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中有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不是小资产阶级的革命狂热主义。
一个国家中,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矛盾存在着不同的发展阶段,总是会从温和的对抗、发展到激烈的对抗,从激烈的对抗,发展到最为你死我活的革命战争!
然而小资产阶级的革命狂热分子总是喜欢忽略掉这些发展阶段,总是想要直接一步到位,直接让两个阶级开战!
有无产者在报纸上发表理论,他们会说,这只是空谈,真正的无产者在工厂、在田地。
而无产者在工厂、在田地,他们又做出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什么,为什么沙俄的人们都失去血性了呢?沙俄的人是被他们的皇帝驯化太久了吗?
有无产者发闹骚表达不满,他们会说,哭有什么用,哭能哭死沙皇吗?你们这些软弱的家伙让我感觉可笑!
有无产者去实践了、去调研了,他们又会跳出来说,你这又有什么用,你们这些左趣小鬼,你们这些软弱的家伙,你们不敢斗争就只敢做些无害的活动,你们这样能够打赢资产阶级掌握的军队吗?能够粉碎资产阶级的国家机器吗?
总之,他们想要立刻看到流血牺牲,无产者一切不是暴力斗争的行为,都被他们嘲笑。
然而敌强我弱,是客观现象。
工人阶级手无寸铁,他们的武器通常只有菜刀,可他们面对的敌人,拥有几百万雇佣军队,有无数机枪大炮,有着一个严密庞大的官僚系统、遍及全国的宪兵和负责抓捕革命者的秘密部队。
不正视这种差距就去盲目进攻,这种唐吉坷德式的牺牲,固然悲壮,却会将行动引到错误的方向,让工人阶级的力量和组织受到很大的损失。
革命和革命战争是进攻的,但也有防御和后退。革命从发生到发展,从小到大,从没有政权到夺取政权,从没有军队到创造军队,从没有革命根据地到创造革命根据地,总是要进攻的,是不能保守的,保守主义的倾向是要反对的。
然而,为了进攻而防御,为了前进而后退,为了向正面发展而向侧面,为了走直路而走弯路,这是在事物在许多发展过程中所不可避免的现象,更何况是革命。
故而,当无产阶级的力量还不足够,当无产阶级的矛盾与资产阶级的矛盾斗争,还没有上升为外部对抗的激烈形势时,无产阶级应该积蓄力量,采取战略防御的应对方式。
这种防御是积极防御,是攻势防御,是决战防御,是为了更好的进攻,而不是消极防御,不是专守防御,不是单纯防御。
一时的蛰伏,一时的防御,是为了积累工人阶级的组织力量,是为了做好一切进攻的准备,是为了在这种两个阶级的矛盾爆发为激烈对抗与革命时,立刻与资产阶级直接进行战略决战,摧古拉朽地将资产阶级和所有压迫者的反动力量摧毁!
而那个时机,很快就要到来了!
“革命战争即将到来,我们必须要实现无产阶级的专政,不能与孟什维克、不能与其他社民组织,这些其他的阶级党派来分享无产阶级的政权。只有无产阶级成为统治阶级,才能将资产阶级和地主阶级的拼死反扑、国外反动势力的干涉,都镇压下去。
只有无产阶级来主导这改造自己和世界的重任,才能强迫那一切反对改造的人们,让他们被改造,让他们通过强迫的阶段,进入自觉的阶段。”
“弗拉基米尔同志,现在,我们已经具备了起义胜利的一切客观前提。
我们所处的地位十分有力,因为我们代表着最先进最富有革命性的阶级,我们才是人类历史的创造者,历史的波涛已经被我们掀起,一切阻挡在这洪流大势前的反动派,都会被拍得粉碎!
只有我们!我们无产阶级!我们无产阶级的党!只有我们起义的胜利,才能消除这个世间一切使人民受折磨的动摇,才能消除这个世界上这种最折磨人的东西。只有我们起义的胜利,才能给农民以土地、给工人以工厂、给千千万万人以幸福的生活。
只有我们的起义,才能拯救彼得堡、拯救沙俄、拯救沙俄一亿多的人民,拯救无数将要在帝国主义势力争霸中牺牲的民众,拯救万万千千被吃尽了血与肉、乃至千秋万世都要被敲骨吸髓的无产阶级,拯救全部的人类,拯救这一整个的,人类世界!!”
他没有吼叫,声音却震耳欲聋!!
