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她被拥入帝棺,他走向黑暗。
于是,因果翻转,命运对调,最重要的某个【事实】被颠覆了。
本该镇守【诡异源头】化作【终末论】的【轮回】,被代替了,已然不再需要承担那无尽时光的孤寂。
这是不可想象的因果,关乎一切时空的存续,时空长河的一切都有可能因此而倾覆。
可是,无论是这份因果,还是本应由她来做的那些事情,都由他一己承担了。
为了驱散她那些难以忘却的绝望与孤寂,他更是在真实大梦中,陪伴了她无数年...
那些并肩而行的岁月,那些世界里的相遇,那些笑与泪...她逐渐不认为其为虚假。
她开始重新相信,世界值得,存在值得。
爱...也值得。
庭院中,风轻轻掠过。
栀子花落在茶盏旁。
“我好爱他啊。”
女子低声说。
语气温柔得几乎要碎开。
随后,她垂下眼眸。
那双曾俯瞰诸天的帝眸,此刻却藏着无法言说的哀伤。
“可是,他拯救了我。
谁...又能拯救他呢。”
她望向那洞口前的枯骨。
从遥远到无法追溯的时光开始,那具枯朽骸骨便坐在那里。
承受着...本该属于她的永恒折磨。
...
...
“沐星,知道这一切后...你的决定呢。”
女子的声音很轻,却似乎比方才任何一句话都更重。
“...”
沐星沉默了。
虚空中还残留着她方才燃烧真灵时的余烬,那是她孤注一掷时点燃的火。
若不是女子出手,她此刻已经化作时间长河中的一缕灰烬。
这时,她才意识到,其实【轮回】就是另外一个[沐星],是她的未来。
正如一个曾经为了众生镇守深渊、甘愿承受永恒孤寂的【帝】,一个为了一个人,准备将诸天万界献祭的【诡祖】。
这两者,其实是同一个人。
“...没有其他的方法吗?”
沐星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就非得...大祭诸天,灭绝众生吗?”
她的眼眸暗淡,却没有退缩。
她已经理解了。
理解女子无数年孤寂下的痛苦,理解那种在绝望深渊中被人拥入怀中、从残骸中被拉回人间的温暖。
也理解,当温暖化作新的枯骨,坐在深渊洞口替她承受一切时,那份撕裂灵魂的绝望。
她明白,【帝】已经病了,病名为爱,病入膏肓。
曾经的祂,为了众生,甘愿在无尽岁月里镇压诡异之源,任由黑暗吞噬血肉,任由岁月将自己碾成枯骨,只为换取诸天万界的安宁。
可如今,祂为了那一个人,竟要大祭诸天!
她能理解祂的病情,却绝不认同!
“是的,他救了你。
但众生呢?
那些曾经与你同行的故人呢?
你真的要用他们,去换他一个人?
他会希望你这么做?”
沐星很了解她那个[父亲]的性格。
这是一个温柔到甚至有些优柔寡断的男子,明明立于诸天之巅,却总是把选择留给他人,一点都不像一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强者。
如果说,为了拯救谁,需要舍弃谁,他不会将这个被舍弃的对象定为他人,而是选择让自己先来顶上。
正是因为受他的影响,沐星才会无数次勇敢站出来,来到最前方,对抗强敌,对抗命运。
他选择自己来承受诡异侵蚀,来镇压【诡异源头】,大概也是抱着同样的念头吧。
但是,【轮回】却背弃了他,竟要为了他而大祭诸天,灭绝他曾守护的一切!
“看看他,又看看你,何等讽刺!”
“...”
女子凝视着沐星,目光复杂。
“你知道吗。
在你燃烧真灵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我不愿这样的善良的自己陨落,所以救下了你。”
她缓缓走近,指尖轻轻点在沐星眉心。
一缕记忆流转。
那是无数年前,年轻的她,站在界海尽头,面对深渊,身后是诸天万界。
那时的她,自信无敌,能拯救一切,于是一步踏入黑暗。
“那时候的我,也觉得。
只要自己承受一切,众生便能安好。”
女子轻声说道。
“可后来我才明白,众生并不会因此得到永恒的幸福。
他们依旧会争斗,会背叛,会毁灭彼此。
轮回一次又一次重启。
苦难,从未真正消失。”
旧的画面破碎,新的画面浮现。
诸天轮回一次次重启。
王朝兴衰,宗门倾覆,神祇堕落,文明自毁...战争从未停止,贪婪从未消失,背叛从未断绝。
她镇守最深的黑暗,他们却在光明中自相残杀。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无聊透顶。
若不是他,她早就让这个无趣的世界,在诡异浪潮中堕入永恒的终结。
“所以你明白了吗?”
“可是,真的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当然有。”
沐星怔住。
她原以为女子会冷漠地回答没有。
原以为这是一条已经走到尽头的疯路。
原以为毁灭诸天,已是她唯一的答案。
可...
“有啊!”
女子重复,语气清晰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执拗的笃定。
“以【帝】为祭品,便无需毁灭众生!”
“你!!!”
沐星这一刻,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直冲头顶,毛骨悚然!
她终于明白,【帝】是在做什么。
这所谓的大祭诸天,不过是表象。
真正的目的,是逼迫!
祂要逼迫诸天万界,一切时空,无尽众生,在终末的压迫下,在灭绝威胁中,出现【奇迹】!
或许,当诡异浪潮席卷一切,当生灵被逼至绝境,当世界濒临崩毁,众生的求生意志,会被压缩到极致,像被无限挤压的光在绝对黑暗中爆发。
或许那时,会有【奇迹】出现,会有新【帝】诞生!
而祂,要屠【帝】!
“是的。”
那双永恒燃烧的璀璨金眸之中,不再有温柔。
只剩决绝。
“只要能帮助他。
哪怕让我背负灭世之名,哪怕一切纪元都记载我为万古罪人。
我也——”
【帝】抬起眼。
金眸深处只剩一个人的影子。
“在所不惜!”
第598章 始祖沉睡,诡潮灭世劫
永恒光辉击中【帝】的瞬间,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从宇宙之外探入,用指尖轻轻压住了整条时光长河。
哗...
无尽时间河流的浪涛凝固在半空。
一枚正要坠落的星辰停在崩塌边缘,一个正在哭泣的孩童,泪水悬在睫毛之上,折射出尚未来得及破碎的天空。
战场上溅起的不朽之血化作悬浮的红雾。
因果线条在虚空中显形,如亿万根银丝交织成网,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轮回的道与理在祂足下翻涌,却同样停滞了,无法流动。
无数纪元的影子,在祂背后叠合,像层层重叠的尸骸,如无声的墓碑。
【帝】...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祂的帝躯恒古不朽,祂的意志凌驾诸天。
祂本该不可触及,不可撼动,不可被改变。
可那一缕光,竟径直穿透了祂的眉心。
而后...
一道极细的金色裂纹,沿着祂的额心缓缓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