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庭癫佬,打爆百万神群! 第83章

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走大运了啊!

  但很快,想到是李维林先见的对方,而不是自己。

  他打趣道:“维林,你可不能和我抢人,沐源一定要留在魔都,可不能和你去北方。”

  “秀全,你那理论水平,人家看不看得上你,还得另说呢。”

  李维林玩笑似的回击道。

  抢人当然是笑谈,对方是同志,而不是什么私人物品,想去哪里,定是要让他自己决定的。

  而且,两人固然是文化界的大拿,新文化的领军人物,但在马列主义的领域上,也只是一个初学者。

  而沐源,则明显已经学有所成了。

  在理论这个方面,他们两人还比不过对方呢。

  “那没关系,我和他学就可以了。”

  陈秀全倒是很豁达。

  他也不是什么五六十的腐儒,没有继承儒家那套尊卑体系。

  放下身段和对方讨教,在某些人看来或许很不得了,但在他们这些人眼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李维林笑了笑道:“好吧,秀全,看来你是早有打算了。既然如此,那就请沐源同志在魔都发光发热吧。我会在北方,等待你们的好消息。”

  ...

  ...

  不久之后,沐源来到了青年报的编辑部。

  陈秀全看到他的到来,眼睛发亮,上前一步,就握住他的手。

  “沐源先生,可愿意来我这里,做一些编辑的工作?”

  在陈秀全眼中,沐源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极富有才华的同志,若以新青年报为载体,刊登沐源翻译过来的列宁导师的文章,和他对马列主义的深刻理解,不用几个月,便能吸引整个魔都的想要了解马列主义的知识分子,将青年报打造成一个学习、研究、宣传马列主义的主阵地。

  “编辑的工作吗?”

  沐源微微一笑。

  他倒是没有想到,他还没有主动开口,陈秀全便主动邀请他了。

  他原本打算,直接亮明身份,告诉二人自己是共产国际的特派员,来到大炎是为了助力大炎革命事业的蓬勃发展。

  这样做的话,想必能够收获到两人让非常精彩的面部表情变化。

  或许还会震惊地高呼:“什么!你竟然是共产国际的特派员??!!”

  不过,陈秀全这么一邀请,让这种龙王归来的戏码胎死腹中。

  沐源的想法和打算,在这样的邀请下,忽地有了些变化。

第144章 资产阶级的辉煌,工人阶级的苦难

  顺势而为之下,沐源心里有了一些新的打算。

  他没有急于亮明身份,而是点了点头,笑道:“编辑的工作,我可以接受。”

  陈秀全闻言,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太好了!沐源先生,有你的加入,我们的工作必将更上一层楼!”

  沐源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过除了这份编辑的工作之外,我也想看看维林那边的具体工作情况。”

  他的精力很足,一个编辑的工作可满足不了他。

  而且待在书斋里面不问世事的文字工作,也并不适合他。

  李维林点头附和道:“沐源想要实地了解大炎工人的苦难生活与悲惨的遭遇,所以我想,这段时间可以让他同我一起去那些地方做做事,等我回帝都之后,他便可以接手我在这边的工作了,也不至于陷入无人可用的境地。”

  陈秀全听了微微点头。

  沐源从国外回来,对大炎如今的状况,不是很了解,所以李维林说的倒也没错,去了解一下魔都的工人阶级现状,确实有必要。

  而李维林最后也在向他保证,最后沐源会留在魔都,让他放下心来。

  ...

  ...

  李维林带沐源前往的工作地,是魔都的码头工人所在。

  真正看到那些工人的面貌时,沐源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各个方面资料中对这个时期码头工人悲惨状况的记载,根本无法描写出他们真正生活中的悲惨的万一。

  蒸汽轮船的甲板上,巨大的货物被有条不紊地运送下来。船身高耸入云,蒸汽在冷却后化成白色的云雾,弥漫在工作区域。

  这明明应该是无比繁华的一幕,若是让后世的那些民族主义者看到这一幕,必然会挺起胸膛,骄傲道:“看,这就是辉煌的大炎!”

  但这种辉煌,从来都只是属于资产阶级的辉煌,而不是工人阶级的辉煌,恰恰相反,是工人阶级的苦难。

  沐源目光沉重地看着那些,与这宏大的巨轮而言,细小得像是蚂蚁的人影身上。

  那是一个个勤劳地搬运着货物的工人,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息,没有一毫一刻的休息。但与这份“勤劳”格格不入的,是他们瘦削的身体,如同枯槁的树干,面容黯淡,眼瞳浑浊,面黄肌瘦,皮肤紧贴骨骼,好似只是披着一层薄薄的皮。

  沐源在很久远以前的学生时代,经常听闻那样的论调,所谓“人的穷困,是不努力导致的”,可若是那样,这些日夜劳作的工人,应该是全世界最富有的那一批人,却又为何落得如此地步?

