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听了费利克斯的讲述后,约瑟夫激动得面红耳赤。
“不可思议,现在的我们,有三十多万党员吗?!!”
“没错,而且这个数字还在继续增加。”
费利克斯说道,在几个月前,布尔什维克的势力还很弱小,这些年,沙皇宪兵的逮捕枪杀让他们不得不将大部分力量转入地下,无法公开活动,以至于布尔什维克成为了一个少数派,而多数派是社会革命党和孟什维克等团体 。
不过,从几个月前开始,布尔什维克开始公开活动,以演讲、报纸、集会等行动公开宣传,大多数工人和士兵已经完全鄙弃了其他团体,转而支持布尔什维克。
“也就是说,布尔什维克只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就成为了工人与士兵的领导者?”
一旁的托茨基神色莫名,眼神中透露出困惑和怀疑。
他有些想不明白。
工人和士兵的脑袋思维难道是橡皮泥吗?思维一下子就能转变过来?
要知道,布尔什维克的组织原则是民主集中制。
在工、农、商、学、兵、政、党这七个方面,党是领导一切的。
而这些原本还是处于旧时代的工人和士兵,难道能够这么快就转变自己的思想,遵循党的民主集中制吗?
所谓的党的民主集中制,就是在民主基础上实行集中,在集中指导下实行民主。
党员个人要服从组织,少数服从多数,下级服从上级,全党服从中央,各级党组织都要在中央正确路线的领导下,统一认识、统一政策、统一计划、统一指挥、统一行动。
造成一个既有集中又有民主,又有纪律也有自由,既有统一意志,又有个人心情舒畅、生动活泼的这样一种政治局面。
而在托茨基的心中,他并不相信,这些曾经在沙皇治下麻木痛苦的工人和士兵能够在短短半年内转变思想,成为一个合格的布尔什维克。
他也算是一个老革命了,虽然身处国外,但对国内的革命形势一直关注着,与弗拉基米尔也一直有联系。
但他却也不知道,布尔什维克原来有这种“魔幻般的力量”。
是的,在他眼中,这就是布尔什维克的“magic”。
布尔什维克,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获得工人与士兵如此力度的支持?能让工人和士兵有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
第126章 你可不要像托司机一样
费利克斯注意到托茨基的犹疑,轻笑了一声,耸了耸肩。
“认真地来讲,这是因为只有我们布尔什维克决心要将革命进行到底。
而无论是资产阶级、还是孟什维克,他们支持这个革命都是不坚决的,是从自私自利出发的,是半心半意的,只要专制制度一让步,狭隘的私利一得到满足,他们就会不可避免地一齐转向反革命,转向专制制度,反对革命,反对人民。
我们做的,只是让工人、农民、士兵们,还有濒临破产的小资产阶级,都认识到这一点。”
托茨基仍然有些疑惑,他能感觉到费利克斯的话中有着某种不可否认的真实,但是,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所谓的“认识”,真的有这么简单?
就说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庸俗农民,真的能够与之联合,真的能够听得进去道理,不会反对工人、反对布尔什维克?
费利克斯不再向他过多地解释什么。
这次代表大会并不缺少托茨基这种人,布尔什维克并没有什么万众一心的魔法,如今也只是在彼得堡、莫斯科这些周边城市地区中建设出了一只核心的有高度觉悟队伍。
然而沙俄太大了,布尔什维克暂时无法顾及其他地区的党组织力量,很多的地区负责人还保持着一种陈旧的思想,他们被这些年沙皇的进攻吓破胆了,不敢革命、害怕进攻、恐惧死亡,甚至不相信布尔什维克能够在半年的时间内建设出这么一只庞大的力量。
若是他们不能在接下来的革命斗争中跟上队伍,改造自己的认识世界,那么便只能将他们请离先锋队。
他带着约瑟夫与托茨基分开后,转而继续与约瑟夫交流。
“约瑟夫,一代新人换旧人,”他说道,眼神坚定,带着一丝严肃,“我们这些革命老将,可得加紧适应现在的革命形势,加强自我认识的改造,紧跟党的路线,否则会被落下,被那些腐朽的落后的东西包围。”
他补充说道:“可不能和那个托茨基一样,思想认识直接退到孟什维克那边去了。”
经过他这么一说,约瑟夫也终于想起来,刚刚和他交流的托茨基是何人了。
早在十年前,他就弄出了个“不断革命论”。
托茨基认为革命不需要农民参加,认为同农民联盟以及无产阶级和和农民的革命民主专政都是空话,认为农民必然要反对工人阶级。
同时他主张,唯有整个欧洲都建立了胜利的欧洲工人阶级政权,胜利的欧洲无产阶级帮助俄国无产阶级同农民进行斗争时,俄国的革命才能胜利。
这个理论可以说是“臭名昭著”了,被弗拉基米尔多次严厉批判,认为这完全是孟什维克的理论,不仅过多低估了农民在革命中的作用,还不相信无产阶级的领导权和工人阶级有争取并领导农民的能力,在实际上解除了工人阶级的武装。
