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关于我捡到极道女王这件事 第37章

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minamoto chisei。minamoto chime。

源稚笙。源稚女。

“哥哥,你没有去想的,我帮你想了。”

路茗沢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从高处落下来,落在冰面上,只是一片羽毛而已可在那片羽毛落下的瞬间,冰面爆炸般的破碎。

“现在该你去决定怎么做了。”

“要用枪打爆龙马的头吗?反正你们只有一面之缘而已。”

确实是只有一面之缘罢了。

那个女孩只是和你见过一面而已。甚至没怎么说过话。

在源稚笙的身边,她穿着露背的黑色晚礼服,从胸口里掏出一沓万元大钞,用那种魅惑又危险的微笑替他解了围。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龙马。也是唯一一次。

她叫源稚笙大人,她替源稚笙办事,她是猛鬼众的人,是龙王的下属,是将棋棋盘上某一颗他叫不出名字的棋子。可她跟路明非有什么关系?

我干嘛要管她的死活呢。

火焰在极乐馆里燃烧。从瞄准镜里看过去,那些火焰是无声的。

但风带来了声音,镰鼬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言灵。

火焰从破碎的窗棂里涌出来,橙红色与炽白,火光映在瞄准镜的镜片上,染上了一层暖色的光。

但路明非的眼睛里没有暖色。

他的瞳孔是黑的,倒映出一个人,她和陈雯雯一样笑起来眼睛会弯,她烤的饼干比婶婶做的还难吃,她生气了会闷在被子里不说话,她在雨夜里蜷在垃圾堆里流了很多很多的血,她今早出门的时候说晚上在家等你吃饭。她叫源稚笙,是猛鬼众的龙王。她是源稚女的姐姐。

路明非很……“在意”她……可那跟樱井小暮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只是因为她是源稚笙的朋友,我就要救她吗?

火焰不仅在极乐馆里燃烧。

第三十一章 樱花与红莲(中)第三更

龙马嫣然一笑。

“只是惊叹于大家长俊美的容貌罢了。”

源稚女随手打飞掉下来的横柱。

那根横柱原本是门廊上方的一部分,被火焰烧断了榫卯,燃烧着烈焰携带滚烫的焦炭从头顶坠落。

源稚女的左手从身侧挥出去,手背击中横柱的侧面,比她腰身还粗正在燃烧的木头横着飞出去,撞在墙上,火星四溅。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龙马的脸。

“随便你怎么说吧。”

源稚女把左手收回来。

“怎么解释是你自己的事。可怎么理解你刚才的神情,是我的事。”

她顿了顿。火焰在她身后噼啪作响。

“老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透过窗户看到你的心,不难。”

“你刚才是通过我,看到了另外的人。”

“那你们抓我回去拷问我啊。”

龙马很随意地说。随意的语气,随意的姿态,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十二单的后领因为这个动作开得更低了一些,露出更多白皙的后颈。洁白的皮肤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源稚女也笑了。

是猎人听见猎物的脚步声从预想的方向传来时不出所料的笑。

“我需要拷问吗?白王可是精神的龙王。你这么在乎我姐姐——”

源稚女往前迈了一步。火焰在她脚边燃烧,热浪把她的衣摆吹起来,彩色的丝绸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姐姐跟你说过我的言灵吗?”

龙马她抬起头,看着源稚女。

“我当然知道。”

她抬起右手。

那只手从十二单宽大的袖子里伸出来,白皙纤细,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深紫色的丝绸里绽放出来白色的花。

花拍在了女孩的脸上。

指骨撞在颧骨上发出一声闷响,指甲陷进眼眶周围的皮肤里,眼球在掌压下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然后是第二声。

红与透明的液体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来,像被打翻的杯子,液体争先恐后地逃离那个已经不再完整的容器。

红色的是血,透明的是房水。它们混在一起,在女孩白皙的手背上画出蜿蜒发亮的轨迹,顺着她的手背流进袖口,流进那件古雅名贵的十二单层层叠叠的丝绸里。

她把右手放下来。

眼睛的位置现在是两个洞。眼球、虹膜、瞳孔、玻璃体,这些眼眶里面那些本该在的东西都不在了。

只有碎裂的组织和不断涌出的液体,红与透明混在一起,在她脸上铺开。

可她的神情却只有平静

这一幕太过突然。

以至于源稚女都没有来得及阻止

远处的山坡上,路明非也停了。

镰鼬带回来的声音在一瞬间全部涌入他的耳朵:

指骨撞击颧骨的闷响,眼球碎裂的湿润声响,房水混着血液从眼眶里涌出的沙沙声。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把所有这些声音都处理完了,他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

路茗沢趴在他身边,托着下巴。

“我知道这样也抵挡不住梦貘。”

龙马的声音从台阶上飘下来。

“但至少能坚持一会。”

源稚女看着那还在流血的眼眶。

“你……你这是何必……家族不一定会杀你。我也不一定会杀你。”

龙马没有回答。火焰在她身后燃烧,在她两侧燃烧,在她头顶燃烧。她站在那一切燃烧的东西中间,像一朵被火焰包围的、白色的花。

“在黑暗里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活在那些受你们资助的修道院、精神病院和疗养院吗?还有神户山里的秘密监狱。”

血从下巴滴落,落在十二单的衣襟上。又一滴。

“源家家主,您其实并不知道猛鬼众是什么样的组织吧?”

