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 第218章

作者:无常马

  塞萨尔居然笑了。“你的智慧确实深得我心,伊丝黎侄女。”他说,“但是正因为我把主导权交给了希耶尔的神殿,他们才会全力支持我,甚至一度改变了世俗之上的平衡,使得没有一个神殿敢来质疑我,也没有一个法术学派敢来冒犯我。现在我只要等到神代断绝,祈祷无法得到回应,神殿就会一步步做出妥协,直至完全成为一个抽象的条约把这些人联系起来。”

  伊丝黎也耸耸肩。“那好,”她说,“把这些工坊联系起来的意义何在?”

  塞萨尔皱起眉头看着她。“我就不和你说太空泛的发言了,”他说,“你可曾注意到冈萨雷斯的工坊运作效率和其它城市的工坊运作效率,注意到一些地方工匠的莫名消失?”

  “好吧,我理解了,”伊丝黎说,“釜底抽薪是吗?世俗军队的火炮火枪依赖各地工坊,各地工坊的运作又依赖大量要经过严格培训的工匠。你把这些长在其它领地里的树木都砍下来,再派人去把这些柴搬到你的领地,你可真是缺德,塞萨尔叔叔。不过,算了,我对这些人的去向和这个话题都不感兴趣,我直说了,你要是让我捅一刀,我就帮你一个小忙,不然你可以当我不存在。”

  “你这话就像还没长大一样。”塞萨尔说,“说实话,你也给我弄出一堆麻烦了,一个头颅也算大事吗?我又不是没把脑袋还给你。还这么恨我干什么?”

  “我已经十九岁了,”伊丝黎瞪大眼睛,“按我们的家族传统,我至少也该结婚三年多了。还记得我死在诺伊恩的叔叔吗?加西亚远在帝国,萨伊诺脑子不正常,他当年要是没死,他一回王都就会给我介绍其他家族的亲事,把我给嫁出去,这样我就能摆脱这个噩梦一样的家族了!想想我的孩子会管你叫什么吧,你这个老东西,我的一辈子就是给你毁了。”

  “好吧,”塞萨尔说,“但你那位叔叔是老塞恩派人杀的,而且他不是死在三年多以前,是......”

  “我的婚事,”伊丝黎打断他的话,“本来就因为我要在希耶尔的大神殿给王室牵线推迟了几年。当然,这是为了我可恨的家族,我没得回绝,只能牺牲自己的大好岁月,指望事了之后我最亲的叔叔还能照顾我。结果他一死,又给我推迟了一年多,本来我还有一点仅存的希望,拿着他的遗嘱自己去找其他家族,你却把我脑袋给偷了。头都没了,你让我怎么办?况且你也是博尔吉亚家族的人,这能和你没关系?”

  有个看着就像蛇的女人背着身偷笑。信使面无表情,却也抬手捂着嘴巴,手背都泛起了几条青筋。只有塞萨尔瞪着眼睛,盯了她好半晌。

  “这么说,我是妨碍了你最后的机会。”塞萨尔沉思说,“但现在你背靠着另一个家族,甚至是另一个大贵族......你不会因为她比你小却结了婚就心怀不满吧?”

  “没错,你妻子比我还小,在我觉得我适合的年纪靠着结亲摆脱了家族,成就了事业,我却给你砍了头,颠沛流离到了她手下。我真想把你这个老东西下面那东西给切了。为什么你还能在这里到处找情人?”

第五百六十六章 我可是救了你,侄女

  “这只是顺手为之。”塞萨尔说,“就像经过一棵树的时候在树底下乘凉,漫漫长路上休息一会儿,仅此而已。”

  “顺手为......”伊丝黎都不知道她该怎么回答。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塞萨尔就先点起头来。“说真的,这事不值得大书特书。”他说,“不管我有没有顺道在树下乘凉,我的路还是一样在走。就像你不能因为我多吃了几块面包就说我把你给饿死了。你不妨这么想,假如戴安娜不是我妻子,我就不会和她携手了?如果你觉得不会,那你一定是没想明白。”

  “我们是在说同一件事情吗,塞萨尔叔叔?”

