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关于我捡到极道女王这件事 第39章

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那你要怎么合理解释没有用机炮打他?不被他发现。”

薯片放弃了在地质学层面上纠正她的努力。

“没事,马上就没有机炮了。”

“什么意思?”

鹭鸶的目光越过火神机炮六根正在旋转的枪管,落在更远的地方。

她身上汹涌如刀的气势开始提升。

周围的空气在变重,光线在变暗,风在她身侧改变了方向。

那是血统被唤醒时的前兆,混血种的基因深处,来自龙类的东西,正在睁开眼睛。

“你知道皇为什么被叫做皇吗?”

薯片沉默了一瞬。“不知道……”

“如果你看到我眼前的这一幕,你就知道了。”

在被机炮覆盖的极乐馆废墟里,一个人影顶着满天的弹影站了起来。

弹幕还在倾泻。每分钟六千发,二十毫米口径,钢芯穿甲弹。

每一发都能贯穿大象的脑袋把一个人撕成两半,它们织成一张由金属和火药构成的网,把极乐馆的废墟罩得密不透风。

任何活物在那张网里都不该有站着的可能。

可那个人影站了起来。

彩色的衣裳已经碎裂四散,露出底下贴身的黑色作战服。

头发散开了,黑得像墨,在爆炸的气浪中狂舞。

源稚女左手提着蜘蛛切。刀身漆黑,刃纹细密如蛛网。

刀锋划过空气,在面前画出一道弧线。一颗正在飞向她眉心的二十毫米炮弹撞在那道弧线上,像一滴雨撞在刀刃上,被干净利落地分成两半。

分成两半的弹体从她脸颊两侧滑过,拖着一左一右两道暗红色的尾迹,砸进她身后还在燃烧的废墟里。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她的左手在面前画出一道又一道弧线,刀锋和炮弹碰撞的火花在她面前连成一片,像一堵由光构成的墙。

每一颗被她劈开的炮弹都变成了两块废铁,从她身侧飞过,在她身后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冒着烟的弹坑。

源稚女的右手没有握刀,提着一节钢筋。那是在刚才的爆炸中从某处墙体上断裂下来的,大约一米长,螺纹钢,表面还沾着混凝土的碎屑,一端被火焰烧得发红。

源稚女把它提起来,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支标枪。

既然是标枪,那等待它的命运就只有一种

古希腊奥林匹克山雕塑家们用大理石捕捉到的,人类身体将力量转化为速度时最完美的那个姿态,现在重现于人间。

她的身体从腰侧开始旋转,肩膀打开,手臂甩出一条完美的弧线。

钢筋脱手空气被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

标枪飞进黑暗里。

冥照的领域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水面的倒影被投入一颗石子。在那片晃动的黑暗边缘,光线重新渗入的瞬间,露出了藏在它后面的东西——一台火神机炮的轮廓,六根枪管还在旋转,弹链还在跳动。

以及坐在机炮后面、双手握着握把的长腿鹭鸶。

钢筋从她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飞过,贯穿了机炮后方的供弹机,把弹链拦腰切断。

正在跳动的弹链像一条被斩断的蛇,抽搐了两下,死了。

一颗二十毫米炮弹从枪管里滑出,无力地落在岩石上,弹了两下,滚进苔藓里。

机炮停了。

鹭鸶慢慢转过头,看着身后那台被一根螺纹钢钉穿的供弹机。

齿轮还在转,但已经没有弹链可以输送了,发出空洞的、咔咔的声响。

耳机里传来薯片的声音。

“怎么了?”

鹭鸶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的目光从供弹机上移开,落在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里。

那个人影还站在那里,左手提着一把劈开了上百发炮弹的古刀,右手空着。她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惊人。

“……没什么。”

“就是忽然觉得,马里亚纳海沟其实也挺好的。”

那大概是血源刻印·须佐之男命的力量。

鹭鸶心想。

蛇岐八家皇血世代传承的王牌,开启之后使用者的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会以几何倍数提升。

这个血缘刻印唯一的缺点是需要主动吟唱释放。

所以源稚女直到刚才才反击。

皇的纸面上的数据已经足够骇人,但数据永远不会告诉你,当那个人提着刀从被机炮覆盖的废墟里站起来、一刀一刀劈开每分钟六千发的弹幕时,那种让人从脊椎底部往上冒寒意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真是可怕的力量。

那一投大概瞄准的是她的头,或者眼前机炮的本体。

无论是哪一个,结果都不会有什么区别。

还好,鹭鸶心想。被机炮轰了一段时间,那个人形巨龙一样的生物大概也出现失误了。

钢筋偏了不到半米,贯穿了供弹机而不是她的头颅。

源稚女左手的蜘蛛切垂下来,刀尖点着地面。右手撑着膝盖。她的呼吸很重,胸膛剧烈起伏,黑色作战服被汗水和灰尘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椎的轮廓。

那具刚才还像标枪一样绷紧的身体,现在像一张拉到极限之后松开弦的弓,微微颤抖着。

扔出那根钢筋之后她似乎没什么力气了。

即使源稚女几分钟内没法战斗想从容撤离的话,还是有点难度啊。

鹭鸶在心里算了算时间,算出来的数字不太乐观。

“现在说我其实是来帮他们的,还来得及吗?”

