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在他眼中,生病,是与死亡划等号的。
他想到了那些生病的工友,他们一个个倒下去,大部分再也没有站起来。
如果自己没有撑过去,那...就得死了。
我,也会死吗?
华熊猫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脚步越来越沉缓,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不清。
华熊猫努力地想要坚持下去,但他最终还是倒了下去。他吐着白沫,全身抽搐地,倒在了石头疙瘩的地上。
但意识的最后,他听到却不是督工那令人厌恶的叫骂声,感受到的,不是皮鞭抽打在身体上的疼痛,而是督工好像有些惊慌失措的叫喊,工友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第128章 那么,我们就是同志了
华熊猫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是人。
原来,自己不是什么奴隶,原来自己也可以像一个人一样活着。
他吃着加热后的黑面包,热气让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好些了吗?”
男人轻声问他。
华熊猫没有回答,只是无声地呜咽着,将泪水和面包一起吞进肚子里。
布尔什维克,这是他们的名字。
华熊猫听说过他们,他有一个消息灵通、很照顾他的叔叔说过,他们是工人们的青天大老爷,他们在的地方,那些可恶的督工就再也不敢打骂他们了。
可是叔叔没有等到布尔什维克,他死了,尸体被扔给野狗,吃得四分五裂。
华熊猫永远记得那个叔叔的模样,记得那双充满希望和坚韧的眼睛,仿佛在对他说着什么。
他的拳头紧握,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死了也没有松开,于是他的手指被扳碎了,但那些监工却看到,里面什么也没有。
华熊猫怕,他怕死,怕得不得了。
然而,每当夜晚降临,他在狭小寒冷的木棚中闭上眼睛时,叔叔那坚韧的眼睛又会在他的面前出现,像是在鼓励他:孩子,你在害怕什么?
于是在一次难得的进城机会里,他将叔叔交给他的东西送走了。
“你们就是...布尔什维克吗?”
华熊猫抹了抹脸上的泪,声音哽咽,身体颤抖。
在昏倒前,最后模糊的意识让他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气似乎在振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传入他的耳朵。
他依稀看见有人影在自己身边晃动,感觉到有人将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抬起,放到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地方。
是这些人,救了他,他们真的是工人们的老天爷。
他托着虚弱的病体,就要连忙下床跪拜感谢这些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大老爷。
他依稀记得,在自己的家乡,记忆中面目已经模糊的父老乡亲,都会这么做。
“你在干什么。”
男人看到华熊猫的回应,按住了他的肩膀,停止了他的动作,深深凝视着他,眉目微垂。
“你首先要感谢的,是你自己,是你那勇敢的行动救了你自己。”
男人静静地看着他,然而华熊猫却丝毫不明白男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自己?”
“没错,艾红瑟同志是一个很伟大的人,他和一些同样伟大的同志,为了来自大炎的工人不再苦难下去,四处调查,搜集大炎工人的资料和工厂主的罪证。
同志们的行动被工厂主发现,被其豢养的黑帮包围,牺牲了。
但是,你将艾红瑟同志留下的密信交给了地方党委,组织找到了他们存放资料的所在地,得知了你们现在的悲惨处境后,同志们立刻决定要来帮助你们。”
男人说完,凝视着他,目光变得柔和了。
“华熊猫,你很勇敢。
你的勇敢是你自己都不曾发觉的优秀品质,艾红瑟同志看到了你这份勇敢,他将自己最后的事业是否得到延续的决定权,交给了你。
而你,没有让他失望。”
“叔叔...”
艾红瑟叔叔...原来,你一直是这样看待我的吗?
