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他叹了口气,声音变轻了。
“不是那样的。能够跨越时间,仅仅是因为我个人的特殊。”
他想到了真实的未来,有些悲伤地说道:“在俄国的苏维埃政权灭亡后,大炎的苏维埃政权成为了世界革命的中心。然而好景不长,在二十余年后,因为与俄国苏维埃同样的原因,政权更迭,名存实亡。”
回忆起那个黑暗的时代,他神情变得有些低落。
“一百年后,我在的那个时代,全世界都已经被帝国主义统治,只有很少的一些地方,还有渺渺星火尚存。”
说到这里,他似乎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像是被那些漆黑的回忆堵住了嗓子,陷入沉默。
旧社会的一切都卷土重来了,无产阶级受了二茬罪,吃了二遍哭,烈士的血,最终白白流尽…
而听了他的话后,弗拉基米尔目光越发深邃,仿佛在思索着沐源所说的每一个字。
过了片刻,他轻轻握住沐源的手,感受着那份悲凉中的坚定。
“你们,和我们很像,人很像,时代也很像。”
这个时代,同样是一个黑暗的时代,无产阶级的革命事业失败了太久,而反革命的力量也猖獗得太久了!
“沐源同志。”他非常能够理解沐源为何哀伤,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不用害怕未来,对我们来说,那些都是尚未发生的事情。”
“而且,你来到了这里。你在未来的世界里,拥有着许多革命者在努力和奋斗中得到的知识理论,也汲取了一百年来无产阶级革命事业中的许多挫折与失败的经验教训。这些来自未来的知识、理论、经验和教训,能够对当下的革命事业带来巨大的帮助。
不用灰心,相信我们,相信无产阶级的力量!我们、我们的下一代、下下一代,不会让历史重演,无产阶级,必将在斗争中迎来最终的胜利!”
他那充满力量的话语,让沐源重新抬起了头。
“导师,您是我最敬爱的人之一,您写下的书籍,振奋了我的人生,让我不会失陷那漆黑的长夜,让我能够从那虚无绝望的痛苦中走出!”
他忽地在椅子上站起,扑上前,用力地抱住了导师。
“导师,我不要那样的未来!我不想那种悲哀的历史重演!
请让我,加入你们!”
第124章 自流放中回归的钢铁同志
一路的长途跋涉后,约瑟夫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彼得堡。
他的衣衫上沾满了路上的尘土,颜色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深色,而是被湿润的土壤和风的吹拂染上了一层浅灰。
鞋子上还留着泥泞的痕迹,背上的包裹鼓鼓地显得沉重,步伐有些疲惫,但又无比坚定。
他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感受着彼得堡特有的冬日寒意,这种寒冷与西伯利亚的严寒截然不同,携带着工厂特有的废气味道。
“彼得堡,还真是变了很多。”
彼得堡的街道上,行人不再是之前麻木痛苦的模样,他们的面容焕然一新。他甚至看到有些人在街边的角落聚集,因为一些政治观点而争论得面红耳赤。
这种氛围简直不可思议,沙皇的宪兵卫队早就让莫谈国事成为一个社会的准则,市民们也早就练就了对政治国事不关心、不主动、不了解的生活习性,正所谓——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约瑟夫被流放只是其中的一个小缩影,沙皇并不是不想将这些反对派通通砍头,但是他杀不过来。
沙皇的宪兵卫队到处抓人杀人,不光是布尔什维克,太多的左派、进步人士、革命群众被逮捕枪杀了,监狱已经住满了人,判处死刑的人从未减少,却一天天地有更多的人被抓进监狱,再多的死刑也无法让监狱重新变得空旷,于是沙皇只能选择将这些关押的人一批批地流放。
在三年前,约瑟夫便被沙皇俄国的宪兵逮捕,流放到了遥远的西伯利亚,直到不久前,他才在一些同志的帮助下被释放,在同志传达了布尔什维克中央委员会的指示后,他立刻动身,急切地往彼得堡赶去。
不过,彼得堡的风貌让他有些惊喜。
“我想,这次会议便能给我解答。”
彼得堡的全体俄国工农兵代表委员会第一次代表大会即将召开,作为一个坚定的布尔什维克,他克服了路途中的一切艰难险阻,终于在这次重要的会议召开前赶回。
轻轻深呼吸了几次,约瑟夫感受到城市的空气填满了他的肺部,那因为几千公里艰辛路途而生出的疲惫逐渐隐没在他的面容深处。
他顺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嘴角泛起了微笑。
推开厚重的木门,约瑟夫踏入了会场。
铺面而来的喧嚣,像是浪潮般包裹着他的整个身心,让他脸上那原本形式化的僵硬笑容柔和起来,脸上出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怀念笑意。
许多人在交谈着,在笑着,他们让这片会场喧嚣无比,但是却并不让人觉得吵闹,只感觉温馨无比。这严酷的寒冬,因为他们,似乎都变得温暖如春。
这些...都是我的同志啊。
深深吸了一口气,约瑟夫擦了擦那因为会场的温润而泛着水汽的眼眶。