“在您心里,我们只是一群被遗弃的、聚集在一起反抗你们的鬼。”

源稚女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抱歉,是我多嘴……”

“不。”

源稚女的声音把她打断了。

源家家主看着她脸上那朵用血肉做成的花。

“我没那么觉得。”

她的声音沉下去,在某一瞬间显得如此的柔弱。

“猛鬼众也是我们的家人。”

龙马又笑了。今晚她笑了很多次。每一次都不一样。第一次是失神的、迷蒙的,像一个人在很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看见了那个一直在等的人。

第二次是甜润而商业的。第三次是随意轻薄。

这一次是第四种。路明非透过瞄准镜看见那个笑容的时候,心头收紧了一下。

像一个人已经把所有能说的话都说完了,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把所有的路都走到尽头了,然后发现,在尽头的尽头,还有一朵花开着。

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开着。

“没想到你也这么想。”她说。血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从她的嘴角流下去,把她白色的牙齿染成红色。

“不过您又怎么知道黑夜的冷呢?”

她从大袖中拿出翠绿色的小杯和木盒,把木盒中最后一支深紫色的药剂掰断倒入杯中。

她举起杯子。“敬源家家长。”

嘭。

樱井小暮手中的杯子碎了。

翠绿色的杯壁分裂成几十片细小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

深紫色的药剂被抛向空中,在火焰里画出一道妖异的弧线落在地上,被燃烧的木头和滚烫的大理石地面瞬间蒸发成一缕淡紫色的烟。

子弹从八百米外飞来,穿过燃烧的屋顶,敞开的紫铜大门,源稚女身侧不到半米的空气,樱井小暮抬起的手腕和那只翠绿色小杯之间那道窄得几乎不存在的缝隙,温柔的击碎了那只杯子。

没有伤到樱井小暮。连擦伤都没有。只是在那一瞬间,把她和那杯深紫色的药剂之间的最后一点联系,干净利落地切断了。

“真是厉害的枪法啊。”

樱井小暮手指松开,翠绿色的碎片从她掌心坠落,在火焰的光里翻着跟头,一片,两片,三片,叮叮当当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转过头。转向子弹飞来的方向,那座沉默的山坡。

枪声这才迟迟传来。巴雷特的闷响穿过八百米的夜色。比杯子碎裂的声音晚了整整一拍。子弹比声音快。

她先感觉到碎片从指间滑落,然后才听见那颗子弹在夜空中撕开道路的声音。

路明非隔着狙击镜看到了她的面容。

一只小猫?或者一只小狐狸。

小东西在雪地里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远处那个它不知道是该靠近还是该逃离的人。

还是那么美丽。

路明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时候想到“美丽”这个词。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空洞,眼睑耷拉了下来,满脸都是血污,黄的,黑的,红的粘在脸颊上。

但路明非通过她脸上的两个窟窿,看到了黑白分明被月光照透的眼睛。

东京下了一整月的雨,但今天是晴天。

龙马转回头,重新看向源稚女。

“可惜意义也不是很大了呢。”

她抖了抖手里的木盒,盒子在她手里发出轻微的响声。

盒子里有不少槽位,那些槽位大部分已经空了,只剩下绒布内衬上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圆形凹痕,每一个都曾经装着一支深紫色的药剂。刚才她掰断的,是最后一支。

她的声音在尾音处出现了变化。音色已经开始变得尖锐,刺耳、不再像是女孩的的声音。

“我已经喝下很多了。”

路明非透过狙击镜看着她,感到一种莫名的难过。

这个世界的坏事情总是在他还没看见的那一刻就已经发生。他总是在来不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想做点什么。

紫黑色的血脉从樱井小暮素白的脖子爬向面部。

成群的细蛇在皮肤下面游动,从锁骨蜿蜒到下颌,像一张正在被墨水浸染的地图。线条越来越密,越来越粗,从发丝般的细线膨胀成蚯蚓般的粗纹,在她的皮肤上隆起、跳动、蔓延。

樱井小暮仰起头。仰望燃烧的穹顶。泪水从破碎的眼睛里涌出来,沿着太阳穴流进发鬓,和那些紫黑色正在吞噬她面容的血脉混在一起。

源稚女拔出背后的两把古刀。

刀身从鞘中滑出,刀鸣深厚,像两块在地下埋了千年的铁,终于重见天日时发出的第一声呼吸。

左手那把,刀铭“蜘蛛山中凶祓夜伏”。因为源氏先祖源赖光斩杀土蜘蛛而得名,“蜘蛛切”。刀身漆黑,刃纹细密如蛛网。

右手那把,刀铭“童子切安纲”。伯耆国刀匠安纲打造的杰作,源赖光用此刀斩杀堕落为死侍的酒吞童子,因此得名。刀身比蜘蛛切略长,刃纹是直刃,冷冽如一道被冻结在刀身上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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