  “当然是在说同一件事情。”塞萨尔说,“你要明白,那时候我诅咒缠身,不比你好到哪去,上个战场我都得拘束在监牢一样的盔甲里,免得我的血肉自行解体。有好几次她把我从盔甲里拽出来,看着就是个没有皮肤的深红色孽怪,可比你只丢了个脑袋的姿态恐怖多了。然而我们俩的事情还是成了,难道你觉得我会瞒着她我满身的诅咒吗?”

  “这还能是我的错?”

  “怎么说呢,即使当时我没有脑袋,我也可以和戴安娜携手,并且更进一步。你甚至可以把我当成盔甲里一团无皮的孽怪。而你,很显然,即使你没有脑袋,不敢把头盔摘下来,你大致上也还是个人。你当时真的找不到人和你结婚吗?显然不是,如果你的答案是你真找不到,那我觉得是你根本没想找过。”

  “我.......”

  “甚至,”塞萨尔说,“靠着结婚来拯救自己的想法,也是你小时候问你那个叔......呃,他叫什么来着?”

  伊丝黎瞪着他,“在你想起来他的名字之前,这事情绝对不可能揭过去。”

  “我之后找人问一下。”塞萨尔嘀咕说,“总之,难道不是你小时候问他,怎么才能摆脱博尔吉亚家族,然后得到了嫁出去这么一个回答吗?没有你那个死掉的叔叔盯着,你自己都没把它当回事,说明你确实没把它当回事。你只是小时候听了个许诺,就觉得这法子说不定能行,却又不那么确定,于是就把你那倒霉的叔叔一起摆在天平上,多了一点分量,显得好像这事确实能成似的。唉,伊丝黎,你可真是......”

  伊丝黎一刀刺穿了自己的左手,塞萨尔顿时大叫一声,捂住他左手喷出的鲜血。“你别一声不吭自残可以吗?”

  “我没把握把刀刺在你身上,”伊丝黎带着一丝阴郁说,“好在我还能刺在我身上,血流在你身上。”

  “我们俩又不会因为这种伤势死掉,”塞萨尔摇头说,“你干嘛跟我比谁更不怕疼?”

  “证明我至少不是个勺子。”她回答,“我靠着这手神赐的技艺克服了不少阻碍,自己凄惨了点,但总归能在战场上取胜,实在想不通我怎么就成了个只能敲人的勺子。不过,我看你对这种话题也没什么兴趣,还是算了。接下来我来切手指吧,先从左手小拇指开始,看看这场公平决斗谁先跪下去。”

  “你已经赢了,”塞萨尔说,“先把我们的公平决斗放一边去。都是希耶尔的信徒,我见过别的修士把神殿骑士的伤势转移到自己身上,让骑士们继续作战,为什么你要把自己的伤势拓印到别人身上?”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希耶尔想要什么,你还想用他们的道德来要求我?我还觉得希耶尔比起他们更青睐我呢。”

  “你为什么不借着神殿的意志摆脱家族呢?”塞萨尔说,“冈萨雷斯就有一支,接下来特兰提斯这边......”

  “我不会接受你的任何意见。”伊丝黎说。

  “你可真是病的不轻。我说的全都是值得考虑的意见。”

  “病得最重的分明就是你,”伊丝黎说,“满脑子臆想的老东西,北边都打起来了还在帮一群地方工匠做梦?等特兰提斯完了,我们俩谁的地位更高还不一定呢。”

  “那你可得爬快点,侄女。”塞萨尔好整以暇地说,“好让我恭敬地弯下腰叫你伊丝黎大人。不过,你要是真想让我弯腰,你接下来要忙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全都是我提出了意见,做出了初步措施,却没时间去看后续情况的,北至克利法斯的帝国境内,南至诺伊恩雪原的商路交汇点,西至无尽草原深处某支萨苏莱人部落,东至某艘漂流外海的小舟,甚至还有座神秘莫测的图书馆。你要是真办完了,让我给你跪下来都行。”