华熊猫默默地垂下头,泪水汹涌地流淌,与木屑混在一起,滴在双膝上的粗糙衣物上。
他哭的声音越来越大,最终痛哭出声。
男人沉默地凝视着他,没有打断他的哭声。
待到华熊猫似乎平静一些后,他才说话。
“要不要来看看。”
他伸手邀请。
华熊猫看着他那干净得过分的手,有些犹豫。
男人看到了他的犹豫,伸出手,在地上抹了抹,于是他的手也变得黑乎乎一片了。
这个举动让华熊猫有些愣愣地看着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然后被男人一把握住。
华熊猫被男人带出了帐篷,来到工地,在这片曾经汗水浸润的土地上,现在黑压压地站满了他熟悉的面孔,都是曾经与他一同忍受苦难的工友们。
不知何时,这里已经建了一个高台。
华熊猫的目光聚焦在高台上,那剥削压榨,害死了他很多大哥叔叔的督工、工头,被绑得严严实实,被押到台子上,宣读一项项罪名。
华熊猫的目光逐渐红了。
他嘴唇嗫嚅。
‘打死他们!!’
他声音逐渐大了。
“打死他们!!!”
他嘶吼着,和这数百位工人一起握紧拳头,疯了一样喊。
“打死他们!!!!”
工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可以清晰看到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家伙,此时脸上布满了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绝望。
他们涕泗横流,丑态尽出地求饶着,然而这些曾经在他们面前低头的工人们,此刻像是从地狱中释放出来的野兽,怒不可遏。他们的手中握着木棒、铁棍,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报复,挥舞着,打向那些曾经的压迫者。
最后,那些曾经用鞭子和拳头折磨工人的恶人,在工人的愤怒中,在痛苦的嚎叫中,被活生生地打成了不成人样的肉泥。
而在那之后,华熊猫心中仿佛有一块石头被猛地击碎,仿佛有什么觉醒了。
华熊猫茫然地看了看手中还沾血的拳头,看向那些穿着褐色制服的救下自己的布尔什维克,又看向身边这个男子问道:“可以告诉我,我以后可以做什么吗?”
但马上,他又摇了摇头,带着一丝不安和渴望问道:
“我想加入你们,可以吗?”
“完全没问题。”
男人的笑容异常灿烂,华熊猫能在里面感受到无穷的鼓励,他觉得这个笑容居然是如此的美丽,从此...再也无法忘记。
如果华熊猫能够活下去,他或许会和叔叔一样写一封信,在信的第一页写道,“我这一生中,经常回忆起那张美丽笑容,这不仅会让回忆起自己那个曾经的自己,更会告诉我,让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我认识到了世界的最残酷,也见到了人生中的最光明。”
“那么以后,我们就是同志了。”
那只手再度伸到他眼前,但此刻,华熊猫已经没有了半点犹豫,他坚定地握住了那只手。
从此,他踏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第130章 代表会议召开,红星照耀苏俄
世界大战的战火依旧在各国弥漫,各国的人民在迷茫和惶恐中度过着每一天,就在这动荡不安的时刻,一场即将改变世界命运的会议召开了。
布尔什维克第一次全体代表大会在彼得堡的一家工厂的内部会议室召开。
参加大会的有379名有表决权的代表和101名有发言权的代表,共代表308486名党员。
会议确立了当前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即决定立刻发动革命,武装推翻沙皇政府,建立一个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政权。
列入大会议程的还有工人问题、军队问题、对战争的态度问题、民族问题、土地问题等十三项内容。
经过激烈的讨论和投票,代表大会选举产生了由139人组成的中执委,选举产生了中央委员会,弗拉基米尔、沐源、米哈伊诺维奇、伊万诺维奇约瑟夫、费利克斯五人当选为中央委员。
弗拉基米尔作了当前形式的总报告,他的面容坚毅,目光炯炯,声音洪亮而坚定,详细分析了当前的形式,描绘了无产阶级专政的未来蓝图。
在最后,他总结道:“我们不能再等待,同志们!现在是我们行动的时候了,我们要立刻推翻腐朽的沙皇政府,建立属于无产阶级的国家!!”
沐源紧随其后,作了关于当前形式的副报告,并正式提出了“全部政权归布尔什维克”的革命纲领,明确申明布尔什维克不会和其他任何政党分享革命果实。
他的发言铿锵有力:“我们的革命是最彻底的,不仅仅是为了俄国的无产阶级,更是为了全世界无产阶级的自由与解放!”
