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难不成就因为我一直没回来,所以就鸠占鹊巢了吗?
“原主人回来啦,该请你们出去啦。”
凯萨莉亚挽起袖子,弯下腰开始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些小动物,把它们放到树林里。
又用指尖轻轻推了推那只还在吃橡果的松鼠。松鼠抱着橡果从她手上跳过去,窜上走廊扶手,消失在楼梯尽头。
小动物们很好清理,但小动物们这一年造成的破坏可就没那么好清理了。
窗台的木质边框被松鼠啃出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齿痕,最深处几乎要把整块木头咬穿。
床垫满是破洞,露出里面的弹簧和棉絮。书架上的书被啃掉了一排书脊,书页碎片和干草混在一起,在角落里堆成一座小山。
地板上到处是坚果壳、松针、干涸的泥巴印,还有几小片不知从哪棵树上飘进来的青苔。
墙角被耗子打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能从洞里直接看到隔壁宿舍的床脚。
还有卫生间。浴室的水管不知什么时候裂了一道极细的缝,漏水沿着墙壁往下渗透,地砖缝里长出了几簇灰绿色的霉菌。
物业这方面,凯萨莉亚不是专业的。
她能评估艺术品真伪、能鉴定古董年代、能在金融市场上用几万美金滚出几十倍的收益,但她不会修水管,也不会处理发芽的地板。不过卡塞尔学院永远有专业的人选。
“请问是校工部吗?”
卡塞尔学院的校工部,大部分成员是海豹突击队退役下来的。他们做事十分专业,不仅在修理人上十分专业,在维修物方面也很专业。
“对,能不能帮忙来做一下房屋维修和物业的工作?宿舍里有些小动物造成的破坏,地板发芽了,浴室漏水,墙角还有个耗子洞。”
“啊,什么?你们说你们有一部分成员被工会安排去休假了,另外一部分成员今天有事要忙,没办法过来修理,至少要等到三天后?”凯萨莉亚把听筒换到另一只手上。
“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凯萨莉亚挂掉电话,那看来要先去自己的杂货铺凑合一晚,明天再找新住所了。
此刻诺顿馆里已经几乎没有学生会的成员了。
最后一辆拖车已经驶离了大门,倒是路明非还站在门口。
他靠在诺顿馆正门的石柱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深玫瑰红色的领巾被他系得歪歪扭扭。
看着那些被学生会搬空之后显得格外空旷的大厅,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之后一年在这里有什么打算吗?”
凯萨莉亚走到他旁边,也靠在了另一根石柱上。
“……我在想场馆的维修费需要花多少钱。”
路明非不太好意思地说。
“几十万美元吧,不是很贵,主要是需要聘请专业的设计师、维修师什么的,材料也要用特制的。狮心会也是卡塞尔学院的老牌兄弟会,手下有不少产业,放宽心不需要你出钱。要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住得起诺顿馆。”
“啊,原来是这样。谢谢提醒。需要我帮你去搬行李吗?”
“我的行李可不少,可能今天还要叨扰一下,今天只拿走几件,小杂货铺里放不下。”
凯萨莉亚把肩上那件刚从宿舍里抢救出来的旧外套往上拉了拉。
“诶?不住寝室吗?”
“只能说事情总是在预料之外,出现变故。这几天可能住不成了。”
她微微皱起眉头,今天晚上大概只能在杂货铺打地铺将就一晚了。
“那你继续住诺顿馆呗,又没人撵你。”
路明非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很认真地站直了身体。他太知道无家可归四处流离的感觉了,那种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哟,打算收留你的宿敌吗?”
