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对着赤星,喜多毫不掩饰自己对黑白熊的恨意。
她的愤怒有如火焰,几乎要灼穿整片空间。
而与之相对的……
“抱歉啊。”
赤星对着喜多,真心实意的道歉。
“既然你不喜欢它,那么你果然就不是我。”
毕竟,对于赤鸠??零翏咝瘤鳍捌?=尔?∞星来说……
“……我从一开始,就最喜欢黑白熊了。”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七十章·赤星卫不只是【超高校级的吉他手】
“你这混蛋!”
喜多的手指落在弦上,狠狠的一记下扫。
派车场四周的广播喇叭同时炸响,那声音像是被压缩过的雷鸣,从四面八方涌来。碎石在震动中跳起,铁轨发出嗡嗡的共鸣。
赤星的身体僵住了。
在那一瞬间,剧烈的罪恶感从胸中升起,几乎快要让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这首曲子叫《忏悔》,”喜多的声音不再是从前方,而是从喇叭里传来,和吉他声交织在一起,“是我为你写的,‘我’!”
喜多傲慢的声音传来。
赤星知道她做了什么——很简单,她弹奏了一首包含感情的即兴音乐。
音乐本就是情感的载体。
一段旋律能让人落泪,一个和弦能让人心跳加速——这不是什么神秘的事情,而是人类大脑对声音频率、节奏、和声的本能反应。音乐绕过了理性,直接触碰边缘系统,那个掌管情绪与记忆的原始区域。
《忏悔》不是在"表达"罪恶感。
它是在“制造”罪恶感——它在迫使所有听到这首歌的人自杀!
赤星咬破舌尖,用右手的吉他弦卷起了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碎石,将它朝喜多的方向掷出!
喜多没有躲,只是换了个和弦。
一瞬间,她消失不见。
不——不是在物理意义上消失不见,只是单纯的“视而不见”。
石头飞射而出,砸在了金属集装箱上,将整块铁皮都砸的凹陷了进去。
“你应该知道的吧,‘我’,”喜多的声音喇叭里传来,这次是轻柔的,像是在哄孩子入睡,“我们的耳朵比眼睛诚实。只要听到了,身体就会服从。”
睡意渐浓。
即使现在是在生死相搏的战场,这份睡意也浓密的叫人无法拒绝。
赤星深吸一口气。
又是一样的招数,喜多开始制造“睡意”,直接命令赤星的身体睡过去……如果不是同为【吉他手】的赤星,恐怕在一瞬间赤星就会被夺走意识吧。但就算是同为【吉他手】,赤星也不可能一直拒绝这股浓密的睡意……
睡意像潮水一样涌来。
赤星没有抗拒它。
他让那股睡意漫过来,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胸口——然后在它快要没过喉咙的瞬间,他用右手的吉他弦猛地勾住了身旁的铁轨。
金属的震动顺着弦传进掌心,那种粗粝的、真实的痛感把他从睡意的边缘拽了回来。
“……还挺能撑的。”
喜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像是被切碎了再重新拼起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
赤星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的必要,毕竟【吉他手】是那个喜欢滔滔不绝的人,而他不是。
——他只想解决掉那个问题。
“你刚才那块石头,”喜多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近,像是贴着他的耳朵说话,“差一点就打中我了。”
赤星转身挥出吉他弦,将身后的金属集装箱割开——但理所当然的,没中。
是声音。
喜多操纵了声音,让赤星误判了距离……毕竟她拿着吉他,又把周围的喇叭都接入其中,自然能够做到这种事情。
这里是喜多郁代的主场,字面意义的主场。
不过……
“一开始就在我的预料之中。”
他俯身,把右手贴在地面的碎石上。
碎石在震动。
不是风,不是列车,是脚步——喜多在走动,每一步都会让碎石产生细微的位移,而这种位移会沿着地面传导出去,像涟漪一样扩散。
赤星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涟漪的方向。
——然后,吉他弦正正劈在了那把熔岩色的红吉他上。
金属碰金属,迸出一道短促的火星。
喜多向后退了半步,低头看了看那道浅浅的划痕。
她的声音带上了恼怒。
“……不可阅-y?企锍易陕?侕玖倭能。”
少女咬牙切齿的说。
“只靠着地面的振动就能这样?你到底耍了什么戏法!”
赤星没有回答,只是再次舞动琴弦——瞬间,四面八方的喇叭同时炸开,那声音不再是旋律,而是一片纯粹的、撕裂耳膜的轰鸣。整个派车场的钢铁骨架都在同时共鸣,震得碎石在地面上跳动,铁轨嗡嗡作响。
赤星挥出的琴弦在半空中失了方寸,因为整片空间都被噪音所塞满,所以即使是赤星也没法准确捕捉到喜多的方位。
这是简单而朴素的战法,也可以说是卓越而有效的战法。
赤星再次触摸地面,但是这下已经没法照出属于喜多的涟漪……也好,本来就没打算一招就能一直用下去。
“喜多,”赤星直起身子,在噪音声中朗声说道,“你不是我,只不过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的影子——”
在嘈杂的噪声中,赤星的声音堂堂正正,如同光辉一般。
“你不过是我的复制品。”
“你才是我的复制品!”
