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那好,再说这最后的炼金武器吧。它的名字叫七宗罪。”
娲主的神态终于严肃了下来。她的嘴唇轻轻抿成一条线,两只手交叠放在那份白皮书上面,背脊挺得笔直,整个人从拉家常、讲政策的居委会小姐姐,切换成更古老、更庄重的形态。
看起来很可爱,但威严满满,不过确实很可爱。
路明非在心里嘀咕或许加上一副老干部的老花镜会显得更有威严一点,嗯,或许会更可爱一点。
“注意听讲,不要走神,我的脸上有字吗?”女娲娘娘用小手敲了敲桌子。
“没有老师,我在认真听。”路明非迅速把后背挺直。
“你从青铜城里捞出来的剑匣,是炼金术的主宰、青铜与火之王塑造的神话兵器——七宗罪。”
“听起来很强。”
“其中分别有七把刀剑,分别对应着诺顿外七位龙王的罪行: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饕餮和色欲。”
“每一柄刀对应着一位龙王的弱点。当七柄刀剑被一同使用时,可以激发炼金领域‘罪与罚’,彻底斩杀一位龙王。”
“记住,这才是你从青铜城里得到的最宝贵的东西。”
“这东西是你的。”
“它是完全属于你的,如果有谁想要从你手中巧取豪夺走七宗罪,那就杀了他。”
少女平静的把话说出口。她的脸上显现出帝王一般的威严,她的骨子里透出被岁月一层一层打磨了百年年的掌控感。
杀意、威严与从容,这三种本不该共存的东西在她那墨玉般的眸子里融为一体,像一轮从远古地层深处升起的冷月。
办公室里所有细微的声响都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低。
路明非此刻终于感受到了娲主是什么样的人。
她是活了不止百年的古人,是见过无数事物兴衰、无数龙类陨落的见证者。
或许她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这样威严满满的状态吧,只是刚才为了让他放松,才特意切成了唠家常模式。
“当然,有我和昂热那个幼齿给你做靠山,一般也不会有人敢抢夺你手中的东西。”
“除了欧洲的一个脑残家族。他们要是派人来找事儿了,你直接抽他们就是了。出事了,我给你扛着。”
昂热在她嘴里是幼齿。一百多岁的天命屠龙者、狮心会创始人、卡塞尔学院校长,在她面前大概也只是个刚学会走路没多久的小孩。
路明非只能默默地点头,他还从娲主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怜爱和歉意。
或许她是在惋惜当年没能护住路山彦的家眷吧。在那个硝烟四起的年代里,哪怕是她也做不到护住所有人。她送过那个青年留洋,记得他血的味道,却没能护住他的亲人。
现在这种歉意流淌到了路明非身上。
“其实只有这些事的话,娲主您根本不用让我来一趟吧。”
“一开始我就说了,主要是想看一看你。快坐过来陪老祖宗说说话呀!我都说了多少遍了,现在的年轻人记忆力和耳朵都这么不好吗!”
小姑娘双手叉腰,青白色的蛇尾在办公椅边缘不满地拍了两下。
她假装自己很生气,但实际表现出来的很可爱。
路明非只好把椅子搬到她旁边坐了下来。
小姑娘立刻伸出手想摸他的脑袋。“不错不错,这才是好孩子。”
“能不能别老是摸我的头。”路明非抗议。
“这是长辈对晚辈的拳拳爱护啊,不行你也摸摸我的尾巴。”
娲主把如美玉雕刻般的尾巴从办公椅边缘抬起来,放在路明非的膝盖上。
青白色的蛇尾触感凉滑,鳞片与鳞片之间没有丝毫缝隙,鳞片精美异常,像是用昆仑玉打磨而成。
或许拆下来一片能拿到珠宝店里去卖。
尾巴在路明非膝盖上蜷了一下。
路明非低头看着那条尾巴,觉得自己的膝盖大概正在被某种价值连城的古董温柔地压着。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用指尖极碰了碰尾尖一片微微翘起的鳞片。
娲主的蛇尾在他膝盖上轻轻颤了一下,又重新安静下来。
“怎么样,手感不错吧,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尾巴哦。”
第七十三章 别把路明非玩坏了
尾巴的触感确实很好,细腻温润,触若凝脂。
初触微凉,久握升温。
路明非想起以前在学校里听有钱的同学们说过,把玩玉石的时候可以闭上眼睛,用指腹轻轻推过表面,感受那种似滑非滑的阻力,那就是美玉在和你对话。
美玉能不能和人对话他不清楚,但是娲主肯定是能和人对话的,因为他能感受到,伴随着自己手指的轻推,尾巴尖在他手里以极高的频率颤动着。
震动频率快赶上响尾蛇了,似乎还伴随着某种奇怪的小声音。
路明非低头看着那条在自己掌心里轻轻颤动的尾尖,又抬头看着娲主那张小而圆润的脸蛋。
她脸上的表情很严肃,老干部夹克的领口微微起伏,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嘴唇抿得紧紧的。
奇怪?那声音是哪来的?
“手感很不错,嗯,那些喜欢盘串的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娲主大怒,“什么串!我的尾巴那是手串能比的吗!”
女王大人眼睛瞪得浑圆,双手叉腰,怒目而视。
不过尾巴还是慵懒的画着圈,尾尖还时不时愉悦的点了点路明非的手掌。
“对不起!”路明非光速认怂,“总之手感特别好,绝对不是手串能比的。”
“哼哼,这些年条件好,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对自己的鳞片做保养的,定期涂抹油脂和打蜡。”
娲主对自己的大尾巴很骄傲,路明非又尝试着摸了两把。
正想再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娲主忽然把尾巴往自己这边又收了收。
她把大尾巴从办公椅边缘抽回来盘起来,用双手护住尾尖。
小而圆润的脸上泛起某种介于恼怒和窘迫之间的神色。
“好了好了,别往上摸了!换算成腿你都摸到哪去了?”