  “我不是你侄女!”伊丝黎瞪着他,然后又没了力气,“算了,你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也胜似博尔吉亚家族的恶棍了,你脑子里的病症比萨伊诺叔叔还要重。就你在冈萨雷斯干过的事情,说你不是博尔吉亚家族那些恶棍都没人相信。”

  “那挺好,说明我们俩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也一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遗传。说不定上一生我们俩就是真正的血亲呢?要不然你也不会遗传我脑子里的病症了。”

  “而且还得加上野蛮,”伊丝黎断言说,“唯有十足的野蛮才能把一个重镇交到神殿和工匠手上。每个人都认为你是老塞恩和萨苏莱女人生下的野蛮人孩子,要不然,为什么会有个穆萨里酋长抓着你吹捧?他就是你同母异父的兄弟。”

  “同母异父的兄弟?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没错。”塞萨尔说,“不过这不重要,你现在背靠这边,你已经可以当你不是博尔吉亚家族的一员了,你只是还作为间谍潜伏在那边而已。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把你捆了抓过来,其实比你把自己嫁出去更有效?”

  “你说什么?”她瞪大眼睛。

  “我说什么?”塞萨尔反问,“难道不是我把你这个脑子拎不清好坏的家伙给救了?还是说非得你另一个叔叔救你出去才算数,我这个叔叔救你就不算数了?出嫁,还有绑走,不都是投靠另一个家族和另一个势力,有区别吗?”

  伊丝黎吸了口气,“我不会上你话术的当,塞萨尔叔叔。只要有一个词我听着不舒服,我就不会思考你说了什么。”

  “这算是什么话?”塞萨尔摇头说,“你可真是叛逆,侄女。我见过的像你这么说话的女孩,除了你以外,就没有超过十岁的,跳起来都够不着我的下巴,你却拿着你的破勺子追着我敲个不停。而且,怎么说呢,虽然过程充满了波折,但只从结果来看,分明就是我把你救出了生天。我简直就是在以德报怨了,你不仅不记着我的恩情,还——”

  伊丝黎给这话激得想要杀人,但那条蛇藏在阴影中充满了不祥的气息,她不敢接近,也无处发泄,只能一刀切掉了自己的小拇指。两根手指一起断裂,痛得她和塞萨尔同时打了个哆嗦。

  “家族戏码先缓一阵吧。”信使边说边摊开一张卷轴,“在你未曾注意的时候,最初的一批纳乌佐格已经在这条蛇手中诞生了。三个不同个体,老人,少年,青年,都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纳乌佐格,都是虚弱至极,也都各怀心思潜伏在我们的商船上。你有什么见地吗,先知?”

  被阿纳力克铭记的传奇野兽人?怎么回事?

  塞萨尔似乎费了点劲才把手指的抽搐压下来,“纳乌佐格在法兰帝国的时代游历各个人类部落,见识和话术都很高明,武力也足够充沛。拿纳乌佐格需要的东西当诱饵,把他们放到特兰提斯各个关键的节点上,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发挥了不得的用场。”

  “各个工坊?”信使问他。

  “矛盾冲突最剧烈的各个工坊。”塞萨尔说,“必要的话,可以再弄一些纳乌佐格出来。有我们心怀叵测的传奇野兽人置身在这场冲突中,一些麻烦的节点会非常容易克服。只要纳乌佐格们能稍微起一些心思,冲突和事态都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说实话,”信使道,“有些太疯狂了。我不是说工坊,是说这些都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纳乌佐格的神文拓印。”

  “从现实的意义上来说,我们也在揭开阿纳力克信仰的神秘面纱。”塞萨尔耸耸肩说。

  “以及自我意志的神秘面纱。”信使说,“算了,我不该考虑这些空洞的哲思。为了你所展示的蓝图,我们不得不把特兰提斯和冈萨雷斯的工坊串联起来,要不然,如此一座孤立的城市注定会被帝国的权威淹没。而且还是你自己支持你的皇女殿下立起来的权威......你可真会给你出难题。”

  “我当时也没想到各地的工坊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更没想到还有一个这么诡异的萨加洛斯异端教派存在......不过即使我知道,我还是得支持阿尔蒂尼雅。她和戴安娜勾勒的蓝图更好实现,也更有希望抵挡接下来的剧变,我只是想涂抹和修改一些细节。”

