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谁能拯救宇宙万灵?谁能扶诸天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没有人了。
若有,只有她自己。
然而,彼时,诸天万界,没有任何一条现成的路,能够通向前方。
亦没有【始祖】的遗泽可借,没有【帝】者的道痕可循。
她能依靠的,唯有自己。
于是,在那片无人踏足的深渊之上,她以自身的才情、悟性与意志,在无数次失败与痛苦中,硬生生开辟了一条古今未有的道路!
一步一劫,一步一断绝。
她在绝境中前行,在漆黑无光处点燃秩序,在万界倾覆之际,独自证道!
她是这诸天万界之中,无数岁月以来第二位单凭自身之力踏入近【帝】领域的存在!
若非前路已尽,她便将证得这无尽时空中的第二尊永恒之【帝】!
“原来如此...差距居然会这么大么。”
白厄终于明白了。
他的声音在破碎的时空中显得格外沙哑,仿佛连叹息本身,都被那无形的鸿沟压得失了重量。
他败得并不冤。
【天】,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太远了,远不是他们这些后来者,能够触及的。
但是战败,没有让他因此沉默。
那双曾燃烧着无比明亮璀璨的帝炎,如今已然黯淡下来的眼眸,再一次抬起,牢牢锁定那道紫色身影。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此前从未认真思考过的事实。
【天】的确无情,但是【天意】其实有情。
他曾见那冷酷无情之【天】,那是一种纯粹到近乎恐怖的冰冷。
无视一切过往,无视一切挣扎,无视一切往日的因果渊源,亦不论任何过往功业,不听哀求,不作权衡,也不承认任何情感具有意义。
对祂而言,众生与尘埃似乎并无区别。
祂之眸中毫无温情,仅以无边杀伐之力,诛灭世间一切逆天者。
可眼前的【天意】,其神情冷淡,眸光如星夜,却并不空洞,看似漠然,却并非无情。
她依旧强大到可怕,轻易便镇压了近[帝]者,可却并未急于终结一切。
甚至...还会开口,回应白厄的疑惑。
这是最大的差异。
若是【天】在此,方才那【三千道凝无上术】落下之时,便不会有任何多余故事,一切,都会被利落地抹杀。
相比之下,这位【天意】就显得无比温和了。
她更像是一位冷静而理智的人间女子,在那强大而非人的美丽外表下,依旧保留着某种人性和情感的余温。
正是这一点,让白厄心中生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错觉。
他似乎,还能再多问一些东西。
并非作为败者,也并非作为将死之人。
而是作为一个虔诚的求道者,一个站在道路断崖之前,仰望更高处的后来者。
于是他微微挺直了早已残破不堪的身躯。
“能告诉我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颤抖。
“在近【帝】领域...你究竟在这条路上,走了多远。”
这一刻,他仿佛忘记了生死,忘记了胜负,只剩下对前路的凝视与探求。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问题,也是一个在修行世界中,本不该被回答的问题。
因为在修行路途上,差距本身,往往会携带极为隐秘的情报。
在仙道领域,仙王与仙王之间,尚且存在天堑般的差距。
真正的极道绝巅者,可以轻易抹杀同境的弱者,如同碾碎尘埃。
那么,近【帝】领域,这几乎无人涉足的禁区,其内在差距,是否同样恐怖呢。
并非没有强者试图思考这个问题。
只是,诸天万界能够触及这一层次的生灵,实在太少,少到连比较的样本都不存在。
没有参照,没有尺度,以至于无从去衡量差距。
所以对诸世修行者而言,所有关于近【帝】领域的认知,都停留在模糊与猜测之中。
直到今日。
【天意】静静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像是一位早已走过万重绝壁即将抵达山巅路尽处的登山者,在俯瞰仍停留在山脚的后来者。
目光依旧平静,却天然带着无法逾越的高度。
“[近帝]领域中,每个人走的路都不一样,我走的路,我称之为【破格】。”
这是一个极为出格且显得有些贪婪的问题。
不过【天意】并未隐瞒。
或许,是因为她已然站在足够高的地方。
或许也是因为她知道,白厄并非完全的诡异生灵。
他的存在极为特殊,一半为圣一半为魔,大道虽染诡异,却仍保留着完整的自我意志,尚未彻底沉沦为诡异源头的附庸,也未被彻底同化为无意识的灾厄。
“破格?”
