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 第200章

作者:无常马

  塞希雅摇了摇头,“不是每个人都这样,不是每个人都满溢着无边无际的痛苦。”

  “的确,我也得到过权力者的病症和创伤。我能感觉到那种身居高处的气息在他们灵魂中萦绕,谄媚的谀词会叫人盲目耳聋,过度的享乐会叫人双手虚肿,灵魂总是寄宿在权威中,就会同时盘踞着软弱和残忍,绝非他们自身的力量。那些虚浮的灵魂会被世人无边无际的痛苦轻易冲垮,全靠着俗世的秩序,他们才能站在高处,也仅此而已。倘若希耶尔的信徒同归于神域,注定会是世人心中的黑暗淹没一切,我是这么想的。人们所追求的来世,终究会陷身在永恒的噩兆中,无休亦无止。”

  “大神殿听了你的发言一定会把你吊死在树枝上,我是说真的。信徒们也都会对你群起而攻之。”

  “那也没办法。”卡莲修士说道,“虽然我寻求信仰既不需要现世的奇迹,也不需要来世的许诺,但我并无法要求他人。倘若挡了谁的道,那我也只好一无是处地死去了。”

  ......

  他们的队伍一路往西,接近刚承受过炮火打击的敌方营地。沿途中马蹄践踏和车辙印记都浸泡在泥泞中,虽有雨水冲刷,却难以洗净负伤者和垂死者散发出的血腥味,被放弃的人里上了年纪的居多,年轻力壮的无疑还勉强跟着行军队伍。又走了一段路之后,塞希雅看到一间农舍,屋顶给掀没了,墙壁都烧的焦黑。

  “真不错,”诺沃格说,“看来我们还能抓住一个希赛学派的雇佣法师。这些人走到哪儿烧到哪儿,简直像是野狗在撒尿。”

  “希赛学派的人认为他们是在烧荒。”塞希雅说,“用烈火把战争的残秽打扫干净,就不会有瘟疫也不会有蛆虫,烧出来的黑土地肥沃茂盛,也可以长出繁茂的森林。”

  “真叫人惊讶,”风暴之主希加拉的修士回过头来,“我们的佣兵队长还有这等学识。你是否想过,你更应该出现在那艘三桅战舰上,而非待在佣兵队伍里踽踽独行,和身边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你们修士话都很多,不过还好,你不是话最多的。”塞希雅勒住马匹,目光越过脚下营地驻扎的痕迹,越过一条浅浅的支流,硝烟的味道已经很浓烈了。“如果你连夜赶来就是为了说这几句话,你是真的有点招人烦了,诺沃格。都是黑剑的人,你自己还能不知道我们待在这儿的理由?”

  “为了在黑剑出海作战的时候诉说风暴之主的信仰,这理由如何?“

  “如果野狗撒尿是为了标记领地,那你尿了这么久,已经要把奥利丹给淹了。好好擦擦你祖上传下来的百年头盔吧,诺沃格,可别给你淋生锈了。”

  “预估有多少人?”

  “前方营地最多五百人。”塞希雅说,“布下了岗哨和陷阱,还有巡逻队经过的痕迹。必须先踏平这处营地才能继续前进,接手那些还没从火炮袭击里缓过气的可怜虫。”

  “谁留在这?谁去组织进攻?”

  “你留在这监视,诺沃格。”塞希雅瞥了他一眼,“有帝国的舰队在这儿,我们没有船战的份,你只管负责你该负责的事情。”

  “你倒是很信任自己的能耐。”

  “能耐?杀那些耳聋目盲又双手虚肿的地方贵族可不需要什么能耐。这活可比面对萨苏莱人围城简单多了。再过几天我们还得配合帝国覆灭那边的船队,到那时候,才是让你派上用场的时候。”

第五百二十九章 你可别在宫中想不开

  ......

