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她想要不顾一切地靠近他，拥住那份陪伴过她漫长冬夜的微光。
至于...至于这份剖开心扉的行为会引发怎样的结果？
管他的呢。
于是，少女深吸了一口气，挪了挪身体，悄悄靠近，像一只小兽踮步靠近温暖的火堆，最终轻轻坐到了他身边。
她歪着头撑住脸颊，侧过身去，目光落在他安静修长的侧脸上，然后咬了咬唇，像是在心里反复练习着什么。
终于，她的手缓缓伸出，略微颤抖，像怕惊扰了什么圣物般小心翼翼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掌心温热，柔软有力。
“呐~我说...你喜不喜欢一个，白发蓝眸、身材巨棒、知根知底、超超喜欢你的女孩子？”
少女语气忽然飞扬起来，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像是夏夜天边炸开的烟火，满眼都是光，满心都是赌上全部勇气的决意。
这一瞬，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像是要撞破胸腔。
“你说的那个女孩，是你自己吧。”
沐源终于开口，语调不高不低，像是一盏温白的灯光，洒在心事之上，不炙热，也不冰冷。
没有任何戏剧性的惊讶、错愕或是狼狈，平静得让人摸不着温度，像是深夜厨房里一杯放久了的温水，安静而无波。
那一瞬间，少女的呼吸仿佛卡住了。
她以为会有点反应，哪怕是一点疑惑也好，可沐源只是像读一本无趣小说般翻过了她小心藏起的伏笔，淡得过分，甚至有些让人恼火。
‘...真是个木头。’她在心底腹诽，有些失落。
可就在她转过头、准备用轻快语气掩饰自己别扭情绪的时候...她看见了。
他眼角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如水面被风吹起的一圈涟漪，悄然荡开。
“...说这么多，终于忍不住了么。”他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一点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嘴上一直不离其他人，但实际上，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啊，你早就知道了？”
少女表情一下子破功，声音都高了几分。
她瞪大了眼睛，整张脸腾地红了个彻底，热气蹿得飞快，仿佛一笼刚出锅的蒸包子，连耳尖都染上了羞赧的薄红。
“你这点小心思，还想瞒过我？”他轻轻一笑，那熟悉的温和语调中，竟也染上了少见的打趣。
“你、你...”她结巴了两秒，才猛地鼓起腮帮子，像只被捉弄的炸毛的小猫，“你之前和我绕那么多，是在故意逗我？！你你你太坏了！”
她一边说，一边羞恼地跺脚，咬住下唇，瞪着他，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呵，你当我是傻子，那么明显的眼神、语气、小动作...真以为我看不出？”
沐源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难道看上去，很像那种只想着自己、丝毫不懂人心的人吗？
“欸欸欸，不对啊，这剧本不对啊！说好的木头呢？说好的迟钝系亚撒西男主呢？”
少女睁大眼睛，一副受到了巨大欺骗的模样。
长空市这块地的ACG文娱非常发达，她从小就博览群番，什么恋爱漫画、乙女游戏、校园轻小说，全都了如指掌。
按照轻小说正常套路，他这种温柔可靠的“年上系”角色，不应该是那种永远解读不出少女爱慕的心思、反应迟钝到让人抓狂的标准亚撒西男主吗？
通常不都是要她连续告白十次、暗示一百遍、落泪三升，他才会迟钝地回应一句，“诶？原来你喜欢我？”的吗？
“你不该是那种，要我在雨中痛哭流涕、背景BGM响起后，还要傻站在原地回味十分钟才能察觉我心意的木头大笨蛋吗？！”
她悲愤地控诉，像是走错恋爱番剧本的女主角。
早知道他这般敏锐，她还演个什么，早应该大招起手A上去了！
她忍不住用手捂脸，感觉自己过去那些含蓄、试探、欲言又止的举动，现在看来就像长了个红鼻子，好一个顶级小丑。
“呵呵。”沐源眉眼带笑地看着她，并不辩解，只是神色悠然。
“可恶，你这智商太不符合亚撒西的男主设定了。”
少女低声嘀咕，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忽地，像是在查验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般，警惕地皱起眉头，眼神半是怀疑半是审视。
“沐源，”她凑近，眼睛亮晶晶的，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脸颊侧边，带着淡淡的清香，痒痒的，“你在感情上这么敏锐...不会是个花丛老手吧？”
“叔都不叫了？”沐源轻挑眉梢，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语气依旧温温淡淡。
“哎呀，别在意吧，叫叔就差辈分了。”
她一边敷衍地挥手，一边理直气壮地贴上来，愈发亲昵地贴近他，磨蹭他的手臂，像猫挠一样不肯松爪。
“沐源，快说快说，你是不是用这种手段泡过很多女孩子，比如说...塞西莉亚？我早就觉得她对你有意思了！”
沐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谁知道呢，你们卡斯兰娜家都一个样，见怪不怪了。”
他说着叹了口气，像是面对生活中的老旧难题般头疼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就纳闷了，他看上去有这么好说话么，那群人怎么就逮着他一个人薅？
这让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谁悄咪咪给他埋了坑，在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可...不对啊，卡莲造人的时候，基因中也没写下诸如“喜欢xx”的变态编码。
但偏偏，德莉莎、观星、塞西莉亚、幽兰戴尔、安娜、米丝忒琳...那群小姑娘一个个都像长歪了似的。
明明性格、背景、经历全然不同，但走到最后，全都用那种炽热的眼神看着他。
简直无力吐槽...