  而此刻,已经有来往的工人注意到了两人。

  沐源和李维林这两张新面孔,还有穿着长衫、服饰整洁的模样,让他们中的有些人多看了起眼,似乎将他们认为是什么官老爷之类的人了,将头埋得很低,腰弯的不能再弯起,绕着两人行进,细细一听,还能听到蚊子一般的细小声响。

  “啐!”

  而更多的人,只是只是微微的抬眼后,便快步向前走了。

  看着他们,沐源目光凝滞,似是恍惚了,仿佛他眼中看到的,不是一个个“人”,而是一头头在哀嚎、在嚎叫的牛、马。

  他擦了擦眼睛,想证明自己看错了,自己有些神志不清了。

  但是...他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出现视觉上的差错,亦或是失去清醒的思维与意识呢。

  无论双眼如何擦拭,眼中的东西没有任何变化。

  工人...是牛马。这样一个血淋淋的事实焊在了他们的身体上。

  他们似乎的确已经被夺走身为人的权利了,身上没有多余的衣衫阻挡,只有腰间的一块破旧布料,勉强维系着作为人的最后一丝尊严。那块布料上布满了油渍、泥土和汗水的痕迹,在寒风中,这些简陋的遮掩仿佛是对贫困和苦难的最后一线守护。

  至于...为什么不穿衣服呢?因为他们可能只有一两件打满补丁的衣服,而弄脏了,弄坏了的话,便没有衣服再穿了。

  而更加让沐源无法绷住脸上表情的,是因为...

  “此时此刻,居然恰如...彼时彼刻。居然能够,如此相像啊...”

  他注视着这些工人,心中涌起一种深深的悲哀。

  那么多的先驱者,那么多的革命者,拼尽性命,流尽鲜血,也想要终结的这一幕幕,最后,竟然会在几十年后,再度重演!!

  他绝不,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沐源同志,你看到了什么?”

  李维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沐源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他轻轻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情绪,才缓缓开口。

  “全世界的无产阶级拥有同一种苦难,但是大炎的工人比俄国的工人,要更苦,更难!”

  他非常明白,导致这些工人如此穷困的根源,便是“雇佣奴隶制”,是因为“生产资料”被资产阶级占有,是因为工人们穷困到除了出卖自己的劳动力外一无所有。

  “在社会中消费资料的任何一种分配,都不过是生产条件本身分配的结果。而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基础就在于,物质的生产条件以资本和地产的形式掌握在非劳动者的手中,而人民大众则只有人身的生产条件,即劳动力。既然生产的要素是这样分配的,那末自然而然地就要产生消费资料的现在这样的分配...”——这是马克思在他的著作中写下的理论,振聋发聩,揭示了这个资本主义社会中,工人之所以会成为牛马的根本原因!

  此刻,历史化作现在,眼中的现在化作另外的一种历史,时空交错般融汇成一幕幕眼中的重叠幻景,道理的东西理论的东西紧随其来,俱是化作血一般的现实,出现在他的眼前,于是,他——出奇的愤怒了!!

  “维林,告诉我,我们要做什么!”

  李维林回答:“第一步是要调查,没有调查,就得不到结论,就不能完全的了解工人们究竟受到何等惨绝人寰的压迫。”

  “维林,我同你一起!”

  “好,我们一起!”

第145章 魔都码头工人,调查研究报告

  调查一个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

  比如问卷调查,访谈调查,小组讨论、观察调查、文献研究,到信息时代,还可以使用大数据进行数据分析,足不出户便能收到百万网友的问卷,并从中迅速筛掉无效回答,提取到有用信息,得出结论。

  但如今这个时代,互联网并没有被发明,新型的问题调查方法还没有其物质的基础,所以便只是使用一些普遍的调查方式,这也同样有效。

  无论是马、恩、还是列,他们的著作中都有极为坚实的数据支撑,他们正是查阅官方文献、搜寻相关资料,并在这些事实中得到的结论,正如这个时代正在革命实践阶段的某位导师所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道理总是有些空泛的,你若说工人们在被资本家剥削,这个道理有时不具有足够多的说服力,但你如果使用数字的事实,告诉他们,你劳动力产生的价值是一百元,但是被资本家剥削了九十九元,工人一算,便马上明白,便会破口大骂,资本家,我鈤你娘!

