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路明非坐上了源稚女亲自开的另外一辆车,乌鸦、夜叉和樱在后面的车上跟着。
两辆车上的家徽是十六瓣菊和龙胆,是橘家和源家。
越师傅站在布幌子后面,看着车队消失在夜色中,汤锅里的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
可人是从哪里来的?大概是从外五家过继的?
不过并没有人给一个拉面摊的拉面师傅解答这些疑惑。
他把长柄汤勺重新握在手里,搅了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汤锅,把刚才那些念头一并搅散了。
小路啊,小路,看来你真的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啊……
汤锅里飘起来的白色蒸汽吞没了越脸上最后一丝凝重的表情。
他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把布幌子重新挂好,开始收拾小路和那个巫女服小姑娘吃完的空碗。
碗底还剩着几根没吃完的面条,和小姑娘用筷子画的几个圈。越师傅摇了摇头,把碗放进水槽里。
今晚的生意算是做完了,该收摊了。
“路明非,绘梨衣的脚好看吗?手感怎么样?”
源稚女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平静的突然发问。
路明非突然听到自己的全名,整个人被吓得从副驾驶座上弹了一下,安全带差点没拦住他。
后脑勺撞上座椅靠枕,发出噗一声撞击声。
路明非下意识去抓安全带,好像那根带子能在他被处决之前提供某种心理安慰。
我恨这个世界有监控!
“不好看!没摸出来什么感觉!”
“啧,绘梨衣这么可爱的孩子,你居然觉得她的脚不好看。是不是男人啊你。”
源稚女微微侧头。
“?”
你这反应怎么跟我想象的不一样,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那……好看?”他试探着换了个答案,声音弱了下来,降低了半点。
“哎哎哎,我就知道。姐姐还没吃到嘴里就想着妹妹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你。”
源稚女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睛从后视镜里扫了路明非一眼,嘴角已经从揶揄切换成了更危险的弧度。
大姐别搞啊!
“稚女……”
路明非开口还想解释什么,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源稚女把长腿从踏板上抬起,探过来放在他膝盖上。
深灰色套裙的裙摆往上滑了几寸,露出膝盖以下一整条匀称的小腿。
她的腿上包裹着较薄的黑色丝袜,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哑光。
脚踝上那根银链轻轻晃,银链上的红色宝石坠子贴在小腿前方,随车身的轻微震动而微微颤动。
源稚女的脚上穿着黑色的高跟鞋。鞋尖朝上,脚背的弧线在黑丝的包裹下显得格外流畅。
“要不要摸摸我的?”
“啊,我,这。”
路明非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从蓝屏到强制关机的全过程。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离源稚女的小腿只有不到两寸的距离。
指尖能感觉到从她腿上散发出来的体温。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正开车呢。你要是想摸回头找机会再让你摸。”
源稚女把腿收回去,重新踩上油门踏板。
路明非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太吓人了,孩子快吓坏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大概需要因陀罗电击才能重新跳动正常。
“绘梨衣那孩子心智还不是很健全。不要欺负那孩子。”
源稚女转回头去继续开车,声音终于恢复了那种慵懒而平稳的调子。
“我没有欺负。”路明非的声音还是有点干。
“我知道你没有。你要是真有的话,现在出现在副驾驶上的就是你的头了,而不是完整的个体了。”
路明非忽然觉得日本好危险啊,刚才拉面摊前是怎么说的来着?自己很忙。
没错,我简直要忙死了,呱,我马上就要去献身于屠龙大业了!
校长我们什么时间去屠龙啊!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当然明非你也要考虑一下我这个刚有了心上人、心中不安的小女人的想法呢。”
源稚女微笑,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敲着自己耳垂上那颗珍珠耳钉。
“要不要做个小标记,让别人一眼就能认出来你是我的人?”
“什么小标记?”路明非的警报系统瞬间拉响。
“比如说把我的名字纹在你的脸上什么的。”
源稚女侧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笑意比刚才更浓了几分。
“……在我的文化常识里,这是一种刑罚,叫黥刑或者墨刑。”
“那其实纹在胸口也可以。”
源稚女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看着前方的路面。
“……能不能不纹身?”
“嘛,你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谁知道会不会在大学里遇到金发大胸的骄傲美人、黑长直的冷面冰山女神、古灵精怪的漂亮小师妹,亦或者和我不同风格的萝莉?或许还有小魔女什么的?”