这个被流放至冰冷的雪原,孤独困苦却从未动摇过的钢铁同志,此刻,却因为这一番景象,仿佛多了些小布尔乔亚式的软弱。
一位坚定的、真正的无产阶级的战士,心若钢铁,坚不可摧。这样的战士,金钱无法使他腐化,权力无法让他动摇,骇人听闻的酷刑也无法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折腰。
这样的战士仿佛已经打破了人的藩篱,仿佛已经超越了七情六欲,仿佛已经不再是人了。
但...这样的战士,一声“同志”,却能让他泪水溢满眼眶。
“啪——”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约瑟夫身体瞬间绷紧,一股熟悉的戒备心理涌上心头,下意识准备反击,但他马上便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危机四伏的雪原了。
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头发浓密的男子。
有点眼熟啊。
是熟人吗?
若是熟人,这种突然拍他肩膀、吓他一跳的行为可以理解,作为重逢的惊喜来说,这种动作并不出格。
但是约瑟夫并没有在记忆中搜寻到这张脸庞的名字。
“同志,有什么事情吗?”约瑟夫回应道,语气保持冷静。
“你好同志,我是托茨基,我想问问,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男子做了个自我介绍,他似乎并不认识约瑟夫。
或许是看到约瑟夫同样形单影只,境遇相同,他才因此而找上了约瑟夫,询问他。
说着,托茨基四处望了望,指了指,脸上满是疑惑。
他在疑惑什么?
约瑟夫眉头微挑,询问道:“什么情况?”
托茨基神情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觉得,会场的气氛,有些奇怪吗?”
奇怪?
约瑟夫有些疑惑,他抬头望去,看到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后,逐渐明白了。
在西伯利亚,大部分人的眼神死寂,缺乏生气,他们已经放弃了希望,只是机械地活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他们的生活被冰冷的环境和无望的前景所笼罩,久经寒冷,心灵早已枯竭。
在那种地方,只有约瑟夫这样的人,才会坚持心中的信仰,毫不迷茫、从不放弃。
然而,这个会场的气氛,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奇怪的喜庆了。
每个人的目光中都满是希望与光明,他们的笑声中丝毫不见任何的迷惘与痛苦,如果只是一个人是这样,那还不让人奇怪,但他扫过会场,几乎所有人,皆是如此,那就真的,很奇怪了。
革命,是胜利了吗?
约瑟夫环顾四周,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好像,还没有吧。
革命的胜利似乎还没有真正到来,沙皇仍然坐在权力的宝座上,压迫和不公依然存在于俄国的每一个角落。
所以,这些同志的喜悦与自信,从何而来呢?
他不理解。
他不禁摇了摇头,对身旁的托茨基说道:“我也不知道,这几年我一直待在西伯利亚,是几个小时前才回到彼得堡。”
托茨基眉头微皱,似乎也在思索着同样的问题。
他观察着会场上那些振奋的面孔,沉默片刻后才道:“这样么,我也差不多。我之前是在国外,也是刚刚回来。”
他刚刚被法国政府驱逐,本想去阿美利卡那边,却听到了布尔什维克要开全体大会的消息。
他受到了一些党员的邀请,故而前来参会。
但是,眼中看到的一切却如此奇怪。
托茨基摊了摊手,与约瑟夫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形势变得太快,仿佛把两人落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了。
正当两人迷茫之时,约瑟夫眼前一亮,他看到了熟人。
在拥挤的会场中,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约瑟夫的心情仿佛一瞬间明朗起来,因为他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毫不犹豫地迈向前去。
“哟,约瑟夫,好久不见。”男人回应道,声音中带着深沉的喜悦和一丝惊讶。
“费利克斯?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
两人走到一起,握手拥抱,互相拍了拍肩膀。这一刻,仿佛时间倒流,他们回到了曾经一起奋斗、为了革命携手并肩的日子。
自三年前,约瑟夫被流放到遥远的西伯利亚开始,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约瑟夫本以为,此生或许都没有再次见面的机会了,故而此时再相聚,老友重逢,可以说是喜不自禁了。
“费利克斯,可以告诉我,现在的革命形势如何,我们做了些什么,下一步的计划又是什么吗?”
