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庭癫佬,打爆百万神群! 第394章

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那种低沉的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的声音,如同从万古深渊中艰难挤出,带着某种终极的明悟,却已经无法回荡诸天,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回声。

  “天意...汝竟也...如此...强大...”

  这一刻,连祂自己都感到荒谬。

  堂堂两尊诡异近帝者,纵横诸天、踏碎万道的存在,竟被一道化身压制到如此地步!

  而那道身影,终于完整地显现出来。

  [天意]。

  这是【天】的化身之一,镇压过去者,是曾经主宰秩序、裁定因果、执掌宿命的无上存在。

  她立于诸天众星中央,周身一片静谧。

  从外表上看,这是一个极美极静的女子。

  长发如紫夜倾泻的银河,每一缕发丝都似承载着紫薇星辰的轨迹,在虚无中划出永恒的静谧。

  她身披一袭由无数星穹编织的裙裾,其似以时空为丝绸、以命运为纬线,串起星光点点,旋臂流转,衣袂飘拂间,宛如无数星辰坠入无垠之海,溅起璀璨而寂寥的光晕。

  如此一看,宇宙的万象森罗,众生的命运轨迹,竟在其上渺小如尘埃,仿佛她只需轻轻迈步,便能将诸天万界的辉煌与悲欢碾作虚无的碎屑。

  于是诸天也似是在自发为她让路,璀璨中衬托出她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仪,美得令人心悸。

  可这份美终归是无人欣赏,甚至让人畏惧。

  如她这般伟岸的存在,不是因为美丽而强大,而是因为强大,所以才拥有绝无仅有的超凡之美。

  于是强大造就美丽,美丽使万灵畏惧,如见大恐怖大禁忌。

  而圣厄帝便觉如此。

  他仰视那外表似是绝美女子的恐怖存在...她的容颜笼罩在无上的威严与绝对的冷意之下,眸光垂落,俯瞰着挣扎的两位近帝者,不似在看生灵,更像在审视微不足道的微尘。

  那是早已看遍万古兴亡之后,才会拥有的冷静与漠然。

  无情、冷酷、超脱,毫无人性,非神非仙非魔非诡的【天】。

  祂之[天意]化身虽外表保有人形,却似乎并没有任何关于[人]的内在,像是某种大恐怖被强行捏合为人之躯体,纵然外表美丽,却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更有某种未名的道则在她之周身流转,无法明晰其正体,唯能见到过去、现在、未来,在那份力量下化作轮转的螺旋,无休止地纠缠,无休止地向上。

  而正是这份奇异而恐怖的未名之道,熄灭了圣厄帝的帝炎,斩断了神诡帝的不灭。

  这究竟是什么道?!

  然而所有的疑问都无法遮掩这样一个事实。

  “我...败了。”

  圣厄帝缓缓垂首,漆黑的帝炎在周身明灭不定,失去了先前焚尽诸天的暴烈,只余下零星火屑,如同燃至尽头的残烬,在虚空中明灭不定。

  他的心忽地冷了,身为人时拥有的七情六欲,忽地都消失了。

  连他灵魂之中,那无尽轮回下积累的怒火也被扑灭了,仿佛熔岩冷却,从一口早已冷却的帝钟中敲出,只剩下了凝固的无欲无求的顽石。

  何等可怕的手段啊...

  圣厄帝抬头看[天],发出一声带着不甘的叹息。

  并非他不够强,也并非神诡帝太弱。

  而是他们面对的存在太强太强。

  这一战的战场,从来就不只是发生在此时、此刻、此地。

  而是横跨了无穷久远的历史长河,覆盖了因果、命运与无数可能性与选择本身。

  早在无穷久远的过去,[天意]便已然落子布局。

  历史见证了无数的[故事]。

  她便在时空上起笔,重新书写了一个正在被历史见证的[故事]。

  在那故事之初,名为[白厄]与[星期日]的两个存在,尚且只是初生的生命。

  他们的降生,并未伴随着天象异变,紫气东来三千万里,也没有帝威震世,让诸世震动。

  他们只是平凡地来到世间,如同无数众生中的一员,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两个渺小生命的起点。

  可在他们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天意]的目光,便已然从[未来]来到了过去的[现在],凝视着他们的[起源]。

  而后,开始拨动他们的[命运]。

  他们的亲人、朋友、熟悉的人以及毫不熟悉的人,生命中所有直接或间接接触过的存在,尽数落入一张[天网]中。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于是...

  他们在生命中做出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思考和每一种想法,似是出于本心,看似是自由意志的彰显。

  可实际上,在他们尚未思考之前,[不正确]的方向已经被悄然修正,在他们尚未抉择之前,[多余]的选项便已经被剪去。

  而裁定[正确]与[不正确],[多余]与否的那名主宰者,便是[天意]。

  于是...

  他们的犹豫、挣扎、野心、执念...甚至每一次后悔与偏移,都仿佛只是命运的自然流向。

  他们说,是因为我选择了这条路,才会有现在的[我]。

  正是因为无数个[选择]下的路途与经历,才有今日之[我]的人生。

  可实际上...这一切道路、一切选择和一切经历,皆为[天命],【天】定之[命运]。

  一次念头的偏航,便是一道[因]的确立。

  一次抉择的差别,便是另一条世界线中[我]的终结。

  在他们毫无察觉的岁月里,【因】已经一重又一重地结下,【命】已经一次又一次改变。

  一次失败,一次妥协,一次愤怒,一次不甘。

  一丝善念,一次犹豫,一场误判,一次背离...

