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挥挥雨下
“可恶……他们到底打算召唤哪一尊邪神？”
莉莉娅娜的脸色惨白无比，心底瞬间沉到了谷底。
眼前的场面，是最糟糕、最残酷的情况。
普通的不从之神，对人类的伤害大多是无意的。他们只是随性释放自身力量，无意间摧毁周遭的一切。只要他们收敛力量，灾难就会随之停止。
但邪神完全不同。
邪神从始至终都对人类抱着极致的恶意，他们会主动将人类当成食物、当成玩乐的道具。只要有一尊邪神突破封印降临现世，对整个人类世界而言，都是一场灭顶之灾。
“哇哦，看来准备工作差不多收尾了。”
“马上就要降临了。”
十六夜的声音忽然直接在莉莉娅娜的脑海中响起，清晰又突兀。
“你看，我没骗你吧？这群家伙，可是在搞相当有意思的大事。”
“大人，您一直在我身边！”
紧绷的心底骤然有了依托，莉莉娅娜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说话的音量不自觉变大。
话刚出口，她立刻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慌忙抬手捂住嘴巴，紧张地看向下方的黑袍邪教徒，生怕惊动对方。
“不用紧张。”
“这是我的能力，从四维空间俯视三维世界。你在这里的所有动静、发出的所有声音，他们都感知不到。”
莉莉娅娜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她现在的视角，根本不像是躲在山洞里偷窥。更像是整片洞穴连同里面的所有人，都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箱中。而她就像置身外界的巨人，能够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清晰地观察场内的一切，却不会被对方察觉分毫。
意识到十六夜拥有这般恐怖的力量，莉莉娅娜脸上的慌乱迅速褪去，神色彻底归于平静。
她膝盖微屈，径直单膝跪倒在地，姿态恭敬又恳切。
“大人。”
“我知道，我刚才屡次放肆，提了很多无礼的请求。”
她深深垂着头，语气满是恳切。
“但我恳请您，再听我最后一个无礼的请求。请您出手，阻止这场仪式继续进行。”
“仪式已经走到最后一步，就算我耗尽自己的性命，也根本没有介入的资格。”
“所以，我求求您，出手相助。”
莉莉娅娜从来不缺以命相搏的勇气，刚才她也已经做好拼死冲上去的准备。
但在这个特殊的俯视视角下，她看得清清楚楚。整座山洞四周都布下了层层叠加的封锁结界，哪怕她是魔术天才，想要强行突破也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可仪式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慢慢破阵。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靠绝对碾压的力量，直接将整座山洞连同内部的结界、邪教徒一同摧毁，彻底终结这场召唤仪式。
“很不错。”
“迟钝了这么久，你终于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清脆的响指声骤然响起，熟悉的天旋地转感再次袭来。
莉莉娅娜眼前一花，视野瞬间切换，转瞬就回到了最初的山林原地。
她的身体还维持着方才单膝跪地、恭敬恳求的姿势，一动未动。
“我答应你的请求了。”
第142章 脆弱的大耶老师
清脆的响指骤然响起，熟悉的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
莉莉娅娜眼前的景象瞬息更迭，从俯瞰洞穴的四维视角骤然抽离，转瞬重回幽静的山林之间。她的身体还维持着单膝跪地的恳切姿势，分毫未动。
“你总算聪明了一回。”
“你的请求，我答应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填满莉莉娅娜的心底，悬在半空的大石轰然落地。
她正要张口道谢，眉眼间的欣喜还未彻底舒展，十六夜的下一句话便轻飘飘落下，让她脸上的喜色瞬间僵固，彻底定格。
“不过，先等他们把仪式完成，让祂彻底降临再说。”
满腹的疑惑与不解堵在喉咙，“为什么”三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却被莉莉娅娜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知为何，她可悲的理解了十六夜的心思。
这和那些性情莫测的弑神魔王如出一辙。
对他们而言，好不容易有一尊顶级不从之神破界降临，顺势交手一战、获得权能，是在正常不过的想法了。
想通这一点，莉莉娅娜压下所有疑虑，低声恭顺应答。
“我明白了。”
她心底无比清醒，此刻绝对不能有半句反驳，更不能惹得眼前这位强者不悦。
如今整座城市、所有民众的安危，全系于十六夜一念之间，他是自己唯一能依仗、能托付一切的存在。
“嗯，还算识趣。”
十六夜抬手落在莉莉娅娜的头顶，指尖轻轻揉弄着她整齐柔顺的秀发，将一丝不苟的发丝揉得凌乱蓬松，动作带着几分随性的玩闹意味。
“放心。”
他看穿了少女心底深藏的担忧，语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我会控制住战斗的余波，尽量不会伤及山下的人类与城市。”
对十六夜而言，这座城市的人类死活其实他一点都不在意，但莉莉娅娜既然这么希望了，反正是顺手为之的事情，他倒也不介意略施小惠。
闻言，莉莉娅娜眼底瞬间亮起光彩，心头所有的忐忑尽数消散，只剩满心的感激与庆幸。
“万分感谢您的慈悲与仁善，大人！”
她完全没想到，十六夜这样的强者竟然能做出这样的承诺。
“不过，这周围的地貌和环境，我就没有办法保证了。”
