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挥挥雨下
“等会跟我回行宫,我给你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保证你会流连忘返。”
——「无限行宫」!
“这……这这……这是什么?”
吉普莉尔浑身一僵,话音里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连平日里的利落都消散殆尽。
十六夜看着她呆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抬手朝周遭随意示意:“怎么样,这间书房,没让你失望吧?”
这书房大得超乎想象,仿佛将整片星空都囊括其中,穹顶高耸得几乎望不见尽头,悬挂着的魔法星灯散发着柔和微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静谧又璀璨,连空气中都飘着细碎的魔力光点。
四壁没有一丝留白,全被顶天立地的雕花黑檀木书架填满,从底层直至穹顶,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码放着各式魔法典籍,一眼望去,竟看不到边际,光是那数量,便足以令人心惊。
吉普莉尔僵在书房入口,浑身的气息都乱了,好半天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裹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这么多魔法书……怎么可能?就算是我们天翼种的图书收藏室,也没有这么庞大的藏书量啊!”
十六夜随意地靠在身旁的书架上,指尖轻轻蹭过书脊上的魔导纹路,帆楼则静静立在他身侧,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这间恢弘的书房,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探究。
“没什么不可能的。”十六夜语气漫不经心回应着。
“这里面,藏着卡伊纳斯所有的遗产,再加上森精种一万四千年来积攒的全部藏书。”
这话一出,吉普莉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深夜里骤然亮起的夜明珠,璀璨得惊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一瞬。
神灵种的全部遗产?还有森精种传承万余年的藏书?
她不由得想起,前些年自己为了报复自己那一次的丢人,袭击过一次森精种的首都。
可她心里清楚,对于一个以魔法术式为核心的种族而言,那点藏书,相较于他们一亿多年的积累,远远算不上多。
“这……这些书,都能让我随意翻阅?”
吉普莉尔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底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这便是吉普莉尔刻在骨子里的本性——除了在战斗中厮杀外,她对未知的知识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求。尤其是在原著六千年后,十条盟约禁止了种族间的厮杀,学习各类知识,便成了她唯一的乐趣。
为了这个,她甚至毅然脱离了天翼种的序列,打败了人类种的国王,抢夺了王立图书馆的使用权,全天候的窝在那里。
“当然。”十六夜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还不只是这样呢。”
说着,他随手从身旁的书架上抽下两本册子,指尖一弹,便分别扔给了帆楼和吉普莉尔:“这里面,还有机凯种这些年来对这片大陆的所有记录,我已经让森精种的书记官们全部整理成册。”
吉普莉尔慌忙接住册子,指尖抚过微凉的书脊,眼底的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口水不知不觉间蔓延到了嘴角。
在这片大陆上,谁不知道机凯种就是一群数据收集者啊。
谁也不知道机凯种到底存在了多久,只知道这些废铁日复一日的在这个世界上游荡。
大陆、火山口、海底、地底……
谁也不知道,这漫长的岁月中机凯种到底收集了多少的资料,但是谁都知道,机凯种的资料一定是全世界最全的。
“还有最后一个。”
十六夜伸出了一根手指,嘴角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这里面还包含了我记忆里面的,关于异世界所有的魔法的技术,还有一些风土人情。”
第127章 真实的小吉
这份从天而降的惊喜,足以让吉普莉尔 —— 这位对知识有着近乎病态执念的天翼种,彻底陷入癫狂。
最直观的证明,便是此刻正死死抱着十六夜大腿、口水淌了一地、双眼里满是璀璨星光的天翼种少女。她整个人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呼吸急促,目光灼热,恨不得立刻扑进那座知识的宝库之中。
“呲溜…… 哈哈…… 呲溜……”
吉普莉尔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激动地确认:“您说的是真的?这里面…… 竟还有异世界的产物?”
异世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整套全新的法则体系、未知的力量根源、陌生的风土人情,世间万物皆是未曾探索过的未知。对吉普莉尔而言,这不是简单的书籍,而是一整个等待被解锁的真理殿堂。
这等同于一整个新世界的海量知识,正静静等待着她吉普莉尔去发掘、去汲取、去彻底掌控。一旦尽数掌握,她的实力、眼界、乃至存在本身,又将攀升到何等恐怖的高度?光是想象,就让她浑身战栗。
“你手中那本,便是其中一部分的目录,所有藏书的位置、分类、概要,皆已详细登录在册。” 十六夜平静地解释道。
森精种为何能在短短四年间,实力暴涨至这般地步?甚至在诸多种族中脱颖而出?