源稚女每列举一个类型就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一下,语气平淡如数家珍。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路明非只能这么说。他在心里把她列举的那些类型和自己已经认识的人一一对上号——金发大胸的骄傲美人目前还没有,黑长直冷面冰山女神是楚师姐,古灵精怪的漂亮小师妹是夏弥,小魔女是诺诺。
源稚女大概只是随口列举了几个常见的动漫属性,但她这个列表的准确率高得让路明非怀疑她是不是偷偷翻过他的通讯录。
“是吗?我这个没什么魅力的老阿姨确实不是很自信呢。或许以后还会有某个被你馆救下来的学妹什么的,知道你有女朋友,也会不可救药地爱上你呢,我亲爱的。”
路明非的大脑主动过滤了源稚女的部分话。
“诶,说起来稚女你好像确实没有跟我说过你的年龄诶。”
他的好奇心在这一刻战胜了求生欲。
源稚女脸上那种慵懒的微笑僵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眼里的高光在顷刻间消失了,瞳中那片正在凝聚的暗色比窗外的夜色更深。
“我是比你大一点点,那你对我的年龄有什么意见?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源稚女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把垂在肩头的一缕长发轻轻拨到耳后。
她的目光斜斜地扫过来,如海中的漩涡般深沉。
路明非似乎看到自己头上闪过一个巨大的“死”字。
这个字的字体大概是行楷,笔锋凌厉,和源稚女拔刀时的刀光如出一辙。
“没没没没,美酒越放越醇香。”
源稚女接着说,“但你不喜欢喝酒……俗话说女大五赛老母,其实我……”
路明非急中生智,或者说,他的大脑在求生本能驱动下跳过了所有审核程序,把一句他事后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是自己说的话从嘴里蹦了出来。
“所以……所以我有时候会有扑到你怀里喊你妈妈的冲动!”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妈耶,我在说什么?
这真的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吗?
对不起妈妈,明非在外面管别人喊妈妈了。
对不起楚师姐,其实你也是可以做我母亲的女人……
“你?”
“妈……妈?”
不得不说,每当源稚女觉得自己弄明白路明非时,他就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惊喜口牙!
源稚女缓缓转过头,看着路明非那副恨不得把脸埋进手套箱里的表情。
源稚女有点被他这句话整不会了。
源稚女噗呲一声笑出声来,她把方向盘重新握紧,摇了摇头。
“你家伙真的是……”
“好啦好啦,我刚才一时激动,确实是说了点蠢话。人总会犯蠢的,这又没什么。”
路明非在膝盖上蹭了蹭掌心的汗,试图用这句话把刚才“想喊妈妈”的离谱发言糊弄过去。
“其实……比明非你成熟一点这让我感觉不错,因为可以让你依赖我。”
路明非说不出来白烂话了。
在婶婶家被当做小杂工使唤,在便利店打折区挑最便宜的便当,在学校里总是会被当做背景板——这些事不会让他难过了。
他已经长大了,已经是一个拥有力量的人了,可以去拯救其他哪些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也不会再有人欺负他,他已经可以像一颗在狂风暴雨中笔直向上的树一样坚挺了。
或许也不需要依赖别人了。
当然不需要,绝对不需要,肯定不需要。
不过……被爱的感觉……还不错。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把还没组织好的话全部咽回去,点了点头。
“嗯。对了,再喊句妈妈听听,我喜欢这种小情趣。”
源稚女重新挂上慵懒的微笑,桃花眼在霓虹灯光下微微弯起。
路明非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无法跟上源稚女的节奏。
她的温柔永远只露半边,另外半边是调侃,是捉弄,是让他手忙脚乱然后她在旁边笑着看他出糗的小把戏。
路明非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东京夜景,决定暂时保持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副驾驶。
好像一个多月之前,有人也说过类似“可以依赖”的话来着。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
第四十五章 等我兄弟路二回来!
(副标题:区区致命伤)
“我觉得请女孩子吃饭一定是一种俗套的表示感谢的方法了。”
源稚女说。
路明非盘腿坐在客厅的毯子上,手里握着游戏手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台六十四寸的液晶显示屏。屏幕上两个像素小人正在你来我往地互殴,他的八神庵被绘梨衣的不知火舞一套连招打得血条狂掉。
“我也这么觉得。”路明非回答。
源稚女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穿着件宽松的深蓝色家居服,赤足踩在沙发边缘。
路明非回答的时候,他操控的角色被绘梨衣一招打飞。
八神庵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血条清零。绘梨衣的不知火舞也只剩下一丝血皮,红色的血条在屏幕边缘危险地闪烁。
但赢了就是赢了!
女孩一脸得色,她叉了叉腰,向路明非比了一个手势可爱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