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关于我捡到极道女王这件事 第142章

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还是原计划,还是原计划。”路明非的声音被风沙削得断断续续。

凯萨莉亚刚要开口问一句“你那边什么情况”,听筒里忽然飘进来另一个声音。

“路明非你好了吗?哈,呼,我快不行了。”

那是一个女声,虚弱,带着细微的颤抖。

凯萨莉亚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极轻极轻地收紧了几分。

快不行了……好了吗……

这几个词在她的脑子里飞快地撞在一起,撞出好几种完全不同的解释。

拜某位很难形容的恶劣长辈所赐……凯萨莉亚的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马上好,马上好。”

路明非的声音远离,大概是转过头去回答那边的人,然后又重新靠近话筒。“先不聊了,我这边有个病号,她快不行了。”

凯萨莉亚听着听筒里重新被风沙吞没的杂音,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病号,秘党传统,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没问题,没问题……

她刚才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自动归零。冰蓝色眼睛凝视着屏幕上闪烁的图标。

“小姐?”帕西娅微微偏头。

“没事,我的计划照常推进。”

凯萨莉亚把手机搁在桌角。

夜长梦多,必须抓紧。

——

路明非挂断电话,把刚烧好的热水分成两份。

他把其中一份倒进杯子里递给唐棠,另一份灌进一个不太大的军用水壶,。

“抱歉没有红糖,喝热水应该只有一定的缓解作用。不过我这里有一点留作纪念的咖啡因,这个有镇静、缓解疼痛的作用,你要不要来一点。”

路明非摸出一个小纸包,那是他在凯萨莉亚的实验课上带走的结晶样品,当时说留作纪念,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唐棠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她缩在吉普车轮胎旁边,蜷成一小团。

“没有热水袋,水壶你凑合一下。用我的外套裹一下垫到小腹那里,不能直接接触皮肤,要不然会有低温烫伤的风险。”

路明非把军用水壶用风衣裹了好几层,蹲下来递给她。

风衣内衬残留着路明非体温的余热,在沙漠夜晚的冷空气中很快蒙上了一层极淡的白雾。

唐棠接过那只裹着风衣的水壶抱在怀里,低头看着壶盖上那道蹭掉漆的旧痕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单马尾早就散了,碎发糊在脸上,嘴唇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从小到大还没有被这么照顾过,路明非你真是我亲妈呀!”

“六,怎么还把我性别给改了?”

路明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干嘛说这种魔鬼的数字。”

“你个假洋鬼子说什么呢。”

路明非蹲在她旁边,跟她靠在一块。

“什么假洋鬼子?我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

“抱歉,忘记这一点了。”

路明非和唐棠靠在一起披着毯子,背后靠着吉普车的轮胎,面前是熊熊燃烧的篝火。火光照在她那张还没完全恢复血色的小麦色脸上。

路妈妈一边烤着不知从哪窜出来被他随手击毙的野兔,一边语重心长地嘱咐着自己的女儿。

或许每个人生来都是有母性的?我路明非也能当其他人的妈妈。

野兔被穿在削尖的树枝上,表皮已经烤成了诱人的金红色,油脂滴进篝火里发出极细微的滋滋声。

路明非把兔肉翻了面,撒了几粒从车载急救包里翻出来的盐。

“哪怕是铁打的姑娘,也要注意身体啊。你生理期反应这么剧烈,自己也不注意。”

听起来确实像是某种跨越性别和年龄的老妈子式关怀。

“唔,我也不清楚,一般注意到了就很疼,注意不到了就不疼。”

唐棠缩在毯子里,软呢帽歪在一边。

“什么意思,什么叫注意到了就很疼?”

“就是,如果我不去想它,它就不疼。”

唐棠把水壶又往怀里抱了抱。

“你这有点儿太违心了吧,是不是倒果为因了,应该是因为疼才会去想吧。”

路明非转了一转穿着野兔的树枝。

“唔,可能是这样。”

唐棠闷闷地回答,她看着篝火里一根正在燃烧的枯枝,火舌舔过枝干的每一道裂纹,把它从灰褐色烧成通红,再烧成灰白,她总感觉火焰有种迷人的魅力。

“反正以前总是时有时无的,我想起来就有,没想起来就没有。或许经常一个人满世界乱跑,也没什么朋友日子都混乱了吧。”

唐棠话说的挺平静,感受不到什么情绪。

“一个人也待惯了,以前孤儿院里的老师跟我说,打喷嚏是有人在想我,或许就是唐棠你的朋友家人在想你呢,后来在荒山上不住的打喷嚏,才发觉想我的人或许是我自己。”

路明非的声音却不自觉软了下来。

“以后我也会想着你的,哪天身体不舒服了或者打喷嚏了,可以在心里骂我一句,是不是路明非那个臭小子在搞鬼。”

“我就是你的朋友啊。”

“会一直是吗?”