凯萨莉亚微微弯起嘴角。
“我不觉得咱们是宿敌吧,都是同学,你还是我学姐呢。说不定以后也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大家都说凯萨莉亚会长你特仗义,人称卡塞尔及时雨啊。”
路明非信口拈了个水浒绰号。当然,不算宿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战力不对等的话好像也算不上宿敌。
但路明非很快又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了,不要小看任何人,超人的宿敌卢瑟也是肉体凡胎啊。
“还是个骄傲温柔的狮王呢,和昨天的样子判若两人。”
“其实昨天多少有点儿你的次声波武器的影响。”
路明非讪笑,那股烦躁感从次声波钻进他耳朵开始就一直在他血管里嗡嗡作响,让他整个人都像一把被反复弯折的弹簧。
“但是,我拒绝,我可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
凯萨莉亚的骄傲让她拒绝别人的施舍。
“这可不能算是施舍,只能算是朋友间的互相帮助。”
“学生会的新驻地也还没有收拾妥当,你的寝室也出了问题。而且我也需要你提供诺顿馆的维护方案,这方面会长大人是内行吧,给我们打个折就好了。”
凯萨莉亚沉默了片刻,“只是先叨扰几晚吧。维护方案我会给你的,但最多九折。”
“我亲爱的设计师,您想住多久住多久。”路明非从石柱上直起身,做了个浮夸的邀请手势。
“明年我会夺回来。”
“那也是明年的事了。”
路明非跟在她身后走进诺顿馆大厅。
凯萨莉亚领着路明非穿过大厅,准备介绍诺顿馆的结构。
她在这里住了整整一年,对每一层楼的房间分布、每一扇窗户的采光角度、每一段楼梯的步数都了然于心。
凯萨莉亚却看到了意外的人,苏茜穿着黑白女仆装,正站在走廊里扫地。
那身女仆装显然不是随便找的,黑色连衣裙的裙摆刚到膝盖,白色围裙系得整整齐齐,领口的蝴蝶结也打得一丝不苟。
凯萨莉亚扭过头,用莫名的眼光看着路明非。
介于“你玩的挺花”和“我是不是不该住这儿”之间。
“干,干嘛这么看我?”路明非感觉自己跳进五大湖或者太平洋也洗不清了。
“我发现要不要住在这里有些欠考虑了。”
凯萨莉亚把猎刀从腰间解下来抱在怀里。
“这衣服又不是我找的!我本来找了一身家政大妈的衣服,她身上的衣服是诺诺找的!”
“我觉得诺诺是在报复她。”凯萨莉亚看着苏茜拖着扫帚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用一种平淡而笃定的语调下了结论。
“我也这么觉得。”路明非靠在走廊墙壁上点了点头。两人便击了一个掌。
“总感觉诺诺也有阴戳戳地报复你的感觉。这不是在败坏你的名声吗?”
凯萨莉亚收回手。
路明非心说原来我还有名声可败坏吗。
难不成还有可败坏的空间吗?
这几天下来自己在守夜人论坛上的名声已经不像样子了。
看样子凯萨莉亚不怎么关注守夜人论坛,这大概是好事。
“要进来坐坐吗?”凯萨莉亚停下脚步,推开一扇木门。那扇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和诺顿馆走廊里其他房间的门一模一样。
“……好啊,不过这算女孩子的闺房吧。”路明非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闺房什么的倒算不上,有家才能算是闺房。但确实是我除了加图索的庄园之外住得最久的一个房间了。”
凯萨莉亚说加图索时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似乎这个姓氏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推开门走进去房间,猎刀随手搁在门边的武器架上。
路明非跟在她身后走进房间,打量了一下,和凯萨莉亚琳琅满目的杂货铺相比,这确实是一间很朴素的房间。
书架上倒是满满地放着各类书籍,还有好几排他连名字都读不顺的拉丁文和意大利文原著。
墙角立着一个巨大的衣柜,柜门半开,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一排排不同的礼服。
衣柜旁边竟然还有一个机械工作台,台面上散落着几把未完工的炼金小件。
除此之外倒是有一个破旧的梳妆台,和房间里其他家具相比显得格外陈旧,台面上只放着一把古朴的镶嵌着宝石的木梳,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坐,我给你沏杯咖啡喝。”