  “你是说,帝国支援的军队有意配合伊丝黎封锁峡谷,剿灭从陆地上赶来救援的贵族联军?”戴安娜问他。她侧身靠在他怀里,枕在他臂膀上,因为刚受过滋润,脸上还散发着慵懒的光彩,正缓缓抚摸着他的胸膛。

  “我们没有离岸太远,等到货船卸下物资就随船继续往北了。”塞萨尔吻了下她的指尖,“不过,确实有一支部队遭了殃。他们先是挨了帝国战舰三轮炮击,然后前哨被雇佣军一举歼灭,还没来得及重整部队,就给人冲入混乱的营地打的溃逃了。有一大批人给雇佣骑兵追得逃到了河边,也不管暴风雨就跳进河里,给激流冲得无影无踪了。”

  “我得委托阿婕赫再去找食尸者谈谈了。”戴安娜说着把织毯拉到了自己肩头上。她一丝不挂,只披着点织毯,同样未着寸缕的菲尔丝趴在他身上,身子微微颤抖,种子正从她身下缓缓流出。“战场这么大,我们会想办法支援,敌人当然也会,真叫人头疼。”

  “你觉得怎样?”塞萨尔伸出手,从自己胸前挑起菲尔丝的下颌,“你有准备好面对更加瞬息万变的战场吗?”

  “她只是在梦游。”戴安娜拍掉他的手,“你这个趁着别人睡觉就胡来的混账。”然后她托起菲尔丝的俏脸,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又咬着她的耳朵呢喃了几句。虽然全无意识,菲尔丝的脸却一下子红了,显然是她的话穿透了表层意识深入到了另一个层面。

  “你一边说我的不是一边自己上手,可真不让人意外。”塞萨尔说。

  戴安娜和她头颈挨在一起,脸颊相依,感受着她脸上的红潮,然后斜睨了他一眼。“最早是你说,如果我想,就去直接问她要不要和我做。”她说,“我一定是以前过的太拘谨了,才会给你拉到了这么个泥沼泽里,一脚踩空就沉到了底。”

  塞萨尔右臂抱着戴安娜白皙的肩头,左手挽住菲尔丝的纤腰,压低声音对她耳语,“我只是想让你在自己的先祖面前别这么拘谨,亲爱的。最早的时候我抱着她在你面前缠绵,不就是在表达我对这事的看法?”

  “你还提议我可以在摊满密文手稿的书桌上和她做。”戴安娜说。

  “我只是觉得它们把你和先祖联系了起来,不拿来用非常可惜。”

  “我现在可以发声指责,说你把我对先祖的仰慕变成了爱欲和渴念吗?”

  “当然,你应该尽情指责我。”塞萨尔对她轻声耳语,“就从我的前生一直指责到我的今生。我把我高傲的妻子抱在怀里,就是为了听她一直指责我的不是,我还没得反驳。我越听你指责我,我就越爱你,换成其他人一定做不到。”

  戴安娜往塞萨尔脸上戳了一下,咬了下他的耳朵。他左手沿着菲尔丝的腰身往下,抓住她柔滑的圆臀揉捏起来。菲尔丝低声呢喃,红唇微张,寻觅着亲吻的地方,最后找到了戴安娜,吻在她唇上。“那时候就像这时候一样。”她张开嘴唇,和她唇齿相触,探出舌尖和她互相挑弄,两人柔美的红唇纠缠在一起,喘息着越吻越深。

  她们俩扶着他的胸膛,撑起上身,在长久的舌吻中交换唾液,不时有晶莹的丝线从纤细的下颌滑落,滴在她们紧挨在一起彼此挤压的白桃上。

  两人纤长的双腿和塞萨尔相互纠缠,纤腰也如蛇一样贴在他小腹上,往上逐渐弯折,描绘出柔美的曲线。戴安娜挺翘的白臀翘在他手心里,由他抚摸揉弄,菲尔丝紧致的臀瓣也在他手心轻拱着,两对柔白的胸脯都着他的双颊,轻压在他脸上,由他张嘴轻咬,享受两边柔腻的。

  戴安娜本就比菲尔丝多了很多侵略性,如今她还没完全醒来,不多时,就被戴安娜压得往后倾了下去,全靠塞萨尔胳膊撑着才没躺倒在地。戴安娜压着她不断往后倾倒,形状完美的胸脯抵在她胸前,覆满了丝丝缕缕晶莹的唾液,像雪团一样来回滑动。