答案显而易见,这座图书馆的贡献,至少占据九成,余下一成,才是森精种术式研究者们集思广益的成果。没有这座宝库,他们依旧只是在原有体系里打转的普通种族罢了。
一整个冥界的知识积淀,更是阿邱卡那般技术狂人毕生的钻研积累,其中包含的力量原理、术式构造、世界规则,对这个世界现有体系的推动,绝非一星半点,而是颠覆性的跃迁。
“这些…… 以后都能任由我翻阅?”
吉普莉尔双手紧紧箍着十六夜的大腿,脸颊还亲昵地在他腿上蹭了蹭,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的渴求,生怕下一秒这一切就化为泡影。
“随便你看。” 十六夜淡淡应允,“我反倒期待,你们能借此创造出连我都为之惊叹的东西。智慧碰撞,才会诞生真正的奇迹。”
他深谙一个道理:若想开创全新的事物,仅凭一人之力,即便天赋卓绝也终有极限。唯有基数足够庞大,让无数求知者共同钻研,成果才会迎来爆发式的突破。
“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啊!” 吉普莉尔当即动情高呼。
十六夜额角青筋微微一跳,嘴角下意识撇了撇,无奈道:“说人话。”
“从今往后,吉普莉尔便是您的人!”
吉普莉尔立刻挺直腰板,语气无比恳切,眼神无比坚定,“杀人放火、暖床侍寝、政务处理,我样样皆能!只要您允许我长久在此,研读这些无上知识,任凭差遣,绝无怨言!”
说到此处,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舔了舔唇角,眼神愈发炽热而坦诚:
“若您对我的忠诚心存疑虑,想要施加束缚,奴隶印记、操控禁制、灵魂契约…… 任何手段,尽管施加。”
“我全盘接受,绝无异议。”
吉普莉尔坦然张开双臂,一副任由处置、毫无防备的模样,只为换取留在这座图书馆的资格。
“请问,可否向汝这位新属下,提一个问题?”
就在这时,帆楼缓缓飘至近前,空灵的目光落在吉普莉尔身上,手中还紧紧攥着十六夜方才递给她的那本目录,语气带着一丝不解。
“但问无妨。”
十六夜大致猜到了帆楼的疑问,心中也颇有几分好奇,想听听吉普莉尔会如何解释。
“汝为何能如此轻易地背弃创造主?据吾所知,造物与造物主之间,羁绊本应根深蒂固、密不可分,乃是刻印在灵魂深处的纽带。” 帆楼轻声问道。
“寻常情形,的确如此。”
吉普莉尔缓缓站起身,方才那副谄媚渴求的模样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淡然,仿佛刚才失态的人从不是她,气场瞬间变回了那位高傲的天翼种。
“但我与阿尔特修大人,与其他普通天翼种,皆不相同。”
她对帆楼并无半分敬畏 —— 这位神灵种于她而言毫无价值,既无知识可汲取,也无力量可畏惧,即便以性命相胁,也无法动摇她分毫,故而能这般从容淡然。
“寻常造物,视造物主为唯一信仰,绝对服从;造物主,亦视造物为私有子民,彼此依附,相辅相成。”
吉普莉尔所言非虚,这是刻在无数种族骨子里的思想钢印,是无法违抗的本能。
长久活在这般桎梏中的族群,极难挣脱,即便是高傲的森精种也不例外。
唯有欣克?尼尔巴连是万中无一的异类,可她之所以能挣脱,也是因为自家神明纯粹是坐享其成的废物,毫无可敬之处,这才得以破茧而出。
“而我,是天生的例外。”
“我敬重阿尔特修大人,他是我的造物主,如父如师,是我一切的起点。”
“但早在我诞生之前,阿尔特修大人便已亲自告知我:”
“我只需心怀对他的敬重与感恩,却绝不能沦为只知听命的傀儡,更不能放弃自己的思考与追求。”
“他要我拥有独立的意志、自主的判断,不断成长、不断变强,最终能够超越他,亲手与他展开一场酣畅淋漓、毫无保留的巅峰之战。”
也正因如此,她对阿尔特修的敬意从未消减,却也能毫无负担地追随能给予她无上知识的十六夜 —— 这并非背叛,而是遵循造物主的意志,走向属于自己的极致。
帆楼没有再接话,只是安静地陷入了沉思。
这是十六夜教给她的准则:可以提出疑问,却不能一味追问。当他人给出答案后,她必须先试着自己去理解、去推演、得出属于自己的结论。唯有如此,她才能一步步摸索出,究竟何为 “心”。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如此干脆地投诚。”
十六夜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我与阿尔特修之间,注定会有一场决战。若我能赢,自然便完成了他的夙愿 —— 与强者酣畅一战;若我输了,也能凭借这座图书馆里的知识飞速成长,早日达成他对你的期望。”
他淡淡瞥了一眼眼前的天翼种,语气笃定:“对你而言,这怎么看都是两全其美的算计,没错吧。”
吉普莉尔坦然地点了点头,毫无掩饰之意。随即,她嘴角微微上扬,一双明媚的眼眸亮晶晶地看向十六夜,多了几分真切的期许。
“不过…… 打从心底里,我还是希望十六夜大人,能够战胜阿尔特修大人。”
“哦?这话又从何说起?”