  所有看似微不足道的瞬间,都被完整保留,在漫长的时光中不断叠加,被纪元回响放大,被无数次轮回的重量反复压实。

  纪元更迭,文明兴衰。

  因果层层累积,命运反复偏离。

  到了最后,[我]...应该还是现在的这个[我]吗?

  这个答案在[此刻]的战场上得到了解答。

  当[圣厄帝]与[神诡帝]这两尊强大的近[帝]级生灵朝着[天意]杀来时,那早已积累了无穷岁月的【果】与【命】,终于轰然爆发!

  因果如地崩,命运如天倾。

  他们一生岁月中,无数个轮回中的全部选择,尽数汇聚为某种大恐怖之【罚】,要清算他们现在的[我]!

  [我]来斩[我],[我]来杀[我],[我]来灭[我]!

  [天意]没有在他们面前展现出横压万道的伟力,一掌拍来,便让帝炎熄灭,让神诡磨灭。

  她仅仅只是拨动命运的涟漪,他们便被自己一切过往的总和压垮了!

  “这是...大命运术?”

  圣厄帝有些失神地呢喃,他已经毫无战意了。

  脑海中似乎有无数似是而非的记忆钻来,那是一个两个、千个万个、亿万个不止的[白厄]的过往。

  与他的经历不同,这些[白厄]过得很好,他们是【天】的战将,分享着【天】统御纪元的荣光,更是并未堕入轮回,没有经历过如此多轮回的惨痛,亦没有对【天】的怒火。

  而他的那些【怒火】,就这样,被无数个不同命运下的[自己]稀释了。

  一次选择的偏离,便造就了一个不同的世界线。

  而无数个选择的不同,便出现了无数个不同命运下的[我]。

  于是作为[圣厄帝]的他,便被无数[白厄]淹没了。

  怒火熄灭,战意尽丧,他似乎连手中之剑,也握不住了。

  这种手段...

  [白厄]曾见过类似的一道杀招。

  但是,其使用者是借助【帝】之器,才得以使出这直指大道根源的命运大术!

  而[天意],她仅靠自己便得以施展此等大术,她...居然在命运大道上走得这么远吗?

  “此为,三千道凝无上术。”

  [天意]的神情冷淡而克制,眸光深邃,面容清冷,其中既无胜利者的傲慢,也无裁决者的肃杀。

  此非大命运术亦或是大因果术,而是三千大道融合杀招!

  “我...不理解。”

  白厄张了张嘴,眼中开始出现迷茫,他似乎沉沦地愈深了。

  他无法理解的是,为何[天意]干涉颠覆两位近[帝]级生灵的因果与命运,竟会显得如此轻而易举!

  毕竟,两尊近[帝]级生灵的存在本身,便是诸天中最为沉重而顽固的命运!

  更何况,轮回纪元的根源,与真正的路尽之【帝】有关。

  哪怕是近[帝]级生灵,也只能在纪元中既定的命运河道中搏击浪潮,可以干涉小势变化,却无法真正干涉大势,逆转流向。

  而近[帝]者的存在,便是这种大势!

  可[天意]似乎无视了这种大势。

  在她手中,两尊近[帝]级生灵的命运,被肆意玩弄,层层篡改,最终一并清算。

  从因到果,从选择到结局,没有一丝滞涩,没有半分反噬。

  轻而易举得...让人只觉荒谬。

  好似近[帝]者生灵,在她面前亦宛若蝼蚁。

  “你真的...只是【天】的一尊化身吗!”

  白厄目光穿过塌陷的时空,落在那紫色的身影之上。

  他愈发不理解【天】的存在形式。

  天意...她似乎不仅仅只是所谓的[化身],其位格与【天】等同。

  “呵。”

  【天意】静静立于虚空。

  那深邃的玄紫发丝之间,仿佛有无数纪元的兴盛、覆灭、轮回、重启一闪而逝,最终化作一缕又一缕微不足道的长发。

  “无法理解,只是因为你们太弱了。”

  她淡淡说道。

  这并非羞辱,也非嘲讽,而是一句极为准确的事实陈述。

  追根究底,两人最初都是借助【始祖】的力量才得以踏入近[帝]领域。

  他们的强大,是建立在他者遗泽之上的,那条路的起点,并非他们仅仅依靠自己构建。

  然而,她不一样。

  【天意】的目光微微偏移,仿佛在回忆某个早已失落的纪元。

  那是最艰难、最绝望的时代。

  她回望过去。

  【长生】已然永寂,【轮回】堕为终末,【传法】尚未回归。

  她不再有师尊,亦没有同道,更没有能够并肩而行的故人。

  诸天寂静,万界衰败,所有熟悉的名字,都在黑暗动乱中化作尘埃。

  她眺望未来。

  所见的,并非希望,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仙道步入末法,文明的火种接连熄灭,诸天仿佛正缓缓步入最后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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