  李维林的调查方法是“三结合”式,既要研究记录了码头情况的官方资料,也要与工人俱乐部的联络人开会讨论,更要与工人交流询问,在不多的个例中抽丝剥茧,找出普遍性的东西。

  原本,这个调查计划是持续一个月到两个月,但是,仅仅一周之后,李维林便因为需要处理北方的事务离开了魔都,而调查的任务,便全部都交在了沐源的身上。

  一开始,沐源是有些担忧的。

  他来大炎并没有太长时间,这么快就将这种重要工作交由他全权负责,他担心这里的同志会对他有意见,让工作难以开展下去。

  但是,但很快他发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大炎的同志果然依旧是无产阶级的革命同志,目前的他们还很单纯,朝气蓬勃,还没有在这种革命事业中,沾染上腐朽的资产阶级人情世故,争权夺利的臭不可闻的味道。

  沐源的能力让他们信服,他们便愿意遵从他的领导来工作。

  联络人也对他很信任。

  “沐源同志,你放心,不光是维林信任你,我们也一样。”

  联络人笑了一下。

  “其实,一开始我看到你,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少爷来体恤民情来了,但是从这些天的相处中,我也认识到,那种印象是不对的。”

  如联络人所言,沐源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一个无产阶级出身的农民或者工人,他的皮肤是白的,手上没有劳作的伤痕,身体看起来从没有过营养不良的痕迹,看起来也并不健壮。

  这在联络人看来,无疑是令人怀疑的,让人觉得这个人是某个地主家或者资本家里头的大少爷,过来微服私访来了。

  但这些天的相处,让他改变了第一印象带来的偏见。

  “沐源同志,我一开始有些以貌取人了。不过,你接触多了些,我便马上意识到,你是一位真正的革命者。”

  联络人笑道,他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那是一只失去了耳帽的耳朵,是被..轮船的铁索忽地擦断的,在那场事故中,有的工人被斩断了腰,有的被割掉了头,而若那锁链在偏那么一公分,擦掉的估计也有他的一点脑壳了。

  “在失去一只耳朵后,我的听力不行了,但却似乎能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了。”

  “我能看到你胸腔中有一团火,好像要把你自己都烧掉一样。”

  说到这里,他竖起拇指,露出大大的笑脸。

  “那火的颜色,很鲜艳,我很喜欢,所以,我相信你!”

  “这种理由...”

  沐源不能完全理解这种奇怪的理由,毕竟炎国人总是喜欢含蓄的,有些东西总喜欢藏在一些意象中,而对含蓄话语的解析,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不过,这份信任,他真切地收到了。

  他伸出双手,握紧了联络人的一只手,用力的动了动,动作简单,真挚而有力。

  “谢谢你的信任,苏凡秀同志!”

  ...

  ...

  通过“三结合”式的调查,关于码头工人的资料逐渐收集了很多,但是,沐源总觉得不满意,他觉得不够,既不够多,也不够基础。

  于是,他开始进一步深化自己的调查工作——让自己成为一个码头工人。

  而仅仅是第一天...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大概真的会死在码头的工地上。

  沐源曾听闻某个忘年交讲述过他一段心酸的故事,那段历史大概是现在往后过个七八十年,作为农民、作为乡村退休教师的他,因为微薄的退休金无法养家糊口,便选择前往千里之外的魔都码头,作为工人搬运卸货。

  他以为,自己虽然六十多岁了,但骨子还硬朗,干农活也干得了,吃苦也能吃,在码头赚些钱养家应该是可以的,然而只是过了几个月的时间,他便逃离了码头,直呼“受不了!”,回到家乡农村。每次听闻他讲述这段往事,他浑浊的眼眸深处,总是能看到一些恐惧。

  他究竟在恐惧些什么呢?

  沐源一开始不明白,后来看了很多书他才明白。

  在那个时代,国家已经变了主人,工人已经不再被看做人,资本家视工人为“雇佣的奴隶”,随意压榨剥削,恨不得让他们连休息都不需要,全部一天都为自己工作。

  而在眼前的这个时代,工人更是如牛马一般,码头工人被蔑称为“野鸡工”,沐源听到,有趾高气昂的码头老板鄙夷道:“在魔都,找一百条狗不容易,但是找一百个野鸡工,那是一句话的事情。”

  码头工基本都不是长工,是工价便宜的临时小工。

  然而就算是这样低贱的工价,沐源第一天做工时,首先还是先被码头老板剥一次,然后再被被封建把头剥一次,之后最后再被流氓恶霸打了个秋风,才终于暂时应付完了这些贪婪的吸血鬼,“气喘吁吁且满头大汗”地拿到了一张工作票。

上一篇:调查员手札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