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无限的宇宙、无限的时空、无限的维度、无限的扩张与观测速度...这样庞大得近乎无法形容的结构,本不应存在所谓【边界】。
然而...祂在那里,所以[边界]就在那里。
箱庭...就像是一个盒子,而祂便是这个盒子的边界本身,覆盖了盒子之内的无限宇宙。
已知的一切想要走出或者走入盒子的手段,若是触及祂,便会...陷入永恒的终结。
这便有了所谓[界内]和[界外]的区别。
沐源便是来自[界外]的存在。
第一次,他来到箱庭时,太弱小,像是一个微光碎片穿行在无数故事罅隙中,如一缕尘埃穿过盒子,并没有触及祂。
第二次,慕鸢来到箱庭时,依旧太弱小。
[三位数]以下的存在,似乎根本没有资格触动祂的力量。
而第三次...他使用无限骰的力量穿梭,也同样未触及祂。
而第四次...
沐圆构建出一条飞升之路,横跨诸天万界,欲要登临那众神汇聚的箱庭。
【三位数·无敌】...那已非凡尘所能揣测之境,连大道都无法定义她,只余“无敌”二字,贯彻始终。
对箱庭来说,[四位数]的存在只是无限微小的砂砾。
所以,就像是中微子小到能穿过密不透风的铁盒子,[四位数]也渺小到能通过密闭之盒。
然而【三位数·无敌】却是如惊天巨人。
渔网能漏过小鱼,纸盒子能透过水,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过这等存在。
于是,沐圆触及了那盘踞在箱庭之外的存在。
不可描绘之形,无法言说之貌,无形无相、无色无知,既非光也非暗,既非明也非晦,既非实也非虚,既非在也非不在。
沐圆那无人可及的【逆天悟性】告诉她。
那是终末的终末,是超越了【永恒】的终末论,是会让一切宇宙、一切存在、一切叙事都迎来永恒终结的终极禁忌。
不可战胜,无法战胜,亦无法逃离。
她将永寂于此,无敌的大道会被吞没、再不存在,存在会成为空、从未出现,更是连永恒的不灭灵光都会被磨灭,成为最深的无。
【我的故事,便会在此,迎来永恒终结...了么。】
璀璨的金眸之中,倒映着那无色、无貌、无形、无相的终极恐怖。
她将在下一瞬永寂。
可【逆天悟性】...却依旧解析着这甚至超越了【至高】的全无之风。
她似乎理解了什么,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似乎抓住了什么,她似乎悟得了什么,最后似乎...终于触及了什么。
【沐源...我,先走了。】
她轻轻笑了笑,而后,向前迈出那一步。
大道、存在、灵格、痕迹、记忆、因果...尽皆焚尽,化作一缕无穷伟大、无穷耀眼的光!
那光似乎要照亮万古长夜,照亮无数正在终结的故事,似乎要冲破这要将箱庭一切世界大祭的终极黑暗!
然而,一瞬之间,光便熄灭,一切永寂。
...
沐圆因那终极【禁忌】永寂。
同时,那【至高】存在的化身,即将回到箱庭,要收束历史,将他在这漫长的岁月洪流中留下的一切痕迹彻底抹去。
在如此局势下,他如何还能企盼那遥不可及的“幸福”?
沐源唯能暗自叹息。
也不知,他现在做的这一切布置,是否能唤回她。
毕竟...到了她那种境界,哪怕陷入寂灭,只要这世间若有一人还在思她,还在念她,还在触动与她有关的一粒尘,一捧土,都会引发因果,掀起波澜。
但凡世间还有还有关于她的一缕念、一丝执、一段尘缘,都可接引她,让她归来。
她走得那样高,那样远,留下的痕迹,能穿透诸界、穿越命运洪流,在无穷宇宙回响。
可偏偏,她面对的,却是那种超越【至高】的存在啊...
莫说是她,便是就连【至高】若是遇见了那等终极禁忌,也会因此再度祭了一切,所谓的【真理】,所谓的【全权】,更连【至高】本身,都会如沙中幻影,顷刻成空,一切成无,一切归于永寂...
只是【至高】之所以被尊之为【至高】,是因为祂们在永寂之后,依旧能从无到有,于空中起始,于寂灭中重生,再度归来。
他们是超越永恒的【永恒】。
可是...沐圆,并非是【至高】。
你...还能归来么?
这世间已找不到你的踪迹,没有你的因果,没有你的念想。
我无从寻你,无法握住哪怕一丝丝属于你的气息。
我好希望,你能归来...
...
男子的眼眸暗淡了几分,神情中,第一次显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深深的怅然。
琪亚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她本想打趣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沐叔...对不起,让你想到伤心事了。”
沐源垂眸,缓缓摇了摇头:“我没事。”
琪亚娜咬了咬唇,又重新扬起笑容,像是在驱散那一点沉郁的氛围:“沐叔..我现在还做不到,但我会变得更强,到时候给你说媒!”
琪亚娜其实明白,他之前说的,喜欢的那个粉发金眸的女子,并不是在开二次元玩笑。
按照他的描述,那位女子正是[圣座]爱莉希雅,地球文明的最强者,星空之下第一美人。
可是...
