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原来,那其实不是一步之遥,甚至不是万步之隔...
若说,要破格多少次,才能真正抵达路尽...
【天意】垂下星空眼眸,俯瞰白厄。
那一刻,她的眼眸深处,似乎映照出了一条无边无际、永无尽头的道路。
那个数字是——【无限】。
无限破格,无限超越。
这是一条永远无法被穷尽的道路本身。
境界只是台阶,圆满不是终点。
所谓的【破格】,只不过是下一次超越的起点。
而【天】,便走在这样的路上,走了极远,极远。
“...”
白厄有些震撼,也有些明悟。
仙道体系的生灵,无论强大到何等程度,却依旧是以【仙道】为根基,走在前人的路上。
哪怕登临绝巅,也不过是在既定的仙道框架中达到极限。
可若欲要超越【仙道】,那便必须亲手打碎那套框架,必须走出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而【天】之路,【天】之道,是【破格】,为【超越】。
祂真正走出了自己的证道之路。
这也是祂之所以如此强大的缘由!
第584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大梦天尊!(大家元旦快乐!)
白厄似乎明白了。
为何【天意】能够如此从容,如此轻而易举地,去干涉乃至颠覆两位近【帝】级生灵的因果命运。
答案,并不在力量的多寡,也并非术法、神通、或某种不可思议的权柄。
而在——【位格】。
【天意】所行之路,并非单纯的修为与力量的累积,而是【破格】之路,是【超越】之路。
每一次【破格】,都是对曾经全部自己的一次否定之否定。
每一次【超越】,都在推动着自身的存在不断跃迁,擢升自身的存在之【维度】。
与其说,她更[强],不如说,她更[高]。
因为站得极高,所以她[看]得极远。
以至于,命运、因果、时空...这种种在白厄眼中森严如狱的大道,在她的眼中,却像是掌中纹路,清晰无比。
以至于,在那样的高度上来俯瞰,便是连近【帝】级生灵的诞生,也并非不可撼动的大势。
“...”
白厄低垂着眼帘,心中涌起一丝苦涩的明悟。
他不过是一个初入近【帝】领域的后来者。
哪怕已经抵达诸天万界修行体系的巅峰,但是巅峰之上还有更巅峰,与【天意】相比,他其实只是一个孺子般的弱小者。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了这个领域的[秘密]。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所谓近【帝】,并非一条清晰可循的大道。
到了这个领域,已经没有功法可修,没有模板可套,也没有前人留下的经验可循。
前方,也不再是可见的阶梯,不再是能够量化的境界,不再是按部就班修行便能一步步变强的仙道体系,而是一道横亘在所有生灵面前的深渊。
若想继续向前,跨越这道深渊,抵达那遥不可及的彼岸,唯一的方式,便是亲手开辟一条路,一条,唯属于自己的路。
思及此,似乎有一缕心光在白厄思绪中绽放,让他的心神前所未有地清明。
他...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呢?
是彻底斩断诡异,重塑圣躯?
是将自身那半圣半魔的矛盾存在,彻底融汇贯通,化作某种全新的统一?
还是...不断挖掘自身的内在世界,无穷尽地深挖,无穷尽地探索?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因为真正的道路,从来不是如此轻易便能开辟的。
那必然需要漫长的思考,需要无数次对自身道途的拷问,以及无数次的失败、否定与成长。
但至少,他已然明白,若想继续强大下去,就必须跳出前人的路,走出自身的路来。
“受教了。”他轻声向女子道谢。
【天意】...她这一席并不算长的言语,虽并未直接给予力量,却比任何馈赠都更沉重。
“那么,你,可还有话要说?”
【天意】语气平静,仿佛诸果既成,何者生而何者死,便已是必然。
白厄抬起头。
那双炎眸虽已黯淡,却异常平稳。
“无话可说。”
他的神情中没有恐惧,也没有不甘,更没有嘶声力竭的丑相,没有卑微的乞求,唯有...坦然。
他完全接受了自身,即将面对的绝望的末路。
或许,他将就此被镇压无数纪元。
或许,在漫长的时光消磨中,他的灵识终将寂灭,自身的一切都会被彻底磨灭。
但...也好。
“动手吧。”
这三个字落下,如同对自身漫长执念的最终裁决。
【天意】静静地注视了他一瞬。
她微微俯首,姿态近乎温和,甚至带着一种近似人间叹息般的平静。
随后,她唇瓣轻启,轻轻地,吹出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看似看似轻柔而寻常,像是女子在风中呼出的一次轻息。
但那风息却在脱离她唇边的刹那,骤然膨胀演化!
