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孝子 第47章

作者:万代千秋

  可她确实没看到镇南王离开......

  莫非是从窗台翻出去了?可堂堂王爷在自己府邸会客,有什么从窗口离开的道理?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所以,她总觉得这房间里面还有其他人,而且房中残留的气息,不止晏君怡与镇南王的体香,似乎还夹杂着祝心栀那妖女的味道。

  但自己走向床边,师弟却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若不是床底,其他地方又藏不了人。

  “澹台仙子倒不如把话说明白一些,也免得无咎哥哥误会。”晏君怡也不好直接骂澹台婧是个装货,毕竟白无咎就在跟前,当着他的面这样说,实在不妥。

  若是澹台婧直言喜欢白无咎,那她便可以放心大胆地出击了。

  “误会什么,我与师弟之间,自然明明白白,又何须说给你这个外人听?”澹台婧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床底的可能性最大。

  床底,寒江雪传音询问祝心栀,“澹台婧跟白无咎是什么关系?”

  “师姐弟关系。”祝心栀回应。

  “本宫知道这个。问的是有没有别的关系,澹台婧是不是也对白无咎有男女之情?”寒江雪皱眉。

  “这我可不清楚,您得去问他们两个当事人,或者更准确点说,得去问澹台仙子了。”祝心栀面带微笑,传音回应道。

  她可不敢说澹台婧对白无咎有男女之情。祝心栀感觉得出,寒江雪对澹台婧似乎有些特别,这种容易惹祸上身的话,她万万不会说出口。

  床外,晏君怡轻哼一声,心中暗恼。

  这澹台婧太清楚自己的优势了,绝不会主动暴露对无咎哥哥的心思。

  毕竟若她在无咎哥哥心中,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单纯师姐”的话,便得不到那份特殊的优待,许多事情也就不方便做了。

  如今她借着师姐的身份,都能堂而皇之地与白无咎同榻而卧,又何须暴露真实想法?

  只怕在两人没有那夫妻之实之前,无咎哥哥都会天真地以为这位师姐对他当真只有姐弟情谊吧。

  可恶的坏女人......!

  她正想说什么,却见澹台婧从床边站起身,然后蹲下身,往床底看去。

  ?

  她在干什么?

  晏君怡满心疑惑,正要出声询问,便听澹台婧开口道:“殿下?您躲在床底干嘛?还有你,祝心栀,你藏在我师弟床底下,又想做什么?”

  白无咎见师姐弯腰的那一刻,便不由暗叹了口气,脑中飞速盘算着该如何解释镇南王在自己床底的事情。

  总不能实话实说吧?若是将镇南王怀疑晏姐姐喜欢自己的事情告诉师姐,以师姐的性子,加上她此前就因晏清宁点妆之事有所疑虑,怕是当场便会笃定晏清宁对自己有意。

  那可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也是了。

  可听到另一个名字后,白无咎也愣了一下,随即大惊。

  不是?!妖女姐姐怎么也在床底啊?你不是走了吗?

  不好!方才镇南王与自己说的那些关于晏姐姐的话,岂不是尽数落入了妖女姐姐耳中?若传到君怡妹妹那里,怕是要生出不少麻烦!

  “什么?!殿下跟祝心栀都在床底?!”晏君怡也吃了一惊,连忙跑过去往床下望去,果然瞧见两名女子正趴在其中,见她看来,两人神色各异。

  镇南王抿了抿唇,轻咳一声,面色沉静,“事出有因,你们不必多想。”

  她现在是真的确信晏清宁对白无咎有了心思。

  不论晏清宁让白无咎与晏君怡成亲一事是真是假,晏清宁对白无咎动了念头,这件事定然不假。

  这死丫头,也是想的出来,让小君怡跟白无咎成亲,自己却又没断了对白无咎的念想。既然要追求刺激,索性就贯彻到底是吧?

  镇南王白玉般的额间不由浮现几道黑线,实在不想再理会这闺蜜的破事了。

  祝心栀倒没有被发现的窘迫,还伸出手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呀,大小姐。”

  一想到晏君怡对她们如此戒备,却浑然不知家中有贼,她便想笑。

  嘻嘻......

  别到时候大喜之日,被晏清宁下了药,在婚床上沉沉睡去,而晏清宁与弟弟就在她身侧......

  咦...祝心栀想到那幅画面,虽觉得晏君怡挺惨的,但毕竟是弟弟被别的女人这样那样,她自己也有几分不爽。

  所以她还是立刻控制住了自己已经开始发散的想象力。

  澹台婧漠然地注视着二人,着实想不通她们躲在床底究竟意欲何为。

  镇南王见到白无咎才多久?

  至于祝心栀,恐怕在镇南王进屋之前便已潜入。这妖女倒是藏得好,她一直留心着师弟这边的动静,没想到对方竟还是寻到了空隙,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师弟的房间。

  “殿下,祝仙子,床底莫非很舒服吗?为何还不出来?”晏君怡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祝心栀她倒是好理解,这妖女之前就明晃晃地勾引自家无咎哥哥呢,可为什么镇南王殿下怎么也躲在床底?