琪亚娜低下头,长睫微颤,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又有些不甘地拨动了。
化神真君啊...他的眼光,也太高了点。
琪亚娜心中悄悄叹了口气。
她如今虽是筑基极境,或许不久便能破入金丹。可那之后呢?得成了元婴极境,才能窥得化神,这其中每一境之间都是天堑。
哪怕她天赋异禀、修行刻苦,可那个高处的背影,依然如同星辰遥远,望之不可及。
也不知道要在时光塔中修行几个千年亦或是几个万年,才能抵达那真君之境...
她眨了眨眼,心头像是被什么灰雾般的阴影笼罩了。
时光塔中的修行...真的很孤独。
在那里面,时间像海一样漫无边际地流淌着,而她却仿佛被困在滴水的牢笼里,一寸寸看着自己干涸。
她很多次无法忍受,想要放弃,之所以能撑下来,全靠在心中给自己画饼。
想着,变强了,把卡斯兰娜家的事情解决了,或许以后就能一直和他在一起了。
所以...真的要放过他么。
不甘的情绪,悄悄地、自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滋长起来,像是一点微弱的火苗,在沉重的夜色中不甘熄灭,带着少年人式的莽撞和冲动...也带着无法自欺的真切的情愫。
她轻轻咳了两声,猛地抬头,眼眸像是被星光点亮了一般,神情一转。
“沐叔,要不你放低一下标准吧,一个超喜欢你的,白发蓝眸、实力强大的世间第一无敌巨可爱的女孩子如何?”
她边说边叉腰站直,故意挺了挺胸膛,挺了挺胸膛,刻意炫耀般地挺出完美的身材曲线。
不管那么多了,上了!
第476章 这剧本不对啊,你为什么这么懂
拉扯,是一门技术。
你来我往、点到即止,是技巧。进退拿捏、张弛有度,是火候。
可一旦真情卷入,技巧便失了准星,火候都成了奢谈。
少女最终...还是率先败下阵来。
那份藏在眼底的情愫,原本还只是试探、还带着点倔强的小心思,能以“打趣”“无聊”“玩笑”的名义点到为止。
可当她终于忍不住,真正越过那道界限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早就被淹没了。
那份若有若无、纠结徘徊着的情愫,早已在她心头积蓄成海潮,翻涌着、滚烫着、横冲直撞着,冲垮了她竖起的最后一道自制的堤坝。
她,其实一点都受不了孤独。
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在意她的存在,没有人牵挂着她,没有人在回家的灯光下等她,没有一个人,愿意毫无理由地为她担心一次...
那种冰冷刺骨的孤独,会将她彻底吞噬。
这是她最大的弱点。
那个倔强却脆弱的女孩,始终在她心中蜷缩着不肯散去。
她曾想杀死那个女孩,终结那份软弱,斩断那一切依恋与渴望...但失败了。
试练塔中,她握着终焉之力所化战刃,杀向所谓的“心魔”,欲要彻底斩掉曾经那个弱小的自己,让自己便得无懈可击!
结果...却是她,在时间的烈焰中,被一点点烧空。
无论厮杀多久,她都战胜不了那个“自己”。
因为她知道,那才是真实的她,那个世界从未给予温柔与回应的...她自己。
她的家族从未真正爱她,只将她当做工具利用。祖母视她为威胁,欲除之后快。母亲更是在她孩童时期便抛弃了她,如弃敝履。
而这个世界,也一直冷漠地、现实地、功利地,毫不留情地将她推远,从不曾伸出手臂将她真正拥入怀中。
这些都是裸裸的事实,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而从这份冷硬真相中诞生的“自己”,那个因渴望温暖而显得无比卑微、因期望被爱而感到恐惧的自己...她绝不可能,将其真正斩除。
于是,她接纳了那个其实非常害怕孤独、非常害怕寂寞、非常渴望被拥抱、想要被爱着的自己。
她从不会忘记。
无数个深夜,女孩默默蜷缩在被窝的一角,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星空,不言不语。
那种冰冷的孤独,那种无声的哀伤,就这样一点点在身体中漫上来,像海水涌入溺水者的肺叶,让她逐渐窒息。
她只能睁眼沉默,任凭那种冰冷将她淹没。
但他在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只要他在身边,哪怕只是轻轻依偎一下,哪怕只是抱着带有他温度的衣物,哪怕只是一起并肩坐着不说话,都够她撑过去那些冰冷刺骨的寒夜。
那份温度,那份陪伴,就像是一块可以握在手里的微光,微弱却真实。
她总是在想,还好有他。
只是因为想到还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家,在那万重试炼中无数次濒临崩溃与死亡时,她才能逼着自己一步又一步地走下去。
哪怕未来她必须独自踏上一条注定不归的路,走的踉跄,满身伤痕...
只要想一想他还在挂念她,只要心里还有那一点点光亮的想象,她就能再往前迈出一步。
可若是连这份念想都消失了...
现在和未来,她大概便就真的,走不下去了。
就像崖边的最后一步,悬空的最后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唯能坠落深渊。
所以,她决定了。
不再畏惧那些太遥远的命运,不再去思考那些遥不可及的未来。
反正未来会死,那也是未来的事。
而现在,她还活着,她的心还在跳动,情绪仍如火般炽热,她不想再忍耐。
她不想再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不想再用玩笑话掩饰炽热的喜欢。
她想要坦率地表达,她想要现在就告诉他,那种像羽毛,又像火的感情,憋得她连呼吸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