吉他声陡然炸开,是愤怒的,是毫无保留的——四面的喇叭把声音放到最大,金属集装箱的铁皮在共鸣中嗡嗡震颤。碎石从地面弹跳起来,又被音浪打中,如同飞镖般射向赤星。
赤星的吉他弦在身前展开,将涌来的声浪里被震起的碎石一一拨开,那些碎石带着惊人的动能,即使是被赤星拨开后砸在远处的铁皮上,也仍然砸出了一串沉闷的凹陷。
——没错,喜多郁代现在是货真价实的【超高校级的吉他手】。
“我才是【吉他手】,而你,你不过是绝望!是被那个黑白熊的绝望什么的给俘获了的混蛋!”
喜多的身影从黑夜中渗透了出来。
她从正前方向赤星压来,那声音从正前方传来,这次不是从喇叭里,而是从本人的喉咙里。
“我和你才不一样——我绝对不会屈服于令人厌恶的黑白熊!”
所以,你果然不是我啊。
赤星不无悲哀的想。
居然会觉得黑白熊这样可爱而残忍的吉祥物令人厌恶……真是悲哀啊。
“你还是不明白,你是我,却只是我的一部分。”
赤星提起了左手,将一开始就垂下的琴弦拉了起来——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提前布置好的琴弦陷阱就将喜多缠住,捆在地上。
“所以,我知道你会怎么做,而你却不知道我会怎么做。”
俯瞰着被自己绑在地上的【吉他手】,赤星用百无聊赖的声音说。
“如果是喜多和我战斗,那我还真有可能会输啊。”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七十一章·战斗结束
喜多郁代确实是【超高校级的吉他手】。
亲自交战之后,赤星感觉到了与先前那个空有其表的怪物不同的,是真切有了个性的【吉他手】。而且,恐怕那个【吉他手】还混杂了喜多郁代的部分。
与之相对的……没有赤星卫前世的部分。
“所以,比起我的二重身,更接近于【吉他手】的二重身吗?”
“你才是我的二重身!”
喜多瞪着赤星,一副不服输的样子。看样子就算变成美少女了,那副傲慢而且顽固的性格也挥之不去。
……如果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弹丸论破》的角色,就会这样呢。
赤星看着喜多,感觉像是照镜子般不快。更糟糕的是,现在的喜多的确比赤星更接近于【吉他手】,这就更加让人不快了。
“我的情况是八比二,而她是五五开吗?”
赤星仔细打量着喜多的脸,不由得上手去摸——仅仅只是这样,喜多就露骨的表现出不满。
“喂?你难道对自己也有想法?真是无可救药的家伙。”
少女的面孔扭曲成一团,简直像是被赤星的所作所为给恶心到了一样。
这么看来,那里是五五开,根本就是二比八了。现在喜多身上真的还有喜多郁代的成分在吗?
先前的战斗里,【吉他手】的所有行为都在预料之中……不,也不能这么说。虽然赤星预料到了最后【吉他手】会从正面袭击过来,才特意在正面设置了陷阱,但是在途中他确实也失手了一次。
——那是喜多的部分残留下来了吗?
为了确定这点,赤星俯瞰着喜多,将手上的琴弦垂下。
“……既然你说我就是你,那么你果然已经不是喜多郁代,而是【吉他手】了吗?”
“啊?这样啊……”喜多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讥讽起来,“我就说你为什么变得会用陷阱这种小手段了……果然,你是我的二重身才对,你完全都被那个身体侵蚀了啊。明明有着超高校级的才能,却还是被普通人的身体所干扰,你果然只是个二重身。”
“果然……从旁看来,你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呢。”
赤星2久7陆韭y?氵玐轳冷静的做出评价。
虽然不至于到狛枝斗那样视才能为一切,但是【吉他手】的确也有看轻无才能者的倾向……不对,这个事情在第二章的时候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明明以“看不起天海的妹妹然后和天海互殴了一顿”而完美解决了才对?
……明明有杀害了【文艺部】的记忆,却没有更之前的记忆吗?
果然,这边才是假货。
赤星移动手指,让琴弦悄无声息的缠上了喜多的脖子。
果然还是应该杀掉吧?既然是假货,那就没有留存下来的价值,也不该留存下来。说到底上次就该杀掉,这次不过是弥补失态——
“在我看来,你才是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居然只是换了个身子,就变得这么畏畏缩缩了?来啊,杀了我啊。”
“……不。我不会杀了你,因为……”
赤星收回了自己手里的吉他弦,他不想杀掉喜多,因为这里不是自相残杀的世界,因为……
“因为你没种。”
喜多朝着旁边啐了一口,她丝毫没有快要被杀的恐惧,相反极度怒火中烧。似乎比起自己的脖子被切断,她更不满于赤星的这番举动——比起死,她更恨赤星这副畏畏缩缩 妻I?彡|?ng俬IXqi伞飼的样子。
“拜托,你好歹也是我。就算是在那种没用的身躯里,也该多少下定决心吧?杀了我,这样至少世界上也少了一个该死的杀人犯!”
……好吵啊。
赤星下意识的将坐到了喜多身上,用膝盖压在喜多的侧腹,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那身红衣上去。
“真恶心啊。”
喜多瞪着赤星,但嘴角却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不过,这样也好……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