  她们俩红玉一样的珠子逐渐竖起,在塞萨尔嘴唇轻吮和牙齿噬咬间越来越涨,最终柔韧地抵在一起,一同陷到两人白滑的胸脯中。

  菲尔丝本来就还没完事,这会儿,她口唇和胸前同时受到刺激,已经难以忍受。戴安娜吻住她的柔唇,挑弄着她滑软的舌头,塞萨尔也咬住她的白桃,挑弄她嫣红的珠子,每一边都亲密无间。她的两条腿都挟在他们俩双腿之间,不住厮磨,喘息声变得越来越迷离。

  随着两片红晕浮至菲尔丝双颊,一直往下延伸到白皙的颈部,她一下子交代了出来,全程都没触碰过下身的缝隙。只见大片清水从她两腿间浠沥沥流下,若不是戴安娜有所准备,米拉修士就得拿着湿透的书堆来找塞萨尔的麻烦了。

  等到吻够了,戴安娜才躺了下来,一边安抚着自己起伏不定的胸脯,一边披上睡衣。她从冬夜手中接过一张南方诸国的地图,又问她有没有找到自己标注的宗教文献,然后就打发她去找了,顺带还让她牵走了菲尔丝,拉着她的手一路走。

  这位从亚尔兰蒂灵魂里诞生的少女只点点头,就带着空洞的目光歪过了头,盯向塞萨尔。塞萨尔刚给菲尔丝穿好衣服,见状把她的手搭在了冬夜手里,目视她像个小人偶一样带着她走开了。

  其实刚才冬夜就待在附近,旁若无人地整理着书籍和资料。她一直听从戴安娜的吩咐在图书馆里来来回回。

  “我看你也挺想把冬夜做偶挂在你腰带上,戴安娜。”塞萨尔说,“你觉得你和亚尔兰蒂谁更极端?”

  “我可没有那么极端。”戴安娜往后靠在他身上,“但不排除我把你做偶挂在我腰带上,把你的血牢牢封住。”

  “给你自己用?”

  “我才不用!”她叉起腰来,“用不着你的血我也可以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你就拿着你的血去展示怜悯,去资助弱者吧,只有我资助你的份,没有你资助我的份。要是回头我发现你缺血了,我就从荒原拉来一头房屋那么大的孽怪让你把它生吃下去,血都给我喝干净,骨头也叫你咬烂吞掉。”

  “我还记得你血的味道,亲爱的。”塞萨尔耸耸肩说,“那是......”

  “不许记!”戴安娜一下子回过头来,睁大眼睛,还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听好了,不许记!你趁着我不注意把我第一次经历流下来的血舔的满嘴都是,还按着我的脑袋和我接吻,害我也尝了满嘴!我当时就该把你扔到臭水沟里去,你这个白痴!”

  说完她捂住胸口平息情绪,接着把他的衣服都扔到他脸上,堆成一团。“给我去整理文献资料!跟我结合南方诸国的地势,把这几百年的战争史全都过一遍。等我和你讨论出结果,我就拿给阿雅看,再经过讨论之后再拿给食尸者氏族商谈。记住了,如果要最大化利用它们的援手,我们就得完完全全理清楚这几百年发生在奥利丹的一切战争,理清一切前因后果。”

  他们俩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拿出酒水,一边分享一边翻了起来,——在荒原这边没有像现实一样进食的必要,但东西的滋味还在,值得品尝。

  现如今,情况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最初只是伊丝黎突袭港口封死了一支船队,如今两边都多了支援,也不知道最后会有多少人掺和进来。不过,塞萨尔的目的还是逮住伊丝黎,其它事情他没法掺和太多。

  戴安娜端着下颌,坐在他身侧端详他翻开的文献。“抓住伊丝黎之后,我会尽快和她开诚布公地谈谈,表明我们只是和老塞恩虚与委蛇。”她说。

  “你已经确定你可以说服她了?”塞萨尔问她。

  “我会展示给她只有我们才知道的诺伊恩的秘密,我会让她相信,只有我们才可以为她杀死老塞恩。只要不依靠我们,那么不管她投靠任何人,她都只能看着老塞恩的乌龟壳干瞪眼,到死也一事无成。”

  “你想把伊丝黎逼的毫无退路?好吧,要是她说她想砍死我呢?”