  这才与无咎哥哥见了几面?难道也与他有了什么?

  应该不至于吧...但她躲在床底的理由是什么?

  镇南王与祝心栀这才从床底爬了出来。

  寒江雪拍了拍蟒袍上的褶皱,袍上绣着的四爪金龙龙首本就被撑得鼓鼓囊囊,这一番拍打之下,更是晃晃荡荡。

  床底很干净,倒也没有沾染上什么灰尘,毕竟虽然这处小院极少住人,但每日都有打扫。

  祝心栀的衣裳不知用了何种材质,半点不沾尘土,依旧出尘秀丽。她捏着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含笑道:“今晚还真是热闹啊,要不,你们先聊。我先告辞了。”

  “你不准走!”晏君怡连忙娇声喊道:“你得好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躲在床底?”

  “这还用说,自然是过来勾引师弟结果殿下忽然驾临,她不得已才藏进了床底。”澹台婧轻哼了一声,但虽然说的是祝心栀,但她的眼神却落在了镇南王的身上。

  比起明显对师弟图谋不轨的祝心栀,她更在意的是镇南王藏身床底的原因。

  这些女人怎么这么不知廉耻?这才见几面,就往人家床底下钻?跟第一次见面就跟他说什么“余生多多指教”有什么区别?

  哦...不对,往床底钻明显恶劣得多,第一次见面就说“余生多多指教”,那定然是感应到了命运的牵引。

  明明是素昧平生,却仿佛在佛前苦求了五百年才换来这一场相逢,只一眼,便觉三生石上的名字有了归处,才会在第一次见面后,便说出那“余生多多指教”。

  要分清楚,钻床底,是恶意的、恬不知耻的、很坏很坏的,“余生多多指教”,是善意的、温情脉脉的、很好很好的。这一点务必分清。

  白无咎心中忐忑,生怕妖女姐姐张口就来,把方才听到的关于自己与晏姐姐的那些话和盘托出。尽管并非事实,可落入君怡妹妹耳中,恐怕不会太好受。

  祝心栀以扇遮面,嘻嘻笑道:“你猜?”

  镇南王也不希望晏君怡跟澹台婧刨根问底,因为对祝心栀追问到底,下一个便轮到自己了。

  她与白无咎之间清清白白,倒不怕被人误会,可事情毕竟牵涉晏清宁,寒江雪不希望晏君怡知晓此事。

  若不能在暗中斩断白无咎与晏君怡之间的关系,而是将其摆到明面上来,恐怕会生出变故。

  毕竟,寒江雪认为多半是晏清宁先对白无咎动了心思,但在晏君怡心中,恐怕不会这般理解,只会觉得是自己的娘亲在与她抢男人,母女之间难免心生裂隙。

  所以,寒江雪正色道:“本宫来之时,祝仙子应当正与白少侠闲聊。想来是担心她在场,本宫与白少侠说话多有不便,可又不好翻窗离去,这才躲在了床底。至于本宫...只是对几位的关系比较好奇,一时兴起才藏身床下罢了。”

  不过说完,寒江雪自己就皱了皱眉,祝心栀既知门外的是自己,为何不径直离开,反倒藏进了床底?是对自己找白无咎的缘由心存好奇,还是单纯打算等自己走后再现身?

  若是后者倒也罢了,可若是前者...

  这番解释生硬得很,晏君怡与澹台婧显然都不太满意。

  什么不好翻窗离开,这祝心栀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做的事么?那可真是笑话。不了解她的还当她是正道中光明磊落的超级天才,真正了解她的早就清楚,此人行事诡谲,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上几分。

  还有,镇南王说自己对几位的关系好奇...所以才躲在床底。

  这可能吗?先不说镇南王该不该是这般八卦之人,以她的眼力,难道此前看不出几女都与白无咎关系匪浅?

  显然,镇南王藏了东西。

  晏君怡还想追问,可话到嘴边又实在不好出口。毕竟镇南王已亲口解释过了,再行追问便是失礼。

  澹台婧却道:“我信殿下的话。但祝心栀深夜偷溜进我师弟房间,还藏身床底,此事显然不妥。若殿下与我师弟聊的不过是些家长里短倒也罢了,可若是要紧之事被她偷听了去,恐怕不太合适。所以殿下,我建议将祝心栀迁至别处居住,离我师弟远些为好。”

  晏君怡眼前一亮,连忙附和:“没错,我也这么认为。”

  寒江雪柳眉微颦,负手望了一眼笑意盈盈、一言不发的祝心栀。

  她担心自己真要是做出这样的安排,祝心栀就直接跟小君怡爆了,若是让小君怡知道她娘亲的意思,恐怕不好收场。

  于是寒江雪轻轻摇头,“此处小院位置最佳,况且你们彼此相识,没必要让祝仙子单独搬出去。方才本宫与白少侠本也只是闲话家常,并无什么要紧之事,想来祝仙子也非有意偷听...这件事情就到这里吧。”

  说罢,寒江雪望向澹台婧,面色认真道:

  “另外...澹台仙子,本宫有话单独想单独与你聊聊,可否给本宫个面子?”