路明非想了想,刚才自己顺着尾尖往上推了好几寸,如果按照人体比例换算,好像确实是个挺糟糕的位置。
好尴尬,路明非干咳一声,决定用最快的速度把话题拽到别处。
“日常出行的话,蛇尾会不会不太方便?你的蛇尾能变成腿吗?”
娲主撇了路明非一眼,“可以是可以。怎么,你还想摸我的脚吗?小同志,你怎么可以对长辈有这种想法呢?放在过去的年代,可是要浸猪笼的。”
路明非刚想辩解,娲主已经把话头又接回去了。“或许你可以打盆水来给我洗洗脚,彰显彰显孝心。”
“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路明非连忙解释,双手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蹭了一下。
“咳咳,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但老祖宗告诉你,女孩子的脚是不能随便看、随便摸的,知道吗?”
娲主语重心长的说道。
路明非点了点头,莫名有些惆怅。
他想起了被自己看了一夜脚的那个女孩。
在四叠半的出租屋里的那个女孩。
不知道她当时有没有发现,以她的血统和警觉性,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没理由不发现的。
或许那一天她睡得真的很熟。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拜访结束,路明非走在回去的路上。
他正在思考一些和这位有趣老祖宗相关的事。
夏弥却一个闪现瞬移了过来,整个人从梧桐树后面蹦出来。
她落在路明非面前,双手抓住他校服的两侧袖子,嘴唇微微翕动,呼吸还没喘匀。
“师兄,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千万别害怕。”
“我可是专业的S级,我不会怕。有什么事您请说。”路明非不知道这孩子又在搞什么?
夏弥双手紧紧攥住路明非的袖口,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胳膊上,整个人夸张地往下坠了坠。
她一边假模假样地用袖口蹭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悄悄掀起眼皮,从睫毛的缝隙里偷瞄路明非的脸色。见对方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师妹,你快说啊,这大庭广众之下怪尴尬的。”
现如今我们路某人也算是个要脸的人了。
“你女朋友来了。”
“?”
“她知道我们有奸情,所以来抓我们浸猪笼了。”
“???”
“你先等会!”
——
“姐姐……”
有小孩在黑暗中轻声地呼喊着。
谁家的小孩又走丢了,不要打扰姐姐我赚钱。唐棠在梦里翻了个身。
“姐姐……那我走啦。”女孩低声说,声音逐渐远去。
小小的脚步声在黑暗中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被抛弃的小猎犬独自走在没有尽头的巷子里,尾巴垂着,爪子踩过冰冷的石板路,一步三回头。
她心里突然有些不太忍心,那个渐渐远去的声音透着一股孤单,让人眼前浮现一个小女孩自己独自远去的背影,白衣在黑暗中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白点。
“好了,好了,你家住在哪条街?你那个不靠谱的姐姐叫什么名字?我来送你回家。”
她翻身坐了起来,她在阳光中席地而坐,一身白衣,皎洁如月。
面前也是一身白衣的文静女孩,正在低头用毛笔画画。
“姐姐,外面有很多人……也许会死,康斯坦丝不害怕他们……可是为什么姐姐不吃掉我呢?”
鬼扯吧,美国这边确实有吃小孩的传闻,可我不是那种东西。
我可不是喜欢吃人的鬼佬,吃人有阮病毒的,哦好像不吃神经系统就没事,那我也不吃。
唐棠发现自己正蹲下来,平视着女孩的眼睛。
自己说出了言不由衷的话,“你是很好的食物,但还不到吃你的时候。等到我竖起战旗,准备君临世界,我会吃掉你。”
声音冷漠又温柔,和平时的语气截然不同,像另一个人借她的嘴在说话。
女孩不解的离开了。
唐棠推开了门,炽烈的火光照在她白衣上,把整件衣服从月白色染成了刺眼的橘红。
她惊恐地发现整座城市都在燃烧,高楼在火焰中扭曲崩塌,街道上到处是人的残骸,天空中投下无数的箭矢,一切都在坠落。
身着白衣的女孩被高高地挂在旗杆上,闭着眼睛,双手垂在身侧,裙摆在火焰的热浪中轻轻飘动,像一个被献祭永远不会醒来的天使。
整座城市都在灼烧,火光照亮了灰蒙蒙的夜空,把云层染成暗红色。
唐棠几乎惊恐地叫出声,觉得自己的心脏隐隐作痛,如坠深渊。
她不由得倒退一步,却被门槛绊倒,整个人往后仰去。后背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白衣散开铺在灰烬里。
“姐姐……抓住了……我好像被抓住了,好黑……好害怕……”女孩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越来越轻,越来越细。
眼前的场景又是一变。
手持长刀的少年在半空中将女孩竖着切开,近乎一分为二。血从刀口涌出来,落在燃烧的街道上,被高温蒸成一缕缕的红雾。
那个少年的面容似乎在哪里见过……赤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中亮得惊人。
她在梦里拼命想喊出他的名字,让他住手,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唐棠觉得整个人都被撕裂了。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后背的白色背心湿透了贴在身上,小麦色的皮肤上全是冷汗。
窗外月色如常,高架轻轨的噪音从远处传来,哐当哐当,哐当哐当,规律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