唐棠从毯子里探出半张脸,跳跃的篝火坠入她的瞳孔。

她以前从来不问这种问题。在纽约唐人街的公寓里,在每一次独自盗墓的深夜,她从来没有问过任何人。

但是现在路明非就在她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披着同一条毯子。

“当然啦,咱们俩臭味相投,我没有和你决裂的理由啊。”

“谢谢”

“朋友说什么谢谢啊。”

路明非笑笑,他把手里那根串过野兔的树枝插进篝火旁边的沙地里,用另一只手随意拨了拨快要烧尽的柴火。

唐棠没再说什么,只是缓缓闭上眼睛,把头靠在路明非肩膀上。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软呢帽的帽檐轻轻蹭过路明非的锁骨。

她的身体慢慢往下滑,从肩膀滑到手臂,从手臂滑到膝盖,最后整个人蜷成一团,头枕在路明非的大腿上。

软呢帽从她头上滚下去扣在沙地里,单马尾散开铺在路明非膝盖上,几缕碎发扫过他的手背。

怎么搞成我给人膝枕了?

路明非低头看着唐棠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篝火在她睫毛下投出两片扇形的浅淡阴影,嘴唇还没有完全恢复血色,但眉头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皱了。

呼吸平价匀称,偶尔会发出细微的鼻息声,像在沙漠里找到了临时洞穴的小动物一样,看起来睡得很安心。

我刚才放的是咖啡因,不是安眠药啊!

第七十七章 我不可能既是你的妹妹又是你的妈妈!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女孩子了。”

唐棠朦朦胧胧听见路明非在自己耳边这样说,声音听起来贱兮兮的,有点儿欠揍。

“我……我本来不就是女孩子吗?”

她把脸从不知道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上抬起来,眨了眨眼睛,睫毛挂着睡醒时分的水雾。

“因为这个岁数的人算不上女孩子了,不过现在你已经是个焕然一新的女孩子了。”

路明非靠在吉普车后座上,低头看着她。

“?”

唐棠猛地抬起头,后脑勺差点撞上路明非的下巴。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吉普车后座上,头枕着路明非的大腿,身上盖着他的风衣和那条从后备箱里翻出来的毯子。

“路明非你!哎,我怎么枕着你的腿在睡?”

路明非黑着脸,“我也想知道。聊着聊着天突然就倒了,好不容易把你搬到车上把椅子放平,结果你非抱着我的大腿不松手。我一动你就哼哼,跟只树袋熊似的。”

“……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唐棠把半张脸藏在毯子后面。

“如果一直喊妈妈不算的话。”

路明非把那只还没完全麻掉的手放在膝盖上。

唐棠把毯子整个拉过头顶,缩在后座角落里装鸵鸟,连被压扁的帽子都没有抢救。

“明明,你能不能把昨晚那段记忆删掉。”

“抱歉,S级的记忆力不支持手动删除。一直喊一直喊,声音还挺大,我都怕把远处露营的人招来。”

其实根本没有露营的人。

路明非活动了一下开始恢复知觉的脚趾,某人把他的一条腿压的失去知觉了,从膝盖到脚趾全都是麻的。

唐棠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把他昨晚递过来的那个军用水壶重新抱进怀里。“那我们今天早上吃什么。”

她能决定转移一下话题。

“你接受的好快……”

“只要没有更羞耻的话,那就还能接受。毕竟我清醒状态下也喊了,说两句梦话不算羞耻。”

路明非默默举起手机。“我这里还有其他的录音,要不要听?”

“诶诶诶诶,真有啊。”

唐棠一把抢过手机,点开播放键。悠扬的音乐从扬声器里流淌出来,是某首她叫不出名字的中文歌。

路明非没有理她,拖着被压麻的腿一瘸一拐的下车准备早餐去了。

原来只是一段音乐,没有磨牙,没有打鼾,没有怪叫,蛮正常的。

还挺好听。

“举杯敬爱与恨,也敬眼泪温存,清晨再出发去往新的旅程。”

哈哈,没有什么特别丢脸的东西,虽然有特别丢脸的东西,自己过30秒也能恢复过来,但肯定是没有更好啦。

唐棠觉得腰不酸了,肚子不疼了,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音乐听到最后是一段原声音频,是路明非的声音。

“唐棠,我永远是你的朋友。”

然后路明非语气从郑重,切换成了无奈,“但我身为一个男孩子是不可能在充当你妹妹的同时当你的妈妈的,还有妹妹和妈妈这两个字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啊!”

唐棠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但喊妹妹应该不是真的在喊路明非。

是在梦里的那个女孩。

那个白衣女孩,好像又在梦里看到了她,她在喊救命。

唐棠觉得心脏有点隐隐作痛,荆棘从血管里生长出来,从血脉中生长的荆棘会在每一次心跳时刺痛心脏。

你究竟是谁啊?

她抱着军用水壶,看着车窗外那片被朝阳染成金红色的沙漠。

为什么会梦到一个陌生人,为什么那个陌生人的疼痛会变成她自己的疼痛……

为什么……

“龙王卵的精神波动在增强。”

撅着屁股修地板的副校长说道。他把花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长满毛发和充满浅色疤痕的粗短手臂。

冰窖最底层,湮灭之井。青铜地面上蛇一样相互缠绕的凹槽里,深青色的水流正在以比平时更快的速度流动。

水流从石英罐底座下分流而过,石英罐里黄铜罐子的心跳声比昨天更响了,心跳声更加沉重。

上一篇:我为众神撰写讣告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