  “你和伊丝黎的仇怨你们自己商谈,我只负责让她认清仇恨的根源,并让她想清楚,在这世上她只能依靠我,不然她就得当无头苍蝇。”戴安娜喝了口酒,这东西的滋味似乎让她好受了点,“再说到食尸者大群,那边对你有种复杂的心态,一方面你是致使它们南下失败的主要缘由,一方面也是你给了它们不同往常的路途,改变了它们整个种群的生存方式。由于这些原因......”

  “又是氏族内部的冲突?”塞萨尔问她。

  “因你而起的氏族冲突。”戴安娜说,给他递了杯酒。塞萨尔沿着她的唇印徐徐饮下,又侧过脸去,想咬她带着酒香的唇瓣。不过,还没等他吻上去,她就把手头的厚纸壳书敲在了他脑壳上,打断了他的尝试。“一天只许有一次,不许拉着我没日没夜地缠绵。”她说。

  “荒原里又没有血肉之躯的限制。”

  “没有也不行。”她抱起胳膊,目光严肃,“你这人一有机会就想拉着我掉到酒缸里去。要是没有我拽着,你和菲尔丝早就烂掉了,不是因为死亡的威胁,而是因为你们俩成天泡在温暖的蜜酒里,把自己泡的筋骨酥软,两个人都烂成了泥。”

  “你看起来也很乐在其中嘛。”

  戴安娜掩住嘴,咳嗽一声。“知道了也不许说出来!总之——”她说,“这次交战涉及很多,核心是从多米尼走私到奥利丹的物资船队,以及伊丝黎的封锁船队。但双方的援军都会陆续抵达,也包括我们暗中提供的支援。我想,既然不涉及到我们自己的军队,那么,食尸者的打击误伤到另一方我们也可以接受。说白了,谁也不会注意到混乱中从天而降的突袭。最重要的不是解救,而是把主航道清空,哪一边都不能封堵我们的运输路线。”

  “让贵族联军的运货船沉到水底也行吗?”塞萨尔问她。

  “我有法子把货物取回来。正好可以实践我对库纳人法术的探索。到时候他们还得求我帮他们把货物取回来。”

  “那要是有人先一步把水底的物资拿走了该怎么办?”

  “先一步?你指什么?”戴安娜半信半疑。

  “我遇见了信仰风暴之主希加拉的修士。”塞萨尔回答,“从帝国那边赶过来的,他对我传教,还问我想不想和古老的人鱼海妖达成盟约,呼唤它们为我作战。”他看到戴安娜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想起了叶斯特伦学派古老的历史。“对了,我在你们学派的湖泊里见过人鱼群,如今你们还有盟约吗?”

  “那个时代可太久远了。”戴安娜皱眉说,“叶斯特伦学派迁移了这么多次,还经历了一次学派分裂的剧变,当年的湖泊也早就干涸了。你在残忆里见过的人鱼是崇拜真龙的远古遗族,当年就是仅存的最后一支,和希加拉栖居海外的风暴氏族可不是一回事。”

  “所以你知道它们。”塞萨尔说。

  “我当然知道,但奥利丹地处内陆,我通常不会考虑希加拉和它的修士。他们把大神殿建在外海的群岛上,和多米尼王国都隔了道海峡,更别说奥利丹了。”

  “所谓的风暴氏族有可能沿着入海口一路往西,接近奥利丹的水域吗?”