约瑟夫没想到,革命形势的变化会如此之大。
他察觉到了一些东西——布尔什维克似乎在筹备总攻,而沙皇却一无所觉。
但是其他的,他看不清晰,毕竟他离开中心的工作太久了。
并没有拐弯抹角,人情世故唠叨几句,他直接询问自己的战友,希望他能解答自己的疑惑。
“你算是问对人了。”
费利克斯拍了拍他的肩,笑道。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我给你慢慢道来。”
他微微一笑,似乎在思索该从何说起。
第125章 魔幻般的力量,完善的群众路线理论
沐源来到彼得堡差不多已经有了半年的时间,此前,布尔什维克还只有几千位党员,这其中还很多并不纯粹的党员,就如马林诺夫斯基这个沙皇政府的密探,居然曾一度进入了布尔什维克的中央机关。
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在二月革命后,党员人数将会扩展十倍,增加到五六万人,十月革命后人数将更是会以暴增的趋势发展。
不过到那时,这些新加入的党员中有多少沙子,多少投机分子,完全无法估测。
为了尽可能保持先锋队的纯洁性,沐源带着后世较为完善的组织框架和标准,还有较为成熟的“群众路线”,将之经过符合如今现实的微调后,撰写出系统性的革命理论教材,分发给了布尔什维克,传阅学习。
布尔什维克按照这些原则,在数百万工人和士兵中,进行教育和再教育,培养和选拔合适的的党员,同时为即将到来的武装斗争做好技术上的准备。
如积累武器,做好计划要在哪里构筑街垒、应该占领城市中的哪些地点,进行各种侦查、拿到监狱、宪兵局等地点的地图,寻找适合巷战的房屋,指导群众尽可能用步枪、炸弹、铁锹、钉子等等一切能武装自己的物品将自己武装。
武装群众,这是极其必要的。
党和群众的关系,从来都是“鱼水关系”,互相不可缺少。
群众是划分为阶级的,而阶级则是通常是由政党来领导的。无产阶级政党——无产阶级的先锋队组织,是无产阶级利益的代表者和意志的集中者。
无产阶级政党是无产阶级在政治上走向成熟的标志,是无产阶级组织的最高形式。
若没有一个革命的党,没有一个按照马克思主义革命理论和革命风格建立起来的革命党,就不可能领导工人阶级和广大人民群众战胜帝国主义及其走狗。
所以为了革命胜利推翻剥削阶级,布尔什维克这一以先进理论为指南的党,在几百万工人和士兵、农民中吸纳了无产阶级的先进分子,构建了一只庞大的,能够领导无产阶级和革命群众对于阶级敌人进行战斗的朝气蓬勃的先锋队组织。
于是,先锋队的力量深深地壮大了。
自1905年来的又一个革命高.潮到来了。
1905年...那是无产阶级革命的一个巨大高。潮,布尔什维克领导了工人进行了全俄罢工,坚决支持农民反抗地主的斗争。
在1905年后的最后三个月里,共有150万工人罢工,全俄百分之五十二的地区发生了农民起事,烧毁了千百座地主的庄园。
然而沙皇用逮捕和死刑削弱了群众的革命斗争,解散了国家杜马,逮捕审判了反对党的党团人员,封闭了工人的报纸、解散摧毁了工会,用大批的密探包围了工人组织,用黑帮来绞杀各地的革命群众。
革命进入了低潮期,1905年共有300万罢工的工人;1906年,罢工的人数减少到100万;1907年,只有40万人;1908年,17.4万人;1909年,居然减少到了6.4万人!
索性,弗拉基米尔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没有因一开始的胜利而丧失警惕性,在所有被击败的反对党和革命政党间,布尔什维克退却得最有秩序,保存了党的主力。
时间来到1917年的年初,弗拉基米尔回国了。
召开此次全体大会的目的,便是需要了解各个地区的群众运动情况,汇总成结论,判断此刻革命的时机是否已经成熟,是否要与沙皇政府立刻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