  信使盯着他,这家伙脸上始终都没有表情,“不管你在法兰人这边的事情顺利不顺利,我的族群总有一天会展示出他们需要郑重其事对待的力量。到时候,他们就会了解这事的分量了。”

  “你可真会安慰人。”塞萨尔说,“说得好像我肯定会惨败而归一样。”

  “很平常的表述,”信使说,“此外,虽然你有不死性,但我个人还是希望你谨慎一些,免受一些匪夷所思的诅咒和伤害。你这位侄女放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和巨大的恐怖相伴,受人畏惧,也只有你能拿着血淋淋的伤口和她开玩笑了。可是这也只是意外,以你突发奇想就探索智者之墓的性情,现在还活着可真是个奇迹。“

  “随机应变。”塞萨尔咧嘴微笑,“当然,还有争取必要的友谊。刚见面的时候,我身后这条蛇还有你那位萨满长辈,他们可都称不上友好。”

  “有些友谊是争取不了的,——比如那位法兰皇后,她在你身边潜伏许久,然后忽然背叛,正说明了那位主宰者展示的景象比你更合她的心意。还有奥利丹的科学院和更多可能受到引诱的势力。它已经蛰伏了近千年,你却在几年前刚刚醒来,现在,它积累的一切都将一一展现,神选者们会怎样先不说,你一定是它需要头一个拔掉的毒刺,正因如此.......”

  塞萨尔看了她一阵,“我得藏匿踪迹?”

  “的确如此,甚至戴安娜把你派遣到特兰提斯,目的也是如此。”信使说,“麻烦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让这条蛇代为传达也行。作为保镖保护你实在太难了,作为幕僚和意志代行者倒是可行。你也该当一段时间的幕后之人了,先知,可别我的族群的希望还没见苗头,你人却没了。”

  伊丝黎瞥了下嘴,这表述可比情人对话可怕多了,又委婉又诚挚,真是让人恶心。

  “所以我的侄女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塞萨尔忽然看向伊丝黎。伊丝黎下意识想像她在家族一样露出甜甜的微笑,然而一想到情况不复往昔,她一下子又把脸给绷住了,面无表情看着他。

  “在北边她听你妻子的吩咐,在南边她听我的安排。”信使说,“起初她还有些不服,不过在船舱里谈过之后,她已经同意了。”

  “那就由你代管她吧。”塞萨尔对信使说,“别再让我跟着她一起自残了。”

  “如果我发现你信赖的手下有和外敌合谋的苗头,塞萨尔叔叔。”伊丝黎带着阴森的语气说,“我就以你的势力为名义把人押去地牢,等我把人处理了,我就把那人接受拷问还有惨叫的结果也给你呈上来一份。”

  “你居然还要掺和整肃内部的事务?”塞萨尔看了她一眼,“算了,戴安娜相信你肯定有她的道理。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每个人都会非常、非常忙碌。如果你能四处奔走,查出内部的间谍,那你也是在保护我了,我的好侄女,倒也算是回报我救你出来的恩情。”

  这老东西的胡言乱语真是要让她发疯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道德败坏的部分由我负责

  ......

  塞萨尔必须承认,有时候在荒原待得太久,他会忘了入睡之前自己决定做什么。如果戴安娜拽着他一直找书,找索引,在米拉修士的图书馆里探索个没完,他甚至会忘了自己醒来的时候在哪。倘若有人用预知法术窥探他的思想,看到他一觉醒来时混沌至极的大脑,一定会以为是洪灾淹没城市,留下了满地废墟。

  所以,菲尔丝把他从睡梦中晃醒,说他还有事情要办时,他只是恍惚地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接着他就侧着身子低下头,把脸埋了下去,把她本就不大的桃子压得更扁了。

  她拿手指戳他的眼睛,隔着眼皮戳得他睡意全无,“你知道你在哪里吗,塞萨尔?知道你要干什么吗?”

