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总之一个个都不省心。
他们都从他身边走出,昔日听他讲道、问他修行,眼中带着憧憬与敬意。
可如今,个个怀抱理想,掀起滔天风浪。
哎,心累。
...
“所以...你原来是中央空调?”琪亚娜眼神有些危险,那双如湖泊般的蓝眸中闪着类似猎人的警觉。
她之前隐隐有些自信,觉得自己或许是特别的那一个,但此刻,忽然觉得自己还是草率了。
这家伙,似乎不是没人要啊。
她盯着沐源,仿佛要从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庞里看出几分风月痕迹。
这家伙,明明外表一副看破红尘、心如止水的模样,实际上桃花债堆积成山,一个个还都是祸水级别的大人物。
“沐源老兄~”她故意凑近几分,笑容勾起些微暧昧的弧度,语气却软糯下来,带着点撒娇式的轻柔。
“能说说你最后是怎么做的么?按你这种受欢迎的情况,应该不至于孤身一人吧。”
第478章 强者才有资格拥有,永恒之爱
琪亚娜很好奇。
她说得轻巧,像是随口一问,笑意盈盈,唇角勾着一抹狡黠的弧度,看上去就像是在玩闹。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语气中藏了多少小心思。
那些话语看上去越是随意,少女的心脏就跳得越慢、越重。
胸腔里像是藏着一头濒临惊起的雀鸟,扑扇着细弱的羽翼,撞得她指尖微凉,连呼吸都不经意地放缓了下来。
她不想显得太在意,可眼神却偷偷定格在他的脸上。
沐源这样的人,冷静,强大,神秘,却又敏锐得令人心惊。
他似是曾面对过无数女子的追求...那以剑证道、惊艳千秋的天之骄子,那些风华绝代、光芒万丈的存在,那些倾城一笑、沦陷山河的祸水级人物,那些一个眼神就能惊动四方的大天才们...
她很好奇,在那一重又一重绮艳如云、声色如潮的追求中,他是否,哪怕只是在某一刻,某一瞬,也曾为其中某一个人动过心?
如果有,那人不是自己。
如果没有...连那样惊才绝艳的存在都未能触动他的心,她又凭什么奢望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所以这两种答案,她哪一种都不想听见。
忽地,一缕说不清的、酸涩无比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像是滴水落入陈年旧酿,悄无声息地染了一池春意成温酒,掺得微醺,掺得心口发涩发烫。
她此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直到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沐源并不属于她,也可能从不会属于任何人。
他像是屹立在天穹之巅的孤峰,被岁月的风雪所塑造,被命运的轨迹所隔绝。
可偏偏,她就是想要攀上那座峰。
哪怕指尖冻裂,哪怕万劫不复。
哪怕知其不可及,仍甘之如饴。
“...”
沐源只是淡淡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那笑容温和、平静、无波无澜,却又像从千年寒潭中泛起的一抹轻雾,冷得不近人情,逐渐晕染在时光中。
他眸光微垂,看着茶中轻旋的光影:“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弱者...其实并没有追求自己所爱的资格。”
就像他在那【纯无之风】面前,还只是[弱者],所以无法将她挽回。
但如果他登临【全权领域】,这些悲伤的、绝望的、让人懊悔不已的一切,都不会再让他无可奈何。
而这,便是他给出的[答案]。
他轻轻放下茶盏,茶水轻晃,语气淡淡:“我对她们寄予厚望,要她们多把心思放在提升实力上,不听。我说莫沉溺情爱,她们亦当作耳边风。
结果我随意布下了一个[知见障]后,站在她们面前,竟无人认得出我。”
琪亚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眨了眨眼,旋即嘴角抽了一下:“居然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太阴间了吧!?”
她下意识往后一缩,像只警觉的小兽,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抱臂作出防御姿态,语气里满是戒备:“沐源,你不会也给我弄个知见障吧。”
沐源难得地笑了一下,神情柔和些许,像是风雪中微微化开的冰:“那就看你的表现了,好好变强,自己弱小的时候,别总是顾着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搅什么你爱我,我爱你,一起幸福甜蜜蜜的东西,简直是不知所谓。
一个璀璨的黄金大世就要开启,不抓紧时间在那之前变得更强,在长生路上争渡...反而全部心思放在怎么攻略他的上面,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
结果呢。
忘却沐圆也就罢了,那的确无能为力的事情。
但是,他只是布下一个简单的[知见障],权当考验,却无人能破除蒙蔽。
这还修什么大道,干脆就还道于天,入轮回去吧!
还好...琪亚娜还是挺让人省心的,知道去源宇宙猛猛修行。
按照她现在的进度,再进时光塔中,修个一万年,差不多就能修成化神真君,然后合终焉之道成天君,逆终焉之道成仙尊,再以[终焉]与[无终]之道化仙王,一窥路尽帝路。
当然前提是那颗“心”,别废了。
于是,沐源凝视着少女,语气如旧,却隐含着几分告诫,如同道法天音,自高天而下,直直穿透人心。
“在这个世界,唯有变强,才有自由,选择和不被选择的自由,拒绝和不被拒绝的自由。”
琪亚娜一时间有些发愣,半晌才回过神,咂咂嘴,满脸古怪:“我懂我懂,实力重要,我可不会因为你拒绝我的表白就寻死觅活...嗯,只要你之后别把我抛弃就行。
但是...