十六夜仿佛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双臂环抱胸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吉普莉尔轻轻飘到半空,指尖不自觉地相互摩挲着,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口水又顺着唇角悄然滑落,眼神里满是对未知的狂热向往。
“我想去…… 异世界看一看。”
“如果您输了,就算我最后能完成阿尔特修大人的愿望,我也没有机会前往其他的世界去看一看吧。”
吉普莉尔是完全独立的个体。
她的确是想要完成阿尔特修的愿望,但是在完成愿望之后呢?
她还是有自己想要的生活的,她想要狩猎更强的种族丰富自己的收藏,她想要获得更多的知识,了解更多的世界,满足自己的欲望。
“果然是这样啊。”
十六夜没有丝毫的意外,以吉普莉尔对‘知识’的渴求程度,她肯定不满足只是看到书本上记录的东西,她更想要亲自用自己的眼睛去目睹那一切。
“你的资质我很满意。”
“你也的确拥有不断成长的可能性。”
十六夜的掌心翻转,一颗通体赤红,上面雕刻着马的形状的棋子浮现在她的掌心上。
“这是,国际象棋?”
吉普莉尔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那颗棋子,眼中满是好奇,似乎是想要看出这颗外表普通的棋子到底有什么玄妙。
她可不认为十六夜拿出来的能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我不是没有创建自己种族的意思,只是因为我对自己的眷属宁缺毋滥。”
“那种成百上千的眷属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只需要一部分精英。”
吉普莉尔的成长性是绝对可以的,在十六夜看来,如果不是十条盟约限制了争斗,以吉普莉尔的资质,六千年后的她单独猎杀神灵种,或许真的不是难事。
而且,他的这颗棋子可是有提升资质的作用的,吉普莉尔一旦融合,成长性绝对远超以往。
“把它融合了吧,你不是说什么都悉听尊便吗?”
吉普莉尔的嘴角弯了弯,直接伸手拿过了棋子,攥在掌心中。
“这是当然,还用说嘛。”
……
吉普莉尔的融合已经开始了,她半悬在空中,腰部的两侧羽翼展开,头顶的光环光芒大放。
帆楼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幕,微微歪了歪脑袋,纯净的眼眸里依旧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吾…… 依旧无法理解。” 她轻声说道。
十六夜看了她一眼,随意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语气轻松又淡然:
“这很正常。‘心’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靠听、靠问就能立刻明白的。它需要感受,需要时间,需要一点点去体会。你不用急,慢慢看,慢慢想,总有一天,你会真正懂得这一切。”
事实上,这几天下来,他对帆楼的引导已经颇有成效。
放在以前,她早就一连串问题抛过来,刨根问底,直到把人问得头大;而现在,她已经学会先观察、先沉默,不再一味地追着提问了。
“好的。”
帆楼似懂非懂,轻轻点了点头,再度将目光投向正在融合中的吉普莉尔,安静地继续观察、思索。
过了一会儿,帆楼的视线又落在了十六夜的身上。
“汝给吉普莉尔的转生棋子,是否也想过给吾?让吾成为汝的眷属。”
这是帆楼这一天对十六夜的观察结果。
这个男人有非常大的野心,像是自己这样强大的神灵种,这个男人应该不想要错过。
“我当然有过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