凯萨莉亚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密封罐,舀出两勺咖啡豆。
她把那头金色长发用手拢到脑后,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黑色发圈,利落地挽起,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
她给自己系上一条黑色围裙,开始干活。
凯萨莉亚曾经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在加图索家的时候有专门负责研磨咖啡豆的佣人,有从意大利空运来的定制咖啡粉,她只需要端起骨瓷杯抿一口然后评价“今天磨得比昨天细”。
但独立出来一年多了,不少东西自己学会了。研磨,注水,分段萃取,有条不紊。
很快路明非面前便多出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杯子竟然只是普通的一次性纸杯。纸杯上没有任何花纹和logo。
“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凯萨莉亚把自己的那杯也端起来,靠在书桌旁边。她的黑色围裙还没解,金色发髻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与平常高傲的样子不同,颇有有几分温润的感觉。
路明非喝了一口,他其实啥也没感觉出来,只觉得好喝,还有苦。
只好绞尽脑汁去想曾经在书上看过的关键词,“入口顺滑,干香中有浓郁的花果调,酸质明亮,活泼,余韵干净持久。大概就是这样,总之十分好喝。”
如果能加点糖就更好了,这句没有说出来。
“莫非是传说中咖啡界的王者,巴拿马瑰夏咖啡?”
路明非决定赌一把,他其实压根不懂什么咖啡,只是觉得凯萨莉亚这种富有生活格调的人肯定会喝最好的东西。
既然是最好的东西,那应该就是瑰夏了。他在某本杂志封面上看到过这个名字,后面跟了一长串零。
“其实只是普通的巴西咖啡豆。我买的生豆比较便宜,十美元一公斤。”
凯萨莉亚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
“你觉得好喝只是因为磨豆子的人是我。”
第六十二章 渣男真该死啊!泳衣
路明非被这句话噎得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凯萨莉亚说这话时语调平淡如常,仿佛那句能让无数咖啡师气得骂娘的话语不过是一个常识,但路明非知道,眼前这位贫穷贵千金的确有自傲的资本。
“我还以为凯萨莉亚你这么追求生活高品质的人,一定会用最好的咖啡豆,所以就猜了巴拿马瑰夏咖啡。”
“瑰夏还行,玫瑰庄园的标红瑰夏,品质不错SCA分数能达到九十多分。”
路明非已经听不懂凯萨莉亚在说什么了。
嗯,有一位开EVA的前辈曾经说过,这个时候微笑就好了。
于是路明非点头微笑,看着眼前挽着头发,带着围裙打扮的像个家庭主妇的金发贵女高谈阔论。
“用最好的咖啡豆确实能磨出质量最好的咖啡,但不是最好的咖啡就一定要用最好的咖啡豆。也要看冲咖啡的人。”
凯萨莉亚颇为自得地用手指轻轻敲着手中的纸杯。
金发挽成发髻露出雪白的脖颈,黑色围裙还没有解,整个人靠在书桌旁,姿态既优雅又放松。
确实,金发贵女亲手磨的咖啡和咖啡机里出来的东西,喝起来的感受肯定不一样。
“会长大人技法高超啊。而且就像是小当家里说的那样,食物里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路明非决定不吝啬赞美,诶说起来那种女仆咖啡厅是不是也是这样?重要的不是里面的咖啡和蛋包饭,而是萌萌女仆的心意啊。
原来与此,这么说其实牛郎也差不多……
路明非觉得自己一窍通百窍通了。
“菜肴本身的味道固然重要,但在我看来,你的笑容与心意才是它最亮眼的佐料。”凯萨莉亚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用手托着腮。“路明非,你以后可以这样去赞美别人。''
“这么说真的有用吗?怎么感觉怪油腻的?”
路明非想象了一下自己说这句话的画面,怎么感觉略显浮夸和猥琐?
“你脸长得帅就有用。”
凯撒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