...
...
参与此次会议的一个年轻人,目光严肃而身体激动地注视着一切,眼中闪烁着崇敬与热情的光芒。
他的手一刻不停,笔锋落与纸上,记录下每一个重要的时刻。
在那简单的笔记本封皮上,绣着由镰刀与锤子交织而成的瑰丽图案,象征着工人和农民的联合。
在那鲜艳图案的下方,写着几句小诗:
“昨夜,在崩溃的山顶之上;
玫瑰低垂,狂野而鲜红。
她举起那盾牌,对着那苍白的月盘;
我们举起紧握的拳头,向那些无名的死者
说出我们的誓言:
“同志们,为自由和未来的世界而战;
谁为我们而死,谁就将永垂不朽!”
年轻人的双颊染着红晕,像是喝了很烈的酒一样,激动地脑袋也摇摇晃晃的。
他忠实地地记录着一切,将所见所闻皆写在这小小的本子上。
年轻人叫做埃德加·凌忆,是在阿麦瑞卡国长大的炎裔人。
小时候的他勇敢、爱冒险,有着与同龄人不同的坚韧与好奇心。6岁那年,凌忆独自前往离家很远的城市游玩,走着走着迷路了,但他并不哭泣。当警官把他送回家时,面对妈妈的批评,他坚定地说:“我想尝尝探险的滋味。”
小时候的他很顽皮,一次,他带弟弟去爬山,看到一只美丽的蝴蝶,他就追呀追呀,一直追到山顶才抓住,把等在山下的弟弟吓得直哭。8岁时,凌忆开始捉麻雀、捉苍蝇,捉到后就解剖,学着祖父的样子,当起了“小外科医生”。10岁时,他已是游泳能手,甚至想要游过海湾。
凌忆的家庭很富有,据说祖辈是大炎的王族,祖辈来到阿麦瑞卡后,通过一些利益交换站稳了脚跟,到他祖父那一代,他的家族在当地已经是赫赫有名,可以说是极为显赫了。
由于出生显赫,凌忆一开始可以说是一个纨绔子弟,他熟手阔绰,四处游玩,读完高中后就在阿麦瑞卡全境环游。
让他蜕变的是一次染病经历。
在游历中,他患上了一种严重的流感,差点死去,被祖父带到纽州的一所疗养院治疗。
在那里,富裕的患者和贫穷的患者被医院区别对待,前者能获得良好的医疗,而后者则只能依靠便宜的药物苟延残喘,维系生命。
这给予了他很大的震撼,一出生就站在大多数人终点的他从未想过,生命原来可以,用钱来衡量,一个人的生命原来可以,如此廉价。
这让渴求人人平等的信念,第一次在他的心中萌发,他深深地认识到:
“世上有两种不同的病,一种是富人的病,另一种是穷人的病。富人的病是真正的病,而穷人的病,只是穷病。”
在这之后,他好似彻底变了。
他开始认真地学习一切知识,尤其是摄影和医学技术。
他不仅仅想要学会治病救人的手段,还想要记录那些被所有人忽视的悲惨世界。
在世界大战爆发前,他在奥国留学,却在偶然间遇见了当时流亡到奥国的伊万诺维奇,被发展为了布尔什维克,在世界大战爆发后,他便跟随伊万诺维奇来到了沙俄,明面上以记者的身份进行合法的活动,暗地里作为组织秘密报刊的编辑之一,协助组织进行秘密报纸的出版。
而今天,这位年轻的记者作为一位年轻的党员代表,参加了此次大会。
当弗拉基米尔讲述革命计划时,他的眼睛一刻也不愿移开,认真地记录下每一句话。
弗拉基米尔的演说就像是一座坚固的、造得很好的大厦,这座大厦的每一样东西都安放得恰当,每一样东西都很朴实,用水泥砌得结结实实的,凌忆不由被那铁一般的逻辑,他的热情与自信心,他出色的思想所深深吸引。
当沐源提出“全部政权归布尔什维克”的革命纲领时,他的心跳更加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