好像来不及了。

因为——

嘭。

路明非开枪了。

第三十三章 樱花与红莲(下)

子弹刺穿了夜风、硝烟和冥照领域边缘那些正在重新闭合的光线,朝着鹭鸶的眉心飞来。

鹭鸶侧头。子弹从她耳廓边缘擦过,带着一道灼热的气浪,在她身后的岩石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

碎石溅起来,打在她的后颈上,有点疼。她没有回头。因为第二发已经来了。

路明非在奔跑。

他抱着那把巴雷特,从黑暗里冲出来。

脚步踩在碎石和苔藓上,踩在那些被机炮震落的杉树枝叶上,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滑倒。

言灵·镰鼬被推至顶点,领域全开。

路明非下达敕令,空气中那些无形的风妖在敕令下狂舞。

声浪涌来了。

从极乐馆,从燃烧的废墟,从机炮阵地,从四面八方。千百种声音被镰鼬攫取、放大、解析,然后不分先后地灌进他的耳道。

火焰的咆哮被放大成飓风的嘶吼,梁柱的倒塌被放大成山崩的轰鸣,他自己的心跳被放大成一面鼓在颅骨内侧的疯狂敲击。

声音叠合在一起,几百倍几千倍地增强,像一锅沸腾的钢水从他的耳膜灌进去,沿着听觉神经一路烧进大脑深处。

路明非如同身在雷云之中。

他的耳膜近乎破裂。血从耳道里涌出来,沿着脖颈流进领口,被夜风吹凉又被体温捂热。

镰鼬带回的声音已经超出了人类听觉神经能够处理的极限,所有的信号都被扭曲成一万只蝉同时在颅骨里鸣叫的白噪音。

但即使如此在镰鼬的领域内,他依旧是无敌的。

只要敌人比子弹慢,他就能击中。

除非敌人比子弹更快。

镰鼬的战斗力不强,但它是最优秀的侦察言灵之一。

在领域全开的状态下,使用者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能力会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每一丝风都是他的触角,每一道声音都是他的眼睛。

鹭鸶比子弹慢。所以她理论上躲不开路明非的子弹。可她确实躲开了

在路明非扣下扳机之前的那一瞬,心跳会先一步告诉鹭鸶自己的肌肉要往哪个方向收缩。

她在机炮的残骸后面辗转腾挪,子弹追着她,一枪,两枪,三枪,每一发都擦着她的身体飞过,在她身后的岩石上炸出一个个冒着烟的弹坑。

“唉。”她叹了口气,声音淹没在子弹的尖啸中。

“以后这吃力不讨好的活爱谁干谁干。幸亏来之前打了血清啊。”

没有这东西,恐怕自己现在已经东一块西一块的躺在地上了。

总之时间拖延得差不多了,该撤了。

她抬起头。路明非正在换弹匣。巴雷特的弹匣从握把前方脱落,他的左手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枚新的,推进去,咔嗒一声。

动作比上一次又快了一点。这个少年在压力下成长速度让人头皮发麻。

“喂——”

鹭鸶突然大喊。

她不确定路明非能不能听见,他的耳朵在流血,镰鼬领域全开的状态下他大概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清了。但鹭鸶还是喊了。

“那边的小哥!我说我其实是来帮你们的你信吗?”

嘭。嘭。嘭。嘭。

四发子弹,左肩,右肩,头顶,脚下的岩石。

很好,有时候问题不需要正面回答,也能知道答案。

就像加坦杰厄对闪耀迪迦说,其实我的黑雾释放出来是为了减少地球的光污染,为大家创造更理想的生存环境来着,你猜闪耀迪迦信不信?

那肯定不信。

子弹每一发都擦着她的作战服飞过,在布料上留下焦痕,在皮肤上留下灼热的气浪。

路明非一边奔跑一边开枪。

他在测试她的反应极限,在丈量她的闪避规律,在等下一发子弹不再擦过。

鹭鸶不由得捏了一把汗。倘若不是来之前打了血清,说不定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小哥!”她又喊,“你难道没有发现,到现在为止那些躺在极乐馆外面的保安一个都没死吗?我连几个小保安都没舍得杀,怎么会是坏人呢?”

枪声停了,倒不是被她的话语触动到,只是路明非弹匣里的子弹打光了。

他的手探向战术背心,摸向最后一枚弹匣。动作很快,但再快也需要时间。

鹭鸶抓住这个缝隙。

“小哥,你难道以为我刚才用机炮只是在打源家家主吗?”

“你要不回头看看?”

路明非的手指已经摸到了最后一枚弹匣的边缘。

路明非没有回头,虽然他有点呆呆的,但即使是路明非也知道在战斗过程中不要轻信敌人的话,所以只是目光微微侧向极乐馆。

龙马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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