第122章 我来自一百年后,也就是未来
弗拉基米尔面带赞许地看着沐源。
这个年轻人,他的心中有火,他的眼中燃光。
就好似...他已经见过了最深的黑夜,所以心中的火焰,炽热明亮,从不动摇。
这份光明甚至感染了弗拉基米尔,让他心中的情绪更为昂扬。
自马克思发表著名的1848宣言之后,无产阶级的革命运动,一直是在失败中度过。
巴黎公社失败了,各国的工人运动被镇压了,就连第二国际,也背叛了工人阶级。
这是共产主义运动的黑暗时期,而他,就处于这片黑暗之中,他看得见前面有光,但是,这份光却看不真切,忽而近了,忽而又远。
他与许多同志,都是在这片黑夜中行走的人,不求走出这片黑夜,只求让那光的降生,来得早一些。
然而眼前的年轻人,他有一种必胜的信念,无比自信又无比坚定。
这份充满朝气的火焰与斗志,感染了他,让他...也仿佛褪去了逐渐年迈的躯体,重新有了青年时期的活力。
身体中不断涌现出用不完的力量,他感觉自己可以为党和人民连续工作三天三夜!
也难怪,那些见过他的同志,会露出那样的憧憬的眼神了。
沐源同志,你还真是...一个让我惊叹连连的人。
...
...
在这之后,两人的交流逐渐转到了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探讨。
“沐源同志,你写的文章很好,我一直都在看。”
弗拉基米尔挥了挥手中的报纸,继续说道:“你在《真理报》上发表的一系列文章中,论述实践与矛盾的那两篇,我觉得是唯物主义辩证法的精华,尤为感兴趣。”
“那两篇文章么...”
沐源听了后,眼中露出怀念。
“说来惭愧,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真正开创性地、系统性总结了实践论和矛盾论的,其实另有其人。”
“哦?”弗拉基米尔显然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是谁呢?”
沐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他在大炎。不过现在,他还只有二十三岁,是个学生。在我知道的历史中,二十一年后,他才会发表实践论和矛盾论这两篇文章。”
面对弗拉基米尔惊愕至极的眼神。
沐源缓缓地摘下自己的帽子,用庄重而优雅的动作将帽子放在胸前,轻轻地鞠了一躬。
“尊敬的无产阶级的革命导师,弗拉基米尔同志。
您此前一定很疑惑,为什么我会说,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呢?为什么我看上去如此年轻,却懂得如此多的,成系统性的理论呢?
为什么我发表的理论批判中仿佛包含了未来的规律?为什么,我是如此地坚信,沙俄的无产阶级革命一定会胜利呢?
现在,我将这一切的答案告知于您。
首先,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沐源,来自一百年后,也就是...未来。”
“!!”
弗拉基米尔瞪大了眼睛,一时竟不能言语。
紧握的报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突然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只有外面的风声隐隐作响。
“真是...惊人的消息。”
弗拉基米尔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惊。
未来...一百年后...
他缓缓放下报纸,双手紧紧握住椅子的扶手,眼神中重新恢复了冷静和思考的光芒。
凝视着这位来自未来的男子,弗拉基米尔怀着某种似是期待似是担忧的心情询问道:
“沐源同志,在历史的记载中,俄国的革命在何时取得了胜利?”
沐源认真地回答:“1917年3月,沙皇政府垮台,资产阶级组建了临时政府,11月,布尔什维克党领导的工农红.军推翻了这个临时政府,建立了苏维埃政权,这是世界上第一个工人阶级建立的国家,是无产阶级的祖国。”
弗拉基米尔没有因此而脸上露出笑容。
他隐约察觉到,沐源提到这些历史的时候,神色很积极,但是似乎在隐瞒些什么。
他若有所思。
“后来呢?”他继续问道。
“十四个国家派出军队,妄图扼杀新生的苏维埃政权,19年底,战争基本结束,苏维埃取得胜利。”
听到这个消息,弗拉基米尔脸上露出笑意。
无产阶级的力量,就是如此强大啊!
若能将他们的力量凝聚起来,不仅能推翻沙皇,更是能击败那些强大的帝国主义国家!
但随即,他的语气郑重起来。
“沐源同志,你无需顾忌我的心情,将俄国苏维埃政权的灭亡,一并告诉我吧。”
他敏锐地感觉到,沐源言辞有些含糊,话总是没有说尽。
他大概猜到,这是在顾忌他的心情。
大概,无产阶级在俄国建立的苏维埃政权,在某一天还是灭亡了。
他询问道:“那之后呢,这样一个新生的苏维埃政权,又存在了多久,我猜猜看,大概有...三十年?”
这个时间,差不多是先锋队中两代人的更替。
沐源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敬佩道:“导师,您的预测还真是准确,您的目光简直就像是穿越了时间的长河,准确地看到了未来的发展。”
想到了那段历史,他的声音开始变轻。
“22年,苏维埃社会主义联盟成立了,她实际上仅存在了三十一年。党内的资产阶级在那之后便篡夺了无产阶级的政权,开始在各个领域镇压工人阶级,工人阶级在经济、政治上都失去了国家的所有权。
我们将这种名义上属于工人阶级、但实际上属于资产阶级的国家政权,称之为修正主义国家。”
“修正主义?还有...党内的资产阶级?”