嗡——!
气息所过之处,道则先行崩塌。
仿佛有一整个末法大世在其中展开,天地失序,阴阳失衡因果断裂,大道崩坏。
何等恐怖!
这一口气在一瞬间便衍化为了一片要破灭无穷多元宇宙的道湮末法大世,荡起了从终末吹起的磨灭三魂七魄、三界六道的灾风!
它掠过混沌,混沌便化作墟,它掠过大道,大道便自行溃散。
时间不再区分前后,空间失去容纳的意义。
地火水风被逐一剥离,先是形,继而是性,最后连名与实都被抹去!
“三千界灭道湮术。”
【天意】淡淡道出此法之名。
此术之下,地崩为虚空,火熄于未燃,水干涸于无形,风归于寂灭。
四象不存,万法不立,正是要将一切不灭的不朽的归于寂灭!
但就在这恐怖道湮之术已然成势、末法灾风席卷一切的刹那,异变陡生!
神诡帝动了!
此前,祂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创伤,连帝躯都被断为两截,似乎再无反抗之力。
祂和白厄,似乎好似一对苦命鸳鸯,只等迎来最后的终结。
可此刻,祂却逆着那片道湮末法的灾风,非但没有退避,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轰——!
【三千界灭道湮术】正面命中!
神诡帝的帝躯,如同被投入无形的磨盘之中,血肉先行崩散,露出漆黑的帝骨,随后帝骨化作齑粉。
于此同时,祂那承载了无数诡异低语、万劫怨念、无尽侵蚀的神魂,在灾风中无声蒸发。
甚至...连祂的真灵都被粉碎,不入轮回,不再有来生!
祂...似乎真的要死透了!
然而!
当一切都被吹散之后,虚空之中,却并未彻底空无一物。
一缕极其细微、却又顽固无比的扭曲阴冷的诡异黑气,在末法灾风中摇曳不灭。
那黑气没有形态,没有意识,无法归类,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熟悉感。
看到这一幕,【天意】的眉梢,第一次出现了极细微的波动。
“哦?”
她轻轻发出一声低语。
她的目光,越过此时此地,投向尚未到来的[现在]的未来。
时光长河之上,波澜骤起。
在那被无数因果与岁月折叠的时光长河之上,一轮无法用尺度衡量其宏大的梵天大日,正在逆流而来!
那大日辉煌、庄严,散发着超越善恶的净光,却又带着无法言说的威压。
它所过之处,时间倒转,因果重写,仿佛历史都在为其让路。
下一瞬——
梵天大日撞入此方时空!
那无边光辉骤然收敛,于混沌中化作一道人影。
那是一位青年。
他面容温和,眉目清朗,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显圣洁,也不显妖异,乍一看,仿佛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凡人。
可在他现身的刹那,诸天法则齐齐低伏。
连末法余波,都在他周身自行退散。
在他的头顶,一朵似虚似幻的道花缓缓绽放。
道花之中,盘坐着三尊身影。
第一尊,形态近人。
其衣着朴素,神情平和,目光温润,面容与青年几乎无异,只是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烟火气,如凡人悟道,于红尘中立身。
万法临身而不染,因果加持而不缠,诸劫加身而不动。
第二尊,伟岸如神。
其身形高踞道花之上,宛若天生神祇,周身神光浩荡,统御秩序。
似是诸法因祂而立,万序因祂而行。
第三尊,最为诡异,黑气缠绕,气息幽暗,轮廓扭曲,宛若一切灾厄与畸变的源头。
就在青年现身的瞬间,那一缕在湮灭大术中残留下来的诡异黑气,仿佛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归宿,骤然震颤,而后毫不迟疑地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