“原来是他,看起来这些年,他没有什么改变啊。”
想到刚刚交流时,托茨基只言片语中暴露的思想认识,约瑟夫有些恍然。
他一直都跟着弗拉基米尔走,对这种理论同样嗤之以鼻。
不过,沙皇政府和专制制度是所有革命力量的敌人,布尔什维克一直以来,都在争取一切反对沙俄专制制度的力量,不认可托茨基的理论,却并不意味着要将之视之为死敌,毕竟对方也在反对沙俄,被沙俄迫害,在各国流亡。
这也是布尔什维克一直以来的政策,争取一切进步的力量。否则,如果在沙皇政府还没有推翻前,各个理念不同的革命力量先打起来了,那就可笑了,沙皇都会哈哈大笑。
不过统一战线不代表同流合污,依然有个领导权的问题,每个政治团体都代表了某个阶级或者某个阶级的其中一部分人的利益,布尔什维克必须将领导权牢牢拿在手中,因为唯有他们代表着无产阶级的利益。
而弗拉基米尔一直坚持这种根本性的原则,受他影响,包括费利克斯、约瑟夫在内的很多人,都是最坚定的无产阶级革命者。
“费利克斯,我没有改变。”
约瑟夫握拳轻锤了下费利克斯的胸口,脸上露出一个认真坚定的笑容。
“几十年的时间很漫长,很多人变了,很多人投降了,很多人背叛了革命,很多人成为了走狗。
但是,我不会变成那样,我绝不会掉队!”
“我对你的信任如钢铁一样。”费利克斯的声音同样坚定。
他声音顿了顿,正想为这位老友同志详细讲述一些刚才不方便讲述的重要事情。
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来说明一下吧。”
费利克斯眨眼轻笑,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既然如此,沐源同志,就由你来说明一下吧。”
他说着,转身看向来人。
沐源站在他们身后,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
他的眼神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支撑着,如同百米大楼打下了十万丈的地基,无法被任何事物撼动。
约瑟夫眼睛微眯。
沐源...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你好,约瑟夫同志,我叫沐源,这同时也是我使用的笔名。”
沐源笑着,主动地伸出手,与约瑟夫的手握了握。
他对这位钢铁同志很有好感。
他是弗拉基米尔之后的布尔什维克的领导者,建设着俄国苏维埃成为了世界无产阶级革命的中心,同时积极支援各个国家的无产阶级革命。
尽管他的一些政策存在问题,但是他作为领导者时,工人阶级把握着国家的政权,依旧是国家的主人。
当他死去,党内的资产阶级篡夺了政权,尽管他们将自己的政策粉饰得很好,在一小段的时间内通过经济刺激让一些民众的生活水平有了短期的提升。
可是,这不会改变工人阶级失去了政权的事实,而失去了政权、失去了国家机器、军队武装,工人阶级在短期内得到的一切利益,最终全部被收回了。如八小时工作变成十二、十六小时工作,双休日变成单休、无休、自愿劳动,社会保险破产而资金不知去向。
“沐源同志...果然是你!”
约瑟夫有些振奋,眼睛发亮。
在他流放的时间中,他依旧努力保持着和中央的通讯。
由于传讯太过困难,受他委托,通讯员同志会一次性将很多的信件、报纸和书籍带给他。
在那些被严寒笼罩的困苦时光中,那些信件、报纸和书籍被他翻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一团温暖火源照亮了他疲惫的面庞,他在那些阐述理论与革命的文字中好似能够感受到无穷的力量,备受鼓舞。
“沐源同志,你写的所有文章我都看过,写的很好,很有力量,不仅能够指导革命,更是能够说服人,能够鼓舞人心,激起人们心中的无穷火焰。”
约瑟夫有些激动地凝视着这个外貌看起来有些年轻的男子。
他看起来很年轻,只有三十岁左右,但是理论功底极为不俗,对马克思主义的理解非常深厚。
更是让约瑟夫一眼就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面好像有一团真实的火焰在燃烧着,能让人感觉到一种真实的温度。
这份火焰在一片黑暗中燃烧着,火苗燃烧不息,灼热耀眼,好像是在说:“如若以后没有炬火,那我便是唯一的光。”
“过誉了,我所有的知识与理论,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是无数无产阶级人民革命实践的成果,而我只是将这些成果,用我习惯的语言将之表述出来。”
沐源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目视着钢铁同志炯炯有神的眼睛,他说道:“约瑟夫同志,党为我们的同志准备了一些非常重要的资料,你要抓紧时间去吃透它们,适应、理解并完全看清现在的革命形势。”
沐源语气郑重。
“给你这样同志的时间不多,我们会立刻对沙皇政府发起总攻,这场帝国主义的战争,这场让无产阶级付出无数惨痛代价的战争,该结束了!”