  “我说不清,不过值得怀疑,”戴安娜思索着说,“你指望我能越过希加拉的意志和它们沟通,那你一定是想多了。不过我们学派和它们共生了很久,知道对付那些东西的手段。到时候我让食尸者把东西转交给你,你去和它们进一步详谈吧。毕竟具体的战术细节是你和米拉瓦负责的。”

  “不,是米拉瓦一个人负责。”

  戴安娜把手搭在他手背上,“但我相信你有战场调度的能力,只是你觉得自己全靠运气罢了。既然当年的神选者皇帝认你当老师,你就得让他不止是在精神依赖的层面上看待你,明白了吗?展示你的能力,收获他的尊重,要不然,等他认为你最好的下场就是给他当宫中花瓶,那我也很难面对自己给男人当了男宠的丈夫。”

  塞萨尔开始头痛了,他无言和她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只点点头,和她达成一致意见。戴安娜嘴角挂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差点就克制不住抽动了,事了还哼了一声,表达他自己的麻烦他自己去收拾。

  “当然,”她斜睨过来,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你在斗争中不幸落败,被米拉瓦变成女人,我也可以承诺在会议桌上和他商谈。”

  “商谈什么?”

  “每年都把你讨要过来几天,稍作安慰,免得你在宫中想不开。”

  ......

  “说实话。”塞萨尔坐在阴暗的船舱里,靠在狗子怀里,“你来的太早准没好事发生,好在我已经知道了。”

  “你已经见过了?”莱斯莉把脸一歪,“用的什么法子?我在天际的暴风里翱翔的时候,它们距离这边还有半个奥利丹那么远。”

  “有人拿那些海妖跟我传教。”

  它摇摇头,显然倍感失望。“又是猜测。”

  “我的生活里一向充满猜测,我的神。不过,我还有个消息,有一支规模大到惊人的野兽人氏族正面临族群的剧变,我在里面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你身为阿纳力克的使者,你可介意陪我出个面?”

  “食尸者?被抛弃的那支族群怎么了?”

  “过的挺好,而且会比血骨手里的食尸者更好。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它们已经从自己的农田里种出一堆鲜活的血肉植株了,根本不需要以战养战。要不是我救了两个萨满,它们可没法把库纳人最伟大的造诣带到族群里去。”

第五百三十章 骑士故事

  “噢,真不错,听起来你造就了一个比过去可怕得多的族群,塞萨尔。”白魇饶有兴味地说,“血肉尸骸之于食尸者,就像你们手里的钢铁和火药,你有想过钢铁只需要几个法咒就能从地里长出来,你们人类世界会变得怎样吗?你不会害怕和戒备一个不一样的族群忽然崛起吗?”

  “没那个必要。”塞萨尔说,“这法子能从库纳人传到食尸者,就意味着我也一样能用。畸变的血肉归根结底,就是失去灵魂自行生长的肉块,只要再去除它们遗留的生灵表征,抑制它们掠食同化的特性,就纯粹是一种无关道德善恶的血肉技术了。最理想的结果是它们呈几何体形状实现可以预期的生长,如果没法做到这么自发,就用模具去规范。”

  莱斯莉朝他弯下了腰,如果它的眼睛不是假的,它一定已经睁大了。“你是一个人类,但你想去规定食尸者的血肉技艺?还想学了自己用?”

  “我有这个身份和立场。”塞萨尔点头说,“我是那场战争的胜者,是阿纳力克的先知,我把神启一样的技艺带给它们,还给了它们千年未有的机遇。如果我说,我不仅接受它们的血肉技艺,还会为它们做出更近一步的改进,那么,至少也会有一半的食尸者氏族赞同我的看法。”

  “反对你的守旧派呢?”

  “这不还有你吗?我的神?”

  莱斯莉也点起了头。“不错,我就说你脑子有毛病,所以你才能一不注意就创造出以前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不过,虽然你当时拒绝戴上我给你的王冠,现在你还是要拉着我去食尸者的领地,扮演它们的先知。你不觉得这两种选择没有太大区别吗?”