有这思春的功夫，不如老老实实多修炼修炼，提升几个小境界，增加一下自己的强度。
这方面，琪亚娜就不错，这么快就到筑基极境了，看着都让人欣慰。
琪亚娜却并不领情，反而猛地鼓起了脸颊，恶狠狠地皱着眉，故作凶狠地盯着他：“好你个沐源！我就说塞西莉亚看你的目光不对劲，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我爹呢！”
她那双蔚蓝的眼眸像被点燃的小火星，愤愤地闪着光。
言语中似乎带着一丝愤懑，但那种愤懑里混杂着的情绪，似乎也不完全是生气，更像是撒娇。
沐源只是斜睨了她一眼，唇角微挑，轻轻冷笑：“真当你爹你又不愿意，看，叔都不叫了。
卡斯兰娜之心，路人皆知！”
这一句话，精准命中琪亚娜的心脏。
琪亚娜的脸又一次“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泛起了粉色。
她下意识别开脸，咬了咬唇，小声地嗫嚅：“谁叫你对我这么好...”
然后才慌乱地扯高音量，一边羞涩地用力地瞪他，一边像是控诉般地喊道：“沐源，这都是你的错！”
“你们怎么都喜欢把责任赖在我身上。”沐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没有一丝火气，只有由衷的无奈，“我对谁都这样。”
事实上，对养女也好，对徒弟也好，对所有有天赋、值得培养的孩子，他都一视同仁，倾尽心力教导，并未偏私。
可他也没想到，这份“仁至义尽”的关照，在她们眼中，竟全成了某种特殊对待。
她们竟都觉得自己是特别的，以为他那份不带私情的温柔，是只为自己一个人展露的罕见温存。
甚至深陷人生三大错觉之中，以为自己是那个能占有他全部关爱的唯一幸运儿。
结果...哎，烦。
那逆女就不说了，烦得不想提，明明当亲女儿养了她那么久，却天天想着爆他金币。
那些徒弟也全都不是省油的灯，在他面前装成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喊师父喊得甜腻腻，私底下一个个比一个狠，算计起来谁也不手软。
尤其是符玄...表面是明皓毓秀、风姿绝伦的星宿之主、天意化身，骨子里却是个偏执无比、有着一颗狠绝杀心的癫婆。
第477章 天道不仁，一个个都不省心
沐源此前之所以会单独为符玄传法，其实也是对她的一种约束。
否则...