“我还是想要亲眼见识一下，这尊不从之神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
十六夜耸了耸肩，目光直视着眼前正在微微颤动着的山体随意的道。
“您能这样，已经是对我们莫大的恩赐了。”
“请放心，我们在处理这种事情上，有着很丰富的经验，请您放心。”
“刚才我已经通知父亲了，他将会带领「青铜」所有的高阶魔术师，来等待您的揭见。”
莉莉娅娜再次垂下了自己的脑袋，她这熟练地动作和语气。
说实在的，十六夜竟然莫名的替莉莉娅娜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心酸。
不过，仔细的想象的确是这样。
原著中，这些魔术结社们就是那些魔王们的御用卫生纸，专门负责给那些魔王们擦屁股，也就只有草雉护堂这个老实人被那些魔术结社们耍的团团转，换成其他的魔王，那些魔术结社们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哦？”
“那我就稍微加点速吧，本来还想要多玩一会儿的。”
十六夜伸出自己的手指，轻轻一点，莉莉娅娜的周身立刻升起了一道湛蓝色的屏障。
“待在这里不要乱动，这里能保护你的安全。”
十六夜的话音未落，前方幽深的山洞猛然传来地底岩层崩裂的巨响。
轰鸣声由远及近，刚才还在微微颤动着山体剧烈的颤抖起来，脚下的泥土不住晃动，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即将挣脱大地的牢笼。
洞穴内流转的魔术纹路骤然爆发出暗沉的青黑色光芒，十二名黑袍邪教徒完成最后的血祭，满地祭品的血肉之力尽数被阵图吞噬。
大地之下传来低沉、沉闷的嘶吼，那并非生灵的吼叫，而是岩层被巨物摩擦、挤压发出的闷响。
下一秒，洞窟顶端轰然塌陷。
一条粗壮如同山峰的巨大蛇躯，顶着满天散落的碎石与尘土，缓缓地从地底探了出来。
青黑色的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绵长的蛇身不断地向外延展，一截又一截庞大的蛇躯爬出洞穴，仅仅只是露出外面的部分，便已经遮蔽了半边天空。
“我就知道，果然是这个家伙。”
十六夜的嘴角向上扬起。
“刚才没有阻止这个家伙的降临果然是正确的。”
“又是这种感觉。”
魔力的运转正在变得晦涩，自身的魔术回路正在被压制，魔力连正常运转都做不到。
莉莉娅娜的娇躯微微的颤抖着，小脸变得煞白，洁白的贝齿死死的咬着她已经完全失去血色的粉唇。
“果然，这种存在根本就不是人类，不是魔术师能抗衡的。”
现在十六夜已经没什么兴趣理会莉莉娅娜了，他缓缓地升上空中。
“北欧神话里面的无限之蛇，尘世巨蟒，无限之蛇。”
“——「耶梦加得」。”
“原来如此，是权能的窃取者。”
与这庞大的身躯和扭曲的姿态不同，耶梦加得金色的竖瞳冷冷的盯着眼前这道渺小的人影，语气出奇的冷静。
“随便你把我当成什么吧。”
“来吧。”
十六夜微微抬了抬自己的下巴，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玩味之色。
“让我亲眼见识你一下，这个世界的你有几点尽量，可千万不要让我感到无聊哦。”
无限之蛇，又名衔尾蛇，代表着首尾相连，身长环绕世界的巨蛇。
虽然这个无限跟他的无限完全是两回事，但也或多或少的让他升起了点兴趣。
“狂妄。”
沉默了半晌，耶梦加得巨大的蛇首猛地一抬，低沉的嘶吼从喉咙里面炸开。
刺耳的轰鸣声席卷整座山林，碎石簌簌滚落，隐藏在山体里面的蛇尾直接抽了出来，所过之处空气剧烈的爆鸣，整片山林的树木被拦腰斩断，山石更是直接被碾成粉末。
身为盘绕世界的巨蛇，耶梦加得的肉体力量本来就是它的权能，它的利器。
这样的一击如果是直接落在地面，哪怕只是最纯粹的物体冲击造成的冲击波，都足以经这片地区直接抹去。
莉莉娅娜瞳孔骤缩，心脏骤然悬到了嗓子眼。
哪怕明知十六夜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可面对这等毁天灭地的攻势，她依旧控制不住地心生恐惧。
这就是不从之神的可怕，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倾覆大地的恐怖威力。
奇妙的一幕就这样发生了，十六夜依旧站在那里，没有闪避，也没有反击，就是那样毫无防备的站在那里。
但是，那碾压过来的庞大身躯却硬生生的停在那里了。
在距离十六夜身体大约四五毫米的位置，好似空间被冻结一样，耶梦加得庞大的身躯卡在半空中，无论如何的扭动发力，麟甲摩擦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鸣，肌肉紧绷到了极致，也无法冲破这层无限的屏障。
“就这？”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再配合上十六夜失望的眼神，就是最极致的嘲讽。
“用出你真正的力量，不要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你失望。”
话音落下，他的指尖轻轻一弹。
一发只有指甲大小的赫在瞬间凝聚成型，一下子轰在了耶梦加得的蛇首上。
轰隆！
原本向前冲的巨蛇躯体，骤然以骤然以更快的速度反向倒飞。庞大的身躯狠狠砸落在山体之上，坚硬的岩壁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无数碎石尘土冲天而起，整座山林再次剧烈震颤。
耶梦加得发出一声吃痛的狂嘶，剧痛穿透神体。祂从未经历过这种诡异的攻击，没有剧烈的冲击力，没有锋利的杀伤，仅仅是空间的翻转与推送，就将祂的蛮力彻底瓦解，甚至反过来重创自身。
落地的巨蛇瞬间翻身，巨大的蛇首高高昂起，金色竖瞳里彻底布满凶戾的红光。
“痛……卑微凡人……汝……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