白厄低声重复了一遍,有些愕然。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
在低阶修行中,破境、破限、破桎梏,皆可称为破格。
可当这个词,被用在近帝领域时,一切旧有的理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破谁的格?
破什么的格?
而【天意】的声音,仍在继续。
“依靠【帝】之力量擢升的伪近帝,为一次破格者,可称之为一破。
凭借自身之道独立抵达近帝领域的存在,可称之为二破。二破者,才是近帝领域的常态。”
“一破...二破...”
白厄怔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清晰的力量层级划分。
近帝级生灵似乎可以被认为是仙道领域的[破格者]。
而所谓的一破,不过是借【帝】之威,踏入门槛的伪者。
二破者,才算真正站稳了这个领域。
这一刻,他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如果一破、二破尚且如此...
那么【天】呢?
那位横亘万古、镇压诸天的存在,又是几破?
四破?五破?乃至六破?
几次破格,才能真正触及【永恒】?
几次破格,才能证得真正的【帝】?
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小看了【天】。
“六破?”
[天意]轻轻摇头。
“现世的修行领域有八个大境界。”
她似乎并非在阐述某种已有的事实,而是在陈列一条早已被她亲身走过的道路。
她的目光越过白厄,却没有落在任何具体的事物上,仿佛穿透了无数纪元,望向了整个修行文明的源头与尽头。
“人道领域,有六境。”
随着她的述说,那些古老的修行名号便仿佛在虚空中短暂显化,那些本该早已烂熟于心的境界之名,在这一刻似乎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重量。
人道六境,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道。
每一个境界,都是一重枷锁,也是一重被无数修行者视为终点的圆满。
“仙道领域,有两境。”
红尘中成仙的[仙尊],执掌横贯无数宇宙大道的[仙王]。
说到了这里,她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已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俯瞰意味。
“...”
白厄瞳孔却微微收缩。
仙王...这是他所熟知的仙道巅峰。
是诸天万界中,无数强者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够触及的绝顶。
可在【天意】的叙述中,这个境界的存在却宛若蝼蚁,卑如尘埃,不值一提。
因为她的视角早已超越了所谓的【仙道】。
“仙王,是仙道的终点,却不是【道】的尽头。
而在仙道领域之上...”
那便是【帝】。
虽然可以名之为【仙帝】,但这个领域其实已经超越了仙道,【仙帝】不是[仙],而是【路尽】,是【永恒】。
“【永恒】...”
白厄的声音中,有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当他未成近【帝】前,觉得证道成【帝】虽遥远,却并非不可能。
直至此刻,他才在【天意】的诉说中,真正明白了,【帝】究竟意味着什么,而证得【永恒】,又是多么艰难,连【天】都无法触及。
他不由沉默了片刻,随后抬起头,神情中带着求问。
“所以...【天】便是八破者么?”
将人道六境、仙道两境,整整八个修行大境,全部视作必须被打破的桎梏。
在每一个境界中,都不满足于圆满,而是否定前人所定义的极限,越界而行,彻底破格。
如此看来,【天】,莫非便是近帝领域的八破生灵吗!
莫非,祂只需要再破一次,完成第九次破格,便能真正证道成【帝】,一跃而入【永恒】领域么!
“呵呵...”
【天意】语气微微一顿。
当她成为八破近帝者时,她也曾这样以为过。
那时,她站在那条看似触手可及的门槛前,以为只要再破一次,便能抵达【路尽】,证道【永恒】。
可当她真正迈出那一步,九破之时...才发现,那个领域对她而言,依旧遥远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