这么多喜欢你的人,你就一个心动的都没有?你不会修的无情道吧。”
“当然不是。”沐源摇了摇手指,轻描淡写地否决了。
“我未曾抛弃情感,只是到了我这种层次,唯有永恒之物才值得认真。”
这一句话落下,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一瞬,他仿佛成为了与天地同在的某种存在,万事万物于他而言,都只是流沙、尘梦。
他屹立在岁月洪流之上,俯瞰万界沧桑,视星辰如尘埃,看爱恨如微尘,静静俯瞰着无数人世间的痴与执。
最终,万界如沙,星辰如尘,爱恨皆成浮烟,红尘情欲如风中落叶,浮世皆梦,唯有寂静长存。
情感会凋谢,记忆会崩塌,那所谓的[爱],若不能长存,又有何意义?
更何况,凡事都怕对比。
他对慕鸢、对沐圆的爱,还有她们对他的爱,都是永恒的,不会因时光而凋零,不会因岁月而腐朽,不会因世事变易而变质,纵使一切叙事都迎来终结,这份爱依旧永存。
但是...尘世的爱,与那永恒之物相比,便太过短暂,太容易碎裂。
“你的意思是...”
琪亚娜怔了一瞬,旋即低笑一声,语气听来随意,眼底却有点黯:“所以在你眼中,我对你的喜欢,也只是短暂的东西。
像风,像梦,像转瞬即逝的露水。
根本不会让你心动的,对吧。”
“我可没有那么说过。”
第479章 从未轻视过,纵使短暂也在乎
“那你是什么意思。”
少女努力让自己语气轻快,仿佛真的不在意。
可那股幽幽的苦涩却从她唇角的笑中渗了出来,像一汪悄然溢出的酒意,落在心口,酿出隐约的酸。
拒绝,是她早已有心理准备的答案。
可若是连她的喜欢也被一并否定,甚至被看作无足轻重的尘埃,那就有些过分了吧。
她悄悄吸了口气,想将那些委屈咽下去,却咽得有些呛,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呼吸都有些不顺。
“并不是这样。”
沐源却抿了口茶,杯中茶色清浅,泛着碧意微光,那光仿佛映着远山层叠、星河灿烂,又似千万年沉寂时光的一角倒影。
他放下茶盏,神色一如往常,不疾不徐地开口:“见永恒之物,我便以永恒对待之,见短暂之物,我便为短暂对待之。”
若他真的将一切短暂都视作微尘,那么这天地间的一切,亿万生灵、芸芸众生、山河草木、星辰光影,便尽数沦为他眼中的蝼蚁,微不足道,渺如尘埃。
而若是这样...
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不必传法、无需回应、不必停步,亦不必看见。
早在沐圆因那【纯无之风】永寂之时,他便会将这方天地大祭,燃尽诸界众生,只为换她一线归来的可能。
毕竟若一切皆是微尘,那便尽可舍弃。
可他没有。
他走在尘世之间,他始终还在这里。
哪怕尘世之物短暂得仿佛流星一划,宛如春雪初融、朝露易逝,仅仅一瞬便化为虚无,他依旧以人之姿,注视着、尊重着那一瞬的一切。
因为对他而言,那或许只是一瞬。
可是,对他们而言,却是一生。
是一个人,一段爱,一份执念,一场离别,一次努力挣扎的挣命求生。
是生老病死、欢笑悲喜、父母之恩、朋友之义、所爱之人、所憎之敌...是一个人的全部。
这些短暂的生命,将那一瞬当作永恒。
他看在眼中,他从未轻视。
哪怕他已屹立在诸界之巅,哪怕他一念便可生灭寰宇,他依旧不曾将“世人”二字,简化为冰冷的术语。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一直是他,他才依旧还是一个[人]。
【箱庭】之上的诸神,眼中唯有【永恒】。
他们居高临下,俯瞰众生如饮清酒,视亿万年光阴如梦泡,看因果如织锦翻飞,听众生之音如耳畔微尘。
他们或降下神恩,或行神罚,或入尘世与人同笑共泣。
但纵使神明垂眸,步入人间,那不过是为了自身的趣味,将短暂生命用作片刻的欢愉,寻欢一瞬,歌颂一瞬,亦或是珍惜一瞬,而后便忘却在时光中。
主不在乎,神不在乎。
但他,不是神,他还是一个人,所以依旧把这些短暂、平凡、注定流逝的生命,看作真实的“一生”,而非可以轻轻掸去的微尘。
那是他选择的道路。
所以即便登临[全能领域],证得永恒,他的[灵格],依旧被判定为[人类]。
...
“所以...你对我的感情,真的也是认真的么。”
琪亚娜低垂着头,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自己膝上的指尖,那双平日里无所畏惧的眼睛,此刻像湖水一般深而静,映着一点渴望,一点不安,还有一点,深深藏着的希望。
她不敢抬头,也不敢太用力,仿佛稍微再多倾泻出一分情绪,藏在心底的那点脆弱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地崩塌。
沐源静静看着她,目光淡淡:“琪亚娜,你我相处十余年,这个问题,还需要我解答么。”
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却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仿佛仅是陈述一个无需再确认的事实。
琪亚娜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吸了口气,像是要把心头的酸涩一起吞下,才抬起头,凝视着他:“你不是说只有永恒值得你认真吗?”
“永恒值得我认真,”沐源没有否认,轻轻点头,“这是在阐述事实,毕竟...永恒之物,确实拥有那种价值。”
“但是短暂之物同样会让我用心对待,这并非从价值出发,因为它值得,也不是因为它不值得,而仅仅是因为...我选择如此。”
他说得平静,每一个字都极其稳重,像是在落子之前斟酌再三,终将一段思绪慎重地摆在她面前。
“你这人,话怎么只说一半。”琪亚娜怔了怔,眉头轻蹙,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故意的。”沐源坦然回答。
“哈?”琪亚娜猛地抬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写满了错愕与控诉。