  “世界已经毁灭了,”塞萨尔哼哼着说,“我们俩正在没有人的荒原里到处流浪。你别戳我眼睛了。”

  “这话好耳熟。”菲尔丝小声咕哝说,然后又抬高了声音,“不,这是我以前对你说的话,我才是那个一觉醒来不知道自己在哪的人,不是你!你快起来,特兰提斯的事情有进展了,北边的交战也有进展了!“

  “进展......?”

  特兰提斯的话听着莫名熟悉,然而塞萨尔的脑子还是转不过来。又或者,不是他的脑子转不过来,只是不想转,就像任性过头的小孩瘫在床上不想起来了似的。他基于主观情绪筛选语句,选了一部分进行思索,很快,他就想起了菲尔丝过去是怎么折磨自己的。于是,他在一秒钟之内敞开胳膊躺了下去。

  “你又怎么了?”菲尔丝又开始戳他眼睛,“明明是你让我准时叫你的。”

  “你应该像我叫你起来一样叫我起来。”塞萨尔说。

  “呃......”她好似想起了什么,感觉有点羞耻,却又没法忘记。

  “快点儿,”塞萨尔把脑袋陷在枕头里,长叹一口气,“或者有什么信件汇报之类的东西,你拿过来让我看,边看边叫醒我也行。”

  菲尔丝又往他眼睛戳了一下,把一封书信扔到他胸膛上,这才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她在黑暗中一阵摸索,然后就拿小口含住了他的蛇头,乖乖舔舐起来。她小巧的脸颊还没有这条蛇长,小嘴都给塞满了,卖力地吮吸好久也吞不到底,只能看到唾液混着蛇毒从她嘴角缓缓溢出来,流得到处都是。

  塞萨尔右手抚摸着她的脑袋,手指梳过她的亚麻色碎发,这才左手拿起信件,甩开汇报看了起来。

  北边的部分结果很简单,细节很复杂,——皇女殿下的出战得到了巨大战果。起初,赫安里亚宰相派来的帝国使者和加西亚一道光顾了要塞,拜访了皇女。在戴安娜和阿尔蒂尼雅的共同安排下,访客们根据各种蛛丝马迹发现了塞萨尔身患重疾卧床不起的秘密,并确定了如今是她们俩在维持领地秩序。

  在心照不宣的共识达成之后,阿尔蒂尼雅表演了自己犹豫不决的性格,并体现出了一种强烈的骑士忠诚精神,表述了她对故土和故人十足的眷恋。她在奥利丹认了老师,是因为皇室有人残酷地对待她,这才害得她黯然流放自己,另寻他路,然而只要有可能,她还是会回到北方的皇室并在她的血亲面前证明自己。

  阿尔蒂尼雅先是支援了加西亚一批分量不小的物资,希望皇室可以看到她在奥利丹的成就。在那之后,她又和帝国使者也即自己的舅舅表述心迹,进一步体现出了她十足的骑士精神。她的舅舅心里是怜悯还是嘲笑先不说,他至少是相信了阿尔蒂尼雅的心迹,和她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协议,近乎于同盟。

  借着这个同盟,她放松了帝国军队的戒备,甚至是解除了大量武装。接着一转头,她就把她舅舅和大量军官押进地牢,用极富煽动力的演说宣讲了赫尔里亚宰相对皇室正统的伤害和不轨,表达了他接纳皇子之后种种背信弃义的作为,犹如奴隶强占了主人占据家产一样。

  赫安里亚宰相本就不如克利法斯将军那般受到军队崇敬,重视商业大过一切,再加上他筛选的皇子皇女又都是些故意养废的货色,其声望可想而知。

  彼时帝国支援的军队大多解除了武装,身陷重围,此前还都在塞萨尔苦心经营的地盘里吃饱喝足,享受足了迅速供应的补给。如今给自称正统的皇女一说,他们当场就倒戈大半,余下的感觉到生命威胁,也大多见势不对投靠了明主。

  收编并打散这支主力之后,皇女立刻动身,趁着加西亚麾下的雇佣兵团和王国军队还没走远,她从背后一刀捅穿了他们的大动脉,使其不得不退入奥利丹国王一派的领地,以求休整和喘息。接着她也没消停,扯住她切断的大动脉不放,把多条地上补给线封锁堵死,保证了从冈萨雷斯方向往奥利丹输送的血液只能另寻他路。

