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长如岁
烟绯合上文件,抬起头,语气比胡桃实在多了:“总务司那边对这事很重视。
“户籍档案已经开始调取,相关的文书也在走流程了。”
“有消息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不愧是璃月第一律法咨询师。”徐川由衷地夸了一句,“真是可靠。”
胡桃的笑容收了收,眼神不善地瞟过来。
徐川干咳一声,补充道:“当然,这也离不开堂主的努力。”
胡桃收回目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位辛苦了。”徐川将两串糖葫芦递过去。
“我请你们吃冰糖葫芦。”
胡桃接过,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
烟绯也接过,道了声谢,小口小口地吃着。
徐川把剩下的收进空间戒指。
糖葫芦从手中消失的瞬间,烟绯的视线猛地定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盯着徐川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暗色的戒指,目光凝住了。
“这是……尘歌壶?”
烟绯的语气里带着不确定,但那份震惊是实的。
那种能够收纳外物,内蕴洞天的法器,在璃月也是极为稀有之物。
整个璃月,也只有仙人才能炼制出来。
她很确信,几天之前徐川还没有这东西。
“姥姥还说要准备个惊喜报答你来着。”
烟绯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没想到……”
“看来我错过了一份大礼啊。”
徐川不在意的笑了笑。
萍姥姥准备的东西,正是徐川之前心心念念的尘歌壶。
不过,钟离打造的空间戒指,可远不是尘歌壶能比的。
烟绯看了徐川一眼,摇了摇头。
这家伙总是能出人意料。
或许姥姥说得没错,徐川的仙缘不浅。
不,或许是深不可测才对。
胡桃难得没有插话。
她站在一旁,咬着糖葫芦,目光落在徐川手中那枚平平无奇的戒指上。
暗色的戒圈在灯笼的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虽然有些好奇,但胡桃克制住了。
毕竟,谁都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不是吗。
“走吧。”胡桃拍了拍手,“回去吃晚饭。”
三人沿着总务司门前的长街往回走。
胡桃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帽子上的梅花跟着一晃一晃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送仙与送信
有始有终,说来容易。
可若要真正将之贯彻到底,却是极为困难的。
一连数天,徐川跟随着胡桃忙前忙后,早出晚归。
有时刚端起饭碗,一个消息传来,又得放下筷子出门。
好在,付出没有白费。
在往生堂与总务司的通力合作下,徐川从层岩巨渊带出的千岩军将士家书,大多已经找到了归宿。
一封封泛黄的信件,从尘封的档案中走出来,从徐川的手中递出去,落进那些后人掌心里。
每一封送出去的遗书,都是一个句号。
虽然世间没有那么圆满的事,但至少是一个交代。
徐川看着桌上仅剩的几封遗书,轻叹了口气。
这些已经没有亲属能够接收了。
姓氏断绝,家谱散佚,老宅拆了又建,建了又拆。
五百年的风吹过去,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叹什么气嘛。”
胡桃靠在桌边,双手抱胸,老气横秋地晃了晃脑袋,“现在这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徐川知道她说得对。
五百年岁月冲刷之下,尘归尘,土归土,这才是人世间常态。
有些事终究不为人力所转移。
但他心中还是不免有些遗憾。
“在往生堂,最不缺的就是生离死别。”
“多愁善感可要不得,来,给本堂主笑一个。”
“堂主这乐观的性子,确实值得学习。”
钟离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语气平淡。
“英雄所见略同。”胡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徐川没有接这个话茬,转向钟离:“钟离先生筹备的送仙典仪,如何了?”
能够毫无所动地给自己送行,这在徐川看来也是独一份了。
和胡桃提出的新业务,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得益于某位好心人的资助。”
钟离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已经筹备妥当,只待明日吉时。”
胡桃踮起脚尖,俏手拍了拍钟离的肩膀,脸上满是对下属办事牢靠的欣赏之色。
“不愧是客卿,你办事我放心。”
徐川心道,得亏胡桃不清楚钟离老爷子的真实身份。
不然,小钟敬酒魈上仙的名场面,他可就见不到了。
到时候,到时候他打算摆上几台留影机,全部记录下来。
至于掏钱资助的送仙典仪的公子,确实算得上好心人了。
只不过,目前这位好心人过得可并不舒服。
璃月和蒙德对愚人众的双重针对下,他和女士只能坐船离开璃月。
公子坐在船尾,手中拎着根鱼竿,一下下甩杆收杆,次次都是一无所获。
似乎印证着他的璃月之行,和现在一样一无所获。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应该没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情吧。”
公子视线紧盯着浮漂,头也不回的说道。
“怎么,这是害怕了。”
“害怕,从我幼年经历之后,已经很少有能让我感到害怕的存在了。”
女士自然清除自己这位同事的经历,冷哼了一声。
不过,公子显然没有就此停下的打算,继续说道。
“自从蒙德之行后,倒是你似乎变得有些奇怪起来了。”
“真正害怕的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女士似是被戳中了什么,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随即转身离去。
……
翌日,玉京台。
不久前帝君在此陨落,如今也是在此地送行。
晨光从东边山脊后漫上来,将整座玉京台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腾,混着晨雾,将远处的山峦和建筑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璃月人对岩王帝君的爱戴发自真心。
对这位守护璃月数千载的神明,他们还是难以接受这种巨变。
送仙典仪进入正轨时,许多人不禁潸然泪下。
那悲痛的情绪迅速蔓延开,让聚集于此的璃月民众都忍不住悲伤起来。
如今,那个庇佑璃月的神明走了。
徐川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钟离身上。
钟离站在玉京台最高处,一身深色长袍,面色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脸上却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当典仪结束时,人群渐渐散去。
哭声远了,脚步声远了。
最后只剩下风吹动帷幔的声音,和香炉里青烟升腾的细微声响。
徐川没有走,他站在玉京台边缘,看着钟离的背影。
钟离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眺望着璃月港。
他的脸上没有如释重负,只有平静。
一种看尽世事后,沉淀了六千年的平静。
然后,钟离开口了。
“在某个微雨的白日。”
他的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
“我在港口漫步,听到一个商人对下属说:你完成了你的职责,现在,去休息吧。”
“那时,我在来往的人群中驻足良久,心中不断自问。”他转过头,看向徐川。
“我的职责……又是否已经完成?”
徐川笑了笑,“这倒让我想了温迪,以他的性子或许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钟离微微颔首:“以普遍理性而论,那位吟游诗人确实早就将蒙德交给了蒙德人。”
徐川面露古怪之色。
一个尘世执政,将国度交给凡人。
另一个尘世执政,也把国度交给凡人。
两个退休的老头,一个在蒙德城弹琴喝酒,一个在璃月港喝茶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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