第127章 一个来自大炎的普通劳工的遭遇
帝国主义之间的世界大战爆发,沙俄积极地参与了帝国主义之间的争霸,派遣超过了一千五百万人口前往了各个战场,光是在战场上死亡的士兵就超过二百万。
为了弥补国内生产建设劳动力的缺失,沙俄仅是在大炎便招募了四十万以上的人口来作为廉价的劳工。
这些工人在来到沙俄后多从事伐木、筑路、采矿艰苦的工作,然而对他们来说,艰苦的远远不仅仅是工作而已。
在把头、招工头、雇主的无情剥削下,他们名义上是工人,但实际上更像是奴隶主的奴隶,遭受着非人的虐待,过着暗无天日的艰辛日子。
他们只能居住在简陋的自己动手搭起来的棚子里,寒风呼啸时,木板间的缝隙让冷风直入,屋内温度几乎与外界无异。吃的也仅仅是勉强充饥的劣质食物,常常是硬得咬不动的黑面包,稀薄得能看到碗底的汤。
许多人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身体布满伤痕,时常因过度劳累和营养不良而病倒,有的甚至在寒冬中冻死在工地上。更为残酷的是...他们一不小心就会被当做炮灰送往战场,成为一具又一具无名的死尸,连埋葬的机会都没有。
来自大炎冀地,二十一岁的华熊猫,就是这仅剩不足二十万,境遇悲惨的大炎工人之一。
华熊猫的祖上来自大炎的川地,他的祖辈因为天灾而失去了祖宗的基业,一路逃难,最后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跨越千里,来到了冀地安家。
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华熊猫被“官老爷”的吆喝声吸引,被几乎是“卖”一般地,迷迷糊糊地从遥远的大炎出发,最后来到沙俄。
华熊猫的生活,一直是昏暗无光的。
他参与着修筑铁路的工作,每天早晨五点钟就会在督工的皮鞭下不得不醒来,然后砍树做道木,抬土筑路基。
天色渐暗时,他们依旧在挥汗如雨,手中的工具沉重而冰冷,直到干到晚上七点钟,这个时候,天已经黑得不行了,而吝啬的现代奴隶主们向来是一点蜡烛费用都不肯出的,于是这个时候华熊猫也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和工友们住在一个四面透风的房子里,工棚的木板墙缝隙大得能让寒风自由出入,里面没有任何保暖设施,夜晚很冷,一不小心会被冻死。他常常在一个个夜晚冻得直打哆嗦,手脚都失去了知觉。
经常有人在疲惫的睡梦中被悄悄地冻死,直到第二天早晨被发现时,身体都僵了,已然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们每天的口粮是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咬下去的时候,牙齿都会发颤,仿佛要碎裂一般。那些面包不仅硬,还发霉变质,有时甚至能看到绿色的霉斑。
喝的水是从附近的沼泽里面挑来的,水质浑浊,发黑色,有一股腥臭味。每次喝下这样的水,华熊猫都能感觉到肠胃在翻滚,但饥渴难耐时,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去。这种劣质的水让许多工人患上了各种疾病,腹泻、发烧几乎成了常态。
不过,华熊猫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悲惨。
他勤劳节俭,甚至攒了一小点钱,时常,裹着树皮与发臭的被子,身体发抖地在入睡前,他会幻想着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想象着自己用这些钱可以娶一个可以干活的健壮媳妇,生一个可以帮他干活的大胖小子,在这样美妙的幻想中,他在饥饿与寒冷中渐入梦乡。
华熊猫不仅不觉得自己悲惨,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幸运。
很多与他一起干活的工人,因为水和食物,患上了一种牙齿发黑,嘴唇浮肿,下肢疼痛的病,他们可惨了,因为生病也要干活呀!华熊猫年轻,身体好,没有得病,但他看到很多得病的大哥,被督工用鞭子逼着去抬枕木搬石头,结果干着干着就七窍流血,死了。
而且,他还听说了,他现在已经算好滴哩。
那些在森林里面做苦工的人,要比他惨得多呢。
那些可怜的人呀,两百多个人挤在一个木棚中,空气污浊,和狗洞差不多。还有什么野兽、毒蛇、蜻蜓般大的蚊子,每天都会死掉几个人呀。
他还可以吃到黑面包!那些人,只能吃又黑又粗的面粉哩。
一想到这些,华熊猫不由地,对那动不动就打骂他的工头,也感激了起来。那贼眉鼠目的督工,好像也顺眼了许多。
华熊猫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从不偷懒耍滑,他甚至攒了点小钱!
直到有一天——他病了。
在吆喝叱骂中一醒来,华熊猫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感到一阵恐惧。他尝试着从地上爬起,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压住。
他站不起来。
督工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他的身上,疼得不行,他才费力地爬起。
那个面色丑恶的督工依然在骂骂咧咧,似乎对华熊猫的行为极为不满,仿佛华熊猫耽搁了哪怕是一秒!都是对他莫大的损失。
破天荒地,华熊猫偷懒了,他的全身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仿佛都走在地狱的门口。
我这是怎么了?
华熊猫心中.出现了莫大的惊恐,他是...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