  “区别是我拉着你当神,让你见证我在做的事情,而不是你拉着我当王,强迫我去服从古老的统治。”塞萨尔说。

  莱斯莉扬了扬眉毛:“你一定是对王冠有偏见。”

  “王冠这东西,总是会捎带一套叫人处处受制的统治秩序。”塞萨尔开口解释他的看法,还有他对世俗世界最高权力的态度,“如果这王冠是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给我的,那我身上更是得缠满从王冠上垂下来的荆棘和绳索,像狗一样被牵着到处走。”

  “你可真会发表评论。”莱斯莉忍俊不禁。

  “极端的表达最能体现我的态度。”

  “那为什么你不把这态度用在你的人类领地上,反而要关注食尸者?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人类世界这边受限太大了。”塞萨尔解释说,“我们缺的不是理论,是基石。单就这点来说,我再有眼光也毫无用处。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再关注探查死后世界的仪器吗?”

  “为什么?”

  “我委托戴安娜调查过南方诸国的军事技术。”塞萨尔解释起了他和戴安娜每晚在荒原中交换情报的真正意义,“其实十多年前,就有超出现有火炮枪支的理论和技术诞生了。火炮方面,科学院已经给出了更复杂的弹道理论,但铸炮工匠和现有的锻造工坊根本没法制造这类火炮。实现他们理论中的火炮不说毫无希望,也和用沙子垒起参天城堡差不了太多。”

  “其它方面也都是这样?”

  “我的妻子还收集到情报,说奥利丹科学院为了实践自己的理论,召集许多能工巧匠耗费大量时间造了一把精巧奇异的枪械,没有火绳,易于装填,开火迅速,哑火率也低的惊人。埃弗雷德四世看了惊为天人,决定拿它当自己的配枪。后来他想给自己的同窗挚友乌比诺大公也佩一把,为此许多工匠大师聚在一起,像锻造传世宝剑一样耗费了快十多天时间精心造出了第二把。”

  “噢,骑士故事!”莱斯莉打了个响指,“英雄和他传世的王者之剑,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可太让人怀念了。你一定知道每个人都怀念骑士故事吧?我就是从这种信仰里诞生的。“

  塞萨尔耸耸肩,“此外还有一件事,乌比诺的枪还没造出来的时候,埃弗雷德四世的配枪就坏了。据说需要工匠大师专门检查维修,来回时间长得惊人。换句话说,这东西很不耐用,维修也是个大麻烦。”

  其实这是戴安娜的父亲自己写了封寄给她的家书,还问她想不想也要一把。

  “但你认可他们的理论。”莱斯莉很敏锐。

  “切实地说,我不仅认可,我还知道他们的理论在路径上是对的。我自己都在考虑要怎么书写将来的时候,奥利丹的数学家已经把下一个阶段的理论给出来了。然而从现状来看,基石问题注定了现在只能配装廉价耐用的老式火枪,使用经过了几十年证明的老式火炮。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在关注底下的工坊。”

  “你觉得你的法子可以推动工坊的进程?”

  “我不确定我能推动什么东西,但我一定可以妨碍奥利丹那边的进程。”塞萨尔强调说,“到时候别说改进炮膛的工艺,他们想维持现有的火炮生产都难,科学院给出再多理论也没用。虽然我们俩都知道,那位主宰者纯粹利用物质世界的技术,造出了一个可以洞悉非物质世界的精密仪器,这事非同小可。但放在奥利丹,这和他给国王发了把神佑的君王之剑区别不大。物质世界的限度就在这里。”

  “智者在灵魂皆为一体的宏伟视野里受困太久了,”莱斯莉还是饶有兴味,“我倒是希望他的视野别总那么高。不过,正因为他的视野太高,他会引来怎么样的剧变和腥风血雨,才更叫我期待。”

  “他引发的剧变会把你也拉进腥风血雨里。”塞萨尔不得不指出。

  白魇又敲了个响指,尾巴都从屁股后面翘了起来。“这就是你给我展示奇迹的时候了,皮裤,用你了不起的法子把你的神从死局里拽出来,我可是期待的不得了。”

  “我和你可没有......”

  莱斯莉笑了,“我打赌你最爱的就是拯救,别管我们现在怎么样,等死局到了,你一定会爱上这种拯救的滋味。不过我是不是也得扮好被拯救者才行?接住戏的重要性!”

  “我迟早要看着你从观众席上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