示。
再者，榴弹的弹道很好计算。
因为飞行速度慢，所以能看清低速榴弹离开枪膛后的飞行轨迹，知道出膛速度、弹道，自行计算落点并不是难事。
当然了，这是对战术人形而言。
第一枚榴弹的爆炸火光离她想要的位置偏了七八米。
艾莉安娜修正了一下，第二枚榴弹被送入枪膛。
从这一枚开始，她连续打出去4枚，然后打了两枚红色的标记烟雾弹。这轮打完后，她转身朝另一段的公路打了榴弹。
不管是什么炮，总之炸对面都是很爽。
面杀伤总是比点杀伤来得声势浩大，来得效率高。
最后一枚标记烟雾榴弹还没落下，拉斐尔就抱起枪，让公路对面的铃音和阿玛瑞斯两人过来。
“走，今晚的饭后消食活动到此为止。”
等到铃音跑过来后，拉斐尔拿出手榴弹，拔掉安全插销后用一块砖石压住。
她在撤退的线路上不断设置诡雷，大有把随身携带的手榴弹用光的意思。
“轰隆~！”
有诡雷被引爆了。
对面果然在跟踪追击。拉斐尔看到艾莉安娜在奔跑时回头，心知‘太阳’在问她是否需要帮忙。
说实话，此时此刻，她不需要任何的帮助，赶紧与对方脱离接触才是最重要的。
……
“唉，真是……完全没有了智力吗？”
坐在屏幕前的男子看到了一行人的撤退，又看到造物愚蠢的追踪方式，忍不住的发出连环叹息。
他想要生气，但却一点脾气都提不上来，更别说勃然大怒了。
威廉知道有问题，可是没想到问题竟如此严峻。
没办法留下这支特殊的小队，伤脑筋。
呆板的原因是他设法洗去了素体的人格和知识，然后又通过机械的方式使其获得行动能力。
将一只老鼠放入一个笼子，笼子两侧各有一扇门。
左侧门内放置一根通电的电极，右侧门内则有一块蛋糕。
用棍子驱赶老鼠，老鼠若选择左边会被电击，选择右边则能吃到蛋糕。
经过几次训练后，老鼠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看到棍子就立即向右边跑去，以避免电击。
人也可以这样来训练，就是残酷了一点。
不过，他们在近乎本能的条件反射下行动时，比起可以自主决定的人和战术人形而言，还不具备正面对抗的能力。
此时的上风是占据了数量优势，而他不可能每次都如此。
所以，还是要加强防护并制作更擅长作战的玩具出来，威廉眯上了双眼，视线盯着暂停的画面——拉斐尔拿着枪，抬头扫视摄像头的画面。
她好像发现有人在幕后观察了。
第四卷：美丽新世界 : 第216章 异构·heterogenēs
楼顶的天台上，拉斐尔坐上了护栏，眺望着东边的城市。
一发发升空的照明弹将那片区照得亮如白昼。
枪声从未停止，没多久声音更噪的机枪声传响彻整片天空。那些丢失了目标的怪物们自动集结了起来，列出了三条好似一望无际的队伍。
他们停了一会儿，沿着公路向东前行。
嗖！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又是一发照明弹缓缓升空，按照时间和规律来讲，这发照明弹将会点亮她们附近的城区。
拉斐尔半跪在废墟的高台上，手里的M7战斗步枪枪口还微微冒着热气，指尖紧贴着扳机，余温透过护木传到掌心。
她的目光扫视着远处渐渐平静下来的街区，确认再没有敌人的身影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拉斐尔，下来罢。”
铃音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拉斐尔循声看过去，铃音站在半塌的墙边，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手送来水壶。
水壶外壁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拉斐尔把步枪甩到身后，从屋顶跳下来。落地时双膝侧曲，身体顺势向前翻滚卸去冲力。
她接过水壶，旋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些许战斗后心智散发的燥热。
“边防军的人要过来了。”
拉斐尔擦了擦嘴角：“不应该是边防警察吗？”
“只有柏林才有边防军，其他黄区边缘都是警察。他们的行动被迫提前了，本来是定在了后天……似乎是因为我们的行动，刺激到了异构体。”
拉斐尔皱了皱眉，把水壶递还回去：“异构体？”
“边防军对这些东西的称呼，他们在送往莱比锡的报告上都是这样写的，”铃音弯弯眼角。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着语言，随即解释道：
“人被视作‘均匀自然’的存在，生理结构和功能具有高度的一致性。但这些半机械人，作为内嵌了大量外来机械器官和强化骨骼的个体，人的‘自然’被掺杂了不同成分、性质的外来物质。”
她抬起眼，目光在战场残骸中那些扭曲的金属与血肉碎片上掠过，继续解释说：
“这种与原始结构上的混合与不一致，被定义为‘异构·heterogenēs’，不是很顺理成章吗。”
“冰冷又形象的称呼，”拉斐尔听着微微点头，“是谁最先提出来的？”