  这一变故,不止弄得靠近塞萨尔这边领地的领主们都惊慌了起来,也弄得两边王室都惊慌起来。塞萨尔曾经走过的荒漠商路迅速启用,但荒漠本身对军事补给的要求就大过冈萨雷斯方向的路线,再加上希加拉的神殿不知道发了哪门子的疯到处掀起洪水展示神威,森里斯河狂暴无比难以通行,局势顿时就卡在了这儿。

  和惊慌的王室相比,贵族联盟自然是来了劲头,大肆吹捧帝国皇女,其中最主流的见解则说道:

  “这次成功的军事行动体现了阿尔蒂尼雅殿下的英勇和善良,虽然不可避免地结合了她的老师小博尔吉亚的残暴可怖,但是,在结合了残暴和善行之后,她的谋略中既体现了安抚的手段,也体现了消灭的手段,由此,才能造就一个伟大的君主。如今她在奥利丹,既是对分裂帝国的图谋不轨者的反抗,也是对压迫王国的残暴国王的怒斥。要说将来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命运,后世又要对她作何评价,就要看她如何平衡她的善念和小博尔吉亚的恶念,平衡她高尚的道德和她从某人身边学来的黑暗手段了.....”

  塞萨尔把汇报用力一甩,“我就知道,道德败坏的部分都要扣在我头上。”

  菲尔丝盯着他,咽掉嘴里的种子,咕哝着抱怨了一声。她刚拿双手扶着他那条蛇出来,她手指的轻触又让它颤了下,一股种子溢了出来,蛇身也脱手拍在她小脸上。她惊叫了一声,额前的碎发却已经黏成一团。

  “总得找个人负责道德败坏的部分。”她又把蛇身扶起来,“受人敬仰的皇女必须要英勇善良,那可不是只能由你这个老师来负责道德败坏了吗?还有人说她只是你的提线傀儡呢。连皇女自己听了这话都微笑不语。”

  “微笑不语?”塞萨尔长出一口气,耐心地把菲尔丝额前的碎发挽上去,结果还是没忍住,“她竟然也跟着把这事怪在我头上?我要是不回去,她看起来也不想澄清了。”

  “那当然没错了,谁让你这么擅长消失呢?”菲尔丝嘀咕着说,她用小手捧着他那条蛇,滑腻的舌尖从唇瓣中伸出一小截,从蛇头到蛇根处缓缓舔了下去。然后,她咬住一块撑满了的种子袋,用柔软的嘴唇抿住,发出轻柔的呢喃声。她双手滑动,不时轻吮,有时把嘴唇吻在袋子上轻轻地咬,有时把娇俏的鼻尖挺起来,凑到上面闻他的味道。

  “而且她确实需要这种名望。”塞萨尔说。

  这句话在他脑中盘旋片刻。阿尔蒂尼雅在保持这种道德声望的同时,把不道德的一部分归咎于他人,这对她的处境有利,任何时候都有利。是的,这话是他自己对她说的。好吧,虽然他教导别人的时候常常得意忘形,不考虑他自己的话真实现了谁会遭大难,但是,这话确实是他自己说的。

  不过他还是想拿棍子抽皇女殿下的屁股。

  菲尔丝没回话,她已经用自己的双手挤得他袋子发胀,随后她的柔唇再次张开,把他的蛇头含在口中。

  她的眼眸紧紧盯着它,好似在闪烁光泽。她的小手仍在挤压他的袋子,让它越来越胀,她那条灵巧的小舌头也在蛇口处打着转,挑出一丝丝她硬挤出来的种子,用喉咙蠕动着咽下去。女孩花瓣似的嘴唇正贴着那圈环形沟壑,严丝合缝得裹住,不时吮吸两下,顿时吞下一大股,满满得咽到喉咙深处。

  忽然她十指收紧,紧抓住塞萨尔的袋子,小嘴也专注地含着蛇头。这股刺激一来,又是大股的种子灌入她口中,甚至都从她嘴边溢了出来。

  塞萨尔手指抚过她的脖子,抬起她的脸,和她对视半晌。

  “我在旁边晃了你好久,还没吃东西......”菲尔丝含糊不清地说着,她鼓着腮帮子,含着嘴里的种子不肯吐出来,又咽下去一大口,“你的种子味道真好......我好久没尝过了,比以前还要好,再给我多一点......”