  “若是你不介意的话,咱们边走边聊。”

  祝心栀轻轻摇了摇折扇,目光流转,眼神在镇南王跟澹台婧的脸上来回巡视,若有所思。

  晏君怡倒是乐得如此,不管镇南王找澹台婧什么事儿,把她带走了,再把祝心栀赶走,自己与白无咎哥哥,便能好好享受这夜间时光。

?第六十六章 这些老女人太可恶了

  澹台婧自然是不愿意跟着去的。

  她一离开,那师弟便要单独面对两个对他心怀叵测的女子,岂不是任由她们鱼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待她回来之时,师弟说不定早已被这两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欺负了好几轮,连腿都站不直了。

  澹台婧刚要开口拒绝,白无咎便率先说道:“若是有什么事情,我陪同师姐一起去吧?”

  白无咎心中清楚,镇南王要谈的事情,多半与师姐的身世有关。

  他自己倒是挺希望能寻到自己身世的线索,可师姐的想法与他截然不同,她压根不在乎自己的生父生母是谁。

  白无咎虽然也盼着师姐能找到亲人,最好还能拥有一个圆满的家,但若师姐本人不愿,他便一分一毫也不想勉强。

  因为这是师姐自己的事,他身为师弟,能给的只有建议,而非替她做出决定。

  若果真涉及师姐的身份来历,对方又想促成认亲之事,师姐碍于镇南王的身份不好直言推拒,那便由他来挡在前面。

  “此事,本宫只希望与澹台仙子单独一叙。”镇南王却摇了摇头,随后望向澹台婧,补充道:“这事儿也与你师弟、师门有关,澹台仙子,你意下如何?”

  澹台婧听到白无咎主动开口,心头微微一暖。

  她大抵也猜到了,镇南王想单独找自己,八成便是身世之事。

  师弟听出来了,却又不便当面驳了王爷的颜面,便只好提出陪同前往。

  她曾与师弟说过,自己并不在乎生身父母,师弟便牢牢记在了心里。

  师弟便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弟。

  所以,在听到此事也与师弟跟师门有关之后,澹台婧便迟疑了。

  若真是与师弟有关,那她怎么也得去听一听。

  所以,澹台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殿下先请...”

  说罢,她目光扫过晏君怡,又落在祝心栀身上。

  这两人应当也不至于联手,自己离开之后,多半还是会继续针锋相对,倒也不必太过忧心。

  见澹台婧应允,镇南王微微一笑,随后以传音秘术叮嘱祝心栀,方才无论听到了什么,皆不可向外人透露半个字。

  祝心栀依旧是那副含笑模样,既未点头答应,也未摇头拒绝。

  镇南王知她已然听见,也不再多言,率先迈步离开了白无咎的房间。

  “师弟,我与殿下先行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澹台婧柔声说道,见白无咎颔首,这才转身跟了上去。

  “要聊的事情,恐怕是澹台仙子的身世吧。”晏君怡捏着下巴,“可我实在想不起什么姓澹台的人...但从殿下的反应来看,感觉澹台仙子的家世,非富即贵。”

  “那肯定比不上我弟弟的家世啊,也不知道她娘亲到底是何方神圣,给弟弟留下了数不尽的天材地宝。”一直未曾开口的祝心栀这会儿倒是悠悠摇起了手中折扇,笑吟吟道:“就好似弟弟的娘亲,早就料定弟弟日后定会结识许多姑娘一般,给每一位,都预留了独特信物呢。”

  白无咎见祝心栀一句话便将话题兜了回来,顿时额角冒汗,冷汗涔涔而下。

  “是啊...也不知道无咎哥哥的娘亲,到底有多厉害...我看,就算是现在天榜第一的洛宗主洛书卿,也拿不出这么多天材地宝吧?”晏君怡闻言也稍稍有几分幽怨。

  她倒不曾因白无咎给旁人也送了信物,便不再珍视腕间的三春晖。

  毕竟三春晖于她而言,不仅是白无咎赠予的定情之物,更曾实实在在救过她的性命。若非三春晖,她恐怕早已昏迷不醒,只能勉强吊着一口气,而娘亲也会因自己的缘故被牵连受累。

  三春晖对她来说,远不止一件定情信物那么简单,所以纵然知道它并非独一无二,晏君怡对它的珍爱也丝毫未减。

  只是...少了那份“唯我独有”的感觉,心底难免泛起一丝遗憾。

  “我家师尊可没有那么多天材地宝。”祝心栀轻笑着摇头道:“所以,弟弟这些信物的来历,真是神秘。”

  当然神秘,这都是系统给的,说不定都是凭空造出来的...

  白无咎含笑道:“你们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来历...只知道是我娘亲留给我的。”

  晏君怡瞥向祝心栀,冷声道:“祝仙子,你胆子倒是足够大...连镇南王殿下与无咎哥哥的谈话都敢偷听,若是以私人关系倒也罢了,但是你别忘了,你代表的是三千宗,而无咎哥哥代表的事七星教,你三千宗居然跑来偷听,别坏了你三千宗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