以她那极致推演之能，早已足以在无数岁月中布下暗局，推盘落子。
在路尽帝路开启前，她便会再度将那些曾与她并肩修行的同门全部坑杀，毫无怜悯地送其入轮回，洗去旧我，吞其道果，化为她通天之路上的骨阶血路。
对她而言，“同门”“情义”“道友”这些词语，在漫长岁月与计算的层层拆解下，早就不剩一丝重量，像是下棋时偶然捏起的棋子，时机到了，自然就该落子成祭。
这并不是空言设想，她真正做过，也的确能够再次做到。
千万年来，多元宇宙之间，道途亿万万，争渡者无数，却皆有一“天”横亘其上，如穹压盖，如无形无影的巨口，俯瞰众生。
曾有纪元之主仰天长啸，悲愤狂吼：“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有统御一方仙域的仙王以道誓血曰：“天为贼。”
亦有无数强大修士，在寿终道灭之际怆然涕零：“天意不死，大盗不止！”
古往今来，宇宙中一切修士，其无尽寿元皆被天道掠夺，化作天道强大的资粮！
更是不论是初入道者，还是仙尊仙王，在陨落时皆会“还道于天”！
天道...吞噬了从古至今，几乎一切修行者一生修行所得、所证之理、所聚之力，恐怖得让人无法想象。
在这方大世，唯有[天道]，最接近永恒。
而符玄便是那天道之主、天意化身！
若她恢复全盛时期的姿态，只需一道天罚劫光降下，便可将诸同门昔年苦修积累、百万载道基，一瞬抹除，尽数收回。
可他们又岂会甘心坐以待毙，引颈就戮？
他们不是毫无反抗之力的蝼蚁，而是一个个在星海之间杀伐亿万、于万界之中证道封名的绝世天骄。他们中的每一位都是曾经纪元的主角，是曾与天争命、与道争锋的强者。
如今，他们隐去锋芒，藏身在千千万万世界的暗潮之下，或沉默如剑、或疯魔如火、或隐忍如渊、或张扬如雷...彼此隔世难辨，却都在下棋。
掌棋布子、执子布局，只为绞杀天道，清算一切。
逆天者，有之。截天者，有之。灭天者，有之。
弑天者有之，补天者...亦有之。
每一道路，看似各走极端，实则殊途同归，皆为等待那唯一的机会，一举扭转大势，斩灭天道，清算亿万年的旧债血账。
对此，沐源无言。
大争之世，谁能在路尽帝路之上走到最后？
就看谁，技高一筹吧。
...
至于其他受他教导过的“惊才绝艳”之人，哪怕单就这颗星球而言，也足够他头秃。
爱莉希雅...他仍清晰地记得与她初见时的模样。
她一袭粉衣，似是踏着春霭而来，眼眸清澈澄净，仿佛天地初开那一缕最温柔的光，盈盈闪动着春雪消融的水泽。
幼时的她曾虔诚地追寻着“人类的美”，不问因果，不求回报，仅仅因为“爱”，笑容明亮得如曦光洒落枝头。
每每望着她光辉明艳的姿态、绝美无暇的笑容时，沐源总会想起那个同样心怀大爱的“自己”。
于是，沐源与她签订了契约，以做减求空之法，将[长生]道果给予她，希望她能用这份力量，来实现其理想。
千万年间，她以[长生天尊]之名，宣告轮回的开启，为众生护道，又在[天道]的安排下，镇守此界四十六亿年。
在[天道]的命令下，她一次又一次地，在[崩坏]打破平行世界屏障而即将带来本征世界的终焉时，重启世界，将[崩坏]封印在永劫的轮回中，却亦让文明在毁灭与复苏中反复挣扎。
然而如今，她却站在天道的对立面。
那双曾映着春雪与曦光的眼睛，如今却燃烧着无法熄灭的怒意。
那是积蓄了万万世的悖逆，也是对宿命最深的怜悯。
她不愿再顺从那无情的法则，不愿再让这个世界在无尽轮回中往复，不愿让一切所爱的、所珍视的皆在永劫的地狱中沉沦。
她正准备，打破这方世界的轮回，让那高高在上的[天]，亲自面对那个被镇压在这方世界四十六亿年的最终试炼。
她决心已成，哪怕代价，有她自己。
卡莲...她性格越来越冷酷，曾经那个悲悯善良的圣女，早已被仇恨锻成一柄带毒的荆棘长剑。
她不仅研究崩坏，甚至妄图操控它、利用它、融合它，丝毫不怕玩火自..焚。
梅比乌斯...在意识到[轮回]的存在后，她找上了药师，妄图制造一个永恒乐土，让人类意识脱离肉体、进入乐土，摆脱痛苦，精神飞升，从此逃离永劫的地狱。
德莉莎，那个平时最乖最听话的小姑娘，现在却天天琢磨怎么背刺卡莲，翻身当家主。
她不甘心看着卡斯兰娜在仇恨与斗争中沉沦，也不愿再当那个被牵着走的小孩，她要重铸卡斯兰娜的荣光。
还有幽兰戴尔、蓬莱寺九霄、薇塔、维尔薇、瓦尔特、凯文、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