  “这个是道途的.......”

  “我管你诅咒不诅咒,我就是想吃。”菲尔丝又低下头,一下子把它吞入小半,把她的嘴巴也完全塞满。她的口腔此时黏滑至极,感觉就像陷进潮湿的淤泥中,她甚至一度用喉头的裹住了蛇头,直接往她喉咙中吸入了一股种子,然后把它吞得更深。

  塞萨尔抚摸着她的俏脸,看她脸颊往下,把它一点一点吞入她口中,用柔唇将其裹得紧密无比。朦胧的晨曦下,这家伙更显娇弱纤细,青苹果似的桃子和被褥下往后的圆臀颇让人有股罪孽感。那对可人的桃子就并拢在她胸前,珠子也不时擦过他的双腿,颇让人皮肤发痒。

  只见菲尔丝将其缓缓吞下,又缓缓吐出,来回交替,在蛇身上留下大片黏滑的唾液。

  她那柔软的舌尖不住卷动,薄而柔润的唇瓣也从头到尾来回滑动,她的呼吸逐渐有些散乱,嘴角也溢出许多黏液,滴在她的胸脯上。然而她还是紧抓着他的袋子,吞下大股大股的种子。她给予的吮吸感从最初的轻柔变得强烈起来,他那条蛇,也在她越发强烈的刺激下涌出越来越多的种子。

  看到菲尔丝吞个没完,塞萨尔只好先把被子盖上,凭着他应付青蛇的经历拿回了汇报,继续一心二用起来。荒原那边他折腾戴安娜的时候,戴安娜一心二用看文献,现在又轮到他一心二用看起了汇报,未必也不是一种因果循环。

  刚感觉到他的种子稀了一点,有变少的迹象,菲尔丝立刻伸双手往他袋子上一抓,接着就是揉捏、亲吻、舔舐和用牙齿反复咬,仿佛在督促它们努力制作种子给她填肚子似的。“你能让种子更浓点吗?我感觉它变稀了......你是不是最近用太多了?明明我才刚来一天!”

  塞萨尔呼了口气,她说得还真没错,“是你要求太高了,能一直有就很不错了,这东西不是......”

  “一定是我挤得不够用力。”菲尔丝含糊不清地说,“你都没有给我准备甜点,一定是你自己全吃了......我现在就给你都挤出来。”

  塞萨尔必须承认,虽然他在尽力避免他道途的副作用,但还是有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存在。不过既然她想,由她咬一早上也没什么,可别等到夜里,她缩在被窝里咬他一晚上,弄得她都没法在荒原里跟着冬夜了。

  接着是伊丝黎,这家伙拿到了不止一个地方的情报,完全不像是个人类。当然,这也有她掌控了一堆小妖精的关系。具体用了什么法子往来世界各处,他没心思深究,但她拿到的情报确实很有用,其中对于克利法斯那边提到的尤其多。

  “你委以重任的银行家们不打算回应你的信件往来,塞萨尔叔叔,真是可悲,想法这么多,却没有几个落得好结果。现在赫尔里亚和他们联系密切,作为投名状,他们既可以得到宰相的支援,进一步击溃克利法斯的经济,也可以在宰相那边取得极高的政治地位。赫尔里亚打算让他们晋升为真正的贵族,这条件你能给吗?你能办得到吗?”

  他甚至可以想象伊丝黎写这段话的表情,听到她的话音,一个词一个词从信纸上跃出来,就像有生命一样。

  如此说来,克利法斯将军已经得到了比塞萨尔想象中更为沉重的打击,虽然他自己的获益是没了,但相当一段时间内,克利法斯都不会有出兵打击他的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