“我们的‘好’朋友，德意志科(？)学技术部的部长先生。”
铃音笑了，耸了耸肩帮，无所谓地继续说道：“哦，对了……我想真的应该扩充人手了。以后要都是这种规模，凭我们几个人是完全不行的。”
“已经在计划了。”
“可是计划什么时候执行呢？”
拉斐尔摊手，只能说，在设计了，还要一点时间。
“要不去I.O.P.订？”
“不要。”
铃音抬手揉了揉额角，指尖在防护手套的缝隙间停留片刻，像是试图驱散额头上并不存在的疼痛。
今晚的叹息意外的多。
不只是因为战斗的激烈，更因为这种混乱背后那种无力感。
“边防军的死伤有点惨。”
艾莉安娜蹲在一块半塌的水泥板后，调整着随身电台的频率。
伴随着一阵电流的噪音，信号逐渐清晰，各式各样的医疗支援请求混杂在频道里，有人用颤抖的声音呼叫担架，有人嘶哑着嗓子咆哮着要火力支援，还有断断续续的求救，声音里透着血腥的焦躁与恐慌。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从东边的市区传来，震动了地面，也掀起了尘土和残骸的细碎震颤。
天际划过几道耀眼的痕迹，那是火箭弹在夜空中拖拽出的光带，短暂却刺眼。
轨迹明显来自东柏林外
的郊区。
布置在那里的炮兵营终于开始行动了，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城市战斗提供火力支援，即便榴弹与火箭弹在城市中的杀伤效果并不明显。
榴弹和火箭弹在城市中落下，爆炸的冲击波在狭窄的街道间反复折射，掀翻了几辆被遗弃的车辆，碎片如雨点般四散。
城市的争夺非常棘手。
城市环境复杂，密集的建筑结构和纵横交错的街巷让爆炸的杀伤范围大打折扣。
仅凭炮击，无法真正摧毁藏匿在建筑物深处的敌人。
虽然第三次世界大战已经结束多年，但在这种环境中爆发的战斗仍然罕见。
历史上能参考的案例不少，列宁格勒、斯大林格勒、柏林、巴格达……
可没有一个能完全套用到现在的局势中。时代变了，敌人也变了。
更重要的是，上次大战中的城市作战，主角是机器与机器的冷酷碰撞。
军用战术人形、高度智能化的自主火控系统、同样具备高度智能的无人机群……
人类指挥官更多扮演的是战术决策和后勤调度的角色，真正冲在前线的是冰冷的钢铁和代码。
在这里，边防军的主力仍是人类士兵，人形只是用于清理ELID污染区的特殊工程单位。
它们擅长处理高辐射、高污染的废墟，操作重型机械和工程器械游刃有余。
但要让它们拿上步枪、冲进火线上当作纯粹的军用人形？没有那个基础条件，也没有就地改装的资源。
而利用工程或民用人形进行武装的尝试，在十多年前就有过了，效果不佳。
艾莉安娜的眼神变得锋利，她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一场人类的消耗战。
这就意味着需要有步兵入场，而步兵进入就代表着大量的伤亡。
他们必须逐街逐楼清剿。
一间间房、一条条街、一层层楼，靠人一步步去推进。
每一个转角都可能藏着死亡，每一道门后都可能埋着爆炸陷阱。
在市区发生的战斗就是这样，得拿命来堆。
……
边防军与异构体的战斗仍在继续，交火声断断续续地从远处传来，弄得西柏林城区像是活过来似的，到处都有沉闷的心跳。
越来越多的兵力被投入了战场，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是步兵冲锋时杂乱的呐喊，都在空气中交织成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拉斐尔蹲在楼梯间的阴影之下，身体贴着冰冷的水泥墙。
她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迅速数了数余下的弹药。
带出来的弹匣都没丢，散装的子弹却已经零零散散地消耗得差不多了。
要不是铃音那儿有多带的，空荡荡的包看着就让人形心里发慌。
其他人的状态也差不多，也在做着类似的检查，彼此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只能听到子弹上膛、弹匣卡扣的细微金属摩擦声。
她们趁着边防军与异构体正面交火的混乱，成功捞回了几个“样本”——几具敌方异构体的尸体，虽然不多，但足够初步分析。
拉斐尔正安静地等待结果。她不时扫过下面的入口，保持着最低的戒备。
艾莉安娜半跪在地上，手套上沾着已经凝固的血迹，正仔细检查着其中一具尸体。
她用手指拨开死者的头发，露出苍白僵硬的面孔，仔细观察着面部特征。
“偏白肤色，棕色头发且浓密，鼻子平直，鼻梁中等高度，特征很明显了。”
艾莉安娜一边说，一边用拇指抹去脸上的血污，露出更清晰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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