弗拉基米尔非常了解“修正主义”意味着什么。
伯恩施坦、考茨基就是著名的修正主义者,他们篡改歪曲马克思主义,丢掉了马克思主义中最根本的原则。
他们领导下的第二共产国际,更是在世界大战中全面导向了帝国主义,完全成为帝国主义国家的走狗,欺骗、呼吁工人支持帝国主义战争,这是对工人阶级最可耻的背叛!
只是...党内的资产阶级?弗拉基米尔咀嚼着这个词汇。
阶级是一个社会范畴,阶级的存在是同社会结构发展的一定历史阶段相联系的。
阶级可以这样理解,一些大的集团,在社会劳动组织中所起的作用不同,因而领得自己所支配的那份社会财富的方式和数量也不同。
具体而言,所谓阶级,就是这样一些集团,由于它们在一定社会经济结构中所处的地位不同,其中一个集团能够占有另一个集团的劳动。
那么,这个名词又代表着,社会主义在建设和发展过程中,经历的一种什么样的惨痛教训呢?
沐源看到他一脸深思的模样,搜索着记忆,将一份印象深刻的历史文件念了出来。
【...这些情况显示,在何卢晓夫、波日涅夫叛徒集团复夺苏维埃党政大权以前,在苏维埃,不但老的资产阶级仍然存在,而且新的资产阶级已经一批又一批地产生。
资产阶级在经济上的力量发展到一定程度时,它的政治代表人物就会要求政治上的统治,要求推翻无产阶级专政和社会主义制度,要求全盘改变社会主义所有制,复辟和发展资本主义制度。
果然,在约瑟夫逝世以后,何卢晓夫叛徒集团就发动反革命政变,把资产阶级妄图在苏维埃全国复辟的希望,变成了复辟的现实。】
【残酷的剥削引起了广大工人的不满和愤怒。一位有三十年工龄的苏维埃老工人说:“我们这里有好多百万富翁。”“他们跟我们不仅在生活上,而且在语言上也没有什么共同的东西。”
莫斯科一大学的学生说:“苏维埃现在已经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高薪的人生活得比西方资本家还好,整个国家的工厂、企业都在他们手中。而普通人却生活得很贫困,甚至比沙皇时代还坏。”】
第123章 导师,再也不能让烈士的白白流尽了!
这份历史文件让弗拉基米尔微微沉默。
这便是...苏维埃俄国的结局么。
工人阶级的祖国,与帝国主义合流,最终成为了工人阶级的又一个坟墓。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眼神中浮现出对未来的忧虑和深思,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眉头紧锁。
他尚未经历过那个未来的时代,但是在这份文件的只言片语中,他已经隐隐把握住了那个历史时期的脉络和阶级斗争的浪潮。
他的目光越发深远,继续询问道:“其他国家的情况呢。若是俄国建立了苏维埃政权,那么必然会支持全世界的无产阶级革命运动,在俄国的苏维埃政权灭亡前,欧洲、亚洲、美洲、非洲,这些地区的革命事业,必然会愈发高涨。”
沐源有些佩服道:“您对世界发展脉络的把握,对未来走向的认知,还真是准确透彻。如您所言,许多国家都爆发了社会主义革命,大炎、朝鲜、古巴、蒙古...全球共有数十个国家,相继建立了无产阶级的政权。”
“那很好。”
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弗拉基米尔有些高兴,他仿佛看到了那一幕,赤旗寰宇,工人阶级在庆祝他们的胜利!
“沐源同志,你说你来自一百年多后。
莫非,那个时代的你们已经实现了共产主义,完全解放了生产力,所以科技飞速发展,以至于能够做到穿梭时间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弗拉基米尔没有对俄国苏维埃政权的灭亡感到不可思议。
作为最早建立社会主义政权的国家,苏维埃俄国必然会走不少弯路,而没有认识到那种严重的问题,导致政权被篡夺,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而且,在他看来,沐源能够穿梭时间,实现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就代表着无产阶级最终获得了胜利。
他无法想象在资本主义的条件下,这种生产力被严重束缚,因经济危机周期性、帝国主义战争而严重损失的情况下,科技能够发展到那种地步。
而既然胜利是必然的、前途是光明的,那么苏维埃俄国的失败,只是这漫长而曲折斗争中的一个最初的环节,就像是巴黎公社的失败一样。
然而...这满怀希望与期待的话语,却好似拥有真伤和穿甲的属性。
沐源脸上的微笑瞬间凝滞了。
“如果真是那样,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